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馄饨作者:错染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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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馄饨作者:错染落银-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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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年龄相同,熟识之後很快就脱掉客客气气的假面具,露出真实的本性来。当然,相处得也就更加自然而默契。
  不得不说有时候就是这样,人与人合不合拍,不是看认识时间长短,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张随心里有点窝火,「你爸妈到底在忙什麽?做这种检查一定要有家长陪同吧?」这是第一次,张随当面问楚园有关他父母的事。先前总是憋著,怕楚园难过。
  「我有传真同意书,签完名再传回来就好了,很方便。」
  「这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你…」张随突然没办法再讲下去,因为他看见楚园漠然的神色,不带一丝情感地望向窗外。可是张随知道,楚园其实很害怕。就像他们一起在母亲身边说笑的时候,张随总能感觉到楚园掺杂著羡慕的眼光,并且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隔离在外,却又不自觉透露出渴望。
  张随叹口气,抬起手臂环上楚园肩膀,故意装阔气的讲:「没关系,哥哥我陪你!」
  「哥你的头,别想占我便宜!」
  「我大你六十九天!」
  「你急著要出来,我有什麽办法?」
  「先出来就比你大。」
  「有,你的头比我大。」
  「还想吃馄饨就乖乖叫我哥。」
  「你不给我吃就跟阿姨告状。」
  「喂,快点叫!我今天带新口味,没有你讨厌的韭菜。」
  「叫什麽?」
  「叫哥!」
  「蛤?」
  「哥!」
  「乖,请你吃糖。喔,放衣柜里了,等下再补给你。」
  「……楚园,你找死!」
  楚园哈哈大笑,引得旁人侧目。但是张随却不觉得丢脸,或者要他再更丢脸一点也行。没有为什麽,就是忽然间这麽想。
  
  终於叫到楚园的名字,张随陪他进诊疗室里头。又长又粗的针管得先埋入静脉,到时候做电脑断层再由医师注入显影剂。楚园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把脸撇向另一边,张随紧盯著护士打针,手掌扶在楚园肩头。还好,护士的动作算老练,可是不管看几次张随依然觉得恐怖。
  接著,楚园就被带进更里面的房间,不锈钢加厚的两扇大铁门缓缓阖起,张随看著楚园喊:「我在外面等你!」
  楚园难得给张随一个笑脸,後者看了一脚踹上墙壁,被护士小姐骂半天。
  
  等待的时间走的格外格外慢,张随快把手表盯穿了,好不容易才盼到大门开启,楚园从里头走了出来。
  「怎麽样,想吐吗?很晕吗?」
  楚园脸色发白,病恹恹的讲:「我要换衣服。」
  「我帮你。」
  张随扶著楚园进更衣室,拿了钥匙开置物柜把衣裤取出,让楚园靠著门板站好,张随蹲下身先替他套上长裤。楚园的两条腿又细又白,小腿肚上一点毛都不长,跟自己的大不相同。张随顺手偷摸一摸,感觉很滑。一股不知名的燥热感从下腹升起,张随皱皱眉头,赶紧将楚园的裤子拉高穿好。接下来是衣服。将长袍脱掉,赤裸的上半身袒露在面前,张随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胸口左右那两点瞧。
  总算换完衣裤,张随呼出一大口气像完成一样大工程,不觉脑门冒汗。
  
  带著楚园回病房,张随还没见识过单人病房长什麽样。结果也不过是床大了点,有电视有小冰箱,以及一套小沙发。空间随然大,但却很冷清。
  楚园爬上床自己拉被子盖到头顶,又被张随往下扯。
  「想不想喝水?」张随问,可是楚园似乎很喘,张随伸手探探他额头,摸到一手冷汗。
  「你回去陪阿姨,我睡一觉就好。」
  楚园疲倦地闭上眼,不一会,却感觉到一阵温热。张随用热水绞了一条毛巾替楚园擦头脸,摆平常楚园一定不让他弄,可是现在没力气了,只有懒懒任由摆布。
  慢慢地,楚园在舒服的擦拭中放开意识,沉沉睡去。
  
