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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算开玩笑自嘲,那未免也太辛酸了些。莱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尽管他自己在这方面理应相当有言权。毕竟说句不好听的,他在记忆这东西上的经历远不是这名‘才’失忆了一次的少年能比的,但难道安慰人是可以直接把自己经历说出来然后嗤笑对方那点小事根本屁都不算吗?
莱维反握有希拽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向她投以询问的眼神。他对人脑没有研究,不清楚少年复述医生的那番话究竟和有希所讲的状况是否相同。
“那医生说我的状态如果以电脑做比喻,就像一个硬盘被烧坏了的电脑一样。大脑里都已经不再残留任何会议的资讯了,难道人的回忆还能存储在别的地方吗?”
上条稍微抬起头,凌乱的刘海下那双眼睛让人觉得空洞无神。
“我当时还说了很耍帅的话呢。‘记忆当然是留在心里的’,现在想起来还真让人不好意思,怪丢脸的,呵呵。”
莱维拍拍上条的肩膀,这种时候他不觉得说几句漂亮话能有什么作用。与其光靠言语宽慰,还不如找出可能的方法试试。
两人口中的那名医生也许是这个地球上医术最高的一个。他曾经拯救了被所有魔法师认定为‘必死’的爱德华-亚历山大,并让其‘复活’成为现在的亚雷斯塔-克劳利。
如此高的医生对一个人说自己无能为力,的确听起来就像宣判死刑的法官一般让人连沮丧的情绪都提不起。
但上条终归是这个地球上土生土长的孩子,能够在各种奇遇中接触到了能力以及仿佛更加神奇的魔法,这也就算是比万分之一还难得的体验。他又如何能想到地球之外或许有着个地球上医生不同的看法?即便眼前正站着一位来自外太空的客人。
“并非绝对无法从遭受过物理性破坏的硬盘中重组出里面的资料,即使是被烧毁的也一样。”
有希用她一贯的语气淡淡地说着,已经半个人都陷入了恍惚的少年好似被她从混乱的世界中拉了出来般,空洞的双眼慢慢有了点光彩。
“你是说……”
上条努力不让自己抱有任何期待,可从今天见面伊始,这名自称来自外星并得到莱维承认的少女,已经让他见证过了太多的奇迹。
“没错,我也听说过那些专门帮你从坏硬盘里找数据的公司,只不过貌似收费都挺贵,而且总觉得有点**风险呀。”
罕见地被鄙视了,而且还是被上条。莱维讪笑着往后退一步把有希让到了身前。他心说自己不过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而已,用得着这么恶狠狠的么?如果是从这点考虑,看上条那模样莱维瞎说话要求的效果好像的确是达到了。
“人类的记忆资讯并非连贯性的存储,而是有系统的分散记忆。脑细胞的部分损坏正常情况下只是让那部分记忆遭到破坏,而非全部相关的都消失。会出现你这样的状况,原因相当于链接零碎记忆间的链条断开,导致无法连通接触点,使得大脑‘以为’那段记忆已经全部失去。”
听不懂。
上条茫然地跟莱维对视一眼,这两个大男人完全没听懂人家小女生辛辛苦苦的长篇大论。
五五六 有希,尽管切开吧,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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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听不懂又有什么关系?跟有希在一块儿的时间长了,莱维早就习惯了长期处于懵懵懂懂当中。他现在甚至已经不太让自己浪费脑力去思索有希那些长篇大论的含义,反正只要知道结论,然后放手让有希去做就对了。
有句话好像是叫死马当活马医来着?对吧。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
“有希,你能帮他恢复记忆吗?”
莱维单刀直入地帮上条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
“我需要进一步搜索他的大脑。”
“搜索我的大脑?不会真的要像那个青蛙脸医生说的那样,把头盖骨掀开伸手进去吧?我怕疼啊!”
哦,都会开玩笑了。果然心理素质很强,莱维越来越看好这名被学园都市暗中的统治者寄予厚望的少年了。
“我想应该不用动那么大的手术,是吗?有希。”
“需要构建有直接传导性的资讯通道。”
“……你还是直接告诉我要怎么做吧。”
“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头上。”
就这么简单?上条有点傻眼。尽管自己刚才的确是开玩笑,但他却没想到居然只要让这名少女摸摸自己的脑袋就行。按照他的想象,即便用不着暴力血腥地掀开头盖骨让烂豆腐一样的大脑露出来。好歹也该接几根管子或者至少贴点电极什么的吧?但回想起这名少女先前修复自己的房间也是那般地润物细无声,上条告诉自己以后千万别再用地球人的观念去考虑外星人的做法。
“可以吗?”
