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公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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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公关学-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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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聘礼,把这女生给弄自己家去了。这追人才跟追美女的道理其实是一样的:只要有人抢,草鸡变凤凰。俗话说得好,竞争出效益嘛。
  当然这种用人观是有问题的,战国时候燕国的燕惠王听信谗言,把大将乐毅赶到赵国,结果在齐国吃了大败仗。后来他听说赵国要重用乐毅,就赶紧派人给乐毅道歉,想把乐毅请回燕国。乐毅就回了封信,很不客气地指出,您啊,不是突然琢磨过味道,觉得我老乐是个人才了,而是因为赵国要用我,心里不平衡罢了,要不燕国打败仗都这么多年,您怎么没想起俺这个老功臣来,偏这会儿想起来了?
  乐毅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是这人才市场说到底是个买方市场,人家是强势,是挑选者,三条腿的骡子没有,两条腿的活人有的是,虽然说活人跟活人不同,可那也得皇上他老人家自个儿明白这个理儿不是?孟尝君在齐国倒霉的时候,他的门客冯谖搞的那个“狡兔三窟”,先想法让秦国给孟尝君下海外聘书,再设法让齐国国王知道这档子事儿,最终让孟尝君在齐国成功实现高管重新上岗的奇迹。其实,他不过就是参透了皇帝公关学里这个“有人抢的肉才香”这个奥妙。
  不过话说回来,这海归一旦上岗,那就从客人变成仆人,从神秘的大救星变成了普通的办事员,皇帝这个天下最有权力的CEO兼大俗人,也势必不可能一直拿从前那种热情来对待您。您可千万得端正心态,摆正位置,苦干加巧干,争取尽快人才转型成功。毕竟“抢肉效应”只能有效于一时,真正决定皇上胃口的,还是您这块肉的肥瘦如何,口味怎样,等等等等。您若没能及时意识到这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看不清皇上心理的微妙变化,最后把好肉做糊了,可别怨皇帝公关学没提醒您。
  俺这可不是吓唬您,知道韩非吗?这个韩国大才子名震天下,那秦始皇(那会儿还不叫秦始皇呢)看他看得哈喇子都流了几洗澡盆,巴不得韩非明儿个就站到自个儿面前。等韩非真来了,而且也乐意给他效力了,结果怎么着?下狱了,弄死了。虽说那是李斯这家伙从中捣鬼,但刀把子可攥在秦始皇自个儿手里啊,他若不动杀机,一百个李斯也不敢乱来啊!五代十国时淮南有个大将王景仁,跟后梁皇帝朱温打仗,十分勇敢,这朱温就跟人说,王景仁要是归了我,我一定好好重用他。后来这王景仁连着转了几次会,最终还真跑到他手下当官,结果怎么着?窝窝囊囊混了几年,没打过几场像样仗,最后稀里糊涂就给弄死了。人家抢食的热闹劲儿已经过去,您已经从两只狼狗撕咬争抢的大肥肉,变成了一盘人家放进冰箱冷藏柜、随时可以吃也可以不吃的众多剩菜之一,可心态却还是从前大肥肉的心态,想不吃亏,难!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一个当大臣的要是犯了错,皇帝追问起来,是坦白呢,还是抵赖呢?
  许多人都会举一个例子,来证明坦白从宽是亘古不变的至理。话说北魏有个大臣叫高允,因为参加历史文献写作班子,被主编连累着给“双规”了,跟他一起接受审查的还有个因为经济问题“进来”的功臣,叫翟黑子。这翟黑子就问高允,一会儿皇上提审,我是坦白呢,还是抵赖?高允说当然坦白了,坦白从宽嘛。可翟黑子没听,结果皇上听他狡辩听得生气,当场把他给宰了。改天提审高允,这老高是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透彻。这皇上一开始也发火,可马上就换了副笑脸,不但没杀,连个处分都没给,甚至还接茬让他写他的历史文献。
  您看看,这老实人有福,狡猾人有祸吧?有错认错,改了就是好同志嘛,一味狡辩抵赖,那不是对不起皇上,对不起良心吗?
