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从五十八层看下去,大半个城市几乎都尽收眼底了,车水马龙的,这个城市繁荣而生机勃勃。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秦牧挑眉:“身材保持的不错,一点都不老。”
“臭小子!”陈诉就是典型的穿上衣服是绅士,脱了衣服是猛男那种款,秦牧就是属于脱不脱就很猛的那种。
“你先去洗澡穿衣服,这楼上风大。”
陈诉倒没有客气:“你先欣赏夜景,你小舅我最近要爱护身体,加强锻炼。”
等陈诉收拾好出来,秦牧已经煮上了一壶咖啡。
“小景回来了?”
“嗯!”
“找我什么事?”
秦牧……
“小景昨天哭了,嗯,看着很可怜。”
“我那个时候在见客户,没有陪他去医院。”
陈诉直言道:“你不可能时时陪着他。”
秦牧……“我知道!”
舅甥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秦牧心不在焉,陈诉看在眼里,他知道他这外甥是遇到坎儿了。
。。。
“哥,秦牧欺负你了吗?你怎么看着像个鬼?”
文景揉揉脸:“有吗?哥最近忙呢,又担心你,没睡好,看着可不像鬼吗?”
涛涛小手一顿,面前红扑扑的大苹果一下子不诱人了:“体检报告果真有问题?”
文景把涛涛搂进怀里:“你还好意思说,先给哥老实交代,你自己是不是也有感觉?”
涛涛老老实实的点头:“是,骨骼比以前疼,晚上睡觉老是出汗,不过,我有按时吃药,下课也不敢出去玩了。”那眼神,分明是怕文景不让他上学,把他关在家里供着。
文景揉揉他的头:“你必须要乖乖的,随时要注意,身体不舒服必须告诉我,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去,哥的袜子还等你洗呢。”文景放下涛涛,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涛涛知道他哥不会把他关在屋里不许他上学,一向严肃的小脸都笑了,赶紧去给他哥洗袜子。
这一招简直比任何叮嘱都有用,涛涛一边洗袜子一边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好起来,不然谁给你洗袜子啊,你肯定哭了吧,哎,最烦你哭了。”
晚上,文景把自己洗干净,躺进了涛涛的被窝。
睡下不到一小时,涛涛自己醒了,悉悉索索的下床。
“干什么去?”
“我换衣服。”涛涛见他哥醒了,干脆开了台灯,认真的说:“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了,衣服汗湿了我知道换干的。”然后自己找了一件干净的睡衣换上,又爬进被窝。
文景还能说什么?
不管别的白血病家庭是不是跟他一样,文景只知道他自己,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了,所以他胆战心惊的过着每一天,生怕一眨眼,涛涛就没了。
第二天一早,秦牧穿着运动服出现在文景家。
文景兄弟两也换好了运动服,准备出去散散步。
见秦牧跟他们一样的装扮,文景的目光下意识的在房间里搜索,心说难道摄像头还没撤赶紧?
秦牧一个眼刀子飞过去,那意思--本总裁是那种无聊的人吗?
文景看向别处--难道你不是?
涛涛过去牵住秦牧的手,对他哥道:“我跟秦牧散步,你在家给我们准备早餐,我要吃白米粥,熬的很烂的那种。”
哟,你个坏小子,敢支开你哥?
涛涛朝文景挑了一下眉--我跟秦牧有男人之间的话题要谈,你就别掺合进来了。
文景扬眉--小子,找揍么?
一大一小刚出门,涛涛就甩开了秦牧的手,嘟囔:“牵手什么的,真腻歪。”
秦牧无语:“是你先牵我的。”
两人朝小公园那边走,涛涛仰起小脸:“你牵过我哥么?”
