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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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人-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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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状况,我立刻就能醒过来。
  他睡得很熟,这个夜晚於是格外安静,我却失眠了,一直看著窗外白花花的月光发呆,近在咫尺的脸上仍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偶尔哼出一声,我又轻轻拍他的背,他才安静下来。
  接近天亮我才迷糊地睡著,没睡一会儿怀里的人动了动,我又被吵醒,觉得眼皮沈得抬不起来,正琢磨著翘班,嘴唇上忽然凑过来一个凉凉的东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伸进内裤里。
  “别闹……一大清早的。”我困得根本不想动,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就被他伸了舌头进来浅浅地搅,心也跟著痒起来,不受控制地回应他。
  结果我还是被他磨得招架不住,从後面抱著他做了一次,做完之後更是困得连打电话请假的力气都没有,一觉睡到错过中午饭时间。
  我慢悠悠地爬起来,海一直在我身边趴著,看我穿好衣服转过去问他:“饿不饿?”
  他不出声,幽蓝的眼静静地凝视著我,忽然间我产生了一种微妙而温暖的感觉,眼前这一幕像是老牌电影,两位主角一见锺情後的早晨。我从没想象过自己能邂逅浪漫,於是有好一会儿我舍不得移动脚步,依然站在床边和他对视。
  接著,海扑过来抱住我的腰,我们又一同倒回了凌乱的被窝里。
  临近高潮时,海骑在我身上用力地扭腰摆臀,发出诱人鼻血的呻吟,他的不加掩饰时刻提醒著我我是多麽令他陶醉,我甚至能不藉由语言去了解他的所思所想,听懂他的渴望,听懂他的满足。
  但即使如此,在他偶尔又想起那个失去了的孩子的时候,我还是束手无策,他不时地会四处张望,或者翻箱倒柜,甚至差点从窗户跳出去。被我阻止以後,又会坐在地上发呆,不论我怎麽安慰都不管用。
  他的人格好像分裂成了两重,一重是热切地爱著我的恋人,一重则是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无法自拔的母亲,每当人格转换总是性情大变,没有规律也没有契机,上一秒还抱著我不肯撒手,下一秒就可能把自己关在衣柜里死都不出来。每天吃的越来越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一个月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抱著他的时候清楚地摸到一根根肋骨,我的心情实在是难以言喻。
  
  ──
  某花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了,代更




袋人11

  “人格分裂?这麽严重的事为什麽现在才告诉我!”笙井教授听完我的话,猛地把手里的书砸在了办公桌上。
  我不说话,看著一旁的盆栽。
  笙井教授喝了一大口水,气呼呼地问我:“那你打算怎麽办。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它如果疯了你要被判刑的!”
  “教授,这是从S市研究中心发过来的传真……”蒙特利这时候恰好敲门进来,看见我先是一愣,继而嗤笑,“哟,这不是托尼吗?小野人的月子做完了没有啊,哈哈哈哈!”
  “别笑了!”笙井教授猛地把杯子放回桌上,水弄湿了他刚才看的书。
  蒙特利不明所以地诶了一声,把传真放在桌子一角,默默地退了出去。
  我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大胆的构想不意味著眼前的科技能够实现,所以我不敢贸然开口,而教授似乎是把我的沈默理解为了委屈或者倔强,过了一会儿就主动开口了:“算了算了,也不是你想把它弄成这样,它没有智慧,无法进行沟通……”“他有。”
  “有什麽?”教授意外地看著我。
  “有智慧。他很聪明,只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学会说话。”
  笙井教授讶异地看著我,半天才唔了一声,点点头:“看来你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说说看吧,你有什麽打算。我想你既然来找我说实话,心里一定有主意了,说出来听听。”
  我咬了咬嘴唇,犹犹豫豫地说:“他是因为失去了孩子才变得失魂落魄,我们是不是可以创造条件让他重新生一个孩子呢?”
