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拾欢干咳了几声,这老不羞的,竟然占她这么大便宜想做她干爷爷,这天上地下还没有人敢做她干爷爷的。
云尧大喜道:“这主意甚好,若拾欢做了宰相大人的干孙女,谁还敢有异议呢?想必父皇都应该无话可说吧。”
张宰相笑得一副老奸巨猾样,“那小拾欢明日大年初一不要忘了来干爷爷府上,干爷爷可有压岁钱要给干孙女呢。”
国宴一毕,云焕自然还是歇在了牧宸这里。铜镜前端坐的女子容颜清丽,却满头华发披散下来一直拖到了地上。
云焕站在她边上,用木梳轻轻梳着她的银发,叹道:“朕听说有一种颜料,涂在发上可使头发永远漆黑如墨,不会褪色,而且带着清香不会让头发身体受到损害。不如朕马上派人去配这颜料亲自为你涂上。”
牧宸淡淡一笑:“咱们的孩子都要成亲了,若是有福分,过两年我也是要做祖母的人,这头发是黑是白又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她站起来摸着云焕有些发白的鬓角,“你看你自己长出来的白发也越来越多了。”
云焕笑道:“朕是凡人,自然有老的时候。所以朕才更要抓紧为尧儿选妃,让他安定下来。这样朕才肯放心将皇位交给他,才能安心陪着你。”
牧宸默默的靠在他怀中,“我也盼着尧儿边上有一个能照顾他的女子,这样我这个做娘的也就放心了。只是你今日在宴会上为何那样对花拾欢,你明明知道尧儿对她的心意。而且若不是花拾欢,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连这一次若不是得她相救,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和尧儿了。你这样做,不怕别人说你忘恩负义么?”
云焕轻轻搂住她,叹道:“花拾欢对赤云朝,对你我的恩德,朕自会铭记于心,所以即使她是一只蛇妖,朕也一定不会为难她。只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朕怎么能让尧儿与一只蛇妖在一起?”
牧宸蹙眉:“只要他们彼此真心喜欢,是人是妖是仙又有何妨,你莫忘了,我也不是和你一样的凡人,当初,你还不是宁愿冒着要遭天谴的危险依然要跟我在一块,如今为何要为难他们?”
云焕摇头道:“你是九重天上尊贵无比的仙女,岂能跟她一个妖精相提并论?何况,你难道忍心让我们的尧儿跟我们一样再遭一次天谴么?”
……
云尧陪着花拾欢一起回清荷殿,虽是夜已深,但到处灯火通明的,仿佛也给这寒冬时节增添了许多温暖。两人携手一起一边慢慢欣赏着灯花一边慢慢的走着。
花拾欢道:“以前总觉得御风而行遨游在天际很痛快,其实如凡人一般只用双脚慢慢散步的日子也是很惬意。”
云尧笑道:“等你嫁给了我,以后陪着我在宫中散步的日子多着呢。我知道你喜欢花,以后我们便在这皇宫中种满花,春天则是桃花牡丹,夏天是紫薇清荷,秋天是菊花海棠,冬天则是红梅水仙,这样我们一年四季在皇宫中散步都能闻到花香。”
花拾欢面上一红,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真的想娶我么?”
云尧拾起她的手,落下轻轻一吻,目光中满是深情,“当然,世上我只会娶你一个人。”
花拾欢叹道:“可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人呢,你父皇大概也知道了,我其实能理解他,他大概是不想让你跟他一样,触犯天规遭到天谴。”
云尧握紧她的手,脸上的神奇更加真切,“父皇虽知天谴之害,但为了救我母妃,一个凡人之躯也敢闯入十八层地狱。所以我作为他的儿子,对这所谓的天规天谴,又有何惧?而且我比父皇更有决心,我如今跟着师父苦练修为,也不过希望能保护你,让你不会跟我母妃一样。所以你放心嫁给我,我定会拼命护你一世周全。”
花拾欢心中一震,她因着自己的强大修为,无论什么事什么人,都是她护着别人,而说要护着她,除了青提祖师,便只有他对她说过。
师父,欢儿活了几万年,终于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于她的时光,不算晚,于他,却刚刚好。
云尧送她到清荷殿,花拾欢看到殿门气极反笑,“你父皇的速度还真快,竟就这么把清荷殿给封了,这是一晚都不想让我呆了么?”
