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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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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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如玉也好奇起来,问了一会儿,秦书打定了主意不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颜如玉索性不理他。
  老者终于休息好了,场中稀稀落落还空着几个座儿,杯中茶水续好,老者起身整袍,清咳一声,堂中醒木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十分响亮,颜如玉集中了精神,十分想要听这一场讲什么。
  “俗话说得好,这滚滚红尘事,不由您不沾,各位看官,在我小老儿这儿,咱不谈天下大事,不说风云迭起……”
  秦书十分淡然地看了认真听的颜如玉一眼:“和从前的可能不大一样……”这都几年过去了,是该改改,要不可能就没有人听了。
  颜如玉点点头,抬手执起桌上茶盏,听那说书先生继续道:“……我只说天下风月,您听过,感慨罢了,一笑而过也就算了,莫去真心计较,今天这一话,说得人,是名动天下的才子,你道是哪个?”
  在心里将前朝的几位大家猜测了一番,冷不防说书先生醒木再次一拍,比方才还要响亮几分:“没错,正正是那燕京的第一公子,颜如玉!”
  颜如玉没来得及咽下的那口茶瞬间呛了上来,呛得满脸通红,眼泪横飞不住咳嗽,秦书手在背后给他顺气,这一下动静不小,连堂上说书先生都停了下来看这边。
  颜如玉呛得说话断断续续,脸通红:“您继续……继续讲,咳咳,十分,对不住……”
  秦书抿着唇也没能压下那笑意,摆手示意这边无大碍,让那说书先生继续讲,一边给颜如玉顺气,一边自己也笑得不住喘气,他着实没有想到颜如玉反应会这么大。
  反应能不大吗?任是谁好端端的,毫无防备之下听到说书人说得书里头主角是自己,都不会淡然的吧?颜如玉瞪一眼秦书,好不容易才将那阵咳嗽压下去。
  “……这位公子,真是个文曲下凡,赛神仙一般的人物,你道他如何?不是仲尼重出世,定知颜子再投生。天资高妙,过目成诵,出口成章,有太白之风流,胜曹子建之敏捷……”
  颜如玉是不咳了,只是听着说书先生那话脸开始烧,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实在是太夸张,什么天资高妙,过目成诵,当他真的是神仙不成?
  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颜如玉压低了声音问秦书:“从前你也听过?也都是这么说得?”
  秦书忍住那笑:“也差不多,只是如今又添了不少,毕竟几年没有听过了……”顿了顿很认真道,“他说得一点儿都不错,你在我心里头,就是这样的,我嘴笨,不大会说这些话儿。”
  颜如玉扯扯他的袖子:“不听了不听了,咱们走吧……”
  秦书压下颜如玉示意再听一会儿,显然他也非常想知道接下来那位先生会说什么。
  “……古来贤者何其多,单是这个,远远不够小老儿在这里说,你道这公子,他文韬武略,真真是文欺孔孟,武赛孙吴,除非天子可安排,以下诸侯压不得,且生得姿容秀美,骨骼清奇,有飘然出世之表……”
  颜如玉扶额,什么时候才进入正题?
  那说书的先生环视一圈儿,恰好与颜如玉眼光对上,手中折扇哗一声合上,指着颜如玉道:“嗳,你别说,眼前这公子,倒是生得好相貌,这颜才子,也不过生得如此……”
  善意的笑声哄堂而起,纷纷转头来看,颜如玉脸通红,恨不得将头直接埋在桌子下头,咬牙切齿决定今儿一天不理秦书。
  待那笑声停了,秦书赶在说书先生之前开口:“怎么会,我家这位,可是比先生书里头的颜公子还要好上三分……”
  那先生也不恼,捋着胡子笑吟吟开口:“小将军说得自然没错。”
  众人又是一阵笑,笑罢了继续听书,说到精彩处堂下众人不住叫好,小半个时辰过去,先生终于将醒木一拍,结束了这一场:“……这一下金榜题名,当真是乘风御天,前途不可估量!欲知后事,您明儿赶早,听下回说!”
