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她趁船出海的人却没来。
等了半天,她的耐心快消磨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身后蒙住眼睛。
那熟悉的触感,无需睁眼就知道是谁。她侧过头去吻她的掌心,痒酥酥的感觉惹起一阵碎玉般的笑声,凌睿嘴角噙着笑,微微眯着眼,一把揽过俞瑜,“这么久了,想不想我?”
“你心里明白的,何必问呢。”俞瑜抬了抬眼,眼前是一张极美的面孔。
“那我就当你想我咯。”凌睿的眼神是暧昧的,清朗的声音变得低沉,略带沙哑,似乎很疲倦。
俞瑜想问的事情淹没在绵长的深吻里。
一只手轻轻解开她胸前的纽扣,她感到她热切的呼吸,她的气味,和绵长的吮吻,将她的心跳和她的化为同一节拍,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去抚摸她的发丝,像安抚某种躁动不安的动物,让她听话。凌睿捂住她的手腕,往下移动了些,用牙齿掀起她的裙摆,吻她无比细嫩的内侧,从膝盖起缓缓往上。她起先只是轻吟,在困意中隐忍着,隐忍着,然而在她不依不饶的攻势下,她的声音慢慢大了起来,本能的锁紧了她的手。她仰起脖子吻她,她热烈的回吻,她用身体回应她的热情,纤细的腰肢难以矜持的扭动起来。
月光照了进来,凌睿俯瞰着她,经历过激情的洗礼,她的皮肤有种特殊的光泽,如冬日之雪,莹莹而闪。
“瑜,我被你彻底俘虏了。”
她的气息轻轻地缭绕在她脸上,深色的眼眸无限凑近,眼眸中若星海斑斓,带着点点泪光。
俞瑜抬手,抚过她柔软乌黑的发丝,瑰丽的眼眸,光洁的脸颊,贪恋这种美好,反复的抚摸她。凌睿凑近她白皙的脖颈,将鼻尖凑近她的发丝中,“爱我吗?”
她的眼有些潮湿,轻轻叹了口气,“你,确定自己吗?”她没忘记,凌睿抱着昏迷不醒的柠妮闯进她的家,那种濒临绝望的眼神,那种同生共死的联系,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也更加怀疑凌睿对她的感情究竟有多少爱的成分?
也许,你我之间,只是利用和肉体关系罢了。只是,本来就是设定的角色,何来的心酸?
“这味道不好,酸酸的。”凌睿嘻嘻一笑,低头打量着俞瑜白皙的腰肢,拂过那上面紫色花纹,手指所到之处,细滑柔软,几乎有溶入其中的错觉,眯起墨色眼眸,凑近她绯红薄软的耳廓,“我爱你的身体,更爱你的人,你可别想着逃离。”
逃离你的魔掌,逃得过自己的心吗?俞瑜忽而抽了口凉气,这个不知餍足的家伙狠狠的咬在她的纹身上,将那片紫色纹身含在嘴里吞没,吮吻……
短暂的神魂颠倒之后,凌睿似笑非笑地望着俞瑜惺忪的眼,指尖滑过她的蹙着的眉心,“柠妮失踪了。”
“发生了什么?”俞瑜吃了一惊,因为她的劝解,柠妮才离开?这件事,凌睿似乎并不知情。
凌睿的嘴角颤动了下,起身。
“也许,她感觉到危险迫近,要按着自己的方式做事了。”她有些失神,柠妮伤重,又没有‘食物’给她,能支持多久?
俞瑜凝视着她的表情,想扯开话题。拾起她的毛衣,低眉,抚摸上面那支精巧的图案,探究的问道:“你母亲的手工真好。”
“是不是也想织毛衣送给我?”凌睿回过头来,打趣,“做个定情信物也好,就这个花纹吧。”盯着她腰间的紫色纹身,怜惜的抚摸着,皮肤的每一寸,都留下爱的印记,“很奇怪呀,你在我心目中是高贵圣洁的公主,不容任何人亵渎,这个纹身是什么人刺上去的?”
