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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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蚁-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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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一鹤没法麻木,呕出一个恶心,出手就是给他扑鼻盖脸一掌:“没出息的胚,要是鼻涕垢看你笑不笑的出来。”
  
  蔓笙这才反应,可迷粉已被手中冷汗湿透,只能逃跑了。
  
  趁那三人不防,猛得向左前方冲去,楞二王莫见状也急忙向左扑去,蔓笙膝盖一弯身子倾侧,那二人扑空,假动作奏效,蔓笙轻巧转了向,向右侧闪身而去,云裳逆风蹁跹。
  
  “笨蛋,右侧,还不快追。”顾一鹤一身的毛全数炸起。
  
  两人得命饿狼般奔命狂追,王莫金光乍现,一下溜进偏道。
  
  不出几步,王莫“嗖”地一下从旁侧巷道横飞出,蔓笙刹步不能,闷响一声,两头撞个结实。
  蔓笙后退三步,扶墙才勉强站稳,颅内轰鸣,头痛欲裂,额头巨包一个。
  
  楞二见机,亮出今生最勇猛的姿态,以最占便宜的姿势将蔓笙抱个满怀,头靠近蔓笙,用肥舌在刚才长媒婆痣的地方,又湿嗒嗒卷了一圈,在蔓笙耳旁轻声一句真甜后,才亮高嗓子道:“大哥,我擒住他了。”
  
  蔓笙被楞二圈,住无法动弹,只得抱紧陶瓶,大喊放开。
  
  顾一鹤悠的逼近,眼中泛起阴残,像是食素多日野狗,闻到鲜血的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扒光他。”
  
  楞二油腻腻的手探上蔓笙肩头,全力一拽,“嘶”地一声将紫袖扯下大半。
  
  蔓笙紧紧抱住兰花,退到墙边。
  
  “慢。”顾一鹤定睛:“把他手里的东西先给我夺下来。”
  
  这会儿王莫已经从刚才的眩晕中回过神来,上前来一道夺。
  
  蔓笙死死抱住花瓶,不知哪来的一拳攻在自己肋下,王莫将黑布向外一掀,向外飞出一丈远。
  这下完了,蔓笙心一沉,拼命针扎起来。
  
  同时听到“咣当”一声。
  陶瓶摔了个粉碎,土散了一地,黑布迎风打开,溢出淡淡兰香,随风而散,飘出数里。
  “什么破草,给我继续扒。”
  
  蔓笙全力推了一把,向右还没跨出一步,就被楞二肥肥的身体堵住,厚肉弹力送来,后脑又碰上了墙,脑壳中翻江倒海,身子都把不住,靠上了顾一鹤。
  
  嘿嘿……顾一鹤奸笑阵阵钻入耳朵。
  
  楞二又伸手去扒他衣服,手还没能摸上衣襟。“嗤”一声,有一片东西飞快从自己眼前闪过,快到都来不及看清是什么。
  
  当下手上传来刺痛,这刺痛一点不抽象而是很具体,低头一看,自己右拇指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削下,血已经淅淅沥沥流了一地。
  
  楞二惨叫一声,一摊软肉堆地上。
  
  又是“嗤”的一声,一只耳朵应声落地。
  
  确切的来说是顾一鹤的一只左耳。
  
  顾一鹤惨声,老大就是老大,当然没有软摊在地,只是已经无暇顾上怀里的人,将蔓笙推扔在地上,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捂住左耳根,血从指缝挤出,淌了一脖子。
  
  顾一鹤狠狠:“谁削老子聪耳?”
  
  机警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捡起地上还粘在自己左耳上的东西,眯眼,一片小小叶子,兰花的叶子。
  
  这么小小一片兰花叶子,逆风而来,竟能这么爽快地削下自己一片耳朵,恐怕这世上也只有一人能做到。
  
  容成百部
  容成峰峰主
  顾一鹤慌忙抬头。
  
  石桥上已然站了一人,红装依旧,锦袂逆风长扬,雍荣闲雅,独舍的气质显山露水之后无人能及。
  
  眉目间好似流淌一脉月光,月光花下漏,宜嗔宜傲;月光碧波徊,若清若辉。
  狭长的水眸只斜斜往这边瞟了半眼,又望向天际闲云,似乎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绝傲的人。
  
  容成百部,人如其名,傲世绝立。
  
  这可不是充好汉的时候。“走。”顾一鹤低吼一声,下一刻三人夹尾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摸着胸口讲,我最喜欢容成百部!可是他的未来谁又能料!那是个秘密!




