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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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驸马-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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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卜和姜埋在沙土里也很新鲜,山药很干爽,翻了一下角落里的土豆,有不少已经发芽了,不能吃了,小莫都捡出来,每个小芽切成一块,埋进潮湿的沙土中催芽,天气转暖,菜地里已经深翻并追过肥,等雨停了就该种菜了。
  莫南槿也将找出来的豆角南瓜和香菜等种子用温水泡了催催芽,留着过几天用。
  小莫从墙角的瓶瓶罐罐里翻来翻去,准备找几个空的用用,突然惊叫道
  :“少爷,去年煮的番茄,竟然忘吃了。”
  莫南槿也想起这事了,去年煮熟密封的存起来的。他原先一直以为番茄是外来品种,来云州后才知道,这东西很常见,个头不大,大户人家都是当盆景栽培的,并没有人做菜吃,他也是无意间得了些苗,才开始试种的。
  “待会抱到厨房吧,中午有番茄汤喝了。”
  忙起来总觉得时间过得快,好像一转眼就快中午了,景止和行止早就坐不住了,几次过来探头探脑的,看着一时半会也忙不完,莫南决定先去做饭。
  “中午想吃什么?每人说个菜,我做给你们吃。”
  “爹爹,要吃排骨。”行止抢先跳起来,兄弟两人口味相近,另外一个,莫南槿不问也知道。
  小莫和明庭也不客气,各自报了菜名。
  家里那点东西,人人心里有数,菜色也没多大的难处,厨房里还有一块猪肉,昨天买的排骨还剩下一条,明庭去鱼塘捞条鲜鱼,再炒两个青菜,分量大点,家里人也够了,对了,还有番茄汤。雨不是很大,明庭只戴了个斗笠就出门了,小莫抱着番茄罐子跟莫南槿进厨房。
  明月在厨房里摘荠菜,见他们进门,乐得留下来当帮手,这个时节春葱已经下来了,不必冬日的大葱,春葱很细,但胜在青嫩爽口,是一年中最好吃的时候。
  年糕,干豆角,干蘑菇放水里发着,肉也稍微腌制一下入味。
  明庭来回很快,带回来一条草鱼一条青鱼,路过豆腐坊的时候还买了些豆腐和豆腐皮。
  “我说,明哥,你是不是选了两条最大的?”不要说小莫,连莫南槿也想问这个问题了,春天的鱼个头一般还没张开,明庭捞回来的这两条看着都上三斤了。
  “老李叔帮着捞的,我先去把鱼收拾了。”
  “明哥,你别沾手了,厨房里人够多了,你出去,剖鱼我比你在行多了。”小莫出声赶人。
  莫南槿也是这个意思,邵明庭看看原本就不大的厨房挤进来四个人,加上桌椅板凳,炉灶什么,满满当当的,便也不强求。
  明月要蒸米饭,莫南槿就决定要做两个蒸菜,粉蒸肉和豆腐香菇丸子,腌制好的五花肉加米浆抓匀了,装盘,剁碎的香菇和豆腐加一点猪油团成丸子,前者肉很嫩,后面这道菜松软,云止都可以吃。
  酸辣土豆丝是不
  能少的,刚切出来的土豆丝过一遍水,出锅脆爽不粘连。糖醋小排骨,自家做的酱,料放得很足,汁收的很浓稠,刚出锅的小排骨,红透油亮,喷香喷香的,是景止和行止的最爱,每次不用别人,两个小家伙就能消灭一大盘。年糕炒的腊肉,黏黏的,趁热吃最好。切好的草鱼段,两面翻着,煎至金黄,加水煮开,放上酸菜和早先烹好的辣椒。最后凉拌个荠菜豆腐皮,甩个番茄汤,这顿饭就是难得的丰盛了。
  小莫站在旁边打下手,看自家少爷利落的动作,心里不禁在想,以前食指不沾阳春水,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的少爷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做这些琐碎的家务事了。如果老主人在这里,看到这样的少爷肯定会心疼吧?