云尧皱眉:“让你今晚便去风华殿休息,明早我去跟父皇请安时跟他说明,我是非你不娶的,这赤云朝的太子妃也只有你一人。”
花拾欢笑道:“大过年的你何必忤逆他,让他生气。也无妨,某位位高权重的老大臣不是说要收我做干孙女,让我去给他拜年么?我现在就提早给他拜年。”
云尧反应过来不舍道:“你要去张宰相那里?那咱们这几天岂不是见不到了?”
花拾欢还是嘻嘻笑道:“傻子,若不呆在宰相府,我如何在年后名正言顺的参加你的选妃大典,如何让你父皇无话可说的闭嘴?”
云尧听说她答应了要去参加太子妃竞选很是开心,但想想还是黯然道:“选妃大典要年后才举行,那咱们岂不是半个月不能见了?”
花拾欢终于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虽住在张宰相家,但我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咱们要是想见面,偷偷出来就好了。”
云尧听完也似笑非笑:“听说宰相家的墙高的很,我若是去寻你,岂不是应了那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正是书上的才子佳人月下幽会场景?”
花拾欢红着脸瞪他:“你看你一个堂堂太子殿下读的都是什么书?”
在云尧的依依不舍之下,花拾欢还是寻到了张宰相家,一站到门口她便啧啧叹了好几声,不愧是赤云朝第一首富的家,看这宅子的气派就不同凡响,难怪一见面就能送她金子。
花拾欢敲敲门,门是上好的红木做的,连门栓都是金子,这样赤裸裸的炫富,张宰相就不怕半夜遭贼把他的门都给偷走么?
敲了几下,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厮打开门,不耐烦道:“大半夜的,谁来扰我们老爷清静?”
花拾欢笑道:“我是你们宰相府的孙小姐,还不开门么?”
那小厮打量了她几眼,马上呸了一声道:“哪来的诓人的小丫头片子,我们宰相府哪来的孙小姐?要讨钱去别处讨去,竟还敢跑到宰相府来!”
说完就毫不客气的要关上门,但花拾欢来都来了,岂能被吃了闭门羹,直接一用力推开门,还把小厮撞到了地上,一边走一边道:“你们宰相大人在哪?我是来跟他讨压岁钱的。”
那小厮感觉只是被花拾欢轻轻一推,竟就被撞飞了好几步远,睡意顿时一下就被吓醒了,忙大喊道:“不好了!宰相府有贼了,快来抓贼啊!”
这一出声,原本熄了灯的宰相府一下变得灯火通明,花拾欢很快被府中的家丁侍卫团团包围住。张宰相也被惊动,披着外袍拖着自己矮胖的圆滚滚的身子跑出来,一边急切切道:“哪里来的贼,你们都暂且别动,让老夫亲自将她拿下,别看老夫年纪大了,那可是宝刀未老的。今日你就让你们好生见识下老夫的功夫。”
话说完已经走到花拾欢面前,看到她不由傻眼道:“小拾欢,怎么是你?”
花拾欢摇了摇手中张宰相先前送给自己的金酒壶:“老头,我这酒壶空了,你府内有什么好酒,快快拿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太子选妃(2)
被张宰相领进门后,花拾欢一边打探着宰相府中一边啧啧叹道:“张宰相,你这宰相府可比皇宫还要奢华啊。”
张宰相摸着头呵呵笑道:“老夫这叫做及时行乐,前半生赚了那么多银子,若不及时花掉,难道要带进棺材里去么?前阵子赤云朝连发天灾,老夫可是出了不少银子的,这叫于己于人都不可辜负。”
花拾欢笑道:“如此说来,赤云朝百姓一直只崇拜镜禾真是崇拜错了人,应该崇拜宰相大人才是。”
提到镜禾,张宰相竟还惋惜的叹口气,“老夫活了大半辈子,难得遇到镜禾那样的人物,只可惜他好端端的怎么就被废了,至今也不知去向。”
花拾欢听完转身就走,张宰相正说到兴头上呢,忙追上去道:“小拾欢,你这是要去哪?”
