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问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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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问米-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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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放了一排插线板,放了一盏台灯,一面小风扇,和一个手机充电器,基本上就是阿卡全部的家当。
  “有充电器,却没有手机。”宋书明问老李,“钱包手机都不见,门锁完好,毫无破门而入的痕迹。”
  “窗户如此窄小,又在顶楼,阿卡的伤口是后背而入,如果这间房间是案发第一现场的话,那么基本可以断定,这是熟人作案了。”宋书明说。
  老李认同道:“没错,我们也是这样认为。”
  “刑侦现场勘测之后,在这个地方发现了喷溅出来的血迹,从墙壁蔓延到地面。”老李伸出手,指了指面前地上一片暗红,又让宋书明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模拟还原案发时的情形。
  “凶器自后背而入,血迹喷溅的方向正是如此。DNA结果也已经证实,这一片血渍,正是来自阿卡。”
  “可是凶手杀了阿卡之后,是如何将他从楼顶上的设备间搬下七楼,又运到相隔两公里外的建筑工地呢?”
  阿卡身材再瘦弱,也是一米七高的成年男子,一百二十多斤的体重,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何况,从七楼上到楼顶阿卡所住的设备间,还有一段竖着的梯子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并不像上下楼梯这样简单。
  只凭着一个人的力气,要身负死尸,再手脚并用地爬梯子,一路上还得小心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实在是太难了。
  宋书明转身看着老李,说:“所以,不仅仅是熟人作案,凶手还不止一人?”
  “监控方面有进展吗?怎么说?”
  老李叹口气:“这一片五十年代的楼房,住的不是搬不走的老人,就是群租的打工仔。”
  “马上就要拆迁,就算装了监控,也要很快拆掉。谁还费事再装呢?”
  如果有监控,他们一开始查案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效率又低。
  现在这样漫天撒网的查找线索,也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
  “好在刑侦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一根头发。”不幸中的万幸,老李轻轻舒了一口气,继续说,“是一根微微发黄的长发。”
  这倒十分出乎林愫和宋书明的意料。这样小旧的一个房间,怎么会出现一根头发,还是一根长发?
  是阿卡有了女朋友,还是这根头发是杀害阿卡的真凶留下来的?
  “我们已经在做DNA比对了,目前还没有找到匹配的信息,只能继续等待。”老李说。
  宋书明点点头,说:“有线索总比没有线索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论他是谁,只要他还在这世界上,就一定能被我们揪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新作的封面P出来了啦,好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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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耗

  案情未破; 阿卡也不能入土为安。宋书明心里过意不去,去买了黄纸金元宝来; 就在阿卡住的顶楼设备间外面; 支了个盆子草草烧了。
