送琳达去公司临时安排出来的公寓,交给公司的女同事,走之前琳达在我脸旁送著香吻,预约晚餐。
我边走向电梯边送飞吻:“当然,我的荣幸……”
上了电梯暗暗吁了口气,刚才那琳达引人为傲的上围往我身上挤时我差点没吐出来,我很镇定的想:自己已经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了。
没进大学之前,我拉过小女生的小手,小嘴也亲吻过,後来爱上李越天,我自忖自己也许是个双,可如今,不得不悲哀地发现经过岁月无情的淫浸,在跟同一男人厮混了好几年的今日,这辈子,我算是彻底跟女人无缘了。
晚上衣冠楚楚接了琳达出来,去了比较地道的本地餐厅,琳达喜欢中国菜,我操著英语跟她交谈,逗得大美女可著尽的大笑。
所谓冤家路窄,也可以用另一句话来表达,就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我跟琳达似真似假地调著情时,一个闪眼,桌子旁出现了个名字叫李越天的人类。
“约会?”李越天脸上挂著完美的笑容。
琳达眼睛一亮,径直打了招呼:“嗨……”
“你好。”李越天伸手过去,虚伪地亲吻她的手背。
琳达被他逗了个心花怒放,我在心里头暗叹,这年头,女人的眼光尤如雷达一般,见了个相貌财气皆为上乘的男人就跟猫见著老鼠一样,再怎麽矜持眼睛的亮度也会出卖她们。
李越天跟她说了几句,回过头来说:“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潇洒地走人了。
琳达好奇地看著我,我故意叹气:“瞧吧,我跟你说过,比我出色的中国男人太多,你呆久了就会知道……”
琳达眨著眼睛,身躯微侧,诱惑力十足,“你不比他差……”这话说得很给我面子。
回到家後,跟我老娘打电话,开口第一句是:“你究竟收了多少干女儿?”
我娘在那头笑:“琳达只不过喜欢英俊男士,她能勾引你证明你还是有魅力的。”
“这麽说我应该谢谢她的抬举了?”回想起刚才送她回去时在车上我开著车她差点没跨过来坐我身上的举动,禁不住呻吟一声。
老娘在那边一阵乱笑:“琳达是男欢女爱的拥护者,你要不上勾她也不会勉强你……”
我一阵沈默,不知说什麽好,这麽热辣的女性,果然,时代不相同了。
岔开话题,跟老娘谈了几件公司的事,挂完电话,手机里有铁子的短信,约我喝酒。
我打了过去,那边乱轰轰的,“喂,喂,是双唯吗?等等,我到外面打……”
声音没那麽吵了,铁子在那边说:“我老婆生日,非要你过来喝杯酒不可……”
我看了一下时间,十二点多了,“这个时候?”
铁子在那边停顿了一下,才说:“本来我没想叫你,可我老婆非闹著说要见你不可……”
“怎麽?这麽快成妻奴了?”
铁子相当的无奈,“我就打个电话问问,免得她又跟我闹,你不来也行,回头我跟她说去,你要上班,工作忙。”
“呵呵。”我轻笑。
“你不来也好,刚才我看见李越天了,那厮不知道怎麽今天晚上来我酒吧,蚊子她表哥又跟他是一路的,闹著说起你,蚊子死缠著非要你来……”
我征了一下,铁子在那边吞吞吐吐,“哥们……”
“怎样?”我肯定铁子那单细胞动物又干没脑子的事了。
“双唯,哥们我对不住你,刚才我看不过那厮那脸面,说了句你早就没把他当哪根葱了……就闹成非要你来不可了……”铁子著急地说。
我只好闷笑:“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实话,我过来,嫂子生日赏脸叫我来我哪能不来。”
换了身衣服,墨绿色贴身T恤跟低腰牛仔裤,把头发打乱些,看著镜子里那张说得过去的脸,尽管现在身体瘦得只剩把骨头了,不过身材在衣服的遮掩下还是看著有……好吧,还是相当有性吸引力的。
拿了车钥匙,出门,住同一个城市,只要不离开;朋友圈就会无可避免重叠,真没必要躲著藏著掖著,也没必要活像谁欠了我似的,岁月走过,如果身陷其中,是谁也没亏欠谁的,有的只是不够聪明,不够敏锐,不够对自己好,才罪有应得陷入泥沼,把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兀自伤痛。
第七章
一进酒吧,铁子老婆蚊子见了我跟见了自家亲哥一样,上来就一口一口一个唯哥的叫个不消,天知道这只是我在她婚礼后的第二次见面。
李越天端了酒过来,估计喝得有点多了,衬衫解了两个扣子,性感得一塌糊涂,递了给我,懒洋洋的说:“喝一杯吧。”
我笑笑接过,一口干尽。
铁子跟我打了招呼被他那千娇百艳的老婆又拖到另一堆去了,另一头罗白在看着我,一脸的若有所思。
李越天说了第一句话后就沉默不语,懒洋洋的环顾四周,坐在旁边也不离开。
我斜躺着也不想动,也知道这里面很多人在等着看我的洋像,谁都知道一年多前我被李越天狠狠甩了。
