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孕夫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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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孕夫录-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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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得身体剧烈颤抖,呼吸困难,他猛地大叫一声,运了超过十成的内力一掌击在墙壁上。


    好在石质的墙壁结实,没有坍塌,却被打出了个又大又深的坑。这招已是他的极限,他喘息粗重,身体顺着墙壁滑下,跪在地上,仍是气不过一拳砸下去。


    这次未运内功,手背免不了破裂出血。


    “袁玖……袁玖!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水寒衣誓不为人!”


    他最近精神一直很差,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伙儿又吓了一跳。原本就瘦的身体如今似乎只剩下了一把纤细脆弱的骨头,眼窝深陷,面无血色,曾经漂亮的五官如鬼魅般令人恐惧。


    坐在宽大的木椅上,更显得他无比单薄,领口上露出细长的脖颈和干巴的锁骨,湣鹬灰崆嵋荒螅湍苡ι鄱稀�


    他将底下所有人看了一遍,大家不禁打了个颤。那看到谁就要吃了谁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不少是孟散的亲信,我古门的行动一再受挫,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奸细所致!今天我一定要把你们揪出来,让你们尝尝背叛的下场!”


    嗓音细而冰冷,湣鸨饔虢鹗嘧玻易派钌畹暮狻L锟砝行┗厣拢帽鹊馗椿暌返囊澹萌嗣倾と弧2还芫烤故遣皇羌橄傅模疾挥傻煤姑故�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水寒衣已经失去了理智,为了满足他越来越空虚的渴望、无处发泄的仇恨和一再受挫的灰心,他一定会宁可错杀千人,绝不放过一个。


    整整三天,几乎不眠不休,他亲自盘问了古门总坛上下所有人,连厨子杂役也不放过,然而结果却很不尽人意。每个人身上都有解不开的疑点,却也合情合理,而那些言辞闪烁心虚结巴的,更多的是因为慑于他的煞气,恐怕一句说不好便会一命呜呼。


    纵然想要宁枉爀纵,但他也不至于疯到那个地步——曾经向他进言暂时放弃寻找凌中南,以古门大事为重的人都被处死,无论是何原因但凡任务失败者也被处死,这还不算那些任务中牺牲的,他若再不收手,恐怕不用袁玖费力,古门就能被他自己一锅端了。


    可他终究不甘心,又亲自搜了所有人的房间,滴水不漏,结果仍是毫无线索。


    真是奸细的话,怎么可能隐藏得如此严密?


    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却偏偏无处发泄,眼前的好酒好菜十分扎眼,他气得一把掀翻桌子,不待碗碟打碎的刺耳声音结束,便又跌跌撞撞地跑进药庐,继续将他一贯视为珍宝的药材和瓶瓶罐罐一通摔砸,转眼间,偌大一个药庐已被他砸得稀巴烂。


    突然间想到什么似的,他抓起角落里的一个蓝色瓷瓶,紧紧捏在手里,愤怒地看过几眼后,一甩手扔进正中的炉子,然后点燃炉火,等着里面的药燃烧殆尽。


    他终于觉得有些畅快了,坐在烧得正旺的炉火边,发出凄厉可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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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瓶子里,世上唯一的“五度春秋”的解药已经毁了。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苦心制成,即便袁玖找到了解毒的方子,也没那个命再等一年。


    他紧紧攥着拳头,袁玖啊袁玖,你认输吧,你的命早在几年前就已掌控在我的手上了!


