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新语股份转让的文件!
顾恒转过身,看着施炜,“其实我一开始就打算把新语转让给你,所以才会交给你全权负责,爸爸也有这个打算
,可以说之所以成立新语,就是为了让你可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
“我……”
“我和爸爸其实一直都记得你也有顾氏的继承权,但是毕竟你不姓顾,不可能把龙恒和天锐交给你,所以爸爸才
开创新语,还选择你感兴趣的电子科技产业。阿炜,顾氏并不欠你和你母亲,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带着威严的陈述,平静地打破了施炜一直以来潜藏在心底的嫉妒和不服,原来他才是真正鼠目寸光、心胸狭隘的
小人。
“天豪所下的订单,我早就让生产科改变型号,那批货现在已经推到市场上去销售,不用担心会卖不掉。德隆和
其他合作公司那边我也都做过了解释,如今各项合作都已经恢复,新语可以继续正常运作。阿炜,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地方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迟疑了半晌,施炜不解地皱起眉。如果一开始就把这些都告诉他,后面这些事,他根本不
会去做。
顾恒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那神态让施炜觉得有些窘迫。
“因为我很想看看,你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这将决定我是否可以安心把新语交给你去发展。”
“仅此而已?”
“不止,当我知道小裴的存在后,我更觉得应该让你把这局棋下完。”
“什么……意思?”眼睛瞪到了最大,施炜突然觉得,顾恒从小就表现出的稳重成熟,真的不是装的。
“阿炜,每一个男人都想要得到权力、金钱、地位,但是他们想得到那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可曾想过?我想
知道,在这场小裴陪你玩的游戏里,你是不是可以发现问题的答案。但是从现在的结局来看,你好像没有找到答案。
”顾恒说着,似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施炜怔怔地回味着他的话,拿着资料袋的手渐渐变得冰凉,“阿恒,裴安伊呢?你把裴安伊藏到哪里去了?”
“这次事情总要有人站出来负责任,小裴为了保你,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果顾氏起诉小裴,他可能要在牢
里待一辈子。”
沉沉的档案袋掉在了地上,施炜的脸色瞬间发白。他往前跨了两步,一把抓住顾恒的手臂,“不要!阿恒,这件
事和他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顾恒慢慢蹙起眉,神色间带上了怜悯,“阿炜,小裴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呢?情人?床伴?发泄工具?如果只
是这样的关系,你不必为他求情的。”
“不是!”直觉地否认之后,施炜却说不出裴安伊对自己来说到底是什么。
如果从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来看,顾恒并没有说错,床伴以上,情人未满。
可是,当顾恒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施炜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那么,这么久以来,他到底把裴安伊当成什么呢?
看着施炜脸上的表情变化,顾恒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资料袋,从里面抽出一个不大的信封,因为夹在文件里,施炜
刚才没有发现。
白色的信封上写着两个字:辞呈。
“阿炜,我没有要起诉小裴的打算,但他不可能再在公司待下去,这是他的辞职信,我已经代你批准了,里面还
有他留给你的东西,至于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有心要找他,应该不难。”
顾恒说着,把信封递给施炜,轻轻叹了口气,“好了,我要走了,这些文件你仔细看过之后如果没有问题,签字
之后就可以办手续,你母亲那边,我爸爸会去说的。”
“阿恒。”
施炜的声音叫住了顾恒的脚步,他半转过头,看向施炜,等他开口。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顾恒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没接话,转身走了。
安静的客厅里,施炜脱力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手中的信封看了许久,才颤抖地打开了它。
“叮”的一声,随着信纸一起倒出来的,还有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
它掉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施炜讶异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袋子里装着的东西。
那是他送给裴安伊的钻石耳针,不过,只有一个。
就算吵架也不会分手,就算分开了也能重聚。
那一瞬间,这句话突然在脑海中炸开了。
施炜慢慢抓起钻石耳针,看着它在光线下折射出的耀眼光芒,心里终于慢慢有了答案。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裴安伊要一次次执着地问他,搞垮新语,到底是为了得到什么。
原来很多从小就一直有的念头,在这几年的争斗中已经被他遗忘了。
三个月后,幸福育幼院。
“小伊,我来吧,你工作了一天这么累,快去休息吧。”
“和我客气什么,孩子们还等着吃饭呢,你去帮忙做饭就可以了。没几件衣服,我一会就洗完了。”
“可是……”
“别可是啦,我也饿了,小蝶,你就快去吧。”
“那好吧,饭好了我来叫你。”
“好啊,麻烦你了。”
看着小蝶朝自己挥着手,往厨房跑去,裴安伊勾起嘴角笑了笑,低头继续洗衣眼。
不一会儿,一个个子只到他大腿孩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扯着他的裤管,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笑着问:“小
伊哥哥,你和小蝶姊姊什么时候结婚啊?”