俞瑜拿开她的手,深深盯着她的眼,“不许你这么笑。”
凌睿奇怪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很有纪念意义吧?”
月华笼罩着白瓷般的肌肤,俞瑜披上了衣衫,抱着自己的臂膀,仰望外面的浩瀚星空。
“我父亲是学美术的,母亲是他的学生。这个纹身是他们爱的证明。”她的面容被清辉所挡,不甚分明。
在她面前,凌睿觉得自己如沐月光之中,“每一个爱情故事总是这么……凄美,伤感。”望着她光彩如幻的眼眸,沉默下来。
两个人心事重重,也没多少兴致看夜景。
“凌睿,有没有想过离开?”这个‘离开’的含义,凌睿比谁都明白。
墨色的双眸映着褶褶的星光,似乎将世界洞穿,“离开,谈何容易?即便离开了,又能去哪儿?”她饶有兴味的挑起俞瑜的一络长发,“所有政党都一样,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那些为国为民的大道理还是留着去蛊惑幼稚的学生吧。”
“可是……”俞瑜忽然涌起一阵冲动,被凌睿以唇噤声,“亲爱的,别扫兴了。春宵苦短……”
第 37 章
接到陆太太的电话,俞瑜以为她是为了替儿子创造机会来的,便想找个借口推脱。
“小瑜啊,我们家东林实在人一个,虽说也是个大学生,可我这个当妈的也知道,他那张文凭八成是混来的。这不,缺心眼啊,被人家整死了都不知道仇人是谁……”陆太太尖细的声音带着怨恨,“我不怕得罪日本人,我儿子有事,我也不活了!”呜呜哭了起来,还一边骂着。
“陆太太,出什么事了?”俞瑜问。 “出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陆太太的声音发颤,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大家都怕日本人,我不怪你……” 她这番话有弦外之音,俞瑜岂能不知?
俞瑜来到陆公馆,陆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开了:“小瑜,你可来了,东林他,他……”
说着话,俞瑜听到楼上传出一阵碗碟破碎的声响。陆太太慌不迭的跑了上去,“东林,东林又发疯了!”俞瑜吃惊不小,好端端的大男人怎么会发疯?
房间里一片凌乱,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缩着身子蹲在墙角,从枕头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他娘和俞瑜进来,忽然瞪圆了眼珠子,“你,你,你们是一伙的,鬼……鬼……”
举着枕头就砸过去,转身躲在窗帘后面。
陆太太慌忙避开;凄然道:“东林,我是你妈!没有鬼;没有怪;别自个儿吓唬自个儿,啊?你看谁来了,小瑜知道你病了就来看你。你别吓坏人家……”
俞瑜观察着陆东林,瞳孔放大,眼窝深陷,嘴角流着涎液,像是受了强烈的刺激得了失心疯。
“幽灵,幽灵,一伙的,她们是一伙的?”陆东林面露惊恐之色,躲在他娘身后,恐惧的看着俞瑜。
俞瑜吸了口气,陆东林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疯,一定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陆太太,我来照顾东林。”俞瑜怀疑,陆东林这场疯病与柠妮的失踪会不会有关联?
陆太太看看儿子,有点不放心,“他爹把儿子关起来,我害怕出事才请你过来的。小瑜啊,你看东林这样,怕不怕呀?”
俞瑜安抚她,“放心吧,陆太太。”
不说两孩子有十几年的交情,儿子也曾经热烈的追求过俞瑜,要不是日本女人插了一脚,二人说不定早修成正果了。这次受到惊吓多半是日本女人逼得,那个魔星真该死。陆太太恨得咬牙,也不敢公开表示不满,陆大齐说了,要是乱说话,母子两个一块关进疯人院!
平时陆太太仗着娘家势力在陆大齐面前指手画脚也无妨,可这次关乎全家生死,陆大齐第一次对太太吼叫,在日本人那儿活得跟龟孙子一样,老婆儿子还给他添乱,急得他想跳楼。
也许这是儿子的机会呢。陆太太想到这一茬,急忙说道:“那好,我在外面守着,有事你就喊人。啊?”
