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然回趟家吃顿饭看看母亲,老头在饭桌上什麽也不说,我也乐得安静。
工程也进行的很顺利,预计今年夏就可以完工,蓝岚也升到了管理级,虽说很多人对他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但也没人敢说什麽。
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生活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现在唯一让我烦恼的就是蓝岚怎麽也不肯接受我的戒指。
其实在回来的第一天就尝试送给他,他没有接受。当时以为蓝岚的心结还没打开,向他解释了想念的事(当然省略了部分细节),他还是没有接受,就只好作罢。但过去了这麽久,每次我提起这个话题他都会冷下脸来,我不知道他还在介意什麽,昨天晚上逼紧了,他脱口而出:“我和你只是在交往,我没有把我自己卖给你。”
蓝岚说完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转过脸不让我看到,昨夜一夜无眠。
究竟他还在介意什麽。
在我还在沈思时,蓝岚下班回来了,他看到我时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可能还是在介意昨晚的事吧。
“晚饭已经做好了,”我解下围裙,“我今晚回家一趟。”
其实我没有回去的打算,只是再待下去我们两个都会被逼疯。如果以前我一定会去找安宁,现在跟安宁聊这个话题,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吗。我突然想起了想念,不知道他现在怎麽样了。不知道还在不在酒吧驻唱。
夜愿(十六)。
酒吧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出来的时间还早,想念在舞台边调试吉他,看见我来了,笑著跑了过来。
“今天怎麽来了?”想念笑著说。
“来看看你,怎麽,不希望我来吗?”真好,还能看见想念的笑容。
“嗯……”想念想了想说,“我不希望你来”
我愣住,想念接著说下去:“因为你一来肯定又碰上什麽麻烦事了。”
好像的确是这样。
“是……因为我吗?”想念担心的看著我。
“不是,我已经和他解释清楚了。”我耷拉著脑袋无力的说,“可是……”
“是身份吧。”想念听完後总结道。
我想问的更清楚些,有人在背後叫他,说是要开始表演了,想念拍拍我的肩膀说:“有些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想明白的。”
身份……我嘀咕著这两个字,舞台上的想念唱著一首抒情的歌,歌词十分忧伤。
我突然不忍听下去,走出酒吧就被一阵冷风吹得毛骨悚然,不知道什麽时候下起了雨。我顶著雨想跑回车那边,一下跑的用力过猛,一脚踩在低洼上,溅起的泥水弄湿全身,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倒下,迷迷糊糊中一个人抱住了我,是蓝岚。
我呆在他怀里愣住了,雨中的他显得更加朦胧,如水的眸子被湿润的头发挡住,我还是能从发丝中看到他眼中的柔情。
“还不站起来吗?”蓝岚不耐烦的说,却不肯松手,“你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我笑著离开他的怀抱,说:“那你刚才还主动接住我。”
蓝岚不说话,我发现他雨伞没带,似乎在雨里淋了很长时间了。
蓝岚催促我,“快上车吧,小心感冒了。”
我上车後连忙打开空调,封闭的车子里顿时充满了水汽,不知是不是空调的缘故,身上涌起一股燥热。
“对了,你怎麽会在这里?”我问。
蓝岚故意扯开话题,“快开车回家吧,我想洗澡。”
好吧,再待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麽事。
我开到家门口,蓝岚开门就要下去,我拉住车门,凑近他的脸,说:“为什麽会在那里出现?”
蓝岚的脸红了,衣服湿嗒嗒的粘在他身上显得愈发性感,真想现在就吻他。
“我……我看见没有往家的方向走,所以……”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不会转了,把他紧紧压在座位上亲吻,隔著湿透的意料的触感,我的舌头在他的口腔中搅动,想把他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蓝岚推开了我,喘著气说:“我要洗澡。”
我一把抱起蓝岚,把他抱下车,幸亏雨天的夜晚路上根本就没有行人,我放肆的一把他抱进家门就忍不住把他压在地板上继续刚才的吻。
不知是怎麽脱掉彼此的衣服,不是何时滚到浴室里,我抚摸著蓝岚分身,不断揉搓,我把他抱进浴缸,细细洗干净两人身上的汗水。蓝岚的体力渐渐恢复过来,奇怪的看著只是洗澡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我。
我笑著在他头上落下一个吻,说:“我是你捡回来的,你不想做的话我就不做。”
蓝岚没有消化我的话,我把他的头搂到肩上,说:“可能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前也好现在也好,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对你,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心情。包括上次父亲找来,明明是我和他之间的矛盾,却要你出面,我很没用。”
“可是,我爱你。”
蓝岚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我搂的更紧了,想安抚他的情绪。
“我会一辈子在你身边说爱你,我会一辈子在下雨的晚上等著你捡回来,我虽然一直过著少爷的生活,但我随时可以跟你去流浪,你也可以随时离开我,因为我们是平等的,你懂吗?”