  教授看了我好一会儿,好像在理解我那个“创造条件”的真正含义,我於是又补充:“上次的邮件里你不是说只要环境足够好,他就可以进行单性繁殖的吗。那需要些什麽环境条件,我们人工是否能够创造出来?”
  “你的意思我懂了,”笙井教授摆摆手示意我不用急著解释,“单性繁殖通常都是在春夏之交,那个时候温度和湿度适中,食物也比较容易捕捉和采集,要我们在研究中心里为它模拟出那样一个环境,且不论耗费的经费,光是数据采集都需要一两年,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我就知道会这样。
  “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来怎麽样?”教授又问。
  我摇头:“恐怕他不会接受的,是不是自己的孩子,父亲或许不知道,但母亲一定是知道的。”
  笙井教授皱著眉想了好一会儿,实在也拿不出办法来,只好对我说:“明天你带它到这儿来,我先给它做个检查,实在不行的话,找人来进行催眠治疗。”
  第二天正常工作结束後,我领著海到观察室接受体检,观察室里只有笙井教授,薇薇端著记录簿打下手,看到海走进来就笑嘻嘻地对他“嗨”地挥挥手。
  海对观察台有抵触心理,我又哄又劝他才瘪嘴爬上去坐下,笙井教授刚准备伸手替他脱衣服,就看他龇牙咧嘴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薇薇嘿嘿嘿地笑:“哎呀,它被你惯坏了,开始认生了。”
  简单的观察没有发现问题,不过海消瘦得很明显却是有目共睹的,连薇薇都捅了捅我,小小声地问:“真的那麽严重呀,都瘦了好多了。”我无可奈何地叹气:“我已经尽力让他吃了。”
  “嗯?”正聊著,笙井教授突然发出质疑的声音,我和薇薇立刻将视线转向他:“怎麽了?”
  笙井教授缓慢地缩起手,不敢肯定地说:“和上次检查好像有点不一样,带他去分析室。”
  分析室一般只对还处於成长中的低龄超物种个体开放,仪器会就指定部位的数据进行监测,逐日对比形成图表以方便检查,像我这样的观察员没有操作这种高精密仪器的能力,这回还是第一次踏进这房间。
  房间的面积不大,正中是一个圆圆的高台,正上方也有一个面积相当的圆盘,就好像一个桶被切了中间。笙井教授在房间一角的机器边坐下,然後吩咐我:“让它在上面站著,尽量别动。”
  海在我的哄劝下爬上去站好,少不了东张西望,不过这并不影响数据采集,笙井教授让薇薇取来了纸质的档案,手动录入这台没有和数据库联网的机器,然後慢慢等待著图表合成。这期间海又开始闹脾气,不顾一切地要冲出门去,那凄惨的喊声让薇薇眼圈都红了。
  “你们过来看。”
  我把海牢牢抱住,拖到了机器边,凑过去看究竟有什麽变化。
  “托尼你看这里,”笙井教授点著触摸屏,将一张三维图放大,“上次我们发现033怀孕的时候孩子已经有一两个月大了,所以很难判断容纳孩子的器官究竟是什麽,不过这次只有十来天,你看这里。”他局部放大,在图像中人物的腹部有一个形似倒挂著的水囊的轮廓,其中接近胃和肝脏的部分膨胀起来,下方则是狭长的管道状。
  薇薇好奇地伸出手去指:“这是什麽?”
  笙井教授把图关了,又把对比图表调出来,说:“这台仪器其实最先开发出来是为了研究内脏病变的,不论是肿大或者炎症,人体器官的形状重量成分密度都会发生改变,你们看这条线,”他指著一条浮在下方的红色线条,“从图像上看刚才那个器官的大小比胃要小很多,但是却重得多,因为里面有个胚胎。”
  好一阵子我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麽,倒是薇薇发现型大陆一样拍起手来:“这麽说他又有小宝宝啦?那不是很好吗~等孩子生下来他就不会再发疯了,托尼你也不用担心了、托尼?”
