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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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仰望-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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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琅一下停住了脚步,封昊上前用衣服把他裹好。
  “行啦,不要闹小脾气了,这种事又不丢人,”封昊转到他面前,“拍卧底警察的时候,学长不是也有感觉吗?”
  凌琅手指发抖,不知是天气寒冷还是出于秘密曝光的恐惧。
  “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封昊的手指滑过对方的脸,“乖,让我看看打疼了没有。”
  两个人站得离人群比较远,谁都听不到二人的对话,但这个动作却着实看得真切。
  饶是剧组纪律严明,此刻都有不少人忍不住偷偷掏出了手机。
  
  “谁允许你偷拍的?剧组里的规矩都忘了?”导演又拿剧本敲副导演的头。
  副导演委屈地捂着脑袋,“导演您拿那手机像素比我的还高。”
  “你拍,那叫偷拍;我拍,这叫爆料,”导演理直气壮道。
  “那他们呢?”副导演往旁边一指。
  “化妆拍,叫定妆;摄影拍,叫花絮;场记拍,叫存档;编剧拍,叫取材。”
  “所以只有我是偷拍吗?”副导演欲哭无泪。
  “你知道就好,快把手机收了!……哎你看我这张角度取得好不好?”
  
  凌琅在封昊的触碰下身体僵硬,既不敢躲,也不敢甩开他的手。
  那个让凌琅感到压力的封昊又出现了,这次不是在戏里,而是在戏外,那威慑力是如此明显,连掩饰都懒得做。
  封昊心疼地看着凌琅脸上的伤,虽然那些都是化妆师化出来的,“你要是专心一点,也不至于挨这么多下……还是说,学长你其实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凌琅突然问。
  “什么?”封昊不解。
  “上次,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封昊愣了愣,终于意识到他指的是哪件事,笑了笑没有否认,“上次学长又不疼,但这次我可是打得很心疼呢。”
  凌琅闭了闭眼,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那么早就暴露在另一个人眼中,说什么影帝,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却被一个新人的演技骗过了。
  
  短时间内受到的震惊太大,凌琅反倒冷静下来了。
  “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你想怎么样?”
  去跟媒体爆料吗?不管是真是假,都够媒体热炒一阵的了,名气也会借此打响。
  又或者是要挟,有影帝保驾护航,星路自然会畅通很多。
  封昊抿了抿嘴,“我想满足你。”
  
  “你说什么?”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凌琅睁大了眼睛。
  “我不是说过了吗,自从看过学长演的话剧后,我就迷上你了,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学长今后的欲望,都由我来满足。”
  封昊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晶晶亮,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凌琅盯着他的眼睛,完全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良久,凌琅方低下头低声笑了笑,也不知是嘲笑封昊,还是在自嘲。
  “别闹了,”他轻轻说道,转身回到片场,封昊静静地跟在他身后,没有做任何解释。
  大家见两个人回来了,连忙藏起手机,正直严肃地进行准备工作。
  
  重新投入拍摄的凌琅跟方才判若两人,影帝的实力重新展现出来,很多高难度镜头都一次通过,他的认真让所有人打起精神,之前被延误的拍摄进度很快追了上来。
  晚上剧组回山下休息,凌琅穿着单衣在山里冻了一天,整个人肢体都有些麻木,一到宾馆就迫不及待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过澡的凌琅身体终于回暖,他把玻璃上的雾气擦去,看着镜中逐渐显露出来的人影,手指情不自禁摸上了自己的脸。白天封昊用得力其实并不大,但那痛感竟似烙在他心里,一直延续到现在。
  
  门铃响了,凌琅披上浴衣去开门,封昊站在门外,手里居然提着一个保温壶。
  “学长喝点姜汤吧,趋趋内寒。”
  凌琅接过他手里的保温壶,也没问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只生疏地客气道,“谢谢,请问还有事吗?”
  封昊笑,“学长果然像大家说得那样很冷漠呢。”
  “抱歉,我私底下也不是什么亲切的人。”
  “如果白天我的话冒犯了你,那么我向你道歉,”封昊正色道,“但是,我不会收回,我说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
  
  凌琅摇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什么意思?”
  “我不会再让你抓到我的把柄。”
  封昊失望,“原来学长以为我的目的是为了抓你的把柄吗?”
  凌琅默认。
  封昊轻叹了一声,“学长既然误解我,那我还不如干脆做恶人好了,”他抬起头,“如果下次再抓到学长的把柄的话,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算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凌琅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山里的拍摄任务足足持续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拍戏的时间凌琅跟封昊坦然面对,拍摄一结束就避而不见,这让等着再爆一点猛料的剧组人员大失所望。
  等到终于喝上杀青酒的那一天,凌琅已经收拾好行李,没有通知任何人便离开了剧组。
  