  外面的雨下得很小,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滴滴答答的,像断线的珠子,落在地上瞬间溅开,水花一小朵一小朵的。
  这顿饭大家都吃地比平日多,特别是景止和行止,整个小肚子都圆滚滚的,吃饱了犯瞌睡,莫南槿怕他们积食,带着在书房练了几张大字,检查了最近背的文章,觉得差不多了,才放他们回房间午睡。
  半下午的功夫,雨就差不多停了,空气虽然还是湿漉漉的,渔阳和明月决定趁雨停出门,把这几日的绣品拿到绣房去寄卖,顺便再买些丝线回来。
  莫南槿当年匆忙逃离,加上为了避人耳目,身上也没带多少银子,到南山镇买了这宅子,置办田产后,就没有剩下多少了,后来渔阳带着明月几乎是净身入户,家里的人口多,前两年生计稍显艰难,后面逐渐好转,地里和鱼塘都有进账,加上渔阳和明月做些绣品贴补家用,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渔阳的手艺非常好,绣出来的东西是很多人不能比的,她自己会设计新图样,有时候莫南槿也会帮着画几幅新花式,这就使得他们的绣品独出心裁,镇上的绣房总是把这些绣品带到县城甚至府城去卖,据说很受那些官家太太小姐的欢迎,价钱自然也就比别人的高出不少。
  打发小莫在房间里看着三个睡觉的孩子,莫南槿把浸泡过的种子,摊在竹篾上放在向阳的地方晾晒。在后院阳光充足的地方做苗床,撒了草木灰和鸡鸭粪,翻地,耙匀,说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做起来并不容易,因为是做苗床,手里的活是怎么细都不过分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发芽。
  蹲在地上久了,莫南槿可能起身匆忙了,眼前一阵发黑,明庭出门买新种子回来,见此,快速奔过来扶住他,“少爷?”
  “没事
  ,站一会就好了。”这个身子虽然不好,但还没娇气到这种程度。
  “爹爹,爹爹……”三个孩子都醒了,小莫领着他们来后院。
  “都睡饱了?肚子有难受吗?”
  三人都摇头,云止嫩声嫩气问道:“爹爹,你在做什么呢?”
  “爹爹要种菜,等过些日子,家里才能有菜吃。”小莫打来水,莫南槿洗净手。
  “爹爹,会长出排骨来吗?我和哥哥都喜欢爹爹做的糖醋排骨。”这是行止问的,莫南槿哑然失笑,这两个小馋猫,今天中午刚吃过竟然又打起了排骨的主意。
  “少爷,就剩下一点儿了,这里有我和小莫就行。”邵明庭说道。
  还有一点收尾,莫南微笑应承,抱起云止,牵着景止和行止;“走,我们去书房,检查一下字写的怎么样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几个人,明庭看向小莫,不无责怪道:“你怎么让少爷自己做这些,你在屋里偷闲?”