  我不知道此刻心里的感受是什麽,惊慌,後悔,还是欣慰,轻松。
  笙井教授看著我的脸,我恐怕我的脸上写出了我所有的心事,赶紧低下头。
  海已经安静下来,累了似的靠在我肩上,手在我背後十指交扣。看著这亲昵的模样,估计是人都猜到点什麽了,笙井教授沈下声音:“薇薇你先把这里的数据转存在数据库,托尼,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我饿得胃痛,想必海也和我差不多,一直腻在我身上哼哼唧唧。
  “你们都坐下吧,饿的话下面抽屉里有饼干,先对付一下。”笙井教授疲倦地捏著眉心,在自己的转椅上坐下了。
  我知道他要说什麽,所以不敢吃,海对饼干什麽的从来没兴趣,所以我也不用管他,就问:“你叫我过来,还有什麽事吗?”
  笙井教授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过了好半天,才问:“你不打算自己承认点什麽吗?”
  我抿了抿嘴,决心破罐子破摔:“我和他做过。”
  “只是做过而已吗?”笙井教授板著脸,“你以为自己是神枪手,一发中的?”
  啧啧,这话题哪适合在办公室里说……“後面我都有带套子。”我老实地推翻他的质疑。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笙井教授干咳几声,继续板著脸:“这事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如果孩子出生以後他的精神状况有所改善,我就不予以追究。”
  他没有说如若不然要怎麽收拾我,不过我想大不了就是被炒鱿鱼,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我既然做了,当然有承担的勇气。
  教授又严肃严厉严格地叮嘱了我多注意事项,我都一一答应下来,但他还是不放心的样子,我都走到门口了,他忽然又说:“托尼,这件事关系到你的前途,你……”
  “如果我被炒鱿鱼,”我停下脚步,“如果真到那一步,我可以带他走吗?”
  “这我可做不了主。”教授不无遗憾地耸肩。
  
  ──
  回来更新了,降温太猛,大家注意身体啊




袋人12

  大概和人类的母亲一样,怀孕初期都不会有感觉,海一点儿也看不出情绪变化,脾气仍然时好时坏,不过大概因为能量需要增加了,吃饭的时候倒也老实。
  守著一个谣言和守著自己的孩子,那是完全不同的,尽管面前都是同一个人,心态却天差地别,再没有过去的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担心,对於自己的变化,我说不上是什麽滋味。
  我知道自己放不下他,也知道他非常单纯地依恋著我,可是这也说不上是爱情,凭借这样一种模模糊糊的感情想要相守,似乎还太难了一点,但要我丢开他,我又是做不到的。
  “乖,不闹了,快睡吧。”夜半三更的他突然又从被窝里坐起来,哼哼唧唧地要下床,我迷迷糊糊抱住他的腰,阻止他逃跑。
  海发出焦急的喊叫声,差点把我拽下了床,我吓出一身冷汗,抹抹脸拧亮台灯:“怎麽了怎麽了?”他一脸不舒服的表情,拼命想从我怀里逃出去,我一个没抓牢,他冲进了卫生间。
  我赶忙跟进去,发现他正在座便器上弯腰不动,松了口气:“拉肚子啊,吓死我了。”
  他却一手扯了扯我的睡衣下摆,嘴里呜呜地似乎想表达什麽,不了我刚凑近,他就“呕”一声吐我满身污秽物。
  圣母玛利亚,还带有人分不清上吐下泻的区别……
  好容易把一身臭得我都差点吐了的呕吐物冲洗干净,我已经半点睡意都没有了,海背靠著门框,知错了似的不敢看我。
  “没事,正常现象,”我擦干手上的水,过去轻轻捏捏他的脸,他的个头其实和我差不多高,不过我这对待小孩的态度即使放在他身上也没什麽违和感,毕竟超物种初代的成熟快,也许他才三两岁也说不定。
