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梯从金刚笼底部往上斜着穿出,像拉了一条自腰部穿出的对角线!
“不够。”老李说。宋书明如果从他和林愫拉着的这端软梯底部,斜着向上爬,软梯并不与金刚笼贴合,爬到两米高的地方,金刚笼与倾斜的软梯就渐渐分开。
等宋书明爬到与金刚笼的栏杆等高的地方的时候,软梯与笼子中间已拉出将近两米的距离。
软梯柔软,又无法借力,想凭空跃过那两米,难度极高,还极容易失手撞到竖起的栏杆受伤。
笼中的花面灵狸不知几人进展,只听三人左一言右一语争论不休,此刻心情烦躁不安,几次将幼狸顶在背脊朝上跳跃,像是想尽力将孩子顶出。
宋书明心下焦急,催促老李与林愫两人拽住软梯的底端在地下大幅度的左右跑动,像荡秋千一样将宋书明连人带软梯荡来荡去。
宋书明瞅准时机,便趁那软梯荡得最靠近金刚笼的那一瞬间,深吸一口气大腿猛力一蹬,纵身往外跳出。
咣当一声巨响,宋书明胸口剧痛,狠狠撞在金刚笼的栏杆之上。
他眼冒金星,呼吸憋闷,连连咳嗽数声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宋书明方才那一跃,正撞在栏杆顶端,此刻像一张折叠的贺卡一样挂在栏杆上。
林愫在下面看得惊险焦心,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直到宋书明慢慢挪动身子,从栏杆上慢慢翻转,双手仍挂在栏杆上不敢放松,身子半吊在空中,整个人保持做引体向上的姿势。
“快些,他撑不了太久。”林愫催促花面灵狸,宋书明保持这姿势很费体力,他们时间不多,分秒都很宝贵。
花面灵狸呜咽一声,含着眼泪认真舔着幼狸全身上下。幼狸不愿离开母亲,喵呜叫着往花面灵狸身上蹭滚撒娇,花面灵狸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狠下心来,将幼狸顶在头上,拼尽最后一分气力,后腿直立站起身来,将幼狸猛地向上一送。
幼狸借着花面灵狸的推力一跃而上,轻轻松松扒住宋书明的裤脚,顺着他长裤爬到腰间,再四爪紧紧抓住他腰间衣服爬到宋书明的肩头。
幼狸转头看向母亲,连连喵呜数声,叫声凄惨哀伤,像是不忍与母亲离别。
花面灵狸也回它几声短促的鸣叫,催促它快些跟着宋书明离开。
宋书明焦急万分,不敢再拖延,双臂发力向上拉伸,正准备翻身从栏杆内出来,便是此时,三人头顶的电梯,突然发出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林愫抬头一看,方才还稳稳停在三层以上的电梯,竟然像是突然之间被启动了一样,正在他们头顶摇晃不定。
“电梯!”林愫惊呼出声,难道楼上有人正在恶意剪断电梯钢缆,让电梯坠落砸死他们?
宋书明听到她声音下意识向上望去,转头安慰她道:“放心,电梯有安全钳,就算是钢缆断掉也不会坠落的。”
他说的不错,电梯不过摇晃一下便停下,并未再听到钢缆断裂的声音。几人略松一口气,正准备继续相救花面灵狸,哪知就在宋书明翻身跃出的这一刻,头顶的电梯竟然启动了!
不仅仅是启动,那电梯分明正在以比平时快出数倍的速度向下行驶,眼看就要将挂在栏杆上的宋书明和幼狸砸成肉饼!
