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阳臣拿起刚才的咖啡继续喝着说道:“算了吧,看到你我绝对高兴不起来。”男人也没再说什么,拿出烟来燃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呼出一口白烟,接着又把夹着烟的手放在余阳臣面前。他放下杯子凑过去吸了一口,朝着身边男子的眼前呼出层层烟圈,直接把烟拿过来自己吸着,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叼出一根来点上。
送咖啡的一个女店员凑到前台问林野店里允许吸烟吗?看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受不了这烟味了;林野看着在角落的座椅上一边吸烟一边谈话的两人,手里拿着叉子把台面划的吱吱的响,让人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他说了句当然不可以,叫住路过的男店员说道:“告诉那两个本店禁烟,要是不听就直接赶出去,千万别客气,让他们出去调情,不对,抽烟。”
店员张了张口,说不太好吧,那毕竟是客人。林野想了想也是,离开前台去后厨,避免看了心烦,进去之前又叫住刚刚的店员,让他去买瓶耗子药投到跟余阳臣一起抽烟的那个男人的酒里。店员浑身一哆嗦,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迅速离开。
后厨内,林野正踹着柜子泄愤结果就是吓得一旁的店员把刚洗好的杯子摔到了地上,林野听到声响停下脚上的动作,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淡定的说道:“从你工资里扣。”
店员哀嚎一声,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道:“老板你还有没有人性,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你还好意思给我扣!再说这分明就是你的责任啊!”
“唉,年轻人别激动,开个玩笑嘛,年轻人要有幽默感啊。”林野装出一副长者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
店员仇恨的瞥了他一眼,端起洗好的碗碟来向柜子里放着。
突然门被人从外推开,正在放碗碟的店员被门一碰,手一抖就将一摞盘子“哗啦啦”的摔倒了地上。店员忍不住骂了一句,一脸崩溃的看着满地的碎片。
“扣工资,这次是认真的。”林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起头来却迎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庞,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深了几分,问道:“客人有什么需要?”
来人正是余阳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自己造成的狼藉场面,淡定的说道:“要两瓶酒。”
“好,等一下。”笑容依旧留在他的脸庞,只是多了几分暧昧不清;林野把店员推出去,转身去柜台拿酒。
余阳臣却关上门走进来,倚靠在柜台上看着林野,眼神很平静,丝毫没有任何波澜,就如同在看躺在他手术台上、待他解剖的尸体一样。
等到林野将酒递到他面前时,他既没接过去,也没说话,也就是在看他。
“怎么了?”林野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许多。他总有种余阳臣想把他解剖了的感觉,大概是错觉吧……
“没什么,”余阳臣收起目光,接过酒来就要走,却又被林野叫住了。
“客人你吓得我店员打碎了这么多东西,总要给个说法吧?”
男子勾了勾嘴角,语气中竟带了几分玩弄的意味,他走到林野面前,问道:“你想要我怎么赔?”