13

13、第十三章 一捻红 。。。 
 
 
  
  四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风穿堂过巷的声音,蔓笙脑袋晕得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勉强打撑起来,只糊糊地看到眼前一掠红影。
  
  容成百部在他面前站定。
  
  面容仍旧傲世,但茶色水眸中笑意却漾开,此韶华,万物具黯。
  
  心腹邑人也在旁侧,自己从小跟随公子左右,也快十七载,这却也是第二次见他一展笑颜,自己清楚地记得,上次见到是上个月的事在花坊。
  
  邑人好奇不由得去看地上的人,少见的俊俏姑娘,韶龄,只是怎么看着有点怪,也不知哪里不对。
  
  细细看了一翻,就是鼻梁比一般姑娘要高庭些,身子也要修长好些,眼睛滚圆,一脸迷茫,额前顶个大包,好生逗人。下一刻眼睛一闭又晕了过去。
  
  “既然兰花已到手,不去花坊也罢,走。”容成百部淡淡开口,声线清朗气爽。
  
  “是,公子。”滴溜溜转眼看着地上昏迷的人:“那她呢?”
  
  容成百部不语,转身就走。
  
  就当公子默认便是,邑人板板脸命令:“你们两个,将她带上。”
  
  黑幕已经渐渐地压了下来,禹雷在屋里踱步,几乎要将地都踩穿。这么晚还不归,莫非他遇到不顺?心里蓦地升腾起不好的预感,破门而出,运功向东飞踏而去。
  
  半路撞上狼狈极致顾一鹤等三人,见到禹雷躲得比地沟鼠还快。不好预感加剧,禹雷一路狂奔到石桥,隐约看到前面一抹紫色还有一抹红色。
  
  蔓笙,禹雷暗暗唤道,急急又追了上去。前面的人一路向东行速极快,自己几乎要跟丢,追了一个时辰,待力气用尽时已经快到壁江边上。
  
  壁江,纵贯南北,横穿容成峰,江阔水缓,南越一带主要的水道。
  
  当禹雷赶至江边,只见一行人已登上了一只画舫,逆水北上。
  
  “蔓笙……。”禹雷面江虎吼,声音随风而散,化作天际点点墨鸦,也许真不该让他一个人去的,两腿一软颓然跪在江边。
  
  江波浩,霭迷烟渚
  
  过了许久,画舫有人轻轻细语轻念。
  
  “……蔓……笙……”
  
  无神的走了大半夜,回到花坊。大厅中大大小小的花瓶碎了一地,花、叶,被践踏成稀泥,里里外外寻了个遍,空空如也。
  
  定是墨玉谷的人来过了,只觉得疲惫难当。
  
  “你回来了……。”小伙计从半倒的花架下爬出来,下一刻就抱住了禹雷,抬头眼睛忽闪瞧得很认真。
  
  还是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这么有神,不过自己下一刻就一把拎开了他:“就剩你?南门半夏呢?”终于看到个人了,心里还是觉得安慰,虽然他的动作让自己有不点舒服。
  
  小伙计眨巴眨巴眼睛:“墨玉谷的人来过,我只顾自个儿,没……没瞧见他,大概逃了吧。”
  
  “就知道早晚会被他们找到,没想到这么快。”蔓笙被那红衣人带走总比被墨玉谷的人劫去好。
  伙计向门外一阵张望:“蔓笙呢,你没与他接头?”
  
  “他被一行人扛走了,只远远看到带头的人一身红装。”
  
  “红装!”伙计歪头琢磨了一会儿:“今日是何日子?”
  
  “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
  “我是说节气。”伙计补了一句。
  “节气,应该是霜降了。”
  “刚好一个月,若没猜错,那红衣人是容成百部。”
  禹雷眉头拧成花:“容成百部?”
  