半眯着眼,酒吧台子上有人在轻轻弹唱,“我只想拥有一个属于我的真实爱情;这个时候你就刚好出现了;于是没有理由呛开始呛;结束很快完成上半时……”
勾起嘴角,台上的女人歇斯底里在吼:“想到自己好一点,好一点不容易……快乐让人视线模糊,痛苦只能让我看清楚……”
我被口里的酒差点呛倒,就是这破歌曾陪着我在飞机上像个矫情的娘们一样直接哭得像个傻B吓坏整个飞机上的人然后像具尸体躺在救护车上回到从小长大的城市。
时隔一年多,这时候听起来,真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少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往这边瞥,我装作视而不见,一口酒,一口烟,整个一吊儿郎当颓废男青年。
李越天摇了摇手中的酒,派头摆足了,终于撇过头来正视老子了,“听说你在传播公司上班……”
“嗯。”我似笑非笑。
“不像你,以前你最烦正儿八经上下班了。”他语气轻飘飘的,跟风一样捉摸不定。
“人哪能不变,我也要混饭吃。”把脚在桌子上换个姿势搭着,拿了颗樱桃扔嘴里嚼着。
“呵呵。”他笑得俊朗,灯光让他更像个夺人心魄的妖魔,“要是以前你有这冲劲,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该多好。”
“这不,年轻不懂事,后悔也来不及了。”我皮皮的笑,藏着股意义不明的情绪,真是挺后悔的,我早该在这龟孙子第一次拍我巴掌时拾掇一下就走人才是。
李越天瞧我那样,冷笑了起来:“你可真恨我……”
他看清了我眼光下对他的鄙夷,我也不伪装:“你们家欺侮得我太深,别怪我印象深刻,对你我是爱恨皆无了,平时见着面我也能跟你们客套客套,但要我真要把你们当回事,”我假假的笑一声,“那还真做不到。”
他凶狠地回视了我一眼,狠狠地说:“你还收说我家欺你?”把酒一口干尽,丢桌子上,按捺了却掩不住那骨子里的戾气:“你明知道我妈有心脏病,你还敢气她,你他妈的就不帮我想想……”
我情不自禁笑出声,“越天,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甩的你。”我可是清清楚楚记得我在跟他住的地方他在激情未褪的温森身上爬起冷冰冰的跟我说:我们完了。
沙发皮革被他的手揪得都快掀了起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气,有必要吗?我都对他这么仁义了,他妈有心脏病,我让他妈推倒滚在阶梯上,他妈用大力了犯了心脏病干我屁事?我都没恨他妈怎么不死彻底了,这样子害我,那可是天桥啊,下面还有着车辆行驶……那个歹毒的老太婆,据说以前是个出色的女间谍,心狠手辣不比一般人……
瞧我,现在对他客客气气,不明白他有什么好不满的。
不过,摊上这么一家子,我早就认倒霉了,我想在北京混,不想得罪他:“越天,不管怎么样,事过都过了……”我伸出手,很诚恳地的说:“让我们像个男人一样……”
思绪一转,像个男人一样,和解吧……
如果他还是认为我对不起他,何不我来示弱?李家家势庞大,李越天又是真正狠得起来的主,我不能让我娘给我的公司在这里毁了,这是我的第一份事业,现在脚跟都没站稳,不能出什么岔子,为了它,我狠得下心委屈自己。
这一念一转之间,终于我已不是昔日那不顾一切的毛头小子,懂得事情利弊轻重之分了。
整个酒吧的人这时都停了动作,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都在等着李越天的下一个动作。
他看着我的手,冷冷看了我好几眼,像是在看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人一样,伸出了手,握着我,很用力,用力得如果不是我能忍就会痛叫出声:“你好样的,果然是个男人。”他冷冷的笑,放开手,长脚一抬,往旁边走去,又云淡风轻地笑着跟别人打起招呼了。
酒吧里气氛一松,人们又谈笑玩乐起来,铁子满脸菜色地走了过来,“双唯,我帮你惹麻烦了……”
我喝了一口酒,“不关你的事,只要我在北京的一天,李越天迟早会遇上我的……”
铁子低声咒骂:“那孙子王八蛋……”
我也知道铁子只敢骂骂,真正跟李越天扛上他也是不愿意的,他一脸的懊恼:“罗白那孙子,被他一激,我就口不择言了……”
“所以,你就告诉我在哪上班了?手机几号没告诉人吧?”我开着玩笑。
“没,手机号我没告。”铁子马上回道。
“呵呵。”我笑:“没什么,跟嫂子说声生日快乐,我要回了,明早还要开会。”还好,我只跟他说了我要公司上班手机几号,再说多一点,被他老婆套了去,那同一个森林的动物们怕不是早就拆了我吃了?