“请。”
虽然很奇怪为什么问话的时候那女生不看着自己而是对着莱维,上条有求于人,还是答应得很干脆的。不就是摸摸头嘛,虽说一般男生的幻想中都是自己去摸可爱小萝莉的脑袋换取治愈感。
“可以,试试看吧。”
莱维点头,他也跟上条有相同的疑惑。但平常有希每次行动之前例行都得向他申请批准,习惯成自然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有希朝前伸出手,由于身高的差距她还稍微踮起脚尖。上条尴尬地垂着脑袋,眼睛从刘海的缝隙中往外偷瞄,感觉就跟做贼似地。也确实没法怪他太要面子,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踮起脚尖挺直身子抬起手,这在别人看来着实可爱,但作为被她那只小手按着脑袋的上条却有点在大街上让妈妈搂着的孩子般,很难不升起逆反心理。
同时上条心底也不无惴惴,虽然这名少女嘴上说只要接触自己的脑袋就行,但一想到搭在自己头顶的这只小手曾经化腐朽为神奇,他就怎么也静不下心。
就在上条胡思乱想并防备着特殊状况的时候,有希已经静静地收回了手。她的动作实在太过轻柔,以至于到现在上条还摆着那副低头弯腰的姿势,没有察觉‘检查’已经结束了。
“怎么样?”
听到莱维开口,上条这才感觉脑袋上的那只小手已经不见了。他连忙抬起头挺直腰板,但却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中带有太多的期待——这个学期不长的日子里,已经有数不清的意外生过在上条身边。他因伤住院的次数越多,越清楚那名替自己治疗的医生医术是有多么地精湛。尽管一再告诉自己眼前这名少女是外星来客,不该用地球的眼光去看。奈何连那样不似人类的医生都无能为力,他又怎么敢抱太大的期望?
“进行适当的资讯重组与再连接,理论上能够找回部分现阶段大脑中枢无法接触的记忆区块。
“部分?还是没法全部恢复吗?”
“真的可以吗?”
一直告诉自己别太期待别太期待,可当听见对方在检查过后给出这样的结论,上条要是还能保持冷静,那别人就真该怀疑他是不是活了千万年的老妖怪假扮的了。失去记忆的人但凡有丝毫挽回过去的希望都如同福音,他又哪有心思像作为旁观者的莱维那样计较部分还是全部?
“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六三一,预计能重新组合整理出来的资讯约莫占这个比例。”
有希只回答了莱维的问题,却对就差没眼冒星星的‘患者’置之不理,很明显她不适合当一名医生,或许倒是可以尝试某人的专职护士?尽管她貌似已经走在这个趋势的路上了。
“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六三一!请你务必要帮帮我!”
就差没跪下了!上条双手合十拜神似地求着有希,那模样仿佛他也听说过长门大明神这个阿虚起的外号似地。不过即便如此,有希也还是没看他一眼,只是默默地盯着莱维,等着他的命令。
见少女不理自己,机智的上条立马转身向莱维投以能把他恶心死的目光。心里压根不敢抱怨为什么这个女生对自己的好感度就如此之低。
“帮帮他吧,这本来也是我们的目的,不是么?”
莱维说着让上条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叫‘也是我们的目的’?看到有希总算把眼睛对上自己,他没工夫再顾忌别的事,摆出严肃的表情来压住内心的恐惧……越期待就越害怕,上条本想继续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让自己别那么紧张。可当对上有希那双无机质的眼睛,他就如同被深不见底的黑洞吸了进去一般。
上条觉得自己睡着了,但又奇怪自己为什么居然能知道这一点。他意识不到自己到底躺在哪里,是宿舍的床上吗?他努力试着睁开眼睛,结果自然是徒劳的。他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当麻、当麻’,声音清脆又可爱,上条心想如果自己有一个住在一起关系要好的妹妹,她每天早上叫自己起床上学的声音大概就是这样吧?
等等,妹妹?上条‘记得’自己有一个叫龙神乙姬的表妹,当然是从日记中得来的记忆。既然叫表妹,自然不是跟自己同父同母更没可能住在一块儿。可为什么好像的确有那么一个像妹妹似地女孩存在过的印象?上条再次尝试睁开自己的眼睛,他想看看那个吵吵闹闹不停叫自己、甚至还用双手推搡自己身体的女孩究竟是谁。
五五七 Index,你又跑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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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衣服,上条用尽全力把眼睛睁开细细地一条缝,透过眼皮分开的缝隙,映入他瞳孔的是一片雪般的洁白。
上条的眼睛又稍微睁大了些,他看到那是一件白色的长袍,古怪的不光是样式,纯白镶嵌着金边仿佛倒扣的白瓷茶杯,但上条却不记得有哪个国家生产的茶杯会用大型别针来进行固定。没错,那件袍子上各处连接部位都别着金色的回形针,那大小让人不得不好奇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造出了那种东西。
英国红茶杯般的长袍,上条记得那种衣服应该被称为修道服,就是教会修女所穿的那种衣服。头上帽子般的东西是用一块跟袍子相同的布包起来的,裹住了很不像年轻女孩该有的银色长。
上条仿佛看见了女孩的脸,透过如窗帘般左右分开的银色长。白色的肌肤无疑是西方人的特征,绿色的眼睛更证明了这个女孩跟自己来自不同的国度。像个洋娃娃般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个子娇小,即便双手撑在上条身上,体重也轻得可以忽略不计。上条仿佛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他对这个味道如同许久之前就已经深深记住,却现在才又被从脑海的角落里翻出来。
‘当麻!’不知为什么女孩好像生气了,就跟上学快迟到却死活叫不醒赖床的哥哥似地。可接下来女孩说出的话却叫人大跌眼镜。
‘当麻!我肚子饿了!’‘冰箱里有昨天买的热狗,你自己拿去微波炉里热一下吧……index……’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上条没能把话说完。仿佛睡梦中被人从床上揪起来摔到地上,上条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就是漆黑的夜空,以及在那之下低头望着自己的一男一女。
“index!”