  颜如玉几乎是落荒而逃,秦书好不容易出了人群,就见颜如玉正好跑到了个死巷子里头,是以不慌不忙追过去,恰好颜如玉发觉走错了路又出来,正好被秦书拦住。
  “跑什么,难道先生将你夸得尚且不够?”
  颜如玉咬牙切齿回一脚:“你这混帐!”


☆、第一六一章·终

  秦书堪堪躲过,颜如玉生气的模样十分讨人喜欢,用宋进的话说就是:他娘的,真好看。眼见四周无人,秦书手长脚长抱过去:“好了,这也要不好意思么?”
  颜如玉哼一声:“取笑人想必很是好玩,不如改天我写了本子,找位先生将秦将军的故事说给你听,让秦大将军你也切身体会一下,如何?”
  秦书想了想那情形,十分用力地摇头:“还是算了。”说罢将两人的方向换了换,自己朝着外面,背倚着墙,“先生说得很好,只是这会儿改了话本子,以前都是一场就能听完的,如今竟然要两场了。”
  “你听过很多次?”
  秦书摇摇头:“那时候不认得你,又整天往军营里跑,也没有时间去听,总共不过听过两三次而已。”说着似是想起什么,笑得开怀,“记得有一回讲得是你和一位姑娘,时间长,也记不清了。”
  颜如玉想起今日不理秦书的决定,于是不做声了,两人静静抱着,大冬天的靠着墙有些冷,秦书却觉得凉意直熨帖到心里,他喜欢的人,抱着的人,是别人口中的传说,这让秦书觉得非常骄傲。
  一只草编的马球忽然滚到街口,七八岁的小孩忙不迭来捡,看见两人抱在一起,那孩童蓦地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两人似是十分震惊。
  秦书微微一笑,将手指竖在唇上,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不要出声。
  那孩童蹑手蹑脚捡了马球,最后对秦书挥了挥手,咧着嘴笑的时候露出缺了牙的牙床,秦书不禁想,等秦尧或者是如心七八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呢?
  说书一事很快过去,赵俭听闻此事还特意带着宋夏去听了两场,专听说颜如玉的那一话,听得津津有味,回去后两人绘声绘色讲给洪飞听,洪飞觉得赵俭两人实在过于聒噪了。
  秦书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赵俭与洪飞,齐钟与韩承信看着,赵俭与洪飞也机灵,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秦书非常放心,整日带着颜如玉出去,带他看温尔娜河,讲从前的时候在河边给惊帆洗澡;带他看冬天的雪山,雪花纷纷落在两个人的眉间,像是多年以后白发苍苍;带他去大漠戈壁看血红的夕阳……要将从前的身体不好时浪费的时光都补过来。秦书还记得,那时候颜如玉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想跟着他来西北看一看。
  情有所归,愿有所遂。
  很快就到了过年,国库依旧没有缓过来,是以年过得还是稍稍有些紧张,不过比起前两年已经好了很多,战争停歇的第一年,所有人都打心底里兴奋,秦书在军营里和几个将士闹到半夜,回到府中又被亲近的几个人灌了不少酒,昏昏沉沉连夜都没有守完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光微亮,秦尧趴在他头上看,低着头叫爹爹,口水差点儿就要流到秦大将军的脸上,颜如玉吃吃笑,没有看到秦将军一脸口水显得十分失望。
  秦书将颜如玉脑袋拉下来,偷了个吻,心满意足。
  秦尧手脚并用爬过去,小胳膊小腿肉乎乎地嚷:“爹爹,亲……”小孩子越来越知道事情了,颜如玉脸一热,秦书好笑地为儿子抹了口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翻身起床,小榻上如心还在睡,小脸粉红。
  思考斟酌良久,秦书花了三天给赵子宴写了一封厚厚的信,算是一个最后的交待,四方城已经拿下,乞颜人退居温尔娜河以北,盟约已经订好,他当初答应百里容的事情也已经做到,此间事了,再没有理由继续为百里家卖命,已经够了,他想和颜如玉过平静日子。