  林愫当然知道无用,但也理解他做这些是只是为了心安,便什么也没说; 随他去了。
  两人回到家中,情绪都很低落。
  花面灵狸转世的橘猫被林愫取名叫做又花,见两人出门几天之后终于回家,十分高兴,喵呜一声便朝林愫扑来; 抱着她的脚丫啃了几口,又一个扭身躺倒在地; 四脚朝天; 露出柔软的小肚皮,喵呜喵呜撒着娇,向林愫恬不知耻地求抱抱。
  放在以往,林愫定要好好揉弄又花一番以示亲热; 可是她今天情绪低落,实在提不起兴头; 只默默蹲下身; 轻轻摸了摸又花的脑袋,就转身进了洗手间。
  又花细细喵呜一声,又是委屈又是不解; 小跑几步扒着卫生间的门不放,像是要进来一样,爪子在门上刮出刺啦的声音,无端惹人烦躁。
  还是幼狸更通人性一些,猫着身子走上前,叼着又花的后脖子,把她叼去阳台,温柔给她舔毛梳发。
  说起来这一猫一狸本是母女,可又花转世之后早将前尘过往忘了干净,只依稀对幼狸极为亲近依恋。
  幼狸到底是灵兽,极为敏感聪慧,自又花被宋书明抱回家就隐约若有所觉,日日黏在又花身边,同食同住,同卧同起。
  幼狸身形大又花许多,那时虽还是幼崽,却已是成年母猫的体型。又花一来二去,被幼狸日日亲近,倒像是把幼狸当做自己的母亲似的,一猫一狸果然延续了上一世的母女情分,只是妈妈和女儿倒了个个儿。
  又花渐渐长成大猫模样,幼狸也长大了许多,已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小花豹。宋书明和林愫睡在卧室,卧室和阳台之间有一扇透明玻璃的推拉门,常年半开。幼狸睡在阳台上,林愫特意买了大型犬的狗窝,布置得又暖和又干净。
  林愫原本在卧室里又布置了猫窝,可又花并不愿意睡,自己叼着身下的垫子跟着幼狸睡在阳台。
  子鼠原来也曾肖想过阳台的位置,可刚一进家门,见到一猫一狸哧溜一声就钻去了阳台,连忙回头狗腿地望着林愫。
  林愫忍俊不禁,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子鼠眼中露出绝望的目光,在屋中环顾一番,终于把窝安在了厨房。
  厨房也挺好,吃喝都方便,子鼠住下之后,又长肥了好几圈。明明是一只黑老鼠,此时却与又花差不多大小。
  又花刚刚到家的时候,子鼠还大它许多,刚刚往又花身边大摇大摆的一站,想树立一下权威,哪知幼狸立刻跟上,虎视眈眈立在又花旁边。
  子鼠立时怂了,狗腿地冲着又花吱吱叫了两声,绿豆眼滴溜溜一转,干脆耸着脑袋靠在又花身边,蹭了蹭她圆圆的猫头。
  又花不过刚刚满月的奶猫,还是孩子心性,见子鼠与她亲近,便与子鼠追逐玩闹。许是猫咪本性,又花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隐藏在暗处,趁子鼠不备突然间扑身下来,将子鼠狠狠压在身下。
  几次三番这样玩耍,子鼠老命都要吓去半条,只能抹着眼泪和林愫诉苦。林愫这才提溜着又花的脑袋,教训她说:“子鼠年纪大了,这样吓唬,容易生病。”
  一猫一鼠一狸,也算相处融洽,平安无事。
  子鼠原本站在厨房,见平日里最受宠的又花吃了瘪,宋书明和林愫又各自沉默,还当是两人吵了架,吱吱冲着又花叫了两声,跳上了宋书明的大腿。
  子鼠边吱吱叫,边在宋书明的腿上打转,两只小绿豆眼冲着他挤眉弄眼,表情生动,还伸出黑色的小爪,装模作样拍了拍他的大腿。
  宋书明一头雾水,转身问林愫:“这是怎么回事?”
  林愫终于扑哧一声笑了,难得开怀地说:“它是在说,大兄弟,家里就你我俩男人,遇到这些女人啊母猫啊发脾气,可不是得担待点。”
  得,子鼠还挺懂。宋书明冲着子鼠笑笑,又将林愫揽在怀里,说:“放心吧,我们没事。”
  两人暂时放下心事。林愫半年之后就要毕业,正紧锣密鼓准备毕业论文。最近一个月,还在一家新兴的视频公司找了一份实习,正好赶上替一档大热的节目写文案,忙得焦头烂额,已经连续几天加班太晚,来不及回家,就住在实习的公司里。
  宋书明手上案子不多,就一边跟着中介找找想买的房子,一边帮着老李,查一些蛛丝马迹的证据和线索。
  前后忙活了将近一个月,眼看就要过年,宋书明却接到了敬阿姨的电话。
  他心里一暖,还以为敬阿姨终于释怀,能坦然面对女儿离去的事实,从悲伤里走了出来。
  哪知宋书明一接电话,这才发现,电话对面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喂,你好,请问是宋书明吗?”
  宋书明乍听一愣,抬头看了眼号码,心中警铃大作,小心翼翼地答道:“对,我是。”
  “喔,我是上海市普陀区真如街道派出所的警察,请问你和敬春华是什么关系?”