花拾欢伸了一个懒腰道:“夜深了,当然是要去睡觉。宰相大人可有空房让我睡一晚的。”
张宰相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岂止有房间,还有专门为你准备好的房间。”
花拾欢心下好奇,她明明是临时才决定要来张宰相家住,怎么会还有专门给她准备的房间?等她跟着张宰相走到他说的房间门口,不由傻了眼。这满目的粉色,粉色的墙,粉色的床,粉色的床单和被子,连桌子上铺的桌布都是粉的。唔,确实很少女。
张宰相一脸欣慰道:“老夫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家里没生出个丫头来。之前媳妇连生了三个儿子,后来三个儿子分别又娶了媳妇,老夫心想没有女儿总该有孙女吧,谁知那几个儿子忒不争气,连生了好几个都还是小子。这房间是老夫为自己未来的孙女准备的,但一直没有用武之力,如今可好了,老夫收了小拾欢做干孙女,也算完成了老夫的一大心愿,这房间也总算有人住了。”
花拾欢一脸好笑道:“大凡人都是重男轻女的,像宰相大人这般重女轻男的还真是少见。”
张宰相不以为然道:“儿子有什么好的,调皮捣蛋,哪有丫头贴心。”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到花拾欢手中,“这已经过了三更时分,也就正是到了新年了。这是爷爷给你的压岁钱,好生收着。”
花拾欢瞪他:“老头,你?”
张宰相马上笑着打断她:“没规矩,叫什么老头,应该改口叫爷爷了。乖孙女早些休息吧,大年初一要吃饺子,你奶奶做的饺子可是一绝,你明日睡醒就可以吃了。”说完就继续拖着自己矮胖的身子慢悠悠的走了,想来心情还很好,一边走还一边哼着小曲。
花拾欢无奈,这老头若是知道自己收了一个几万岁的蛇妖做了孙女,还会这么高兴吗?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满目的少女粉还真是让她在视觉上有些受不了,干脆熄了灯躺在床上眼不见为净。但一躺在床上她却睡不着了,也许是认床,也许是边上没有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来到张宰相家,也说明了她已经决定了要以张宰相干孙女的身份,参加太子妃竞选。
也就说,她已经决定,要嫁给一个凡人。
张宰相一家虽然贵为宰相,但确实是个个都非常和善。一大早,花拾欢就被丫鬟叫起来和宰相一家人一起用早膳。花拾欢瞧了瞧坐在桌子上的一大桌子,三世同堂加起来近二十人了,这人丁比起皇宫那零丁几人不知道要兴旺多少。
张宰相虽然长得矮胖矮胖的,可是宰相夫人却生的很是高雅端庄,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宜,看上去最多五十岁年纪。她一看到花拾欢就笑道:“早就听说我家老头子收了一个干孙女,还是皇宫的首席宫廷御医,如今看来果真可人。来,到奶奶这来。”
听到张宰相对她自称爷爷,会让花拾欢很是排斥,可是看到宰相夫人这和蔼慈祥的笑容,花拾欢却忍不住走了过去。宰相夫人取了一个玉如意塞到她手上,“既是新年,我就不跟你爷爷一样,送你一些黄白俗物。这玉如意有辟邪作用,愿你一世平安。”
花拾欢感动的接过,发自真心的道:“谢谢奶奶。”
宰相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直拉着张宰相道:“老头子,你听到了吗?咱们终于有孙女了。”
