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伟和邵乐在红旗车上挂上警灯,响着警铃,连闯了几个红灯,风风火火赶到看守所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衣衫破旧的人陆续从铁门里走出来。
“千万别有她,千万别有她……”夏伟把着方向盘坐在车里叨咕着。
一共17个人,再没有人出来了。
“yes——”夏伟右手攥拳用力曲臂顿了一下。
邵乐看着不住发笑,“瞅你紧张的,领走就领走呗,大不了我给你再绑回来。”
“那样容易造成国际影响,”夏伟摇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这么干。”
两人下车以后在铁门旁的门岗出示了证件,正要进去的时候,小门里正好出来一个人跟当先的邵乐撞了一下。
“¥¥!”那个戴无框眼镜的人马上说了一句韩语,夏伟听着一皱眉,邵乐则是马上翻脸,故意肩膀一探,又撞了他一下,那个本来就有点儿虚胖的家伙“咣当”一声撞在铁门上。
不甘心吃亏的眼镜男马上骂了句脏话作势就要抡拳头,邵乐紧接着一个黑虎掏心捣在他小腹上,这货刚刚鼓起的劲儿马上用来与空气作战了,张大着嘴,脸憋的青紫。
邵乐低下头,靠在他耳边,用字正腔圆的韩国首尔口音说道——
“韩国傻笔!”
再进门以后,看到另外两个人正要出来的时候,邵乐摆出一副大爷模样,横行蟹一样就晃进去了,逼的那三个在用韩语嘀咕的家伙不得不往旁边让道儿。
“马的,小邵,何着你会说韩语啊?”夏伟在邵乐边上轻声说。
“啊?会啊,咋啦?”邵乐二愣子一样斜眼瞅他。
“那你咋不说啊?”
“太阳的,你也没问啊!”
“我~~~马的,倒也是,可我问这个干嘛?”夏伟被噎了一下。
“就是说呢,没事儿问这个干嘛,哎,我还会日语,没事儿我教你,什么雅灭蝶、k木吉之类的我还是会两句的。”邵乐一副你懂的表情。
“滚你的蛋!”夏伟摁住他脖子一通暴k。
这就是范长顺听到报告后迎出来看到的景象。
“嗯咳——”夏伟看到是熟人来了,马上又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样子,“小范啊,好久不见啦——”
范所长马上苦笑,“老夏,也就是你,换别人叫我小范我一定叫他好看!”
“哈哈哈……”夏伟走上前,拍肩膀,搂脖子的,“要不怎么说咱们是老战友呢,人呢?我急着问点儿情况。”
“值班室吃饭呢,一个女警陪着,”“小范”笑着引他们过去,“老夏,你可是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有啥喜事儿啊?”
“他要开花了,”邵乐在后面添油加醋道。
“马的,邵乐!”夏伟老脸一红,“算我求你了行不?别再拿这事儿开涮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难道是——”范所长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当他看到邵乐暧昧的表情以后,马上抱拳,“恭喜恭喜,今儿别闲我这儿寒酸,请你们吃饭!”
“滚蛋!你也凑热闹!”老夏给了“小范”一拳,“在哪儿请不好,有在监狱请吃饭的吗?”
本书首发于看书惘
第198章 超级美钞(十一)
第198章超级美钞(十一)
到值班室的时候,正赶上吃中午饭,女警小吴一边急匆匆的往嘴里扒着饭,一边不时从自己的菜里挑出几块肉来挟到旁边小女孩儿的碗里。
女孩儿即使在吃饭的时候也不忘了自己的塑料不倒翁娃娃,但是饭菜对她来说也充满了诱惑,所以只好辛苦地一手照顾自己的娃娃,一手拿着勺舀饭,尤其当小吴把肉挟到她碗里的时候,更是像发现了大宝藏一样,放在嘴里嚼了老半天舍不得咽下去。
饭是普通的白米饭,菜也很简单,炒菜花、青椒炒肉,味道也普通,基本就是每个有过寄宿生活的人都体会过的味道,称不上美味,也就是可以裹腹而已。
夏伟和邵乐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邵乐又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拿出一根包装好的卤鸡腿,“来,加个菜。”
撕开包装的卤鸡腿很快就把浓烈的香味散发到空气中,小女孩儿乍一见到陌生人有点儿惧怕的样子马上不自觉地抽动鼻子。
“吃吧,给你的,”邵乐的韩语口音马上变成了延边地区的中国朝鲜族口音,他随手抽过一张折叠椅子,坐在小女孩儿身边。
小女孩儿最终没有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她战胜了对陌生人的恐惧,又继续大口吃起来。
范所长把小吴叫到走廊里,小声交待着事情,小吴认真地点头表示明白。
邵乐没有急着问小女孩儿事情,而是静静地坐着,夏伟看到这瘦瘦黑黑的小女孩儿狼吞虎咽地吃着中国小祖宗们十有八九会扔一桌子的饭菜,也忍下心中的焦急,坐在一边。
当女孩儿再抬起头时,桌上的一大碗米饭和两盘菜已经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下。
小吴过来收走了餐具。
邵乐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小心地要给她擦嘴。
女孩儿瑟缩了一下,没有躲开这个看起来和蔼,笑的很好看的成年人。
邵乐接着又变戏法式的从包里拿出一瓶橙汁,拧开递给她,“桔子汁,尝尝。”
“谢谢你大叔。”小女孩儿接过去,美美地喝了一口。
大叔?邵乐顿时哭笑不得,夏伟在办公桌对面也憋着笑。
“我不是大叔,是哥哥,”邵乐试图纠正她。
“哦,知道了大叔。”女孩儿的回答让人沮丧。
好吧,邵乐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我叫邵乐,你叫什么呀?”