电光火石之间,宋书明来不及翻出金刚笼,只得转身向笼内跌去,头皮几乎擦过砸下来的电梯底,正好落在前来接他的花面灵狸背上。
电梯砸向金刚笼,巨响震得林愫头晕目眩几欲耳聋,狠狠抱住脑袋半响才睁开眼睛。
那金刚笼只为圈住灵兽,钢内掺了金粉,并不十分坚硬,此时眼看已经支持不住仍在继续下压的电梯仓,数根金刚栏杆已从中间断开。
宋书明和花面灵狸正站在两根被压弯的栏杆中间,一左一右,拼命向外拉这栏杆。
老李和林愫见状急忙跟上,三人在一边,灵狸在另外一边,用尽全力想将这栏杆中间的缝隙拉宽一些,那花面灵狸紧紧咬住栏杆,目呲欲裂,满口利齿似已崩裂,嘴角淌出涎涎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 带孩子半点不敢松懈。
北京那场雪,地下积了些积水。
女儿好奇踩水,鞋子湿了,脏水进了指甲,竟然发炎了。
今晚还有一更。元皿这个小故事终于结束了,每次写到主线就比较阴暗。
下一个小故事我个人非常喜欢,非常欢快的娱乐圈故事。
☆、 冥婚
几人合力拉伸; 又有电梯重压而下,金刚笼的栏杆竟真被拉弯了些许; 宋书明身材瘦削; 先将头伸了出去,小松半口气,又侧着身子屏住呼吸; 生生从栏杆之中钻了出来!
宋书明还欲再救花面灵狸,却哪里还能来得及!
那电梯一直未停,金刚笼被越压越低,眼看就要砸向笼内的灵狸。
花面灵狸感到宋书明钻了出去,又知道幼狸被他妥妥帖帖放在肩头; 终于松开一直紧咬的金刚笼栏杆,冲着林愫所在的方向凄凄叫了数声; 便一头向上; 撞在了徐徐压下的电梯仓底,血光四散,脑浆迸溅。
林愫伤痛难抑,痛哭出声; 硬生生被宋书明和老李强拉回了几人方才顺着软梯下来的电梯口。
那软梯早已坠在地下不能用,好在电梯口距离地面不算太高; 两米有余; 宋书明站在老李身上先翻身上去,又转身用力将老李拉上。
宋书明和老李分毫不敢在此停留,顺着来时的仓库大门拼命往外跑。
三人连爬三层楼; 到了地面才看到外面消防车和警察已经来了两辆,楼外聚集着许多从夜总会中疏散出来的群众。
老李这才终于松下一口气来,出声道:“奇怪,明明刚才有人想用电梯压死我们,为什么一路上来却不见人影?渡鸦精和人皮罗刹,难道都已经被我们杀尽了?”
宋书明也觉得有些不解,说:“可能是因为警察到了,人多起来,所以又逃走了?”
两人正在说话,许大生从远处看到他们,急急跑来,说:“你们三人这样狼狈,赶紧上车。”
大生一路疾驶,先送老李,再将宋书明和林愫送回家中。
宋书明不愿多事,悄悄将幼狸裹在外套里,等到了家才将外套解开。
幼狸从他怀中一跃而出,冲着阳台的子鼠便冲了过去。
子鼠先是嗷呜一声惨叫往窝中猛钻,待见到幼狸身形尚小,连牙都还没长齐,还是只吃奶的小花猫,这才壮着胆子从窝中钻出,将自己团成一个球,直撞得幼狸几个趔趄。
林愫叹口气,上前将一鼠一狸隔开,边摸着幼狸柔嫩的小脑瓜,一边喃喃对宋书明说:“花面灵狸总归是灵兽。它临死之前冲我叫的那几声,很有几分深意,何况它心中诸多挂牵,大仇还未得报。我总觉得,它会很快回来的吧。”
宋书明不忍打击她,拦住她肩头,温言抚慰:“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他说这话,不过是安慰她而已,自己也不甚相信。
可冬至那天,他下班从办公室回家,却遇到了一只流浪橘猫,趴在他车的轮胎上睡得香甜。
两月左右的初生幼猫,黄底褐斑,鼻尖一道极浅的,几不可见的,莲花似的,褐色胎记。
宋书明抱起小橘奶猫,眼眶微湿,说:“你果然回来了。”
言毕,又微微一笑,说:“子鼠,会疯的吧。”
原本只有一人一鼠的房间,前后两年不到,又多了一人一猫一狸,显得格外逼仄。
宋书明与林愫商议,等到房子到期之后重新再租一间靠近林愫学校的。
林愫东西不多,搬家的时候也不麻烦,宋书明开车来回四五趟,就将东西清空。
唯独带橘猫的时候惹了些麻烦。
那橘猫,死活不愿意上宋书明的车。
威逼利诱,猫罐头猫粮小鱼干,什么都试过了,橘猫极通人性又聪明,半点也不上当。
宋书明无奈:“实在不行,网上下单买点猫薄荷?”