听李越天那口气,怕是甩了我还不够解他妈犯心脏病的气?我得好好寻思寻思,还有他身边那票人,真没几个对我友善的,以前和李越天在一起我也没少得罪他们,现在也怕这帮龟孙子来倒打一杷。
铁子应了声,要送我出去。
“算了,我自己回。”
慢慢走向停车场,喝了点,脑子又点混,我在想着依李越天那性子,他肯饶了我的几率有多大?想必,他也对我没什么情份了吧?这真有点棘手了,这北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没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地步,但这形情发展下去也够呛的……
看着前头倚着车身那抽着烟的男人,我停了脚步,看着他。
“有段时间了,明天吃个饭吧。”说完打开车,急迅地开走了。
这下,换我留下看他车屁股……
我抚着额角,这个小人,真正是一点亏也不吃的。
第八章
早晨起来时,天还是阴的,院子里的树有点枯了,秋天到了,冬天也不远了,这一年也快过去了。
不知道岁月是不是会把人日趋变得无动于衷,人的情绪沉淀,沉淀,沉淀到一个深度,然后就算是惊涛骇浪也惊不起涟漪,那些过去了的事,回想起来,恍然如梦。
我站在门边,看着清晨的叶子缓缓落下,那些曾奉若生命的情爱也就这样随之落入土地,腐烂,被岁月鉴证,然后,在漫长的时光里,直到谁也不再想起,谁也不再祭奠,如同从没有发生过。
李越天打来电话约时间,他的号码没有变,我拿起手机时跟他寒暄:“行,你说个时间。“
“这么听话?”李越天尤不自觉,带点笑意的声音像情人的呢喃。
我叹了口气:“越天,你知道的,我不想得罪你。”他知道的,非常清楚明白,我想在北京好好呆下去,再蠢也不会跟他作对的,以前仗着跟他有一腿我或许还能拿点乔,现在,我就当他是爷,老子是孙子,好生伺候着准没错。
下了班,直接开车到他订的餐厅,时间拿捏得刚刚好,七点整,不早不晚。
我去包厢时他早在那,开门我微笑:“抱歉,来迟了。”
李越天挑眉,看了眼手表:“你很准时,从没这么准过。”
我耸耸肩,坐下对跟过来的服务小姐点餐。
他在旁吸着烟,不说话,只是在服务小姐确定完我的菜单后点了点头。
包厢里只有我俩人,我抽出烟点上,看看窗外,华灯初上,这是家以森林为主题的餐厅,外面有好几颗有相当有年头的大榕树,浅蓝色灯光在树叶中若隐若现,相当的罗浪蒂克,这明显是情侣该来的地,真不知道李越天约这么一个地来吃饭是吃错了哪门子的药?
李越天带点浅笑的脸面向了我,他一直都是很英俊,很MAN的那款男人,尤其带点懒懒的浅笑时更有致命力,他一向很懂得怎样把握自己的魅力。
“你瘦得只剩把骨头了,怎么不多点几个荤菜?”
鉴于他调笑般的口气,我也笑着回过去:“最近胃不好,医生叮嘱最好少吃油腻。”
他点了点头,看向我,笑意兴味盎然。
我知道他为是的是我上午说的那句不想得罪他的话,我以前那样高傲,谁都没让我低下过半寸头,如今我这识时务的表现引起他的兴趣了。
我苦笑:“有这么奇怪吗?”
“不。”他摇头,稍弯了腰在烟灰缸里掐了烟头,一瞬间的阴影掩去了他的笑意,让他一时之间看起来像花斑石一样冷酷,伸直了腰,他的淡笑还挂在脸上,仿佛那一刹那只是我的幻觉:“你只是长大了。”
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好一会才回道:“都快奔三的人了,是该成熟了。”
“可是我没想过,让你长大必须要用这样才行……”他不用成熟,只用长大,很久以前,久得好像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无奈地笑着对我说,你要到什么时候才长大?
现在换我笑得无奈,“我这不,长大了。”
他的手伸过沉木桌子握住我一只半搭在桌上的手,我抽了开,看着他,平静地说:“可是,时过境迁了。”我们连分手都那般的难堪,曾经的那些相濡以沫像场笑话。
他收回手,淡淡的笑了,烟又再点了起来,点了点头:“是啊,时过境迁了。”
我们不再提一年多前那场分手,那场面残酷得我们不像是以前还曾相爱的人,却像是生生世世都是宿敌的仇人。
“工作还好?”他转开了话题。
我乐得作答:“还不错。”耸了耸肩,“有很多东西要学,虽然累,但值得。”
菜上了桌,我夹了几根青菜叶子,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毕竟是曾最深爱过的人,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熟悉的反应出,如果我所料不错,李越天在某一方面对我还是有点情份吧,毕竟,我们情逢对手一场过。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说一声。”他坐在旁边吸着烟,从一开始到现在,烟没离手过,看起来,俨然变成老枪手了。
我等的就这是这句话,老实说我不恨李越天,但也不是特喜欢见着他,如果不是怕落了他的脸让他跟他那帮子人找我麻烦,我不见得乐意见他,想必他自己也明白的很,我都这样作贱我自己了,怎么着他也要给点面子是不……
“谢谢。”我笑了,李越天人还是不错的,就算他不是我那盘菜了,但我也不得不说,在某一方面来说,他是个男人。
他站了起来,“你吃着吧,我有点事先走。”说完拿起放椅子上的外套,站到门边,手握在门边,停了一下,终究什么话也没说,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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