  小伙计扶起跌倒的椅子,拂去上面的土,架腿一坐:“容成峰的主人,嗜养兰,素喜红衣,人称:;‘一捻红’,可是天大的美人儿。”
  
  又叹气补充了一句:“亏你连他这名儿都没听过。”眼睛望上天花板。
  
  管他什么美人,一直待桃奴苑,没听过也是正常,自己没听过不认得的人,蔓笙也肯定不认识,禹雷疑道:“既然咱们不认得他个美人,他抓蔓笙作甚?”
  
  “被个美人扛去,多少人还巴不得呢。”
  
  “哼,有些人巴不得被扛了去,可惜就是没人要。”
  
  “你……”伙计接气困难,用手在胸口顺了半天,才慢慢正色道:“容成峰的人向来不谙世事,行事低调,但是江湖上也是没有几个人能得罪的起。”起身甩袖:“我听主子提过,他这次来应该是来取兰花的。”
  
  “兰花。”禹雷脸由红转青。
  
  小伙计见他郁闷至极,宽慰地来一句:“兰花既已得手,他应该也不会为难蔓笙,放心。”
  “不行,我还是得去趟孔府。”话还没说透,已没了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期末考试已完结,文章纠结正式开始,肉肉的场景剧增,可能要被晋江锁文。需要者可留下邮箱,裸儿亲自发无删节版。




14

14、第十四章 容成峰 。。。 
 
 
  
  天微亮,蔓笙醒来,额头隐隐还传来麻痛,身体轻轻摇摆,原来自己在一只小画舫中。
  
  画舫以红木为身,绫绡为蓬,华丽而雅致。
  
  透过蓬上开的小窗,江上月光莹莹千里,水禽悠扬,远山如烟眉,眉际稍翘拉长,一派天高水阔,任自由。
  
  深深吸一口气,满鼻满腔的清爽逸凉,舫头的人迎风,挺拔精实,青丝丰盛飘垂,红袂随风意,以远峰阔江为底色,衬得这一抹嫣红如此鲜明跳眼。
  
  好美的山水,好美的人。
  自己昏倒前也看到过这一抹红色,蔓笙四下一探,舫尾有一少年约莫十七八,模样清而不秀,娴熟悠闲地摇着木浆,还时不时用木浆与水草周旋,透出些顽劣。
  
  蔓笙磨叽半天才问出半句:“请问……”便没了下文。
  
  舫头的人转身进了船篷,红缎白底长靴,腰系穗带;红色锦衣绣丝繁复,左袖上俊兰含苞,红衣能如他丝毫不觉得俗气,而是铅华弗御。
  
  茶色水眸,让人一望便此生再难忘,看向自己是却是空空一片。
  竟是他?见过他。
  
  见他挽袍而坐,极为简单的一个动作,在他做来却很是与众不同。
  和这样的人近相处着,不由会觉得自卑。
  
  “这你种的?”他食指轻撩木几上的兰叶,在他的轻抚下兰花低头娇羞,自叹不如其华美。
  
  蔓笙木木点头算是回答;又弱弱地问道:“……花已经给你,你不会再为难曾老板……了吧?”
  
  却只听他答非所问来一句:“蔓笙,你叫?”
  
  蔓笙点头,一下又想到这人好像不怎么好惹,又摇摇头。
  
  他也便不再言语,安静去看那株兰花。
  
  舫尾少年一下窜进了船蓬,赖在蔓笙旁边:“你撞傻了么,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承认了才傻呢,蔓笙瞟他一眼没搭腔。
  
  少年却来了兴致:“搞了半天扛回个傻姑娘,白辛苦兄弟们了。”
  
  边说边又去偷偷看他家公子,见他缄默无趣,又朝蔓笙挤眉弄眼半天,突地又皱起眉头,吓人地来一句:“竟然还是个平胸,哀……”甩下这句自个儿百无聊赖出去荡浆。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平胸而被人嘲笑,闷气蹭蹭地上窜,是男人都会被气炸。抬头又刚好看见木几旁的人正拿眼看自己胸脯。胸口闷气是再也按之不住。
  