他边说着,边将身体向前倾着,等到说出最后一个字,唇已贴在了林野的耳边,余阳臣呼出的气体拨弄着林野的心弦,他都感觉这一刻有些不真实了。
不过很快,他就立刻知道了什么是现实。余阳臣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直接将刀刃抵在了林野的颈部,鲜红的血顺着刀尖的划弄一点点渗透出来。余阳臣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用刀背抬起他的下颔,缓慢地、一字一顿道:“林野,别太看得起自己。”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余阳臣才放下手,向外走去;走到门口,他突然又停下,清晰的吐出几个字“林野,你活该。”
这句话伴随着他摔门而去的声音一直久久回荡在林野的脑海中,他抬手抚着颈部的伤痕,却沾了满手的血迹;那句话,是当年分别时对他说的,现在,他这是要还给自己吧,这么记仇,真不愧是他啊。
想到这,林野不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天边的夕阳即将被黑暗所吞噬,而林野的咖啡店里依旧是欢声笑语的,一群人很有活力的庆祝着。而余阳臣就不一样了,他烦躁的不停地看表,心里想着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闹够;陆赫注意到独自坐在墙角的余阳臣,走过去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还顺便吃了口放在他面前蛋糕。
“早退行不行,再待下去我就要吐了。”余阳臣皱着眉头把蛋糕推到他面前,示意他解决掉。
陆赫本来就挺喜欢吃甜食的,所以他很乐意的接受了这个工作,边吃着边说道:“怎么?没见你喝多少酒啊。”
“我胃疼,你有药没?”余阳臣拿起桌上的咖啡来喝着问道。他本来就没吃午饭,还要忍受这甜腻的奶油的味道,真是恶心到要吐了。
陆赫一脸不以为然的说自己没有,继续吃着蛋糕。余阳臣也没再多说,只是坐在一边小口啜饮着咖啡,希望这苦涩的味道能掩盖点甜腻的气息。
过了许久,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余阳臣也十分缓慢地喝尽了一杯咖啡,他看了看表,决定不跟这群疯子耗时间了,他站起来叫住一个同事,跟他说自己有事先离开。不等那人说些什么他就立刻拿起外套向外走去,十几秒后,他突然又折回来,把车钥匙扔给还在吃蛋糕陆赫,用着疑似命令的口吻道:“坐着干嘛?去开车。”
陆赫叹了口气,嘴里一边念叨着“剥削阶级啊”一边认命的拿着钥匙去开车。
回去的路上,陆赫不时的瞥几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余阳臣,到最后余阳臣被看得都不耐烦了,蹙着眉问道:“你看什么?我是红绿灯吗?”
陆赫“扑哧”的笑了一声,用着软腻的语气说道:“哪能啊,我们家阳臣长这么白,怎么能是红绿灯呢。”
他的声音带给余阳臣的感觉就跟吃着甜腻的奶油一样,都让人恶心。
“别说了,真恶心。”余阳臣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见陆赫还要说什么,便摆摆手,示意他闭嘴,自己侧身躺下闭目养神。
今天的夜空,很阴沉,阴沉到连星月都隐匿了起来,大概是心中太沉重所致吧。
林野回到家时,孟琛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电视,她见林野回来便打了声招呼,把手里的零食递过去问他要不要吃,林野摇摇头在她旁边坐下,思索了良久,才开口问道:“余阳臣是不是有个关系很好的男朋友啊?啊呸,男性朋友!”
女子咬着零食想了片刻,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惊喜的说道:“该不会是小赫回国了吧?太好了!我改天去找他玩。”
看着一脸兴奋的孟琛,林野毫不留情的给她泼了一头冷水:“你还是算了吧,搞不好人以为你诈尸呢。”
孟琛大概也是想到自己已经“死了”的事情,只好不甘心的撇撇嘴,心想着什么时候他才能从棺材里爬出去。
“那小什么是谁?”林野又问道。
“陆赫啊,我们一起长大的,阳臣应该跟你说过吧。”孟琛继续吃着东西随口答道。
林野愣了一下,继而哭笑道:“关系很好吗?他可从来没跟我提过。”
孟琛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神色庄重的回道:“其实……也不是那么好。”
他知道这是安慰的话,便只是点点头,起身走回房间。
人啊,本就是自私而又贪婪的生物,只要是他们拥有的、或是想要的被他人触碰,总会觉得很不满,但倘若他们真的完全拥有,那结局会怎样,恐怕要取决于持有者本身了。
第31章 》》》031
陆赫推开咖啡店的门时,林野也才刚刚进店,连桌椅都还没摆放好。
对于陆赫的到来,林野虽说是很不欢迎,但出于职业道德,林野还是请他坐下问他要来点什么。
“来杯酒,上次那个味道就不错。”陆赫面露微笑,表现的就像个常客一样,但他明明只来过一次。
林野一边拿着杯子一边问他是哪种,他可不记得那天他们喝的什么,再说了,他为什么要记这种事情啊!