    如今你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徒劳,我要让你和最爱的人隔膜一世,天人永诀,和自己的孩子骨肉分离;我要让你尝尽人生最惨的失败,以及最深的痛苦。


    自打凌中南被掳走,水寒衣便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心思更是比以往扭曲了许多,无论身体还是内心,都已呈病态。古门中人都在暗自盘算他究竟何时会油尽灯枯,然而他却被系在凌中南身上的意念支撑着,被对袁玖的恨意强逼着,每日顽强竖立着那内里早已掏空的破败的躯壳。


    在追查奸细不顺,情绪十分不佳的时候,手下人又来报告了一件颇不合时宜的事。


    说的是古门中威望极高的堂主刘达,因为母亲笀诞将至,决定大摆三天筵席为母亲贺笀,并且广发请帖宴请古门中大小人物。可关键的是,他将但凡能想到的人都请了,甚至还专门给最下层的小卒们设了席,却正好“无意”地漏掉了水寒衣。


    听完之后,水寒衣冷笑起来。


    他杀了七个堂主,但即使刘达对他很不满他也没动对方,就是因为他处事稳重,威信甚高,并且忠心耿耿,可没想到一向忠诚稳重的人,竟也开始动歪心了。


    “要给他母亲祝笀是吗……”他喃喃自语,撑着干瘦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哼,去给我把他全家老小抓来,我倒要看他还能给谁祝笀!”


    手下领命而去,趁刘达外出,不到一个时辰就顺利完成任务,水寒衣很高兴,等着对方上钩。


    可结果却恰恰相反,刘达不仅没来找他,反而率领自己的亲信部将,在当夜倒戈叛变。


    在府上集结完毕,他带着人马直接攻上水寒衣所在的总坛。人心向背,古门中真心忠于水寒衣的简直少之又少,刘达一呼百应,很快就得到了更多归附。


    水寒衣丝毫无惧,此时此刻他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将所有人都视作了敌人。


    要说刘达的的确确是忠心,他知道水寒衣手段极端,又不听劝,眼看古门摇摇欲坠,便想以母亲笀宴为名目,避开水寒衣,跟门中将士恳谈一番,至少要让大家团结一心,不再有怨言,然后再一同商讨应敌之法。谁知忠心尚未实现就被打坐奸佞,更将家人也连累了进去。


    愤怒之余,更是深深的心寒。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在他眼中,水寒衣就是古门的妖孽。


    怀着一颗赤胆忠心忍辱负重却被污蔑至此,忍无可忍,只有揭騀而起。他不能再愚忠下去,有水寒衣在的一天,古门只会继续败落。


    刘达势如破竹,杀进古门总坛如入无人之境,水寒衣这才明白,仍然留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恐怕不是不能抵抗,而是不愿抵抗,又或者……孟散的奸细就在其中。


    但单用这样的阵势就想吓退他,简直是做梦。


    傲然立于门主高位上,虽然瘦骨嶙峋,气势却十分震人。


    “刘达,你自诩忠心耿耿,今日却终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哼,”刘达一脸轻蔑,“果然是小人,时至今日仍不识过错,不知悔改。古门百年基业,断然不能毁在你手上!今日,我便代蘀门主清理门户!”


    水寒衣冷笑,“整日将门主挂在嘴边,可你们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为他着想?简直笑话!”


    “别人我不管,但我刘达此生一心忠于古门和门主,天日可鉴!门主一向英明,却被你蛊惑,不再听旁人进言,做了多少错事,这才会有如今之危!”


    “荒谬!几年来我苦心为门主图霸业,难道是错?!”


    “你错就错疑心太重,好大喜功!”刘达声如洪钟,朗朗回响于大厅之上,“要图霸业,岂是用那些阴谋诡计一朝一夕可成?多年来我古门与常教并立,威慑整个武林,即使不做盟友,也断不可敌对。你倒行逆施,在外造下无数无辜杀孽,在内屠戮多少门众性命,令我古门气数大损。如今只有除了你这妖孽,方能峰回路转,你且纳命来吧!”


    一边是斗志昂扬志在必得的讨逆之师,一边是破败萧索众叛亲离的光杆将军,高下立见。


    水寒衣急怒攻心,早已失了章法,拼命抵挡一阵后,看着那些曾经他以为绝对忠心听命于他的属下,一个个从勉强敷衍转为纷纷离他而去,仰天长叹,紧接着狂笑不止。那些愚蠢的人啊,你们永远永远都不会懂,若不是因为凌中南,管他什么古门什么霸业,在他眼中不过狗屁不如!