林愫嘴角微微扬了扬,想了想,叹口气,说:“估摸着是缩骨术的时候遭了罪,现在虽然重又投胎,前尘往事不怎么记得,但潜意识里多少还是有些印象。”
“也不知渡鸦精是用了什么法子折磨花面灵狸,估计是与车有关,才会将灵狸吓成这个样子。”宋书明感慨。
说到渡鸦精,林愫难压心头恨意,说:“渡鸦精自己可做不来捉花面灵狸这事。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老李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他们几个当日逃得匆忙,等第二天老李带人再去查访,超市的仓库早都被收拾得一干二净,一点证据都没有留下。
“渡鸦精所在的夜总会,和当初杨兴转移财产的那家公司情况相似,法人代表都在境外,真出事了也找不到人,何况当日火警只是幌子,并没有真的出事。”
“老李到底权限有限,现在看来,也只能慢慢查了。”宋书明想了想,又问林愫,“话又说回来,花面灵狸最终是被制成了元皿,那元皿到底有何神奇之处,需要这样大张旗鼓地炼制?”
按林愫当日解释那样,元皿不过就是只装满了怨气的碗罢了。找什么样的容器去装怨气不行,为什么非要找花面灵狸去当这只盛怨气的“碗”呢?
宋书明百思不得其解。
林愫摇头,说:“元皿不是一只装怨气的碗。”
“恰恰相反,元皿是一只用怨气炼化的碗。这只碗,装的,是魂。”
“魂有七灵,痛、怨、念、悔、痴、恨、癫,惟中怨灵阴气最盛。”
“用东南西北中,男女老少幼连续五只怨灵炼化元皿,是为了去除容器之上的所有阳气。”
“瓦陶原本便属至阴之物,以怨灵炼化之后,就可一丝一缕阳气也无。”
“人死如灯灭,死后不复生,魂魄七七之后便会散尽,再无法留存这阳世之间。可若有了元皿,人死之后就可将魂魄留存在阴气极盛的元皿之中,避过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来勾魂。”
宋书明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由这怨灵所炼的元皿,竟然如此厉害,可以将魂魄保存:
“这玩意,就像个冰箱一样,能把魂魄留住?那能留多久呢?”
林愫被他这比喻逗得微微一笑,想了想,点头说:“倒还真的有点像冰箱。”
“瓦陶制成元皿,魂魄放置其中,最多不过保存两个小时。”
“民间以往用这法子储魂,都是为了配冥婚的。”
老林自来十分痛恨冥婚一事,若是有人求他来牵线作法,不论给出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许诺多少丰厚的报酬,都是要被他打出门外去的。
不为别的,多半还是因为元皿阴毒,需要炼化怨灵方可得。
“现在的冥婚,都是娃娃过家家一般。算个八字,卜个吉时,把棺材摆在一处,再把坟迁好,吹吹打打一番,就算是结成冥婚了?”老林敲着烟袋,满眼都是不屑,“我要真做这样糊弄事,就是毁了一辈子的招牌。”
“姻缘百年,结发夫妻,那是要灵肉合一的。”
“灵肉合一懂不懂啊,有肉,还要有灵。别说你只是把坟迁去了一处,你就是把骨灰混在一起糊成一团泥巴,灵魂没有相交,两人到了地底下,不过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老林语带深意说。
“可缘分这种事情,自来都是天早注定。这两人无缘,生前不得相见,从未有过了解,又何来灵魂相交呢?”
“真正的冥婚,不单单只是迁坟算八字做个假模假样的婚礼,再烧个纸糊的新房。”
“还须得,趁着一对新人将将死去的时候,将两个亡人的魂魄安置保存在这同一元皿之中,给他们时间空间好生相处。”
“魂魄在这元皿之中相处融洽,若是毫不流连,一同离开这人世间,这才能算得冥婚已成。”老林越说越是来劲,恨不得让林愫拿起纸笔将他一字一句都好生记下。
“就连阎王爷都知道盲婚哑嫁要不得,灵肉合一,方是眷侣。真不知道现如今的小两口,话都说不到一处去,三天两头吵架,又如何能灵肉合一,如何能做得夫妻?”