  我拉著他的手把他带回床上,盖好被子,他仿佛不肯睡,一直睁大眼睛看著我,我对他的眼睛实在是又怕又著迷,对视几秒後无奈地用手盖住他:“别这样看著我。”他用一声轻微上扬的鼻音对我的举动表示不解,我笑了笑,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由於刚漱过口,他嘴里散发出我喜欢的橘子香味,让我回味无穷。
  舌尖简单的触碰让他显得有些欲求不满,不过睡前我们才做过,他现在处於怀孕初期,大概也不适合纵欲,於是我稍微退了退,按住他猴急的手:“你别动,好好睡。”然後外侧的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下颌,脖颈,肩膀。
  海在我温柔的抚摸下安静下来,迷迷糊糊地哼了哼,挨近我然後闭上了眼。我并没有因此停下滑动的手指,五指缓慢地顺著他的肌理寸寸抚摸。
  常年生活在丛林里的海有一身结实的肌肉,但并不会显得很魁梧,皮肤略显粗糙但弹性十足,正是健康的表现。“是最近吃得多的缘故,还是太久不运动了?”摸到他胸口时,感觉原本结实的肌肉好像因为怠惰而变得有些松散,摸上去软软的。想想也是,被抓起来以後他虽然得不到户外锻炼,好歹每天挣扎也耗费不少精力,现在安安稳稳地和我生活在一起,倒显得养尊处优,疏忽锻炼了。
  不过这种时候追求身材肌肉,那可是太对不起肚子里的孩子了。
  手指逐渐摸到他的上腹部,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里是那个水囊形状的生育器官的末端,孩子这时候还不大,应该在这个位置。站起来时不明显,海现在侧卧著,我能够清楚地摸到他原本平坦的腹部向外微微突出,他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海隔三差五就会跑到卫生间里狂吐,吃下去的几乎都吐掉了,我担心不已,可笙井教授接了电话以後却不以为然地说,那是因为胎儿的位置太高距离胃太近,普通孕妇尚且会有孕吐症状,海这样也并不奇怪。
  为了让他在摄入不多的食物中尽量吸收营养,我在闲暇时候认真钻研了许多烹饪方面的书,在烧坏了三四只锅熏黑了整面墙壁还差点引发煤气爆炸後,我勉强算是掌握了所谓东方式保胎安神的菜肴之一猪蹄黄豆汤。谁知我把一番辛劳到办公室里对大家一说,竟然引得哄堂大笑。
  “太不给面子了吧。”尤其是薇薇,居然眼泪都笑出来了,我倍感郁闷。
  等大家笑够了,薇薇偷偷问我:“托尼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菜谱啊,那菜谱上真的说这是给怀孕的妈妈吃的?”
  我瞪:“上面明明写著孕产妇常用食谱,哪里不对了。”
  薇薇捂嘴继续笑:“那是、哈哈哈哈那是给没有母乳的妈妈吃的啦,你个笨蛋,根本不懂我们东方菜的精髓,哈哈哈……”
  ……菜谱上压根没有写这麽详细好吧!
  一整天的工作都在大家不时发出的咕咕咕笑声中度过,好吧我承认我是不懂做菜,笑什麽笑,我根本就没错,要说错也只是没有很好地区分海和一般孕妇的区别……不过话又说回来,吃了那东西没事吧?
  为了错开下班高峰避免海饿肚子,在孩子出生前我被允许提前下班,不过最近的研究恰逢最忙碌的时期,好多新的数据被从联邦各地传送过来,我中午没办法赶回去,所以都是将午饭预留在保温壶里,他什麽时候饿了就什麽时候自己去吃。
  开车的时候我就有点心不在焉,昨晚好不容易把尝试无数次的汤炖出来,留给他今天当午饭,却被大家批得一无是处,难道真的不适合?就算有那个什麽额外功效,抛开不管也算是补品吧……算的吧?
  回到公寓,海蹲在沙发上玩九连环,我草草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情况,没有摔坏的东西,看样子他的情绪确实比前段时间稳定了不少。听到钥匙开门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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