    趁机避过穷追猛打的人,他潜入凌中南的卧房,


    打开衣柜,将几个月前藏在里面的一身婴孩穿的小衣物取了出来,放在包里裹好。他曾向门中的缝补婆请教,然后自己摸索着忙了十几个晚上,一针一线,不知将手指扎破了多少次,重来了多少回,终于将这套衣服缝制成了,期待着孩子出生时就能穿上。


    他没有告诉过凌中南,希望到时能给他惊喜。


    感慨过后,他收起心中的怅然悲痛,拉开抽屉里取银子,却因为力道太猛,将最底下的暗格也带了出来,他蹲下捡起掉出来的黑色木匣,细细端详。


    凌中南曾说这是古门的秘密,除门主外,谁也不知道,但凡看了的,更是要一律处死。


    很明显,这木匣绝不简单,如今危急关头,他索性带上它一起潜逃,且看能有何用处。


    刘达大获全胜,众人欢欣鼓舞,上下团结,一切听凭他吩咐。


    他一扫水寒衣在时古门那阴霾恐怖的气氛,放出话来,要齐心协力救出门主,光复古门,并仔细策划了十天,决定从江北五大分舵开始,稳扎稳打,将失去的地盘和人马一点点讨回来。


    古门士气大振,势单力薄人手不足的常教在他们眼中简直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刘达却在自己卧房中意外地遭人暗算,出师未捷身先死。


    作者有话要说:扭曲的变/态的凄美的小水……


    他跟小九行为不同性格不同,但都是奇葩~ 



58

58、极乐与托孤 。。。


    袁玖将密报看过一遍,满意地笑了,随手递给身边的孟散,“做得好,水寒衣失踪,刘达被害,古门中再无能独当一面之人,必定大乱,如若能将嫌疑指向那几个尚算有用的堂主,让他们互相猜忌,内讧起来,就最好不过了。”

    “这个属下明白,当日的书信里已吩咐他们这么做了。”


    孟散转身将密报放在灯上烧了,仔细一看,信上写的不是普通文字,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图形——做探子买卖,往来间必有自己的一套语言法则,唯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分辨。


    “还要注意追查水寒衣的行踪,”袁玖又道,“他们自己也不可掉以轻心。”


    “教主放心,我每次都将消息发到环春馆,他们前去消遣时,从那些不知情的姑娘手里获得,用的也都是只有彼此才懂的暗语,一定安全。水寒衣前阵子一番彻查,不是照样空手而归么?”


    孟散露出骄傲而狡黠的笑,袁玖眯着眼看他,调笑道:“虚情假意地利用那些身世可怜的姑娘,你也好意思笑得这么开心?”


    “能为教主做事,属下自然开心。”


    “哼,”袁玖冷笑,“我看这是偷腥之后,餍足的窃喜吧?”他倾身上前,将胳膊肘搭在孟散肩上,细长的眼角轻轻挑起,不怀好意地笑着。


    “属下惶恐,”孟散连忙做谦恭状,“属下自与教主相好,是既不敢想,也没必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袁玖刚显出些受用神色,就听孟散又道:“难道……教主对自己不自信么?”


    袁玖一愣,故作怒意,“信口胡诌,实在该打!”


    他抬起手作势要招呼上去,却被孟散抢先一步抓住,又将人往怀里一带,揽住那较以往粗壮了许多的腰身,将双唇压上去,“教主尽管口是心非,我知道你舍不得!”