“金英爱,”女孩儿怯生生地回答。
“哦,英爱啊,还有别的亲人在么?”邵乐试探着问道。
英爱摇头,“大饥荒的时候,爸爸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带走了,妈妈有一天出去找吃的,再也没回来,只剩下姐姐辛苦把我养大。”
“那姐姐叫什么呀?”邵乐问。
小女孩儿的眼睛里马上露出警惕,显然是在思考该不该回答。
邵乐知道这是到底限了,当下只有把话题扯到别处,说些无聊的闲话,同时从包里拿出几根棒棒糖,递给小女孩儿一根,扔给夏伟一根,小吴也从旁边拿了一根含在嘴里,帮着小女孩儿把包装纸拆开。
英爱对于这个一直很照顾她的警察很有好感,所以没有拒绝。
这时,邵乐装作不经意地在自己的包里找东西,一张照片被混在几件杂物里带出来,放到桌上。
英爱的眼睛在看到照片以后瞬间亮了,她马上伸手想去拿,但是邵乐已经很快的把所有东西收到包里了。
英爱的眼中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怎么了,英爱?不舒服吗?”小吴在旁边关心地问。
“照片,我的,”英爱指着邵乐的包。
邵乐翻出照片,“这个是你的吗?”
“是的,能还给我吗?”英爱哀求道。
邵乐假模假式地把照片拿出来,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英爱,摇头,“一点儿也不像呀?”
“是我,真的是我,是去平壤的时候在照相馆照的,两年前,我十岁的时候,”英爱的脸涨红着解释。
夏伟的眼圈有点儿红,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像已经十岁了,妮妮也不过刚上小学一年级,七岁多些,就跟这个女孩儿差不多大小了,还比她白胖一些。
“是吗?”邵乐继续怀疑道,“那你家在哪儿呀?离平壤很远吧,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去那儿呢?”
“不远,不远,就在稳城,姐姐找到一份工作,在平壤,特意让人接我去玩的,我没撒谎。”英爱急了,警惕之心松懈下来。
“稳城?我知道那地方,离平壤可远了,不相信,”邵乐马上摇头,“而且你姐姐才多大,怎么可能在平壤找到工作呢。”
“是真的,好几年前我们那里来过医疗队,伟大的领袖派他们来给我们做身体检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他觉得姐姐符合他们的要求,可以在平壤得到一份工作,但是不能带我去,不过可以拜托县政府照顾我……”
邵乐听着,脸上写着浓浓的怀疑,夏伟手里的包放在桌上,包的侧面钮扣正对着英爱的脸,一架dv相机在包里面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好吧,既然你说了这么多,我就勉强相信你,”邵乐像一个难侍候的“上帝”一样,一脸的不情愿,把照片从包里翻出来,在递给她的瞬间又收了回来,“先等等,你老说这是你姐姐,那你总该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吧?”