  敬阿姨死了。
  宋书明刚刚才从深圳回来,又要马不停蹄赶往上海。
  敬阿姨离异多年,独自带着女儿敬喆生活。敬喆八字属水,被假扮辅警的沈群所害,两年前,手握冰花如意上吊自杀。死状甚惨,足下还挂了红色漆桶,收集菁丝花露饲喂鳌蟒。
  宋书明和林愫原本已解开敬喆自杀的真相,却在追捕沈群和鳌蟒的时候,发现沈群被鳌蟒吸干血迹的尸体,线索因此而断掉,这几年都不曾再听说有进展。
  敬阿姨虽然听过林愫和宋书明的解释和推断,却仍然一门心思相信女儿敬喆是被“厉鬼”所害,她与宋书明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曾说过自己会继续探访,找出女儿死亡的真相。
  宋书明在电话里询问了几次敬阿姨的死因,都被电话那端的警察避重就轻地躲了过去,迟迟不肯正面回答。宋书明心里渐渐涌起不详的预感,问:“您是怎么找到我的电话的?”
  电话那头的男声沉默了几秒钟,答道:“我们找到敬春华的手机,所以的通话记录都已经被清除了。她最近拨打过的电话,只有一个。”
  “就是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今天白天竟然没有睡觉。
于是晚上也每隔一小时惊醒一次。。。
所以今天发的晚。

  ☆、淤伤

  上海冬天阴冷潮湿; 一年365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雨; 春天绵绵小雨; 紧接着就是湿热的梅雨季,等到了夏天,又迎来暴雨和雷暴。宋书明以前在单位的时候; 曾听两位同事在一起聊天,一位来自深圳,一位来自上海。
  来自深圳的吐槽说老家的家具上面长了青苔,来自上海的同事嘿嘿一笑,说你那算什么; 我家的衣柜上长了蘑菇。
  他那时不过当个段子来听,等自己从干燥寒冷室内却温暖如春的北方; 来到这屋内室外一般阴冷的江浙; 才算是体会到以前同事所言不虚。
  宋书明出了虹桥车站,排队等出租车。队伍极长,一眼望不到尽头,绵延不断的小雨自天空落下; 天色阴沉,乍一看竟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宋书明的心情就仿佛这晦暗的天气; 一个月的时间; 接连送走了两位他们曾经认识的可怜人,世事何等无常,每个人的命运就仿佛这风中浮萍; 由命不由己。
  从虹桥开到真如,一路高架,十分畅通。宋书明到派出所的时候,刚好赶在了办案的刑警下班之前。
  老李已提前打过招呼,经手的警官姓张,多少知道了宋书明家中的情况,见了面也客客气气,带着宋书明到了验尸房。
  “受害人是在自己租住的房间里被发现的,手机钱包完好,都在身边。手机里一条通话记录都没有,最近的一条,是打给你的。”
  “我们这才打电话给你,询问你和受害人之间的关系。”
  “今天上午,我们也已经联络了通讯公司,受害人近一年的通话记录很多,也很复杂,有同事正在排查。”
  “受害人打电话给你的时间,大约是在两天以前。尸检的详细报告虽然还未出具,但是法医初步判定,死亡时间约莫在五十小时左右。”
  “这样的话,受害人临死之前最后一个电话,正是打给了你。”
  “我们和首都方面核查过,受害人死亡的时候你在北京,和刑警老李合作办案。”
  “但是你有没有头绪,受害人临死之前,为什么会打给你呢?”
  宋书明沉吟片刻,才将之前敬喆自杀的案件掐头去尾草草解释,特意避过了林愫和灵异的部分,只说敬阿姨不相信警方得出的女儿敬喆死于自杀的结论,通过老李找到他,请他来调查。
  张警官问:“你调查的结果,是什么?”
  宋书明顿了顿,才答道:“也是,自杀。”
  张警官唔了一声,说:“受害人当时,相信你吗?”