“我想送你戒指,并不是想控制你,”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我只是让你时时刻刻感受到,我爱你。”
蓝岚沈默了一会儿,淡淡的开口:“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种话。凌夜,我究竟该拿你怎麽办?”
我轻吻著蓝岚的唇,说:“顺应自己的心就好了,不要活的这麽累。”
“可以吗?”蓝岚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以的,只要你肯走出这一步。”我握住蓝岚的手,想传达给他我的信念。
蓝岚没有回答,躺在我的怀里似乎是睡著了。浴缸里的水渐渐变冷了,我把他抱回床,刚起身,手就被人拉住,蓝岚睁著他的眼睛说:“凌夜,冷。”
我笑著躺回去抱住他,其实我现在很想回去洗个冷水澡,因为刚才的运动分身还是半硬著。
蓝岚的手突然握住我的分身,上下揉弄,他的脸埋在我的胸前,看不到表情。
蓝岚的身体越来越往下,我感受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舔上我的分身,是蓝岚的舌头,我猛得一下抱住他,他似乎没有准备,整根分身狠狠的顶进了嘴里,我克制著欲望不动,蓝岚慢慢的吐出,又慢慢的吞入。
慢动作更使人发狂,我的手紧紧抓住床单,终於忍不住喷射出来。
蓝岚翻转过来,躺在床上喘气,脸上和唇边沾满了精液,我色情的一点一点舔掉脸上精液。
“我们做吧。”蓝岚对著我说,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话音刚落,我就忍不住吻上他的唇,蓝岚的嘴里都是我的味道。
又被温暖的阳光唤醒,今天的天气真好。我怀里抱著蓝岚,这是我们第一次抱著醒来吧。
“你第一次安心的睡在我怀里,”我看蓝岚还没醒,大胆的凑在他耳边说,“我希望,每天都能看见你醒来时的模样,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真心的笑。”
蓝岚的眉头皱了一下,脸有些微微泛红。我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抱住他不松开。
蓝岚还是要去上班,便起床找衣服,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昨晚的运动还是太激烈了,心脏有些难受,有人走到我身边,轻轻的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有个冰凉的东西落到我的脸上,我睁开眼一看,蓝岚的脖子上挂著那枚戒指,垂挂下来。
我搂下蓝岚的头深吻一番,直到他衣服上的扣子解的差不多了才推开我,一边嘀咕著要迟到了,一边转过身遮住红脸。
真可爱。
夜愿(十七)。
工程终於完成了,看著最後的成品,我突然很想哭,这幅作品似乎显示著我和蓝岚的爱情,即使中间经历过很多风雨,最终还是有一个好的结局。
接下来就是个个媒体的报道,参加各种各样的访问和活动,比起已经习惯了的老头,我在镜头前显得十分不自然,尤其是蓝岚,他的孤僻症又犯了,能不出现就不出现,但这反而更滋生了媒体对他的兴趣,无奈之下为了避嫌我只得回家住。
今晚有个酒会,庆祝工程顺利完成的,蓝岚身为总负责人无论如何得出场,我看著他忙前忙後不知道穿什麽的样子,突然想到什麽,说:“你不会是害怕见到我的家人吧。”
“你爹不是已经见到过了吗,我怕什麽。”蓝岚故作镇定的说。
我不死心继续挑逗,“还有我母亲呢,你没见过吧。”
蓝岚停下手中的动作,叹了口气说:“我受不了女人在我面前哭。”
我很想说什麽,却什麽也说不出口,我不能替他做决定。我解下蓝岚脖子上的戒指,套在了他的手上。
我先回家跟著家人一起到酒会现场,假装从容的对待别人的恭维,一边不住的朝著门口看。
蓝岚终於出现了,他穿著一件十分正式的西装,愈发显得高挑严谨,媒体们看见蓝岚出现,连忙围上去采访,我心里充满了幸福感,我有一个这麽优秀的恋人。
老头直接无视蓝岚的存在,母亲倒是好奇的朝著人群看去。
老头介绍我认识了什麽什麽集团的千金,我担心的朝蓝岚那里看了一眼,确定他在认真的对付媒体,才敷衍的对那个女人一笑。
老头笑著走了,面前的千金小姐娇滴滴的说:“凌夜,你平时喜欢干什麽?”
根本不想回答,正好这时灯光暗了下来,酒会正式开始了,老头走到台前讲话,我也和母亲跟了上去。老头讲完轮到我发言,我在台上找寻蓝岚的身影,黑暗中我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也不自主的微笑起来,结束了讲话,接下去一大堆琐碎的事情和别人的敬酒,等到我有空闲出去透透气时,看见旁边的花园上站著两个熟悉的身影。
“你……就是小夜的……”她似乎不知道该怎麽描述。
“我是他的恋人。”
我明白了,是母亲和蓝岚,果然我担心的场景还是出现了吗。
母亲突然轻笑一声,“我一直以为你会是个像女孩子般可爱的男生。”
“您很失望吗?”
“没有,你很有才华,也很有前途,”母亲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只是小夜的朋友,我会很高兴。”
蓝岚没有说话,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听说……你们高中就是同学?”