  跌撞起身来到舫尾,整个人趴在木板上,用手挽起江水,在自己脸上撮洗了半天。
  
  “你这是做甚么?”不会是自己说她平胸,刺激到她了。
  
  蔓笙这才洗好站起,水珠一滴一滴从眉头滚落,将胸前衣服湿了大半,伸手把头发一散,将上面簪子全数取了下来,瞪上少年的脸:“如果我是平……胸……那你也是……”
  
  “天,你是男人,这怎么可以?!”男人怎好生得如此柔美粉糯?少年连浆都忘记把住,扑通一声落入江中。
  
  少年忙去捞浆,也许太过讶异,脚都不听使唤,人也一并翻入江中,水花溅满船头。
  
  已是深秋,江水就算不刺骨,也肯定是透心凉。蔓笙下意识又一下趴上了木板,尽量将手臂伸到最长:“抓住我的手。”
  
  少年使劲向船滑动,可逆水而游十分吃力,与船的离越拉越大,自己不会游泳,这可怎么办,刚才真不该和他计较的,急得有些冒汗。
  
  这时一红影从身后腾跃而出,红靴点水,掠江而过,一个侧空翻衣摆铺展飞旋,像一朵红莲在江上怒放,抽手连人带浆一并拎上了船。
  
  未等蔓笙反应,又转身进蓬取出一包衣物抛在自己怀里,蔓笙才意识自己的袖子昨天被撕去了大半,手臂正光光吹着冷风。
  
  “你还好吧?”蔓笙帮少年拍背。
  少年咳了半天才喘过气来:“公子……你早就看出他…。。他是男的不是……”咳咳咳
  
  “想风寒后让我拎你去看大夫么?”容成百部甩去袍子上的水珠,进了篷。
  他早就看出来了,蔓笙脸色发青滴汗。
  
  两人随他进了篷子。少年一进蓬把就将身上衣物扒了个干净,麻利地换上一套干的,见蔓笙盯着他发呆,少年眨眨湿漉漉的眼睛:“怎么,这会儿又成姑娘了?”说完又忍不住咯咯地笑。
  
  “你……”卡住,作罢,不想他再次翻进江去,费事再救一次。
  
  自己要当着两个陌生人脱个干净么,蔓笙皱眉,下一刻已经把半湿的紫杉脱下。
  
  呼,出口气,又把里衣除去,篷子两端对通,凉风一阵好冷,蔓笙蜷了蜷。
  
  “纤而不瘦,好漂亮的。”
  
  抬头只见少年对自己一脸淫淫,蔓笙脸上七色倒翻,急忙拽了一条白缎袍子裹上,慌乱之下拌磕到木几,肩膀大片乌青不说,皮肉被蹭掉一块。
  
  “邑人,也闹够了。”
  自己主子发话,邑人一下乖顺得巧,出蓬把浆去了。
  
  蔓笙缓了半天,才角落坐定,忍住肩膀生痛。
  
  秋阳已高,江上金灿灿一片,一座数丈高的青峰占目,峰腰白雾缠绵,壁江浩渺从峰底横穿而过,如游龙潜水,风生水起。画舫驶进山峰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形成强大的压迫感。
  
  好高的一座峰,蔓笙探出蓬瞻仰它的威仪。
  
  “啊,我们到了,容成峰。”少年的声音徘徊于山水于之间,惊起悠悠地一行寒鹭。
  邑人轻巧跳上岸,牵绳泊船。
  
  前面一队人疾风劲草而来,恭恭敬敬:“恭迎峰主。”
  
  邑人提高一个八度,高喝一声:“都退下。”众人千依百顺地退去。
  
  落水后的窘样和顽劣都被藏在了不知名的角落,蔓笙忍不住嗤笑出一声。
  “你做甚么笑?”
  
  “就是……。就是想我该走了。”这可是铁铁的心里话。
  
  “走?多少人想来,都还不让呢。”嘴巴一翘,不屑到天上去。
  
  蔓笙却是阴云密密,自己这一走就是失踪好几天,禹雷肯定上天入地了,虽然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但自己也不至于要当这么久的跟屁虫。
  
  邑人见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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