陆赫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抬起一只手托着脸颊,歪着头回道:“就是阳臣喝的那种啊,你那天一直在看他吧?”
林野拿杯子的手猛然攥紧,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子,转身倒了杯咖啡放在他面前,淡淡地说道:“我只看到了他喝咖啡。”说完,还十分不友善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喝完赶紧走。
陆赫倒也是不介意喝什么,端起咖啡来边喝着边说道:“你是林野吧,阳臣的前男友。”
看着林野的脸色瞬间暗了下去,他似乎很满意,放下杯子,继续道:“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推开了你呢?我想,你是没有胆子敢推开他的。”
面对这张妖孽的面容和蛊惑人心的声音,林野居然除了想拿硫酸泼他丝毫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陆赫满意的看着咬牙切齿的怒视着自己的林野,意味不明的笑着继续说道:“阳臣可是个好孩子,不过你既然骗了他,就不可能这么容易挽回了,除非啊……”
“滚出去!”林野终于忍不住扬手把杯子一摔,绕出前台来不由分说的就强行将人向外推去,把人赶到门外后,还不忘将门锁上。
被赶出来的男子脸上的笑容却不曾退减,他坐到台阶上,抽出一支烟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我还没说完话呢……林野,除非啊,他真的很爱你。”
今夜月色正浓,那悠扬的琴声也像是配合着月色一般,给人一种灵动澄澈之感。一个个音符从女子修长洁白的指间流泻而出,随着黑白琴键的的跳动转换着不同的音调;一曲终,女子起身微倾身子算是致谢,走到台前拿起服务生刚端过来的一杯酒,抿了一口,对着正在走神的林野勾了勾手指,娇笑着说道:“怎么样?帮你拉拢到不少客人吧,你要怎么谢我?”
林野看着笑得一脸妖媚的孟琛,不禁打了个冷颤,心想着女人妖媚比男人可怕多了,赶紧拿起一杯果汁来边喝着边假装四处看风景,说自己会付给她工钱的。
没错,孟琛就是林野新雇来的店员,其实说是店员倒不如说是专门来弹钢琴的,找她来的原因很简单:一是林野觉得自己店里太冷清,有点音乐还是比较吸引人的;二是孟琛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去酒吧疯玩,有一次半夜回来进错了房间,倒在林野身边就睡下了,结果第二天林野醒来时以为自己身边睡了个女鬼,险些拿刀砍她。
林野突然叹了口气,放下杯子,真诚的对孟琛说道:“由衷的请教你一下,你是怎么做到完好的跟余阳臣相处了十几年的。我自那之后才见过他两次,已经被他拿着锋利的凶器威胁过两次了,在这样下去,我怀疑下次他就会直接拿刀捅我了。”
“放心啦。”孟琛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多想,然后又纠正道:“我跟他可不止相处了十几年,再说了,谁说我完好的,他现在大了还好些,能控制自己情绪,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真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说完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啧了啧嘴。
林野被她这话逗笑了,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果汁全都喷出来,他笑了几声,说道:“这也太夸张了吧,说的他跟个活体硫酸一样。”
“不是也差不多了,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阳臣的精神上有些问题,为人处世特别极端,只是他自己从来不承认。”女子耸耸肩,继续小口的抿着酒。
听了这话后的林野真是十分佩服孟琛,他以为这种事想想就够让人冒冷汗的了,她居然还敢明目张胆说出来,难道不怕余阳臣追杀她吗?
“他知道你这个想法吗?”林野问道。
孟琛一副你一定在开玩笑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回道:“他要是知道,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在这里跟你说话?”