  可是相反的例子也有。
  隋炀帝时候有个大臣叫韦福嗣,曾参加别人组织的叛乱,后来见势头不妙,就自己溜出叛乱集团,跑去洛阳自首。等叛乱被*,他捏着张“既往不咎”的书面保证,跟其他同案犯一起被押往长安。半道上有几个难友越狱,喊他一起跑,他却把那张保证书一晃:你们跑你们的,我这儿有保票呢,撑死了混个劳教,犯不着跑出去做没档案没户口没暂住证的盲流。结果怎么着?到了长安,隋炀帝把他箍到一车轮里,让首都九品以上官员拿着小刀、弓箭,把他捅成个千疮百孔的破灯笼,射成个乱蓬蓬的刺猬。
  在那个社会里,混到大臣这一步,您要面对的可就不止是法律了,而更是皇上的爱憎喜怒。皇帝要是高兴,您就是犯下弥天大罪那也是大事化小;反之就算是随地吐痰马上道歉,也保不齐丢不丢脑袋。因此这坦白从宽还是从严,那就不是一句话能说得清道得明的了,简单说,得看您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
  这高允其实也不够厚道,他自个儿坦白一定能从宽,他心里头有数:那件文字案主犯不是他,而是他的主编崔浩。要说这崔浩皇上其实也挺喜欢,可是一来老崔脾气倔,死不认罪,弄得皇上下不来台;二来他得罪的人也着实太多,很多人巴不得他死。老高不一样啊,首先就是个从犯,再怎样也不够死罪;再者,他平时为人厚道,同事关系处得不错;不但如此,他还是皇太子的老师,跟太子爷关系莫逆,皇上平时对他印象也不错。您想啊,黑锅已经让那崔浩给背了,他自己再服个软,递个台阶,皇上还能不就坡下驴吗?历史上记载,皇帝杀了崔浩没几天也都后悔了,当然更不会拿个百依百顺的高允开刀问斩了。可这翟黑子不同啊,他的案子怎样,皇上对他印象如何,老高是两眼一抹黑,当时就是随便给出了个从宽的主意。后来翟黑子因为不坦白丢了脑袋,可谁又能担保,他坦白就一定能保住性命?
  前面说到那个有得溜不溜的韦福嗣,那几个叫他一起逃命的难友中就有个后来大名鼎鼎的李密。
  要说这位李密仁兄也是京官出身,还给隋炀帝当过保镖。可他知道,隋炀帝一直对他有成见,又挑剔他长得黑,又怀疑他上班时间东张西望,有可能偷窥皇宫里的美女,硬是把他给下放了。如今跑去坦白,不是正给他个发泄的机会嘛!不跑?不跑是傻子。
  这下您明白了吧?招不招,跑不跑,那得看皇上对您的印象以及您的人缘,没有一定的路数。什么?您不知道皇上对您印象怎样?那您还当啥大臣啊,这不是飞机翅膀上翻跟头—拿自个儿脑袋开玩笑嘛!
  

羊有时比狼更可怕
中国人不知道伍子胥的恐怕不多,这位老兄最后死得很冤,老百姓可怜他,让他做了潮神,这且不提,值得留意的是,老伍是因为心直口快好提意见,得罪了吴王夫差才送了命。可从历史上看,他并非一开始就是“炮筒子”的。
  话说他在夫差爷爷吴王阖闾手下当差时候,翻遍正史野史,都没找到他跟吴王拧着干的记载,不但没有,反倒有他溜须拍马、委曲求全的记录,比如攻打楚国,他伍子胥明明是最佳人选,可阖闾嫌他是绿卡族,不放心,他就特意推荐了孙武,还煞费苦心地将这个齐国移民愣给包装成吴国土著。没错,他是在打下楚国首都时发飙过一次,可对象是楚王不是吴王,是死鬼不是活人啊。到了夫差时代就完全不一样了,原来那个处处小心的伍子胥,陡然变成了给吴王整天提意见、掰杠子的专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说到底,是伍子胥的心态发生了变化。阖闾时代的他,是个难民出身的引进人才,地位说低不低,说稳也不稳,吴王对他将信将疑,朝廷里那么多贵族和土著大臣根基牢固,对他的威胁也不小。不仅如此,阖闾即位时已经是中年人,素来以精明残暴著称,曾经为给女儿陪葬,一下活埋了上千人,伍子胥若不小心伺候,别说官职、地位,脑袋能不能保得住还是问题。而夫差时代的伍子胥则不一样,他已经是立下大功的相国,同事没人敢不服(至少表面上如此);夫差是他孙子辈,而且能即位还多亏他一句美言。这时的他一来对自己自负,二来对夫差放心—谅你一个娃娃也不会把老夫怎样。
  他的脑袋丢也就丢在这儿了!坐在宝座上的不论是狼还是羊,是壮年还是娃娃,他都是皇帝,是握有大臣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老皇帝能杀人,小皇帝一样能杀;精明皇帝能杀人,蠢蛋皇帝照样可以杀人。羊有时比狼更可怕。阖闾这样的狼虽然残暴,但阅历丰富,头脑清楚,办事有条理,不触及自己根本利益,即使您得罪了他,他也未必拿您怎样;像夫差这样王宫里长大的羊,年轻气盛,杀谁不杀谁,连他自己都未必事先知道,您的脑袋岂不是更不保险?