  回信是在春天到的,恰逢院中最后一株白梅梅花落尽,后院小池春水乍皱,暖风袭人,虽然信比预期中晚了些,但依旧十分合意,秦书捏着那信一角,和颜如玉相视而笑。
  二月十八,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西北的天纯净得像是一匹湛蓝的缎子,毫无瑕疵。
  秦书摸了摸战甲,颜如玉不知费了多少心思的战甲,今日可能是最后一次穿起,心底仍旧有几分不舍,脚下的土地,身后像家人一样的人们,齐钟,韩承信,赵俭,洪飞……还有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那么多将士。
  只是人生这一段,总要同很多人告别,无论愿意,或者是不愿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都有各自的人生要去过活。
  活着,就免不了选择,选择就免不了分离。
  就像纪飞云和双双,选择了回蜀地,赵俭选择了跟着他来西北,就像……颜如玉选择了秦书,秦书也选择了颜如玉。
  跟着秦书一步一步走上高台,那脚步太沉重,台阶被踩得咯吱作响,赵俭最先红了眼,不忍再看前方的身影,只得低下头来,却又害怕眼泪下来,又仰起头。
  从前的一幕幕在赵俭心中掠过,跟着秦书的这一路,欢喜苦痛,他与秦书同尝,这份情谊,如今想来竟然比与纪飞云还要浓烈许多,一起上过战场的,将彼此生命交付在对方手里的,甚至比亲生手足还要亲近的情谊。
  是朋友,也是家人,没有秦书,何以来今日的赵俭?
  一望无际黑压压的人,秦书登上台,心里渐渐平静起来,台下将士不知道莫名其妙被招来要做什么,甚至从没有想过,这也许是今生最后一次,与带领着他们的秦将军见面。
  不安感随着身后将领的表情开始蔓延,最后数十万大军竟鸦雀无声,秦书很想扯出一个笑来,可是失败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早就已经想好的话,可是话还未说,脑中却先空白了。
  颜如玉在不远处看着,心里冷不防一阵刺痛,是否太勉强?今天一走了之,来日秦书会不会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想到此,脑中竟然无法抑制地慌乱起来。
  这里是秦书的家,有秦书的亲人,还有秦书一手打下来和平安宁的半壁江山,如今竟要舍弃这些……
  似是感到颜如玉的不安,秦书遥遥望他一眼,唇角勾起笑来。
  不是非要为颜如玉舍弃什么,只是他也倦了,心里知道这是必然,只是临到头还是有些不舍罢了。秦书深吸一口气,说不出来什么,顿了一顿解下头盔,单膝跪地将头盔安安稳稳放在地上。
  那一瞬间,众军哗然。
  这是要……解甲?
  将军是要解甲!意识到秦书要做什么,众人皆惊。
  “将军不可啊!”不知校场是谁喊了一声,好似惊醒了沉睡中的人,校场上开始慌乱,接下来此起彼伏犹如潮水的声音霎时铺天盖地。
  “将军万万不可……”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将军留下吧……”
  秦书静静地没有动,这情景任是谁都会觉得震撼,数十万将士齐齐呼喊,情真意切,几乎要使人落泪。秦书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我秦氏手下军纪严明,今日都忘了么!”
  浑厚的声音传出好远,最后一字犹带哽咽,校场再次静下来,等着秦书一个解释,可是秦书却没有:“秦书不能与各位一起走下去了,心内铭感大家伙儿的追随之恩,只是人各有志,诸位——保重!”
  军中老小,老的跟了秦恒又跟了秦书,小的近几年跟着秦书征战,那感情可想而知,乍听秦书要解甲,登时热泪滚滚。
  十万将士齐解甲,头盔落在地上,场面怎一个震撼了得,颜如玉在下面看得双眼发红,鼻子发酸,秦书将战甲规规整整放在头盔一边,银白战甲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他十分不舍地摸了摸,然后起身,头也不回朝下而去。
  有人在台下看了一眼,他们的将军,一身单衣,黑发飞扬,却脚步坚定地朝着台下而去,目光望着不知名的地方,这个和他们一起浴血征战的男人,无论如何是留不住了。
  “众将士听令——跪!”