一句话吓得裴安伊手一抖,一件刚洗好的衣服又掉进了肥皂水里。
“啥?小鬼,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谁说我和小蝶姊姊要结婚了?”
“大家都这么说,陈阿姨说小蝶姊姊手上闪闪发光的戒指是订婚戒指,戴了订婚戒指,不是就快结婚了吗?”
“嗯,这个说法是没错。”
“你和小蝶姊姊这么好,不是你娶她,那是谁娶她?”
小男孩天真烂漫的话让裴安伊抽搐着扯了扯嘴角。
半晌,他蹲下身,湿淋淋的手直接捏上小孩的脸,“你们啊,人小鬼大,她要嫁的人不是育幼院里的。”
“啊……好可惜哦。”
“有什么好可惜的?”
“如果小蝶姊姊和小伊哥哥结婚,你们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们了。”小男孩嘟着嘴,一脸惋惜,两只肉嘟嘟的小手
伸过来摸了摸裴安伊的脸。
裴安伊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孩子天真的话语触到了他的伤心事。
本来以为过了几个月,自己已经平静了呢,没想到他还是放不下。
戳了戳小男孩的脸颊,看着他露出单纯的笑容,裴安伊也跟着笑,“放心吧,就算小蝶姊姊以后嫁人了,还是会
经常回来看大家的,至于我,就一辈子待在这保护你们,好不好?”
“真的吗?太好了,我要去告诉大家,小伊哥哥你最好了!”小男孩哈哈笑着,因为牙齿漏风而有些口齿不清,
说完,扑过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喂,跑慢点啊,别摔倒了。”看小男孩跑得太快,裴安伊忍不住大声提醒。
谁知道话刚说完,小男孩就非常“争气”地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向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裴安伊刚要冲过去,就看到有人速度比他更快,已经一把捞起了孩子。
那人穿着深色的休闲套装,背对着裴安伊,正蹲下身,安抚吓到的小男孩。
“谢谢你啊,先生你是来……”原本想问对方是不是来领养孩子的,结果末说完的话,就因为对方转过身的动作
而彻底僵在了嘴边。
施炜穿着过去从来没有穿过的休闲装,头发似乎因为很久没有剪而变长了许多,所以刚才那瞬间,裴安伊没有认
出他的背影。
此刻,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眸子直直注视着他,施炜嘴角勾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安伊,很久不见了。”
“施……炜……”连续三个月毫无音讯,他早就已经对眼前的男人不抱希望,他以为这一辈子他们都不会再见面
的。
“抱歉,刚刚接下新语,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这么晚来找你,真的很抱歉。”施炜不在意裴安伊脸上的惊讶,
往前跨了一步,站在他面前,让他只能看着自己。
裴安伊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咬着唇,皱紧了眉,不知道施炜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来找他。
施炜已经得到了新语,难道他的野心还无法满足,还打算再动其他的脑筋?可是自己之前背叛他的事他不可能不
知道,那么,还来找自己干什么呢?
或者说,他是来兴师问罪的?问自己为什么要背叛他?
“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好吗?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见他一脸犹疑,施炜笑着又说了一句。
“小伊,可以吃饭了。”远远的,传来小蝶的招呼声。
裴安伊转过头,朝小蝶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又对施炜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我很忙。”
这样的话,若是以前的施炜大概已经板起脸了,但今天,他却只是微微笑了笑,一点儿都没有不快的样子,“那
你先去吃饭吧,我等你。”
裴安伊的眉头彻底皱成了一团,犹豫地看了施炜好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要先说的意思,就转身牵着小男孩去吃
饭了。
走进餐厅,小蝶正在帮大家盛饭,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在桌子边笑闹着。
“小伊哥哥!”看到他出现,离门口很近的两个孩子立刻冲了过去,一人一边抱住了他的腿。
裴安伊双手一边捞一个,笑着把两个人同时抱了起来。
“啊,我也要小伊哥哥抱!”
“就是嘛,我也要我也要!”
其他孩子也跟着嚷了起来,叫喊声几乎掀翻了餐厅的屋顶。
“都安静下来,不然没有晚饭吃哦!”小蝶见状,不得不摆出凶恶的模样威胁。一听没饭吃,小鬼头们立刻安静
了下来。
裴安伊抱着怀里的两个孩子在桌子边坐下,朝大家说,“是啊,乖乖吃饭的孩子,吃完才抱他哟。”
“好!”大家大声回答着,整齐的声音让他笑了起来。
怀里的孩子也跳了下去,乖乖吃饭去了,小蝶帮每个孩子都盛好饭,这才拿着自己和裴安伊的份走过来,在他对
面坐下。
“小伊,你真的很喜欢孩子。”把碗放下,小蝶柔声说了一句,美丽的眸子里洋溢着明媚的笑意。
裴安伊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大概是从小在育幼院长大的关系吧。”
“那你还不快点找个女朋友,结婚了给你生一个孩子。”
这话让裴安伊怔了下,他有些尴尬地笑笑,以他现在的心态,找女朋友不是害了人家吗?