秦牧想了想,他一般就直接扑上去抱啊,搂啊,吻啊,干啊,牵手么,就前两天在博文牵了一次。
“没有吗?”涛涛的小眼神全是不满:“我哥跟我不一样,你看不出来吗?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秦牧想起以前看到的那些视频,只要涛涛在家,文景就喜欢揉揉涛涛的头,摸摸涛涛的脸,看漫画喜欢把涛涛抱在怀里,那个时候秦牧还觉得文景真是太宠溺涛涛了,幸好涛涛意志够坚定,没有长成小娘炮。
所以说,文景是通过肢体接触在确定涛涛在他身边么?
难怪文景口口声声强调他们之间的金钱关系,却从未排斥过他的怀抱,每次都能在他怀里睡过去。
按照文景的性子,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他绝对会让秦牧做完,然后会叫对方提上裤子滚蛋,这事儿他绝对干的出来。
“牵过一次。”秦牧干巴巴的道。
涛涛气愤极了:“一次怎么够?”
秦牧望天:“以后尽量……”
涛涛叹口气:“我的意思不仅仅只是要你牵他的手。”
秦牧瞪眼:“这还不够?”
“当然不够,我哥现在一颗心全在我身上,你不做点什么把他的注意力转到你身上怎么行呢?”涛涛低下头:“秦牧,如果我能一直陪着我哥,我也就不担心了,我看的出来,你喜欢我哥,可是我哥现在不喜欢你了,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哥就会觉得他是一个人,了无牵挂,他会崩溃的。”
秦牧眼眸一缩,喉咙发紧:“你的病没那么可怕,只要病情能够控制住,你会长到你哥那么高,甚至比他还高。”
“那有什么用?如果我好不了,我就是我哥一辈子的累赘。”
秦牧沉了声音:“那你也是他最在乎的累赘。”
一个八岁大的孩子,整日想的就是这些吗?
涛涛看着秦牧,小大人似的点头:“好吧,你这么说也对,但是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秦牧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又不是白痴。涛涛就是想文景多一个牵挂,这样,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他哥也许还能挺过去。
涛涛敏感的让人心疼。
“小子,你哥对我……”秦牧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跟一个八岁的小学生探讨追他哥这种高深的问题,感觉很诡异,不过却一点他压力都没有。
“我哥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你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只要付出足够的真心,还怕没有回报吗?”言外之意就是,秦牧,我哥很好的,你别放弃他。但是为了他哥的面子,涛涛硬是把这问题抛给了秦牧。
秦牧勾了勾唇:“小子,你知道什么是真心?”
“当然知道,我哥是真心爱我,你是真心喜欢我哥,刘叔叔是真心要帮我,赵飞是真心心疼,段昊哥哥也是真心对我和我哥好,你们都很好,正因为你们都好,我哥才要跟你们划得清清楚楚,他说他这样很自私,但是他怕他还不了,所以宁愿自私,这话我不明白,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秦牧心中一滞:“你哥,是这么说的?”
涛涛点头:“嗯!”
秦牧揉了揉涛涛的头:“小子,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哥跟我划不清,一辈子都划不清。”
涛涛怀疑的看着他--这人真的懂了么?可是……我不懂了呀!
两人慢悠悠在小花园晃了大半个小时,回去后文景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秦牧看见餐桌上摆了三副碗筷,立刻就被治愈了。
文景正盛粥,腰上多了一条胳膊,秦牧亲亲他的耳朵:“我帮你盛。”
大手顺着文景的手臂一路摸过去,最后握住了对方的手。
文景……这人是在帮忙吗,下流无耻。
却见秦牧从他手里拿走勺子,当真帮忙盛粥。文景纳闷的瞅了瞅这人,搞不明白秦牧怎么突然不当大爷了,他不是坐在那里等吃的款儿么?
早餐很简单传统,白米粥配了三样新鲜的小菜,文景驱车去小区的早餐店里买了小笼包和春卷,三人吃得津津有味。
餐桌地下,涛涛偷偷捏了捏腿。
。。。
“哟,回来了?怎么样,找到了吗?”
赵飞出去了四天,感觉人都瘦了一圈,“没有!”摇摇头,赵飞朝办公室里望了望:“老板最近心情怎么样?”