“没事,陆太太去休息好了。”俞瑜胸有成竹。
陆东林拒绝俞瑜的靠近,却也没再攻击她,自己不住的后退,“日本婆娘的家里藏着幽灵,你,你跟她是一伙的吗?”
“东林,究竟发生了什么?”俞瑜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陆东林跟踪她去过直子的家,“幽灵,你见过她?”
陆东林撕扯自己的发丝,“吃人了,幽灵……吃人了……”
俞瑜靠近他,将衣服披在他肩膀上,“东林,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清清淡淡的声音,带着平稳人心的力量,陆东林一把抓着她的手,放大的瞳孔忽然出现一幕恐怖的布景,“她,她不是人类……有尖利的爪子……打掉我的枪,还要杀我……”
俞瑜惊异,“后来呢,你有没有打伤她?”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会飞……飞走了。”陆东林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抱着俞瑜,“别离开我,你别离开我。”
俞瑜终于知道柠妮失踪的真相,她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凌睿。
陆太太见儿子睡得很安详,屋子里也整理干净,一切都有秩序。“小瑜啊,这心病还需心药治嘛,你可要常来啊,我就知道东林的心思,哪有那么多幽灵鬼怪的,都是年轻人的通病,相思病啦。”她拉着俞瑜不放,“晚上就在家里吃饭,别走了。”
俞瑜找了个不得已的借口,陆太太只好作罢。离开陆公馆后,俞瑜立刻赶到直子的家。
直子也算敏捷,打开房间的门立刻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刚想逃离,便听到一个清淡的声音:“直子小姐。”
直子掏枪,背心一寒,冰冷的枪口压在脊椎上。
“你是谁?”她恐惧的问,想转头去看。
“这不重要。我问你两个问题就可以。”枪口移到她的脑后,迫使她回过头去,“柠妮失踪,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掩盖真相?”
直子冷笑:“你是地下党,还是军统特工?”
“你不该知道,”枪的杀气透过铁质传输到大脑,彻骨的冷,“死,固然勇气可嘉,却是最无用的。”
“你,你真会打听,”直子闭着的眼睛复睁开,“柠妮是自己离开的,可能是这里暴露了,有人找上门来,她只好离开。”
俞瑜立刻想到陆东林,心里不免叹了口气。柠妮的离开,间接的与她有关。
“你们为什么要掩盖这件事?”俞瑜越发惊奇,这件事日本人为什么要瞒着凌睿?
直子闭紧了嘴唇,很执拗的样子。
“不说?”俞瑜微微发笑,“直子姑娘很有骨气,那好。你们早就做好为你们的天皇陛下效忠的准备,现在就成全你了。”
直子能听见她扣动扳机的声音,吓得瘫软如泥,跪坐在地。
俞瑜拉起了她,变换的语调带着可惜,用日语说道:“我是凌睿的朋友,只想帮她一把。直子姑娘,拜托了。”
直子很意外,惊愕的看了她一眼,想分辨着此人是谁,又不敢确定她的身份,只有如实回答:“这很简单。松尾司令官要救科长,不希望她卷进去。”
“他不希望?”俞瑜有些意外,松尾真的爱护凌睿?