老林瞪着林愫,毫不客气说,“你以后也得记得,四条腿的□□少见,两条腿的男人可多。”
“挑当家,千万要挑个说得来的,懂你的。就算停了电,黑灯瞎火,俩人在一处躺着也有话说,不然闷都闷死了,早晚要散伙。”
这话放在现在,就是教导她要“嫁给爱情”。
林愫那时年龄还小,哪里能想那么多?隔天扎了个娃娃,剪了老林几件白褂子,说是搞冥婚办仪式,要给女娃娃穿白婚纱,气得老林吹胡子瞪眼,几天见她都没好脸。
宋书明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问林愫:“既然用瓦片就可制得元皿,为什么又要用花面灵狸这么麻烦?”
林愫皱起眉头,在屋中来回走动:“瓦片不过是土泥,摔地即碎,又无灵力。”
“可猫却有九命,更何况灵兽,花面灵狸。”
“花面灵狸刚一送命,就能投胎再生小橘猫,如果继续为善转世,总归有天又能修炼成为灵兽。”
“这般强劲的生命力,比瓦陶不知厉害多少倍。”
“若是,以花面灵狸制成元皿,想必储魂,就不仅仅只能储存一个时辰这么短暂了。”
这话说来,倒十分有道理。宋书明思索一番,仍是有些疑惑:“可是光有魂魄,没有尸体,也没有用啊。储魂要储那么久,难道是为了多配几桩冥婚?”
林愫猛地转身,眸色骤然一暗,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说:“詹台。”
作者有话要说: 花面灵狸是灵兽嘛,灵兽是很牛的,何况猫有九条命。
林愫和宋书明养的小动物越来越多了,希望大家不要再伤心了。
一猫一狸一鼠,会很开心的。
呃。。也许子鼠没那么开心。
詹台那里埋了个伏笔。可以猜猜。
猜到双更。
☆、 爱豆
宋书明吓了一跳; 这与詹台有什么关系?
林愫摇头:“不,是詹台曾经说过。”
“他说; 西南有人; 收冰花如意饲喂鳌蟒。”
宋书明瞬间明白了林愫言外之意,站起身来直直盯着她,说:“鳌蟒招财; 又是一具极为名贵的药材断续。”
“断续,可助伤残之人断肢再生,瘫痪之人再行站起,失明盲人重见光明,健康常人服用可延年益寿。
“最重要的是; 若是死人含断续在口中,更可助尸身千年不腐; 面容栩栩如生。”
元皿储魂; 鳌蟒保尸。
敬阿姨的女儿极有可能为了喂养鳌蟒死于冰花如意,而詹台也曾经说过,西南有人正在饲喂鳌蟒。
而鳌蟒此物,十二年饮黑猪血; 十二年吸白虎髓,十二年饮食人血。三次蜕皮; 每次七日; 非菁丝花露不能成活。
“现在想来,渡鸦精和人皮罗刹为人所用,赚得大笔钱财; 却去向不明。”
“饲养鳌蟒极为烧钱,三十六年方能功成,非有雄厚财力不能支持。”
“如果人皮罗刹和渡鸦精赚来的钱,俱是为了饲养鳌蟒呢?”
这背后的人,一边利用人皮罗刹和渡鸦精赚取大批钱财饲喂鳌蟒,一边又抓花面灵狸炼成元皿,一个储魂,一个保尸,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借尸还魂吗?”宋书明猜测。
林愫本还在苦苦思索,听他这么一说,扑哧一笑,叱他:“无稽之谈。”
“生死有命,死了就是死了,活着就是活着。肉身和魂魄相离之后,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死而复生,借尸还魂。”
“喏,你之前也见识过的,就连湘西蠡偈的注魂,也只是注到僵尸体内,远远算不得活了过来。”
可如果不是借尸还魂,那一系列幕后黑手,又养鳌蟒保存尸体,又炼元皿保存魂魄,是为了什么呢?鳌蟒和元皿的案子,到底是不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