  “你以为我愿意啊?”小莫也觉得委屈,他也不想让少爷受累,“少爷说这些精细活让我做,他不放心,少爷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决定的事情哪有我们反对的余地,再说了,我们两个可能真没有少爷做得好呢,五年前咱们刚到这里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我们俩忙着田里的农活,家里的这些事情都是少爷一个人在忙,况且当时少爷刚刚生下……”到这里,小莫没继续说下去,顿了一会儿,再重新开口的时候,语气就多了一份感慨,“这么多年,咱们就这么过来了。”
  明庭没回话,但心里对他的书是赞同的,五年多了,那人都没有找来,是不是意味着已经放弃了,他希望是,那样少爷也可以解脱,可将来的事情谁又能预知呢。

    3、关于田家01

  作者有话要说:送给白白,小小和安,谢谢你们的鼓励。也送给昨天永远离开我的大毛头。
  第二日,天很晴朗,适合耕种,莫南槿三人一大早先去屋后的小菜园里忙活,吃过早饭后才出门去地里,正好遇上隔壁孙家的小姑娘采青,十一二岁的年纪,个头不高,脸上一团稚气,但人已经很懂事了,经常来跟渔阳要些花样,绣些手绢,枕巾之类的小物件补贴家用。
  “莫大哥。邵大哥,小莫哥哥。”一一打过招呼后,眼角的余光看到莫南槿的脸,脸悄悄的红了。
  “采青,来找你渔阳嫂子的吧?她在后面的房间里呢,你自己过去吧。”不是没有看到采青的异样,十一二岁,是家里该操心婚事的年纪了,但以他两世的年纪就算不把她当女儿,也不会是把他当女人来看。
  采青轻轻应了一声,低头小跑进去了。
  因着昨日刚下过雨,路上的青石板还没干透,浅浅的水洼里都是阳光,门口的紫色梧桐花零零散散的铺了一地。
  乡下地方,人起得早,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已经不少了,有的是忙着去田里,有的已经忙了一早上,准备回家吃饭,还有女人和孩子提着饭篮子,应该是到田里给家人送早饭的。南山镇不大,镇上的人大多相互都认识,见面了都要招呼一声,一路上,莫南槿三人与邻里街坊的也相互打招呼,无非是“大叔,您吃饭了吗”“大伯,去田里做活啊?”这类明知故问,似是而非的话,但讲究的就是这么个礼数。
  镇上树木繁茂,雨后的叶子新染一层绿意,很是鲜亮,南山镇的习俗是,家里面有孩子出生,都会在房前屋后为他种一棵树,期待孩子可以平安茁壮的成长。
  这里面又以果树最多,所谓多子多福,桃花,苹果花,梨花,海棠花熙熙攘攘的开满了街道两旁,带着露水,迎风招展,还有不知探出谁家墙头的,灿若暖阳的迎春和连翘。阳光透过花枝,懒洋洋的洒在路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莫家的十来亩地,主要有两块,一块面积较大,离河近,另一块在镇子西边的山脚下,是莫南槿去年刚买的,因土地贫瘠,浇水不便,不能种庄稼,今天要去的是河边的那块地。
  说起流经整个南山镇的这条河,还有一个非常风雅的名字:十里雪。据说在这条小河的上游,春天两岸开满了白色的香积花,花开时节,白色的香积花落在河水里,就像在水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由此得名,当地的居民用这时候的河水酿制了名扬天下的好酒:十里雪和香积雪。前者以清冽出名,后者以甘醇见长,俱是难得
  的佳酿。当然十里雪流到南山镇的时候,已经见不到十里飘雪的胜景了,只是一条清澈些的普通河流罢了。
  “莫当家的,你们今天也都过来了。”赵发和他媳妇正蹲在地头上用早饭,看到他们三个过来,端着碗起身打个招呼。赵发四十开外的年纪,也不是本地人,是多年前家乡闹灾,逃荒过来的,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两个大点的姑娘,路人就卖掉了,剩下的身边这三个,最大的那个和小莫差不多,最小的儿子才六七岁的样子,眼瞅着活不下去,老两口一咬牙,一家人索性都卖身镇上富户田家为奴,莫家的地和田家是紧邻着的,和赵家一家人经常见面,倒也算熟稔。
  “赵叔赵婶,吃早饭呢。”莫南槿看到田家那边的地已经休整了好大一块,看这样子,应该是天不亮就过来了。来这里已经五年了,田家人的做派他心里有数,但赵家既然在田家为奴,其他人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赵叔,你们来的可真早。”小莫没那么多心思,想到就说出来了。
  “我家老爷说今天要把这边的地整出来,明天急着下种子呢,河那边的麦子也该除草施肥了,今天小山和乐乐在那边,我和你婶子她在这边。”小莫说的是事实,赵发也不在意。