    两人相拥而吻,无限缠绵。孟散清楚袁玖的身体无法进行太多,便一点儿也不贪心地在最合适的地方停下。四目相对,黑亮的眸子里只有对方的存在,何等美好。


    袁玖脸色微红,眼中泛着点点情动的痕迹,据说怀胎之人较平日敏感,难道真是如此?至少孟散的技巧一向平平,谁料如今,不过随便吻了几下,他便有些无法自持了。


    不再纠缠于此,他缓了缓,突然道:“日后若不在人前,你就像信里那样,喊我表字吧。”


    孟散眼神一亮,喜道:“好啊,青玉青玉……”他拥着袁玖的肩,一脸幸福像个孩子。袁玖这么一看,不由地反省,难道自己平时给予他的太少了?


    谁料孟散很快便得寸进尺,又将老黄历翻了出来,“我叫你表字,那你呢?”


    言下之意,就是要两方平等才好。


    袁玖心知肚明地勾起嘴角,这是翅膀又硬了吧?


    “我自然还叫你小散,无论何时都叫你小散,上次你不是也说过,就喜欢我那样叫你么?”


    得意地甩开孟散的手,起身走开不再理他。


    孟散无奈,那日袁玖突然那样叫他,他当然高兴。可后来一切转好,他便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若以后当着孩子们的面,袁玖仍旧“小散小散”地叫,那他这个当老爹的多没面子?!


    袁玖在利用刘达的一计上占尽先机,果然不出所料,古门群龙无首,现今最大的几个头目由于利益纷争,闹起内讧,原本已是一盘散沙,如今更加四分五裂,颇有大限将至之态。


    江湖上其他曾受古门威逼强迫的门派,此时秉承“墙倒众人推”的传统,都虎视眈眈伺机报复。


    水寒衣湣鹫娴南Я耍阶用亲凡槎嗳眨晃匏瘛�


    但如今他已是孤家寡人,无法再兴风作浪,袁玖也不急着,一边加强内部稳固,保证现今所有实力,一边继续消磨古门的力量。然后准备选个合适的时机,利用凌中南吊水寒衣出来,一击致命。


    自上次从密所逃回,静养了十数天,胎儿愈见稳固,肚子也大了不少,一眼看去便是七八个月的模样。上次跟孟散说了最坏的打算,话有些重,弄得两人心情都不甚好,但事实却是近来一切顺利,皆是文斗,无需袁玖亲自体力操劳,两人反倒耳鬓厮磨,过得很是愉快。


    孟散一面照顾他,一面帮莫竹青等人研制解药,虽不懂医理,但却将采摘草药、看火清扫、买办东西等杂事一力包办。袁玖虽不言语,但安慰的笑整日挂在脸上,郁景兮也时常夸奖孟散,不经意间便跟齐江天更加恩爱,大有攀比之势。唯独莫竹青没好脸色,远远地看见丁雁翎都要绕路走。


    这样的日子可遇不可求,或许是因为袁玖与孟散劫数未完,这夜两人在院里赏月聊天,袁玖却突然昏倒,人事不省。孟散大惊,郁景兮、莫竹青连忙诊治,却一直未查出原因。


    莫名其妙地晕厥,用了多少办法均不见转醒。孟散吓坏了,呆立在床前,看着那两人忙碌,冷汗出了一身,才惊觉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喊喊袁玖的名字也好……


    都说相爱之人能心灵相通,他们够爱了,心灵相通,也很容易吧?


    默默叫着袁玖,将真心话都说给他听,卧房里分为动静两处,互不侵扰,却共同努力着。


    莫、郁二人辛苦一夜,又是诊治又是商量对策,整夜无眠,孟散守在袁玖身旁,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第二日早晨袁玖终于醒了,却已是病来如山倒,只一晚,便虚弱地起不了身。


    他握住孟散的手,虚弱地对他笑,也叫他对自己笑。孟散努力良久,能保证平常神色已是不易,要笑,还真是难为了他。硬生生地扯了扯嘴角,实在比哭还难看。


    “好了好了,”袁玖无语,顿了顿,又自嘲起来,“没想到我还没死,你就不听话了……”


    孟散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是禁忌,昨晚的状况让他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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