  不但如此,这种羊羔一样的小皇帝偏偏常常是那种自信满满、急欲证明自己长大了的孩子(这种孩子现代“小皇帝”中怕也不少),偏偏他又有杀人的权力。如果您仗着自个儿资格老,功劳大,有事儿没事儿整天念叨“你爸爸当初是怎样不是怎样”等等等等,念一次两次也许问题不大,一个月念二百多回,那小羊羔就得恼了:您不是总惦记我爸爸吗?得,您下去跟他一块儿解闷拉倒。
  有时候不提意见,什么都不管,一样挨小羊羔的刀。南朝刘宋有个亲王叫刘义恭,在他侄子刘骏当皇帝的时候处处小心谨慎,没事儿就上个自我批评信把自个儿贬损一番,结果素来对皇亲国戚十分猜忌的刘骏竟没拿他怎样,让他舒舒服服混了半辈子。等刘骏一死,侄孙刘子业即位,刘义恭一看,这新皇帝才15岁,又没本事又没人形,哈哈,这下我老命算保住了,于是整天海吃海喝,打算安度晚年。结果怎么着?让这个15岁的羊羔皇帝做成了肉粽子—这小皇帝一瞅,哦,敢情这老家伙只怕我爹不怕我啊,我今儿个就让你怕一回得了!
  明白没有?这二位错就错在“放松”二字上,以为伺候羊比较安全和容易,可以不那么拘束,但千万记住,“伴君如伴虎”是句颠扑不破的至理名言,这君是老是少,是聪明是愚笨,都是天字第一号的超级危险品,可千万大意不得啊!
  

连洗手都不肯,就别指望他洗澡了
话说汉元帝当皇帝当得闷了,有一天突然想征求一下群众意见,就大老远从山东请来一位民间知识分子贡禹,向他请教自己的行政措施有什么需要改进之处。贡禹说,您老婆娶得太多了点儿,个人消费标准太高了点儿,勤俭是咱们的传家宝嘛,所以这两样都得裁减裁减。
  司马光写《资治通鉴》写到这儿,对贡禹的表现很不以为然:人家皇帝难得征求一回群众意见,更难得征求你这个群众的意见,你放着*啊、干部制度啊、经济政策啊那么多重大问题不说,单说这些个人小节,这不是有病吗?
  要搁我是贡禹,劈头能给这司马温公一耳光:您写书那会儿高寿了?怎么见识跟您砸缸那岁数差不多啊?
  您当贡禹不想说这些?可您得瞅瞅这征求意见的人是谁啊。
  不是有那么句话—“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皇上在内政外交上有什么毛病,知道的人还少吗?可他们知道了为什么都不说?如果不弄明白这点贸然提意见,结果只能是让大家都不自在。
  也是在汉朝,东汉桓帝那时候,有人推荐河南安阳一位名士魏桓去洛阳当大臣。这魏桓接到公家发的差旅费,思想斗争了好几天,把亲戚朋友当中有见识的人都给请了来,问他们“这皇上小老婆很多,我要是提意见,他能给精简点儿吗”,大家全说“没门”;又问“皇上花钱大手大脚,我要是提意见,他能给省着点儿花吗”,大家又全说“想都别想”。魏桓一听这些,立马把差旅费退还,借口身体不适死活不肯上任。他的道理再简单不过:当官就是为了干一番事业,可官是给皇上当差的,这皇上连裁减小老婆、节约开支这样的私人毛病都难改,还能指望他在国事上言听计从,有错必改吗?还是省省吧!