“是的。”
“你很安静。”
蓝岚没有说话,母亲接下去说:“对不起,我调查了你,母亲出逃,父亲死亡是吗?”
蓝岚还是沈默不语,我很想冲上去,这些他细心掩藏好的伤痕被人狠狠的撕开暴露在阳光下,他一定很痛苦。
“我可以大胆推测,因为你母亲的行为,所以你才不喜欢女人是吗?”
“伯母,我知道您的想法,”蓝岚低沈著声音说,“说实话,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我都不喜欢,凌夜,是对我很特别的人。他拥有自己独立人格,不会就这麽被人带著改变性取向。”
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他还年轻……”
“但是您已经不年轻了。您和伯父一样,喜欢自欺欺人。”
这回变成母亲沈默了,我的心里忐忑不安,也不敢出去破坏此时的平衡。
突然听到一声闷响,等到我冲出去时看到倒在蓝岚怀里的母亲。
“妈,你怎麽了?”我冲上前呼唤著母亲,母亲双眸紧闭,毫无生气。
闻声而来的老头等人连忙把母亲送到医院,老头看了蓝岚一眼似乎就明白发生了什麽,伸手一巴掌打在蓝岚脸上。
深知老头的手劲如何之大的我连忙跑过去想看蓝岚的伤口,被老头一把拉了回来,蓝岚被打偏过去的头慢慢的转回来,果然嘴角开始流血,左脸迅速红肿起来。
“您是长辈,论理我不该顶撞你,”蓝岚自嘲的笑了一声,“但是,我什麽也没做,我只是说了实话。”
老头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酒会不欢而散。
我在医院守了一晚,医生出来时说母亲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只要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就行了,不便不顾老头凛冽的眼神,冲到了蓝岚的家。
蓝岚躺在床上,脸上敷著冰袋,我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脸,很烫,发烧了?
我连忙拉起蓝岚,他似乎已经被烧糊涂了,睁开眼没有焦距的看著我,嘴里一边说著我什麽也没做的胡话。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都在,我知道你没做什麽。”我凑在他耳边不停的重复,想安抚他的情绪。
听到我的话,蓝岚似乎平静多了,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床上。
吃了退烧药看著蓝岚睡著,我还是回家,我担心母亲。
母亲还没醒,躺在病床上,这两者之间如何权衡,我真的不懂。
第二天,我想蓝岚早上起来会饿,便去他家,刚到门口就看见他披著一件外衣出来了,看到我的一瞬间松了一口气,低著头有些闷闷的说:“我以为,你不见了……”
“饿了吧,我去煮饭。”我说著摸了摸他的头,“继续去睡吧。”
我在煮饭时不时的感受到背後的两道目光,等我一转身就看见蓝岚的脸连忙转过去。
我喂蓝岚吃下饭,他才盯著我说:“伯母的情况,还好吗?”
“嗯,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对不起……”
“没有,你没有说错什麽……”我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安抚好母亲。”
我和蓝岚一时间无言,无论如何,就算这条路再艰辛,我也会撑著走下去。
只是我没想到,路还没开始走,天就塌了。
夜愿(十八)。
出事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质检局的人来检查而已。
因为合作公司是老夥伴了,在大楼建成的时候并没有过多勘查就开放营业,毕竟有前几座大楼至今正常工作。
但一检查就检查出问题来了,说是大楼的稳定性极差,随时有瘫倒的可能。
接著像顺藤摸瓜一样,大大小小的问题都爆出来了:装修公司用廉价建筑材料,靠此赢得暴利,工作偷工减料,甚至总裁还有作风问题。
本来这与我们毫不相干,充其量我们只是受害者,尽管因此分院的再也没有人来过,我们也可以索求赔偿。我问过蓝岚这事会不会影响到他,他说自己毫不知情,应该不会出问题,我向他保证说,就算出了事,我也会保你。
本来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但总会节外生枝,质检局的人第二次来检查时发现,材料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地基部分受腐蚀,再一检查,是因为医院大量排出有腐蚀性的废物。
我家的医药材大部分都是自行生产,於是舆论的矛头一下子指向我们。墙倒众人推,一时间各种负面报道争相刊登,所有病人都在第一时间出院,不一会儿我们家就沦落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不知道该怎麽做,事情来的措手不及,父亲联络制药厂,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舆论的话题,切不敢轻举妄动。
胆战心惊的过了一个月,药检局再次传来消息,经过认真分析药物成分,得出结论,药物中含有大量腐蚀性物质以及致癌元素。
医院本是用来救人,现在却成了害人,没有什麽比这更能让一家医院在最短的时间内失去威信。
医院倒了,父亲大半辈子的基业倒了。父亲这几个月来老了十几岁,头上长满了白发,可是,我们都无能为力。即使这时候再站起来解释,也没人会听。
基业倒了,钱没了只是小事,还要面临著坐牢。打官司必定要请律师,但现在我家的资产都被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