  霎时所有人单膝跪地,秦书甚至能感到由此引起的震动,不敢侧脸去看,真的怕看一眼就再也走不下去,颜如玉还等着,只是他们着实不必如此的,这一跪,秦书自认受不起。
  “我等,恭送将军!”
  回音传出好远,那样热切的、浑厚的、又饱含着无边别离之意的送别声让秦书脚步顿了顿,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手在背后挥了挥。
  半生奔波风与尘,今朝弃掷名与利。
  几年征战,换来这半纸利禄功名,不要也罢,今后只愿携手颜如玉,观锦堂风月,赏风景如画,将青山踏遍,看儿婚女嫁。
  从今以后,风清月朗,花好月圆。
  小小的一辆马车毫不起眼,载着两人出了城,颜如玉蜷着腿躺在秦书腿上,一旁两个小家伙正兀自玩得欢快。车帘蓦地吹起一条缝,光晕在颜如玉脸上流动,白玉一般的皮肤衬着如星的桃花双眸,清澈见底,说不出的安宁。
  秦书望着颜如玉出神,颜如玉却打破了沉静的气氛,问秦书:
  “舍了这一切,后悔么?”
  秦书摇头,露出一个十分清朗的笑来:“怎会,只是一时十分不舍。”他为颜如玉舍弃这一切,颜如玉何尝不是,甚至舍弃得更多不是吗?
  颜如玉浅浅出了一口气:“忽然放松下来,一时竟然想不出要去哪里,我们是要去什么地方?”
  秦书在颜如玉脸颊吻了下:“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尧挣扎着爬过来,嚷着爹爹一口亲上了颜如玉的脸颊,罢了咧开嘴笑出声,露出细细几颗牙来,颜如玉抚一把脸颊,全是秦尧的口水,又顺手在秦将军衣襟上揩干净。
  其实这样不论去哪里,都很好,颜如玉想。【完】
  【这样结尾,是不是有些平淡……对手指……可是,就是完结了啊,完结了~~(╯3╰)】


☆、番外·清平乐(上)

  赵子宴生得相貌堂堂,相貌儒雅,看上去风流倜傥,识得赵子宴的人都知道,赵子宴这人好,笑眯眯的,整日将笑挂在脸上,是个见人三分笑的主儿,不由得你不待见。
  可是了解赵子宴的人都知道,赵子宴是个禽兽,且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秦书与颜如玉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其中最大的受害者丹青尤以为甚。
  颜夫人私底下十分担忧地拉着丹青,义正言辞告诉他:你可别离赵子宴那么近,那个小禽兽,一肚子坏水儿,我看你又是个老实好欺负的,可小心着些。
  丹青但笑不语,他早已经领教过了。
  赵子宴小的时候这种特质就已经初露端倪,那时候他还不叫赵子宴,他叫陈锦墨。陈锦墨这个名字还是他哭天喊地闹着陈夫子给丹青换过来的,换言之,五岁取名字的时候,赵子宴合该叫陈丹青,而不是陈锦墨。
  陈锦墨小的时候就是个断袖,不仅断袖,还以貌取人。
  那时候也不过六岁,陈锦墨抱着他爹陈夫子的腿,仰着头:“爹,原来男孩子也可以喜欢男孩子啊?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不管,长大了我要娶隔壁的丹青做媳妇儿!咱们这里就数他长得好看!”
  于是当天,陈锦墨信誓旦旦,陈夫子教导不成,小断袖狠狠挨了一顿,嚎啕大哭,隔壁丹青听见声响,偷偷趴在门缝里看了看,眼见着他被陈夫子狠狠打了屁股。
  但是第二天陈锦墨就忘了前一日自己还在床上嚎啕大哭,捂着屁股跑到隔壁,殷殷切切拉着丹青的手:“丹青,等我长大,以后娶你做媳妇儿好不好?”
  丹青又羞又恼,好不容易推开他的手,想说男孩子怎么能嫁给男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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