  影片还在剪辑的过程中,各式各样的前期宣传就铺天盖地地展开了,凌琅照例只在必须到场的情况下才会出席,大家习惯了他这样的做派,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反倒是出道后只接拍了两部电影,在圈内还算是个新秀的封昊比影帝还大牌,每次宣传前都询问凌琅是否到场,听说凌琅去他才去,不然连面都不着。
  封昊越是这样,媒体就越不敢乱写,再加上他一出道就出演了那么重要的角色,很多人都在猜测他的背景。一时间各式各样的谣言四起,封昊一夜之间多了十几个身份,随便哪一个都能在风起时挥挥手让一家跨国企业倒闭。
  
  经纪人来到凌琅家,意外地发现他竟然在看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这个节目的尺度向来比较大,别人只敢在私底下议论封昊的来历,唯独他们敢大张旗鼓地搬上屏幕。
  栏目组当然也曾经邀请过凌琅出席,经纪人问都不问凌琅的意思就给拒了,无论是凌琅的性格还是形象,都不适合上这类综艺节目。
  “你居然会看这个?”经纪人好生惊讶。
  “打发时间,”凌琅淡淡道。
  
  电视里大家刚八卦完封昊的身家背景,主持人就神秘兮兮地抛出了一枚新炸弹。
  “有剧组人员给我们栏目组爆料,说凌琅和封昊的关系不一般,甚至在拍戏间隙有过暧昧的互动,请问是这样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导演义正言辞地否认,“那些都是谣言。”
  主持人嘴角噙笑,“请看大屏幕。”
  屏幕上立刻打出了封昊抚摸凌琅脸颊的照片,那距离和角度一看就是偷拍。
  现场一片哗然。
  经纪人偷偷观察了下凌琅的反应,对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如果说那些都是谣言,那么请问这张照片要作何解释呢?”主持人咄咄逼人地问道。
  参加节目的演职人员面面相觑。
  一人问:“这照片是你传出来的?”
  你说:“不是我不是我,肯定是他!”
  他说:“才不是我!我知道了,一定是那谁!”
  那谁说:“我的手机根本没有那么高的像素!”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导演。
  导演一脸无辜地掏出手机,“冤枉啊,我压根就没在那个方向,我这个角度比他拍得清晰多了,不信你们看!”
  摄像机给导演手机里的照片来了个大大的特写。
  
  经纪人目瞪口呆地摇了摇头,“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一定破表了。”
  凌琅抄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房间顿时安静得有些让人不适应。
  “那个……”经纪人犹豫着开口。
  “我有分寸,”凌琅言简意赅地回复他。
  经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天在凌琅家门口封昊说得没错,表面上他是凌琅的经纪人,本质却是一个受他人雇佣的监视人,但那也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他只是延续了这么多年来的习惯。
  可助理的话说得也没错,禁令已经解除了,凌琅也眼见要到他的三十三岁生日,他总不能一直这么看下去。
  
  凌琅问还在那里独自纠结的经纪人,“你来有什么事?”
  经纪人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把新剧本递给他。
  “这个题材……”凌琅一看便皱起了眉头。
  “监狱片,是挺少见的,”经纪人擦了擦汗,后面他还省略了不少内容,比如片中的监狱被设定坐落在一座孤岛上,里面关的都是十恶不赦的犯人,其中不乏各种血腥、暴力,甚至男男的镜头,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凌琅拿来这样的本子。
  
  凌琅还在认真地翻阅剧本,“我演哪个角色?”
  经纪人报了个名字。
  “跟我演对手戏这个人定下来了吗?”
  “嗯,”经纪人回答得甚是艰难,“据说十有八九会是封昊。”
  凌琅正在翻剧本的手停下来了,似乎有拒绝的前兆。
  经纪人支支吾吾,“还有一件事……”
  凌琅默不作声等待他的下文。
  “这部戏是莫先生投资的。”
  凌琅把手上剧本一合,“我接了。” 




9

9、第九幕 钥匙'修' 。。。 
 
 
  凌琅的答案仿佛早就在经纪人的预料当中,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我这次能见到他吗?”
  经纪人一脸为难地站在当地。
  “见他一面真有那么困难?”
  经纪人小心赔笑,“你知道的,这世上没人见过莫先生。”
  
  “我知道了,”凌琅换了个话题,“上次让你去做的事怎么样了?”
  “什么事?”经纪人装傻。
  凌琅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耗着,最后经纪人坚持不下去了。
  “哦你说接广告的事啊,”经纪人望天,“还没有消息。”
  
  “半年了,一条广告也接不到?”凌琅冷笑,“我这个演员是有多失败。”
  “哎你怎么能这么想呢,”经纪人连忙安抚他,“不是接不到,是没人请得起,大家一听代言费,就都吓跑了。”
  “那就降价。”
  “那怎么行!”经纪人坚决反对,“这不仅仅是广告费的问题,这涉及到你的身价!”
  