张宰相虽然嘴巴上说嫌弃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但在饭桌上对自己的儿孙没有半句微词,又给了好些压岁钱给自己小孙子们。花拾欢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感受过这其乐融融的天伦,所以这顿早膳她吃的很是满足。
刚用完早膳,花拾欢也留下来陪宰相夫人说话,她发现宰相夫人虽然是一个官家贵妇,但见识谈吐却丝毫不亚于男子。她自己解释道:“我与我家老头子成亲时,他可还不是宰相,倒是经常走南闯北的做生意,我便陪着他,也见识到了很多名山大川,奇人异士。那段日子感觉也是我这一生最快活自由的时光,谁想老了之后却要困在这高墙之中。”
花拾欢安慰道:“奶奶如今儿孙满堂,爷爷又对奶奶始终如一,这福气恐怕连皇宫中的娘娘都比不上呢。”
宰相夫人叹了一口气:“这皇宫中的娘娘不就两个么?一个皇后娘娘,一个宸妃娘娘,却都是可怜人啊。”她说着握住花拾欢的手道,“听我家老头子说,你是准备去竞选太子妃的。欢儿,你可有想好,若是当了太子妃,当了皇后,你今后一生就要被困在宫墙中。奶奶都后悔让你爷爷去当官做了宰相,因为会把自己卷入许多无谓的纷争中,更何况是做太子,做皇帝了。”
听到她唤的这句“欢儿”,花拾欢也不由动容,她笑道:“奶奶放心,奶奶喜欢自由,却还愿意陪着爷爷住在这大宅中,陪着他一起面对官场上的风云变化,不就是因为只有你们在一起,何处不是心乡?欢儿也一样,只要有他,只要我们心意相通,无论前面有多少风雨,对我们来说都是灿烂的晴天。”
宰相夫人点点头,一个丫鬟上前请安道:“夫人,太子殿下来府中给宰相大人请安问好了。”
宰相夫人忍不住对花拾欢笑道:“这几日降温的厉害,我还以为在正月初一里下一场大雪呢,谁想竟是欢儿的晴天来了。”
花拾欢被她说的面上一红,“他或许只是来拜见你和爷爷的也说不定。”
刚说完就看到方圆急急的跑过来,一看到她就道:“拾欢姑娘,可算找着你了。殿下现在在书房跟宰相大人说话,说过一会就来找你带你去长安街逛逛。殿下说今日可能会下雪,拾欢姑娘畏寒要多穿点。”
花拾欢有些不好意思的恼道:“怎么你家殿下变得跟老妈子一样唠叨起来?我昨夜直接来的,哪里有带什么厚的衣服?”
宰相夫人笑道:“我这里刚好还留着几件年轻时的斗篷,都是九成新的,你若是不嫌弃,便来挑一件试试。这大过年的把自己冻着的可不好。”
云尧去找花拾欢时,就看到一个身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的少女长在门口,长发及腰梳了一个飞云斜髻,头上戴着一只银镀金嵌宝蝴蝶簪,背对着他站在那就如即将蹁跹而去的仙子。
他忍不住走过去拥住她,才发现一向不施粉黛的她脸上今天也是破例化了淡淡的妆,不由柔声道:“还从未见过你这么打扮。”
花拾欢面色微红,“还不是宰相夫人,知道你要来,所以把我打扮成这样。身上穿的还这样笨重,哪里真会冷到我呢?”
云尧笑道:“宰相夫人可是在教你女为悦己者容呢。不过我相信有她的教导,年后的太子妃选举大典上,我的拾欢定会艳压群芳的。”
花拾欢瞪着他道:“即便不能艳压群芳,你还敢选别人不成?”
云尧失笑:“怎敢?那些女子不过是凡人,你若是对她们不满,挥一挥衣袖便可将她们垂到十万八千里去。”
这话才说的她心里高兴,花拾欢得意道:“那是自然。”
她朝门口一看,“呀,外面果真下雪了。”
云尧也抬眼一眼,雪是刚下的,一片一片飞下来,用手一接,倒是很大的一片雪花。“瑞雪兆丰年,新年第一天就下雪,倒是个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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