  
  
  
  楚园睡了很久。睡到张随盯著他,盯到眼睛又乾又酸。
  终於,楚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样子显得特别可怜。
  
  「你怎麽还没走?」
  哑著嗓音,张随倒杯水给楚园,还不忘插上吸管。趁楚园睡著的时候回母亲病房一趟,说明下情况顺道捎带点实用的东西。楚园这里连个水杯都没有,只有空空的饮料罐。
  张随很不爽,便口气有点差的讲:「我走谁来顾你?」
  楚园听了也跟著不爽,「我没有拜托你,早就叫你走是你自己要留下!」
  张随从椅子站起来闷不吭声地走进浴室,几分钟以後手里拿著一条毛巾出来,再坐回去椅子。
  「把手给我。」
  「干嘛?」楚园警戒著宛如一只倒毛的野猫,张随定定地看著他,在对方的注视下,从被子里抓出楚园的右手。
  张随将毛巾对摺再对摺,而後轻轻捂在青紫的手背上。
  「我不是嫌你麻烦。」偏高的热度在彼此的手掌中传递,彷佛连同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握住楚园指骨分明的手,张随不知道该如何将胸中那股气愤消除,他只能勉强忍耐住,讲:「我在想,你开刀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你就是像这样一个人……一个人睡在这里,连杯水都没有。一想到就很生气,生气也没办法,都已经过了。」
  张随忿忿地说著,掀开毛巾看一看,楚园手背的皮肤略微红肿,张随将毛巾换个面,盖著继续敷。
  「我问过护士,你那个检查要五个工作天以後才能看报告。」张随感觉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不想让对方看出紧张,他绷著脸皮望向楚园讲:「五天以後,你挂一个晚上看的号。我放学就过来,我陪你去。」
  楚园张大了眼睛,又忽然偏过脸宁愿面壁也不看他。可是张随没有漏看楚园一下子通红的眼圈,就像现在,眼角依然残馀著一抹淡红。
  张随觉得更加火大。火大著因为这点小事就感动的楚园。
  
  「到时候我要问医生你能不能打球。等你出院以後,我带你去我家附近的球场。哎,你会不会斗牛?太肉脚的话,就帮我捡球好了。」当作没看到楚园抬袖子揉眼睛的举动,张随一项项列举打算问医生的杂七杂八。
  「你帮我捡球才对。」
  「凭什麽啊?」
  楚园转回头,下巴抬高一副腻视著张随的样子,理所当然的讲:「凭我懒惰!」
  张随哼哼不置可否,把放凉的毛巾拿开。「饿不饿,想吃什麽?」
  「小馄饨!」
  张随看著楚园一双眼睛弯弯,脸颊凹出两个酒窝,心里想,得好好研究下新内馅了。

作家的话:
说好的补字数=v=
讲讲过去的事(远望)
这坑会多长我也说不准,至少会长到把我想说的故事说完。无删节版喔,哈!希望大家喜欢~




☆、(6)

  (6)
  
  五天後,星期日,张随一早就带著还没睡饱的妹妹去医院看母亲。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小时,便被知情的母亲调侃,说要拿三秒胶把张随的屁股黏椅子上。张随老实招认,把妹妹扔下与母亲做伴,自己溜到单人病房找楚园。
  结果楚园不在。
  张随问了护士也没得到答案,只好一层楼一层楼向下找。
  最後,总算在医院後面的小花园里,发现趴在石桌上睡觉的楚园。
  