  凌琅沉默,经纪人慢慢开解他,“你看,从你出道以来,整整十年,一次广告都没接过……”
  “所以现在想试一试都不可以吗?”
  “拍广告这种事,没有任何艺术价值,又累又无趣,还得看厂商眼色,实在不适合你去做。”
  
  见凌琅又不作声,经纪人只得使出浑身解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片酬多得用不完……”
  凌琅打断他,“你大概是天底下唯一一个想方设法阻挠手下艺人接广告的经纪人了。”
  经纪人笑容尴尬。
  “其实你的薪水一直不是从我的收入里面支付的吧。”
  “这个……”
  
  凌琅目光犀利,经纪人回避不能,二人僵持了半天,经纪人只得索性承认,“你说得对,就是你猜得那样,我之前的雇主是莫先生,跟你一样,签叶氏只是个幌子,但是……”
  他在屋子里绕着圈,“这么多年来,为了维持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形象,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吗?我给你推了多少采访,挡了多少记者,不管什么活动,你不想去了说一声就可以不去,圈子里你想得罪谁就得罪谁,十年里来找你代言的厂商被我拒掉的连起来能绕地球五圈!”
  他激动地挥着手,“我辛辛苦苦地把你塑造成这种形象,现在你居然跟我说要接广告?”
  
  经纪人一屁股坐到凌琅旁边的沙发上,“当年,莫先生指定我跟着你,就是为了能让你在这个圈内为所欲为,不用卖身,不用卖笑,不用卖广告,什么都不卖!”
  “现在,虽然莫先生不再支付你生活费了,可你的积蓄和收入也足够你花销,根本没必要出去干那种粗活。”
  “听我一句,你继续维持你原有的形象就好,其他的我来安排,OK?”经纪人声音压低了几分,“更何况,就算你现在出去拍广告,莫先生也不会来阻止你的,你还是一样见不到他。”
  
  凌琅闭上眼睛向后一倒,“那你现在还受聘于他吗?”
  “不了,”经纪人摇摇头,“莫先生跟你合同到期的时候,也跟我正式解约了。”
  “你一次都没见过他?”
  “没有,我们每次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凌琅的声音才响起。
  “我只是想当面跟他道个谢而已,连这样都不行?”
  没有回答,只有经纪人一声重重的叹息,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助理坐在车里吃薯片,等经纪人从凌琅家里出来。
  除了经纪人,没人进过凌琅家,就连她这个贴身助理也不例外。
  助理看了一本杂志,吃了两包薯片,正在拆第三包的时候,经纪人才拉开驾驶座的门上了车。
  “怎么今天这么久?”
  经纪人嘟囔着,“两个大神,一个都不好伺候。”
  “两个?”助理嘴里还嚼着薯片,“哪两个?”
  刚要启动车子的经纪人想起一件事儿,放开挂档侧过身儿,“片场那张照片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助理把视线移到车窗外,“哎呀今天天气真好呀。”
  
  凌琅信步走到客厅另一侧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悬挂式液晶屏孤零零地挂在墙上,一边的架子上摆了个花瓶,花瓶里插了两支太阳花。
  他走到房间正中央的位置跪了下来,十年来,这个动作俨然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就像一场固定的仪式。
  
  他知道当他跪在这里时,莫先生会从电视里清晰地看到他的一举一动,而对方的摄像头永远对着写字桌上的太阳花,就连声音也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经纪人说得对,这世上没有人知道莫先生的真相。
  这个圈里无人不识莫先生,每个人都妄想同他见上一面,莫先生的一句话,比多少潜规则都有用。多少人连莫先生的影子都摸不着,能每周跟莫先生进行一次视频连线,凌琅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不过那也已经是半年以前的事了。
  
  “莫先生。”
  不会有回应,但对方的声音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你来了。
  “我接了您的片子。”
  ——很好。
  “但是我很害怕……”
  ——你在怕什么?
  “我怕那个人。”
  ——你怕得不是那个人,你怕得是你心底的欲望。
  ——我们的约定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自由的。
  
  一阵沉默。
  
  “我可以用那样东西吗?”
  ——当然,那也是你的自由。
  
  凌琅来到卧室,打开床头的保险柜,拿出上了锁的保险箱,打开后,里面并排摆放着九个大小相同的盒子,凌琅随手取出其中一个。
  当年他从快递员手里接过写有莫先生名字的包裹时,里面装得就是其中一个。
  在这之后每年莫先生都会送他一个,一连九年,每一年的款式都不一样,只除了最后一年。那一年,凌琅收到得是自由。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天他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莫先生的声音——透过变声器。
  ——我想包养你,以十年为期。
  ——别开玩笑了!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也不会准许别人碰你,我会保护你,没有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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