再说这两年一直和施炜在一起,他真担心和女人上床的时候会硬不起来。
“再说吧,我现在也养不起老婆孩子。”他自嘲地打着哈哈,蒙混了过去。
“对了,那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吃了几口饭,小蝶突然又问。
裴安伊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施炜正在育幼院里逛着,修长的身影看起来特别显眼。
“嗯,算是吧。”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算不算朋友。不过施炜以前说过,床伴也算是朋友的一种,那他们,
应该算是朋友吧。
“他来了好像有一会了,我下午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去了院长办公室。”
“他去找院长了?”
“是啊,你不知道吗?我还想说他是不是打算收养孩子呢。”
“他收养孩子?不可能的啦。”裴安伊摆摆手,皱起眉。
那家伙以后肯定需要联姻,会有女人等着为他生孩子,他怎么可能领养小孩?
小蝶对于他的反应似乎很好奇,但裴安伊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就把话题扯开。
吃完了饭,照之前说好的,裴安伊一个个抱了乖乖吃饭的孩子,十几个抱下来,他觉得手臂都麻了。
看着小蝶带大家去活动室玩,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育幼院虽然顺利重建了,但是因为近几年弃婴的数量不断
增加,育幼院的负担越来越重。
虽然他之前卖了施炜给的房子,把那些钱全部捐给了育幼院,但总不能就这样坐吃山空。
这年头,愿意捐款的好心人几乎都找不到了。
“哎……”重重叹了口气,他有些丧气地关上灯,走出餐厅。
一回头,发现施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他这才想起施炜还在等他,之前想事情都给想忘了。
“忙完了吗?”施炜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如此平和,倒让裴安伊怀疑他不是真的施炜了。
他知道施炜在人前总是装出一副温和谦逊的样子,但是在他面前,这个人从来都是暴躁不已的。
“嗯。”迟疑着答了话,他带着施炜朝宿舍走去。
三个月前递了辞呈,他一直都住在育幼院的宿舍里。
宿舍很简单,房间里除了最基本的家具之外什么都没有。
像裴安伊这样成年了还留在育幼院的人很少,所以他是单独一个房间,孩子们则是六个人或者八个人住一间。
“请随便坐吧,这里有些简陋。”说着生疏客气的话,裴安伊拿杯子倒了杯水,递给施炜。
施炜接过杯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之前的事,阿恒都告诉我了。”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施炜才开口,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裴安伊,
看上去很平静。
不知道能回答什么,裴安伊垂着眸子,“哦”了一声。
“安伊,之前的种种,我很抱歉,一直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是我太自私了。阿恒对我说,他之所以让我把这局
棋下完,是因为他要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明白自己要什么。
“我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执着地问我到底要得到什么,安伊,在你走了之后,我才终于找到了答案。
“这几年,我只想着要夺回自己应得的,而淡忘了初衷,明明当初会那么想得到一切,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爸爸太
没用,不能给我妈最好的生活。其实,我是为了要给爱人最好的,才想得到一切。”
没有给裴安伊反应的时间,施炜自顾自地一句句说着,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面前的人,神色平静。这些话,是
他经过深思之后得出的结论。
以前母亲老是对他说,人在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之前都很幼稚,他总是不信,甚至对母亲的话不屑。
可后来他才意识到,那是母亲在经历过一切后才得到的智慧。
很多人都像他这样,自以为很成熟、很了不起,可到头,却连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清楚。
裴安伊傻傻地看着施炜,似乎根本不明白他这番话是在说什么。
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他熟悉的施炜吗?真的是那个满脑子只想着野心,根本不曾考虑他心情的施炜吗?
施炜站起身,走到裴安伊面前,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直接喷在对方脸上。
“你看。”施炜勾着嘴角,笑着吐出两个字,撩起了脸颊旁已经长到遮住耳朵的头发。
灯光下,裴安伊看到他的左耳上戴着那个伦敦珍宝街的钻石耳针,而成对的另一个,正在自己的左耳上。
闪闪发光的钻石让他眼一花,但那一刻从心底深处涌上的热流,却给他带来了更大的冲击。
“看来,这个耳针会给恋人带来好运是真的。”施炜笑着说完,伸手把裴安伊搂进怀里。
裴安伊突然觉得很想哭,但是为什么哭,他不知道。
“笨蛋,你的耳朵发炎了。”搞什么嘛,不适合戴耳针就不要去打洞嘛,耳垂都肿得有平时两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