  皇帝公关学里说得好,伺候皇上,让皇上心情舒畅,目的是把官做好,最终实现自己的理想,是途径、手段,而绝不是目的。如果这皇上被您伺候爽了之后,能让您人尽其才,那么不妨好好伺候;倘若您不论怎么伺候,他都是烂泥扶不上墙,根本不会拿您的话当回事,那您还伺候个什么劲儿?有奴才瘾不成?还不趁早家去!对皇上提意见,就该像贡禹那样,先提小的、容易改的,以观后效。如果行,就接着说下去,否则干脆不伺候。道理很简单:连洗手都嫌费事的主儿,能乖乖听人劝每天洗澡吗?
  这汉元帝征求群众意见,那不过是摆个姿态。贡禹提这几个不轻不重的意见也十分恰当,您听,最好,我得空再提些更进一步的;不听,这些意见算不得什么刺激性的,您也不会把我怎么着。事实也正是这样,汉元帝对禹贡的意见给了个口头表扬,可以后也没听说他重用这位先生,更别提听他别的什么批评指教了。至于那几条不痛不痒的意见,他虽然表面上虚心接受,可您就想一想,这位大爷就是把王昭君送给匈奴人的那位大皇帝,一个老婆多到两只眼睛看不过来、要靠人家送画像来挑拣陪夜对象的主儿,就知道这意见的反馈究竟如何了。对这样的皇帝,还能提什么军国大政的批评吗?
  南朝梁武帝时有个叫贺琛的,上书皇帝,批评他浪费民力和钱财。结果让皇上勃然大怒,写了好几千字跟贺琛辩论,吓得贺琛连写了几份检讨书,才灰溜溜离开京城。这贺琛这会儿大约也明白了,皇上要的不是意见,而是尊严和面子,那么您就留着您的尊严和面子一个人待着吧,咱也该干吗干吗,横竖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至于那位扶不起的皇帝,等他落得被侯景弄到没饭吃地步的梁武帝一般田地时,就让他自己个儿对着一堵墙生闷气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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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学会当奴才,就当不了主子
话说唐朝末年有个大太监叫杨复恭,因为贪恋权势让皇帝下放川北劳动改造。后来大约觉得他改造得不够彻底吧,干脆派兵*,弄得他东躲西藏,最终逃不过一个死字去。杨复恭死后衙门找到他的逃亡日记,发现他愤愤不平地写道:“皇上真是个没良心的门生。”
  要说杨复恭委屈,那也不是没道理:他的确跋扈、擅权,还养了好多干儿子当卫兵,可是晚唐的太监有几个不这样的?皇帝亲兵由太监率领,这可是皇帝自己立的规矩啊!再说了,昭宗皇帝就是他杨复恭跟哥哥杨复光力保才坐上宝座的,平常文的武的,没少出谋划策,皇上还叫过他一声老师,又没造反又没作乱,莫名其妙落得这般下场,自然是越想越郁闷了。
  他冤吗?他半点儿也不冤!谁让他一个太监非要当皇上老师的!
  没错,唐代是太监势力极大、作威作福的一个朝代,太监不但可以管理商业,监督各地文武官员,替皇帝充当耳目和使者,还正式成为几十万御林军的总指挥。问题是,他们这些权力并非像汉朝“十常侍”那样自己抢了来,而都是皇帝给的,皇帝既然能给,那自然就能收回,因此爬上权力顶峰的太监固然多,但旋即摔下来的却也绝不在少数。
  要弄明白杨复光为什么错,就得先弄明白皇帝为什么要用太监干这么多重要的事。
  这问题,唐宪宗在回答大臣质问时说得明明白白:官员的任免终究有一系列繁文缛节,不能说用就用,说抹就抹,会惹很多麻烦;而太监就是一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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