危机,是真实存在的,犹如实体一般袭来,使得人们情不自禁的打起寒颤来。吹来的风也充满了肃杀之气,宛如一把把冰刀,欲割裂所有的事物。
郊外,芦苇荡。
一叶小船穿过层层芦苇,顺流而来,船头坐着一个青布长衫的男子。
巡逻艇上的日本兵发现了小船,正乘风破浪的追赶,伴随零星的枪声,日本兵大声呵斥着小船上的人,叫他们立刻停船。而小船拼命往前游去,想逃离巡逻艇的追捕。
大岛队长挥了挥手,一个日本兵举起长枪对准小船上的男子射击,看那架势,训练有素,枪法是极准的,眼看青衣男子就要中弹。突然,巡逻艇猛地晃动起来,失去控制窜入芦苇丛中,几声惨叫从舰艇上传出,骇人听闻。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巡逻艇上一跃而起,倏忽之间已经到了岸边。
小船上的男子定睛一看,喜悦喷薄而出:“雪可!”他用力大喊,用力挥手。
柠妮抬头,望向船上的人,有欣喜,有困惑,有迟疑,有不屑。
复杂的心绪一闪而过,她愕然的发现,男子一条胳膊是空的,不过身手还是相当敏捷的。拼命划动船桨,朝她驶来。但,柠妮忽然转身,纵跃而去。动作不甚麻利,却相当迅疾,苗作浦大喊着她的名字,但是只听到芦苇的回响,再无人迹。
他懊恼的叹气:“雪可,我找你找了好久,你为什么不肯见我?”心里发急,命左右两个男子赶紧追过去。
为了保证天长节万无一失,特高科给下辖的特务科,76号特务机关和警察局部署了具体的安保工作。凌睿忙得不可开交,每天光是各种会议就要开一天,别提大小事务了。忙到深更半夜也是常事。
几天没见俞瑜,她心里想得慌,又担心松尾不满,只好忍着。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去找她也不合适。凌睿穿上大衣,正准备回家。
突然地,大楼外响起一阵汽车马达声,几辆摩托车紧随而去。这么晚还出外勤?凌睿掀开窗帘一看,这次出外勤的队长是松尾亲自点名的山田少佐。鉴于特高科最近的工作没有令人期待的成绩,松尾很不满意,说特高科的工作队伍缺乏科学性指导,几个外勤队长都是没有文化的武夫出身,有勇无谋,好几次抓捕行动都让敌人逃之夭夭。这不,山田少佐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用松尾的话说,日后还要提高军人的素质,这样的改善是必须的。于是,这个文科毕业的少佐从宪兵队装备科跨越到特高科,令人惊奇。不过,凌睿和小明很明白,司令官是故意弱化他们的权力,也就缓和他们之间的对立关系,很多事不需要经过他们两个,比如山田的任何行动可以直接向司令部负责。没有权力,哪来的斗争?
凌睿不禁叹服松尾的高明。
此时,她有点奇怪,山田刚刚来到特高科,什么紧急的行动需要他这个红人出马?
“喂,”凌睿询问物资科的小原,“这么晚,山田君去哪里抓人?”
小原赶紧报告:“报告科长,郊外出事了,山田君带人去现场勘察。”
“这是警察局的事情,小题大做。”凌睿随口说道,忽然发现小原脸色惊慌,引起她的警觉,“是不是发现地下党或者是军统特务?”
“不是的,”小原掩不住恐惧,小声说道,“科长还不知道吧,白天上午的时候,大岛队长接到消息去郊外抓捕那个可怕的幽灵,结果——巡逻艇上的五个人都遇难了!”
凌睿惊得倒抽一口凉气,什么?
“小原君知道,郊外的哪里?”她极力压抑着自己咚咚直响的心跳,尽量显得漫不经心一点。
“非常抱歉,我没有询问这件事。”小原说道,他没有欺瞒凌睿的必要,等凌睿转身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据说,那里有一大片芦苇林……”
山田跨上搁浅的巡逻艇,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接着他就看到了死状可怖的大岛和其余的士兵,几乎是被撕开了,支离破碎。
他一把捂着口鼻,命人收敛尸身带回宪兵部。
“报告队长,我们的援兵到了。”一个士兵看到一艘巡逻艇疾速奔来,赶紧跟山田汇报。
“援兵?”山田已经看到了这艘巡逻艇,很意外。
凌睿单独驾驶一艘巡逻艇赶了过来,一靠近便跳上事故艇,“死了几人?”
山田答道:“包括大岛队长,一共五个人。”凌睿点点头,看到士兵在装殓尸体,制止道,“等等,我看看。”天气虽凉,已经是春天,一股令人作呕的,夹带血腥的臭味叫人避之不及,士兵戴着口罩,打开尸体的袋子,给凌睿检查。
凌睿看着残缺不全的尸体,立刻大喜。
柠妮,真的是你!她暗暗高兴,忽觉山田惊异的看着自己,便道:“有没有发现杀手的踪迹?询问过当地人没有?”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