  那时候刚过九点钟,春末夏初的阳光轻轻笼罩在楚园身上。彷佛电影效果般,整个人看起来很不真实。张随不敢贸然靠近,却不知道为什麽心跳的很快。或许是因为一路跑一路找,或许是别的,他说不出来。只是单纯地,不想惊扰。
  楚园曲起手肘垫在脸颊底下,於是两片嘴唇微微开启著,有一点嘟,有一点亮亮的口水。张随咽下口水,觉得天气越来越热,喉咙发乾。他放缓脚步,做贼一样尽可能不出声。慢慢地,屁股坐到隔壁的石椅,楚园正面朝著自己。透过圆领口,甚至看得见宽大的病号服内,单薄的胸膛随著呼吸而浅浅起伏。
  「唔……」
  张随猛然一震,宛如电流通过全身,酥酥麻麻地令他浑身发痒。楚园不晓得梦到什麽,无意识蹭了蹭脸,含糊的呓语一声,又不动了。
  一阵极轻的暖风拂过,垂落的发丝被拨到一边,露出楚园一截白皙的颈子。张随忽然很想摸一摸,看是不是比小腿肚的手感更滑。
  结果挣扎著还没出手,楚园就懵懵地醒了。
  
  「…张…随?」
  楚园揉揉眼睛,好像被头发丝扎到,张随伸长手替他理了理,发现楚园愣愣看著自己,张随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赶紧收回手放腿上。
  「你怎麽睡在这里,会感冒。」
  「喔。」楚园难得乖乖听训,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张随。张随莫名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又不想移开视线,也就直直向著对方。
  两个人就这样对坐著你看我,我看你,好像老时代的小俩口约会似。
  「那个,明天就要回诊对吧?」
  「嗯。」
  「说好我陪你去,不可以偷跑。」
  楚园点头。
  又看了一会,要不是太阳越来越烈,楚园额头上冒汗,担心会中暑,张随真想拿三秒胶来黏屁股。
  「走吧,回去了。」
  楚园看向别处,「我懒得动。」
  「懒得动也要动,你想被太阳晒死啊?」
  楚园头低低的,坐在石椅上不肯挪窝,一副要在这里生根发芽的架式。
  张随想了想,背过身在楚园面前蹲下,扭著脖子回头喊:「上来,我背你。」
  楚园呆住,随即紧张的往後缩,「你才背不动!」
  本来觉得别扭的张随一听楚园直接否定他的能力,反而胆子肥大起来。「我怎麽背不动?你瘦得跟纸一样,快点上来!」
  「我很重!」对女生来说这句话是称赞,可楚园是男生,这下变成面子之争。「给你背很丢脸,一定会被笑!」
  「你嫌我丢脸?好!今天没背到你,我就不回家!」
  「你、你干什麽?想打架啊!」
  张随二话不说就动手,论体格论力气,再来两个楚园也不是他对手。张随一手就握住楚园两手手腕,故意龇牙裂嘴的恐吓:「你不给我背,现在就给你公主抱!」
  「张随,我要跟阿姨讲!」
  「你去讲啊,她是我妈又不是你妈!」
  此话一出,张随看见楚园当场僵硬的表情,好像被人从心脏突刺一刀,顿时流失了血液,一张脸显得苍白。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楚园,对不起,我……不然我给你揍,楚园、楚园……」
  楚园歪了歪嘴角,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难看。他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讲:「我才懒得揍你。」
  张随气个半死,很想就地挖洞把自己活埋。他蹲在楚园前面,仰望著对方眼中隐藏不住的哀伤。胸口很痛,不知道是不是也得了心脏病。
  张随握著楚园的手,如果母亲像水果一样可以分,他肯定一半给楚园。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讲:「楚园,以後不管任何事,我绝对挺你。」
  楚园抿著嘴,像是在忍耐什麽。
  「……你转过去。」
  「你要用踹的喔?」
  「你不是要背我吗?!快点转过去!」
  张随得令赶紧转,不一会便感觉到沉甸甸的重量。楚园两条手臂交叉围住他脖子,张随双手往後一捞,勾住楚园两腿膝弯夹在身体两侧,自己‘嘿咻!’的喊一声,张随一个使劲就爬了起来。
  「丢脸死了……」
  楚园靠近在耳朵边上讲话,激起张随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张随觉得很高兴,稍微偏过头跟楚园讲:「你装睡不会?装睡把脸趴我背上,谁看得到你。」
  纵使张随背得动楚园,但毕竟两个人年纪相当,张随再壮实也大不了多少力气。於是张随硬撑住一口气,步伐艰难地走著。他心里只不断提醒自己,万一不注意跌倒一定不能闪,要给楚园当肉垫子才行。
  