  赵发认识莫家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家人心肠都很好。说实话,如果有别的活法,谁家愿意入奴籍,被人瞧不起,子孙不得出官入仕,甚至子女的婚事都要受管制,所嫁所娶之人也是奴籍身份,女子即使有朝一日脱去奴籍,也很少能成为正房妻室。南山地处偏远,镇上也少有那些坏心眼,专门欺负人的,但风气使然,对奴籍的人,还是有些看不起的。赵发也明白这个道理,平时镇上的人见面最多叫声老赵就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但莫家人一直是赵叔赵婶的叫着。
  而且这莫家的当家人模样不用说,自然是极俊秀的,他是个只会种地的粗人,大字不识一个,也说不出什么道道,就是觉得这莫家当家人比他见过的从京城来的表少爷还要气派。莫家当家的夫人他也见过几次,那通身的气度也是没得说的,就连这两个自称是莫家仆人的,这个明庭话不多,但看着就让人觉得沉稳,小莫呢,伶俐讨喜,爱开玩笑,但也不会真的没有分寸,这一家人竟没一个像这么个小地方能教养出来的。
  “比不得你们是自家的田地,我们大半夜就过来了,天天这么没日没夜的糟践人,真是让人没法活了。我们这样也就罢了,几个孩子可怎么办呢?卖身为奴,早
  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当初一家人抹了脖子了事。”看看莫家,再看看他们,同样是异乡人,如今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赵发的媳妇想到这些,忍不住悲从中来,背过身去,频频用衣袖擦眼泪。
  “赵婶,你这是说到哪里去了,你看小山兄弟和乐乐妹妹他们如今都大了,小水也能帮着放羊了,以后日子会好的。”
  赵发拉他媳妇一把,勉强笑道:“莫当家说得对。”又对他媳妇道:“你这个样子,也不怕人笑话。”
  “日子都过不下去了,我还怕什么笑话?”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擦了擦眼泪。
  “如果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赵叔赵婶只管言语一声,不耽误你们吃饭了。”莫南槿知道很多事情,安慰也只是安慰罢了。
  河边的地有八亩多,主要种的是麦子和一些油菜籽,只在临水的地方种了点早稻。家里的小菜园基本够吃了,这里的小菜地主要是些边角,耕种不方便,就闲散的撒些种子,不让地荒着长草,去年的韭菜,蒜都在,今天种上些豆角,莴笋,土豆,辣椒,过两天再添补些南瓜,葫芦什么的,也就满了,底肥是厚厚的塘泥,菜的长势在往年都是不错的。
  “少爷,你说这田家可真欺负人,他们也是镇上数得着的富户,大大小小加起来得有百十亩地吧,家里长工都不舍得多请几个,赵叔赵婶他们起早贪黑的真不容易。”小莫手里的活不停,想到刚才的事情,很为赵家打抱不平。
  “道理是这样的没错,但每家都有自己的规矩,即便有不妥当的地方,我们也没有置喙的余地,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
  在这个时代,奴籍的人命是不值钱的,别说被主人苛待,就是打死,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主人家拿出几个钱了事,连理由都不用。莫南槿自然是看不惯的,但那又怎么样,他有自知之明,历史发展有它的必然性,不是一个人可以决定和扭转的。
  小莫挠挠头,少爷这些年性子越发沉静超脱了,保不齐哪天飞升成仙了,他也不惊奇,只是这样真的好吗?“赵叔家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一户主人家,做长工还好,偏生是卖身为奴,这样倒让别人说不得什么了。”
  “你知道就好,别出去乱说话。”莫南槿嘱咐他一句,田家在外面也很有些背景,他不想去主动招惹麻烦。
  “我是不会说的,不过,少爷,我听叶青说,田家的那几个长工都不想做了,银钱少不说,还要受主人
  家的气,前两年是田家手里拿捏着他们的契约,他们想走走不得,今年夏天到期,大家都不想续约了,以田家人的做派,估计到时候请个人都难,看他们家今年的麦子怎么收?”
  孙叶青是采青的哥哥,在镇上一品斋糕饼店做伙计,和小莫年纪相仿,倒很合得来,有事没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这小道消息又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
  “偏就你消息灵通。”莫南槿笑骂,屈指敲他脑袋,这孩子真是愁人,明明是个机灵的男孩子,偏偏喜欢打听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倒显得比小姑娘还八卦些。
  “少爷……”
  “不长心眼。”明庭瞪他一眼,一上午就听他在这讲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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