  宋书明说:“不信。正因为她不相信,所以当时提出的报酬,我也没有收取。”
  “我们分别的时候,她说过,她会继续调查女儿自杀的案子的真相。”
  张警官眉头渐渐皱起,说:“她这么笃定,是有什么证据吗?”
  宋书明有些犹豫,如果将敬阿姨的怀疑说出,很可能影响警方对受害人的印象,让人觉得敬阿姨是一个偏执又迷信的疯狂母亲,只好摇摇头,模模糊糊地说:“没有什么在我看来,切实可信的证据。”
  张警官了然的点点头,掀开罩在尸体之上的白布。
  敬阿姨躺在验尸台上,面容安详平静,不见伤痕,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篦在脑后,宛然若生。
  宋书明想到两人分别的那天下午,敬阿姨在地铁口下扶梯前回头,冲着宋书明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他那时心里隐隐不祥预感,总觉得这一面便是最后一面。
  前后不到两年,预感成真竟这样的快。
  “法医初步鉴定,是溺水身亡,所以身上没有伤痕。”张警官说。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上半身整个埋在放满了水的浴缸里,跪姿。”
  敬阿姨虽然和阿卡一样,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但她好在尚有积蓄,请得起私家侦探替她调查案件,离开首都之后来到上海,长住在真如一家酒店式公寓里面。
  “房租四千一个月,酒店式公寓,厨房卧室客厅连在一起,开放式的。这种商业性公寓本来面对的是来沪的老外,所以统一装修的时候在浴室里面,装了浴缸。”
  酒店式公寓的物业费很高,由物业公司统一配备了保洁阿姨。出事的那天早上六点多,保洁员照旧从高层往下打扫卫生,扫到敬阿姨所住的第七层的房间的时候,听到了门里传来湍湍的水声,再低头一看,已经有涓涓细流从门缝里面渐渐涌出。
  保洁员很负责,以为是租客晚上睡觉忘记关掉水笼头,连忙敲门,却不见人应,这才找到物业,说了这件事。
  物业联系了锁匠前来开门,等撬开了门,才发现水是从浴室里流出来了,而浴室的门,却被从里到外反锁住了。
  门被反锁,浴室里却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出,物业来开门的管理员,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好,连忙打电话报了警,又从房间里面退出来,和锁匠一起,在门外等警察来。
  警察来了之后,锁匠打开浴室房门,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位消瘦的女子,身穿灰绿色的毛衣,端端正正跪在放满了水的浴缸前面,脑袋深深折下埋在水里。
  从背影望去,竟像是没有头颅一般。
  警察连忙封锁了现场。浴室房门被锁,又是暗卫,没有窗户,一开始都是按照自杀案处理。
  可是尸体送到法医这里,法医例行检查外观,掀开衣服一看,才发现敬阿姨脖子上有深深一条勒痕,脑后有一块红色的圆斑。
  “红色的勒痕和浴缸边缘相符,就是说,受害人的脖子狠狠压在了浴缸上,所以产生了一道深红色的伤痕。”张警官说。
  “无论是何方式自杀,都不太可能自己将自己的脖子这样用力压在浴缸边缘,更何况,受害人脑后的那块红斑,也很像是按压所致。”
  宋书明点点头表示理解,说:“法医怀疑,是有人将敬阿姨从脑后按住,脖子深深压在浴缸之上,再将她溺毙?”
  张警官说:“没错。”
  两人合力,轻轻将敬阿姨的身体翻了个个儿。敬阿姨脖子细长,靠近枕骨的地方果然有一块深紫色的淤伤。
  宋书明倒抽一口凉气,那淤伤的形状,实在是太熟悉了些!
  三厘米直径一个小圆形,中间一块方方的小洞。
  外圆内方。
  “这是,一枚铜钱。”宋书明说。
作者有话要说:  看直播就是自我作死。。。所以我熬到现在才更新。
这两天找个时间双更一次,庆祝子异出道,外加补偿大家。

  ☆、怀疑

  宋书明回到酒店安顿好; 才和林愫打了电话。
  林愫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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