  
  搭了电梯回到病房,路上没少让人指指点点。不过都不是说坏话,也有好心人要帮张随借轮椅,被张随婉拒。
  进入病房中,张随满头大汗,却依然坚持慢慢地坐到病床上,感觉重量减轻了,才敢放宽心大口喘气。
  一时间,两人一前一後坐著,楚园没有松手,张随也没有动作。
  
  这时候,张随忽然听见吸鼻子的声音,心头一紧就要回头查看。
  「不要动!你…你看前面……」
  张随急了,转也不是,不转更不是。他把手伸後到面去,摸到楚园的脑袋,有点不知所措的问:「你哭什麽?我没撞到你啊。」
  「我才没哭!我是、我是鼻塞!」
  「好,你鼻塞。」
  「…你很奇怪……跟你妈一样奇怪。」
  「喂,讲我就好了,不可以讲我妈。」
  张随觉得背上很热,好像会透过皮肤,一直热到心里去。楚园哽噎著死鸭子嘴硬,很生气的语调:「我又不认识你们,干嘛管我!」说著竟然一口咬住张随的肩膀。
  「噢!你咬我,属狗的啊?!」
  随後咬人的跟被咬的都是一愣,因为他们还正好属狗没错。於是难过的气氛瞬时扫除大半,张随勉强侧过脸看楚园,後者松开嘴巴留下一个牙印,头转向另外一边去面壁,但绝对与思过无关。
  「楚园。」
  张随喊他,楚园红眼睛红鼻头,拿过长的袖子胡乱擦脸,就是不理会。张随抬手捧著楚园的脸扳正,认真而严肃地盯著楚园讲:「我不是谁都愿意背。只有我妈,我妹,还有你。」
  楚园用力抿著嘴唇,抿得发白,却依然控制不住轻轻颤抖。眼眶里蓄起水液,一眨眼,便沿著脸颊滑落,流到张随的手指。
  张随从未体会过此刻的心境,混杂著焦虑、疼痛、以及一种无法描述的感情。跟对母亲和妹妹完全不一样。想要拥有,想一个人独占。看见对方哭,自己也想哭,那麽强烈的感同身受。
  张随用大拇指抹去温热,他信誓旦旦。
  「我管你,我负责。」
  
  楚园死憋著不哭的脸丑得要命,可是张随就是想看。楚园抓著长袖子往脸上抹,张随马上去浴室找毛巾帮他擦。擦著擦著,两个人越靠越近,楚园湿润润的眼睛对著张随,张随自己也不知怎麽了,脑子一热就凑过去吮掉冒出来的泪水。
  楚园傻住,连哭都忘记,呆呆的微张著嘴巴。张随先是愣,随之面露惊讶,最後变成疑惑,一副『我怎麽会做这种事』的模样。
  楚园眨了眨眼,残馀的水液从眼尾滑至下巴尖。张随还没想通,一看见就又去吸掉。这下怎麽解释?
  
  张随皱著眉头,楚园结巴到话都不会讲。
  「你…你…我…」
  似乎,有一个雏形渐渐在心中形成。张随觉得就快要找到答案,於是他放任了本能。选择让自己的心,带领著他去。
  
  一点一点,距离越缩越短。楚园垂下眼不敢再看,慢慢地,张随将自己的嘴对准楚园的。第一下没碰准,张随调整角度,第二下正中,四片嘴唇齐齐贴住。
  模糊的焦距里,张随看不清楚楚园的表情,却能凭直觉想像出对方脸红的反应。楚园的嘴唇温温软软,张随往前印了印,感受著微妙的弹性。不料,楚园突然推开张随,後者立刻涌上被打断的不悦,结果却见到楚园手按在左胸口,张大嘴拼命呼吸。
  「怎麽了?我去叫医生!」
  楚园抓住正要跳下床向外冲的张随,果不其然一张脸已经红成大番茄。
  「…我没事…心脏、心脏跳太快,有一点痛…又没气……」
  「不行,还是要叫医生来看。」
  「真的不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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