上条大声喊出自己理应并不知道其意义的词语,记忆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又像是原本就深藏其中,这才像喷泉般爆出似地。上条有种头疼欲裂的感觉,但他却没工夫在意自己的脑袋究竟还是不是完好的形状。他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寻找什么似地拼命张望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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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钟的时针走过十二,按日期算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但麻帆良森林里这间小屋的客厅却依旧灯火通明。
小屋的主人是一只万年长不大的吸血鬼真祖,不过这凌晨的灯光却并非源于吸血鬼昼伏夜出的本性。生物会根据环境而改变自己的习性,适应环境得以进化、不适应的则遭到世界无情地淘汰。吸血鬼说起来终归也是生物的一种,尽管世上没有太多的人知道。作为生活在人类世界中的一只小小吸血鬼,小屋的主人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逐渐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习性。
一只吸血鬼夜伏昼出着实让人惊叹大自然的神奇,而今天她之所以偶尔恢复本性,原因全在于这个家的男主人夜出未归。
长不大的吸血鬼小萝莉无聊地拿着遥控器不停切台,从头到尾上换了一遍后仍然没找到哪怕有一点兴趣的节目。她把遥控器随手一抛,坐在另一边沙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很神奇地用自己的头将差点掉到地上的遥控器接住。
“有想看的节目吗?”
变成巨手的金恢复原状,伊芙朝跟她挨在一块儿跟对小姐妹似地的菲特问到。这两名少女一个吃了从依文那讨来的魔法药丸,另一个则是活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变身能力,不约而同地把自己该上高中的女生变成了勉强上初中的孩子,这件怪事莱维到现在都还没搞懂。
“没有。”
菲特摇摇头,左侧的那根马尾辫轻轻扫到伊芙的脸上,弄得她鼻子痒痒的,有点想打喷嚏却又打不出的感觉。
“频道好少。”
伊芙揉下痒痒的小鼻子,声音带上了鼻音听起来格外可爱。
“伊芙小姐,这边的频道比起别的地方已经算很多了。而且由于时差的关系很多频道也还在播白天的节目,选择性已经算很好啦。”
也许是看对面那对从打扮到外表都像极了姐妹的小萝莉有趣,梦梦今天洗完澡后也学着她们把头扎了两根小辫子。不过她的头实在有点短,只能勉强扎出两根短短的,这让梦梦隐约有点郁闷,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们。原本就是为了跟双胞胎的姐姐区分开,她才特意剪短了头,现在她觉得有些后悔了。
看看坐在这客厅里的女孩子吧。从依文到菲特再到伊芙,清一色的金色长萝莉体型,梦梦绝对不会傻呵呵地认为这仅仅是个巧合。她记忆力可没那么差,自己刚来的时候菲特跟伊芙是什么样子的?跟自己一样的少女年纪嘛,最近突然各用各的方法返‘少’还‘童’,明显是朝着依文的方向看齐!
对呀,为什么自己之前一直没想到?别看屋子里住了好几名少女,真正跟莱维先生有实际关系的就只从一开始就是他妻子的依文洁琳。既然会娶她为妻,这不正好说明了莱维先生究竟是喜欢怎么样的女人吗?
梦梦揪了下自己的头,让头瞬间长长的办法她随便就能找出二十多种。但那并不是自己的风格,到底有没有必要做那样的改变她还那不太准。手边没有镜子,梦梦却仿佛能从面前的空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为了改变形象,她已经试着将原本蓬松的头拉直了,现在样子看上去比以往更成熟稳重些,但难道其实是弄巧成拙完全搞反了吗?
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梦梦决定还是让一切顺其自然为好。其实就菲特跟伊芙最近大变身的问题她早就仔细思考过,她觉得那不一定就是为了迎合莱维的喜好。毕竟梦梦早从各种蛛丝马迹中猜到伊芙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