林野“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他怎么觉得他们两个的谈话一直在黑余阳臣呢。
“行了,我去吃点东西。”孟琛打了声招呼,喝光酒杯里的酒,便起身去后厨了。
说来也巧了,孟琛前脚才刚走,陆赫后脚就走进来了,不得不说,他那副面容,就算丢到人海里也能一眼认出来,更别提是在林野这个小店里了。林野见他,刚要将人赶走,陆赫却走过来先一步开口道:“哟,林野,你店里的人钢琴弹得不错,不知道我能有幸见见她吗?”
“真不好意思你没这个幸,店里太小容不下你,请吧。”林野说完就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陆赫只是意味不明的笑笑,也并没有再要求,转身就离开。
林野正奇怪他这回怎么这么爽快的时候,陆赫停下了脚步,倚着门框意味深长的笑着问道:“阳臣身体不舒服,你不去看看他吗?”
“走好,不送。”林野一字一顿的说道,顺手拿起一个酒杯来准备等会儿随时朝陆赫丢过去。
倚在门口的男子“呵呵”的笑了几声,像是没听到林野的话一样,走上前去停在林野身前,压低声音说道:“阳臣,你不要,我就收下了。”
其实他的声音很好听,压低了音调说出话来,就像一曲低调婉转的歌,只是此刻的林野听来却觉得浑身不舒服,强忍着拿杯子砸他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道:“请滚蛋。”
陆赫又是笑了一阵子,才转身离去。他刚出门,孟琛就从探出了脑袋,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盛怒的林野,安慰道:“放心,他不会跟你抢阳臣的。”
林野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末了孟琛却又幽幽的补上一句,“要抢他早就抢了,不会等到现在的。”
“去你丫的!”
陆赫心情很好的一路哼着小调把车开到余阳臣家,擅自打开门后舒服的依靠在沙发上。刚吃晚饭正在收拾桌子的余阳臣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踹了他一脚,不客气地说道:“滚起来,别跟个死人一样。”
“可不敢装死人,被你解剖了就麻烦了。”陆赫笑嘻嘻的坐端正了,想起刚才的事,不禁摸着嘴角说道:“阳臣啊,那个林野可真有意思,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
余阳臣刚准备拿起杯子的手僵了一下,接着又神态自若的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问他去找林野干什么。
“这还用说?”陆赫笑着,伸手搂住余阳臣的肩,说道,“当然是去调戏他了。”
余阳臣一把推开眼前的人,毫不犹豫的就将手中的杯子朝他扔过去,然而陆赫却很熟练的起身躲开。杯子打在墙上,留下一片水渍,碎片也洒落一地,像钢珠一样叮叮咚咚的在地板上弹出清脆的音调。
陆赫看着满地的碎片,故作无辜的对余阳臣说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再说了,这招你都用了十几年了,自打你拿得起东西就摔杯子,也该换点新鲜的了。”他这么说,是因为从小到大他没少被余阳臣扔过杯子,只是很少有砸到他的罢了,要么他是躲开了,要么就拉孟琛出来当挡箭牌……
余阳臣冷眼看着他,冷冷的说道:“我警告你,别再去招惹他,也别再跟我提他,不然,我一定让你躺在我的手术台上,我说到做到。”
丢下这句话,余阳臣起身便回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陆赫一人,和满地的碎片,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我操,你说他来找我干嘛?他丫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是吧!”
还是气不过的林野一脚踹在柜子上,吓得一旁洗盘子的店员赶忙扔下手中的活逃了出去。
吃着蛋糕的孟琛到时一脸淡定,她拿起叉子来敲了敲桌面,略显无奈的说道:“你看你,爆粗口都把小朋友吓跑了,别这么激动啊,小赫那摆明了就是想激怒你。”
接着,孟琛又对林野简述了一下陆赫这个人,他恶趣味的很,对一切比他小的生物都感兴趣,不论男女人兽;接着她又列举了一下比较典型的实例,像是小时候调戏低年级的学妹被学校下了不止一次的通缉令,还有跟隔壁家的猫玩耍,不知怎么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