“金英姬——”女孩儿脱口而出,然后突然捂住嘴,脸上的惊恐像马上要遭受可怕的灾难一样,“不不不,我不知道,我在说谎,刚才是我随口说说的……”
邵乐把照片还给她,和夏伟对看了一眼,收拾东西,无言地要起身离开。
小女孩儿跪下抱住邵乐的大腿,哭喊道:“求求你,我刚才是瞎说的,不是真的,他们告诉我不要说任何跟姐姐有关的事,要是我乱说,他们就会像带走爸爸一样带走姐姐,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个爱撒谎的孩子,我说的全是谎话……”
邵乐蹲下来,看着这个因为过度惊吓已经哭的五官变形的孩子,朝夏伟使了个眼色,把英爱又抱回了椅子。
“听着,听着!别哭了!”邵乐在轻声安慰了几句不起作用后突然大声喝斥,吓住了她的哭声。
邵乐盯着她的眼睛,眼中带着威严,“那好吧,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我不相信你说的,但是你有什么话想对姐姐说的,我可以帮你转达。”
“姐姐?她也在中国吗?”英爱抬起泪眼问。
“是的,她就在这儿,丹江知道吗?靠边境不远的地方,我们来找你就是她告诉我们的,不过她受伤了,正躺在医院里。”
“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英爱马上不哭了,抓住邵乐的手,邵乐发誓他从没有从一个孩子的手上感到如此巨大的力量。
“她很好,你看!这不就是她吗?”邵乐又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经过处理后那个在高速公路收费站杀人的女人的肖像照片。
英爱抓过照片,“是姐姐,是姐姐,真的是她。”
“对呀,当然是她了,她告诉我们你在哪儿,委托我们来找你,但是她不想让英爱看到她受伤的样子,所以她要养好伤再过来,你对着那儿——”邵乐指着夏伟的包,“说几句话,我们就能把你说的话带给你姐姐,她知道你一切都好的时候,会更安心养病,更快康复好来看你——”
“是真的吗?”英爱转过脸,擦擦脸上的眼泪,看着那个包,就好像看到了姐姐,“姐姐,英爱想你,快点儿来看我吧,我一直都很乖……”
本文来自看書罔小说
第199章 超级美钞(十二)
第199章超级美钞(十二)
“这样的悲剧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夏伟再次坐回车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才不过一个多小时的问答,夏伟只是在旁边看着,但是却感觉刚进行过一次激战一样,身体依然保留足够的体力,心却累的像三天都没合眼,疲惫不堪,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只要人类社会还在,就永远也少不了,”邵乐的心情也并不轻松,“当你觉得这就是极限的时候,还会有更多更让人心碎的现实冰冷地摆在面前。”
“累,真累,”夏伟用手使劲儿擦了两下脸,“有什么可以共享的?”
“202训练所,朝鲜的超级士兵计划,”邵乐把那个最不愿意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篇资料展开。
夏伟征得邵乐的允许浏览了几眼,“好像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样子。”
“有技术含量的也不能给你看哪,”邵乐合上笔记本,“我每次使用都会有使用纪录上传到总部服务器进行审查,要是跟你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东西,咱们什么也不用查了,等着别人来查我们吧,刚才给你看的就是朝鲜超级士兵计划的基本原理,简单说来也就是通过体检,找出合格的,剩下的就全是机密了。”
“如果我们找到他会不会跟科里一个下场?”夏伟问。
邵乐几乎不加思考地就否定了这个可能,“不会,从方法来看,这是初级程度的培养计划,美国三十年前用过的,我们二十年前也早已废弃不用,对于我们来说很神秘,但是对于真正的专家来说,小儿科的玩意儿,现在还是找到那些人吧,我去丹江先看看,你去吗?”
夏伟摇头,“不行,我不能去,太显眼了,而且最近也离不开,还有别的事儿,你不知道吧?陆涛的婚期近了,婚礼地点就在亮南,到时候会有很多大人物来道喜,得小心着点儿,要是有个好歹,我们的面子就没地儿放了。”
“艹,真他马能折腾,”邵乐最讨厌就是这种场面,“那正好,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忙你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在他们来亮南之前就会截住他们。”
“你已经有把握了吗?”夏伟发动车子。
“差不多吧,”邵乐冷笑,“大路找不到,小路还找不着?那条线上起码上百个吃走私饭的帮派,人口、紧俏商品,就他马是大米运到朝鲜都能在黑市小赚一笔,不知道养肥了多少人呢。”
红旗轿车从监狱门口开走了。
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没人知道,或者就算知道,也没人了解那到底是为什么。
监狱外面马路对面一个小卖部前摆着一个小圆桌,上面摆着一个不锈钢方盘子,里面盛放着几串烤肉,地上几个空啤酒瓶,一个圆脸、蒜头鼻的家伙把一瓶啤酒“咚咚”灌进嘴里,借着仰头灌酒的功夫,他的眼睛犀利地看了一眼监狱门口刚离开的红旗轿车。
“老板,结帐!”他叫道,扔下一百块。
朝着南边走了几十米后,一辆捷达车从有些空旷的路上停在道边,这个男人钻进去,车马上开走了。
“¥¥……”一句韩语在关上车门的瞬间从车里飘出来。
陈丁生在坐卧不安中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答复,和邵乐坐上了飞往丹江的飞机。
丹江是座小城,所以飞机自然不会很大,一架额定60人的客机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即将到达目的地。
于海涛开着车跟机场警卫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开上了停机坪,这两天他可以说心急如焚,领导们下了令就只知道催命,殊不知底下也已经开了锅一样。
但是收获是难以启齿的,货柜车在得到清晰照片后,再从沿途各个有监控的地方检查的时候,没有了,就这么没了,在哪儿下的高速,是不是换车了,什么也不知道,凭空就那么消失了。
紧接着又有三张照片发了过来,拿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在视频里只能看到黑影的人,就连司机只留个后脑勺和脑门的影像,就这么硬是拿到了正面照。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啊,于海涛感叹。
但是结果依然不容乐观,照片下发到各个管片儿后如同石沉大海,他这段时间几乎睡在办公室里,电话响起就马上跳起来去接,随着一条又一条的线索被否决,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糟糕。
一切都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指望一个没见过面的专家?唉——
于海涛烦燥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仅剩的一根烟,把烟盒用力揉搓成一团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