罗伟:“老样子,目测不会吃了你。”
赵飞敲门进去了。
“老板,王启一家出国了,据说除了文少找过他,还有人曾对他们一家威逼利诱过,我猜测应该是文向南,王启因为害怕,干脆躲到国外去了。”
秦牧一张俊脸简直没法看了。
“不过老板,刘医生那里好像有动静。”
“什么意思?”
“刘医生前段时间跟红十字会那边频繁接触过,我怀疑他是不是找到合适的骨髓了,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文少呢?所以我也不敢确定。”
“去打听打听,记住,不要乱说。”
“明白!”
。。。
飞机上。
翟弋手里拿着两只首饰盒子,嘴里嘀咕着:“到底哪一个好呢?这个?这个?”
那是两只钻石耳钉,一只是蓝钻,一只粉钻,款式一样,就颜色不同,翟弋一眼就看中了,准备送文景一只。
“算了,小萌物性情偏冷,那我就送他粉的,嗯,中和一下。”
“嗨,美人,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翟弋抬头就被一头金灿灿的头发晃花了眼,不等他开口,美丽的空姐就过来了,对那金发男绽放出春天般的笑容:“先生,飞机正在飞行中,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谢谢配合。”
金发男朝翟弋耸耸肩,那意思--看,你害我挨骂了!
翟弋瞪回去--跟本少有屁的关系。
金发男趁机一屁股坐在了翟弋的旁边,长腿长脚的,翟弋这才发现这人长的真他妈帅,一双眼睛就跟从下面太平洋里捧上来的海水似的,那叫一个蓝。
“嗨,美人,你已经爱上我了吗?”
翟弋干脆把这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摇头:“对不起,你不是本少的菜。”
“美人,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认识很棒的整形医生。”
翟弋把耳钉收起来,竖起一个手指头:“第一,我喜欢国产的。”
金发男不赞同:“进口的有什么不好?噢,美人,你太偏执了。”
翟弋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就算我不介意进口的,可惜你毛太多,下不去口。”
说完,翟弋紧紧盯着金发男,他那么说实在太不礼貌,四少怕挨揍,这会儿可没有人给他撑腰,四少混是混,也怕疼的。
谁知金发男却突然笑起来,笑得满头金光闪闪,翟弋忍不住赞美道:“不过,你头发很好看,华丽极了。”
金发男立刻坐正身体,紧紧盯着翟弋:“你看我的眼睛,难道你不觉得很迷人吗?”
翟弋笑了:“迷人又怎么样?”
“美人,难道你不心动?”
“不好意思,本少已经心有所属,帅哥,你来晚了,不必排队了,谢谢。”
“嗷……我被美人深深伤害了。”
翟弋以为这人应该会滚蛋了,可惜没有,人家就拉着他东拉西扯,因为目的地相同,非要翟弋到时当他的导游带他玩。
翟弋心说,这男人养眼是挺养眼,就是话也忒多了一点。
好吧,也许是习惯了某人的沉默是金,也许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呱噪,突然有个人跑到耳边来叽里呱啦,翟弋感觉不习惯。
不过,这人中国话说的真棒,点赞!
☆、第047章 分手
“你还知道回来?”秦牧捏捏眼窝,最近有点失眠,没心情理会翟弋。
翟弋穿着浴袍,这货每次从外面回来首先报道的地方就是秦牧这里,泡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再大吃一顿,似乎只有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力气回家挨训或者跟某人缠斗。
“我可不是出去玩,啊,对了……”翟弋把那只耳钉抛给秦牧:“我送小萌物的,你帮我转交给他。”
秦牧打开瞅了一眼,其实他不喜欢文景戴这种玩意儿,就干干净净的小模样最招人。他喜欢亲文景的耳朵,可不想亲钻石。
“少杰最近跟陈可依走的比较近,别怪我没提醒你。”
翟弋的脸色一下黯淡下来。
秦牧看了他一眼:“陈可依手里是不是有齐少杰什么把柄?”
“哎呀不知道!”翟弋犯浑了:“如果真有事……他爱说不说。”
赵飞插嘴:“四少,口是心非可不适合你,再说,齐总现在是你的人,要不要我们哥两帮你把人绑到美国去跟你完婚?”
翟弋摸摸手上的订婚戒指,挑眉:“说起来,我也大半个月没见他了,还真想了。”
众人……这一惊一乍的性格,真的是翟老爷子的种吗?
罗伟过来:“老板,雷泽博士到了。”
“让他滚进来,怎么,还要我亲自迎接?”
翟弋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雷泽?这名儿怎么这么熟?”
“一个混蛋!”秦牧沉着脸,明显不爽雷泽。
赵飞摸摸鼻子,对翟弋道:“是法国那边有名的医学鬼才,主攻白血病。”
“操,不就是那个,那个牧以前捡的那个?”翟弋“那个”半天,众人倒是听明白了。
话说这雷泽也是个奇葩,可能是每个天才总是有一个怪癖,也可以说是缺陷,雷泽这人就是个路痴,不对,已经不能用路痴来形容了,那货的脑子里估计除了他的专业就没有东南西北的概念。
几年前这人第一次来中国,据说下飞机就丢了,手机没法用,找警察叔叔他又说不清要去的地儿,这人还爱玩,心也大,不管不顾就一头扎进了z市繁华的街头,机缘巧合被秦牧捡了,两人由此发展了一段孽缘,成了好友。
既然是主攻白血病的,翟弋悟了:“噢,给涛涛人儿看病,涛涛不是挺好的吗?”
秦牧目光深沉:“我怀疑,刘志向景儿隐瞒了什么。”
赵飞心头一惊:“不……不是吧?”
翟弋也变了脸色:“那小涛涛……”
“我等会儿就跟雷泽去找刘志。”
“嗨,牧!”
一道魔性的声音突然响起,这调调怎么这么熟悉?翟弋纳闷的转头,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那头金发真是叫人过目难忘啊。
翟弋好看的眼睛渐渐弯成了月牙,两人一起下的飞机,翟弋已经洗过澡,吃过东西,又跟秦牧吹了半天牛,这人居然才到,这不是一般的路痴啊?这货不会在机场就迷路了吧?
雷泽一双腿特别长,目测身高跟秦牧差不多,他比秦牧瘦一点,整个人给人一种浪荡随性的感觉,不过一点都不让人反感。
“牧……嗷,美人!”雷泽看见翟弋,脚尖立刻一转,奔着翟弋去了。
“站住!”翟弋汗毛都起来了:“你别过来,对,就站那儿!”
秦牧和赵飞罗伟齐齐挑眉--怎么回事?这两人认识?
雷泽一双蓝盈盈的眸子全是委屈:“美人……”
翟弋受不了了,他自己可以骚包可以浪,但是被人这么腻腻歪歪的喊美人,他立刻浑身难受的不得了。
“虽然我也承认我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不过这位大哥,本少有名字,大名翟弋,小名四儿,谢谢!”
“四儿……”雷泽兴奋的手舞足蹈啊,双眼放光,都把秦牧完全忽略了:“四儿,没想到你跟牧认识啊,感谢上帝,我就说我们有缘。”
“我当然跟牧认识啊。”翟弋妖妖娆娆的起身,扯扯了浴袍,过去一屁股歪在秦牧的大腿上,搂住了秦牧的脖子……
雷泽顿时目瞪口呆,被狠狠地打击到了。“噢,不……”
翟弋对着秦牧的耳朵吹气:“亲爱的,我坐飞机累了,先去睡一觉,晚上记得叫我吃饭啊。”说完扭着小腰上楼去了。
赵飞和罗伟无语望天花板,幸好齐总不在这,不然可真叫一个乱啊!
雷泽蔫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