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用侠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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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侠探-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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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对面的零丁和午子英顿时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哥俩好的给对方夹菜。倒是谢小棠抬起几乎要埋到碗里的头,舔舔嘴边的饭粒,跟燕三白打了个对眼。
  ”燕大哥你快吃啊,再不吃就被零零丁和午大哥吃光啦!”零零丁是她对零丁的爱称。
  ”嗯,你也吃。”燕三白温和的笑笑。
  这时,楼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唱戏声,那声音低吟婉转,如空谷幽兰,竟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午子英是个极会享受的,听着这戏曲声,顿时微微晃着脑袋,跟着轻哼了几句,随后道:”想来是隔壁的泠玉姑娘又开嗓了,这可是个好兆头。”
  又想着此间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午子英解释道:”泠玉是我们秦淮河的头牌,之一。不光人长得美,那声音也是绝妙的,改天无事,叫清河带你去见上一眼就知道了,他俩可是老相识……”
  午子英说着,忽然感到一股杀意落在他身上,顿时一个激灵,转头——好你个李清河这又是咋地了!还不准我说了嘿!
  李晏眯起眼——别忘了你还有多少把柄在我手上。
  午子英可没零丁那么快讨饶,今天他受的刺激可够多了,所以决定再挑战一下洛阳王。而这时,燕三白忽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燕三白的眼睛亮亮的,”那不是三盏灯,就是数字三,是梅花三弄。”
  ”是戏曲么?”午子英疑惑着。
  ”是,也不是。”燕三白道:”梅花三弄是戏曲名,但它在这里代表的应当是一个地方。应天府,有以梅花为名的巷子吗?”
  ”这我得查查。”午子英擦擦嘴,又是干脆利落的甩了甩袖子,叫来人,以最快的速度去查。
  事关紧要,下面的人回报的很快:应天府确实有这么一条梅花巷,距离这里大约一炷香的路程。
  燕三白等人不敢怠慢,丢下碗筷就往那边赶。
  梅花巷,自然是因为有了梅花,所以才得此名。只是如今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在那曲径通幽的巷子里,燕三白从墙上的菱形小窗里望进去时,只看见满园秃枝,叫人好生遗憾。
  梅花巷,三弄。
  曲曲折折的巷弄里,藏着太多的分岔,也藏着太多的故事。当燕三白踏着青石板,终于找到目的地时,竟发现那扇门里藏着一个戏班子。
  略显老旧的牌子就摆在门口,'孤鸿社',三个描金大字依旧可见当年模样。
  燕三白刚要伸手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带着幞头男人探出身子来,看到他们时,明显的松了口气,”几位客官可算来了,快进来吧,戏马上开场了。”
  ”你知道我们要来?”李晏走上前,问。
  ”这……”男人也迟疑了一下,”难道不是几位包下了今晚的戏台吗?没错的啊,白衣和红衣,来付钱的人就是这么说的。诶?这位客官,你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这是我家王爷。”零丁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男人顿时一怔,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整个人立马拘谨起来,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不知道是王爷大驾光临,快里边请!里边请!”
  李晏和燕三白对视一眼,便举步跟着他进去。
  别看那巷弄小,里面确实宽阔的。戏台子就搭在庭院里,假山和花木环绕着,别有一分雅意。
  几人在正对戏台的椅子上坐下,不一会儿便有人端上茶水和糕点,那男子深怕招待不周,还不时过来问是否还有所需。燕三白套了他几句话,知道他是这孤鸿社的老板,叫方吾,刚到应天府不久,所以客源很少,这不今天好不容易接了个包场的大单子。
  方吾告诉他,来付钱包场的是个中年人,不过对方没留名字。方吾见对方并不想说,就没有多问。但以方吾的眼光,可以认定这一定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那甩钱袋的气度可骗不了人。
  而今夜要唱的这出戏,是一出新戏。剧本是那个男子随着钱袋一起交给方吾的,它的名字叫——《恨平生》。
  戏开场了。
  白纱遮面的戏子踏着婀娜的步子走上了戏台,那含情顾盼的眸子扫了一眼下方,叫午子英忍不住亮了眼。
  燕三白却只专注的看着。
  当另一个小生打扮的戏子上台,换了那女子一声'梅子'时,他在专注的看着。
  当梅子走进那座富丽堂皇的大宅,说她来自姑苏云水间时,他在专注的看着。
  当火光冲天,大火毁去了梅子漂亮的容颜,也烧毁了那座大宅时,燕三白却倏的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他的呼吸,刹那间乱了。

  ☆、第72章 调笑令

  “我恨!恨这个世道,恨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女子的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火光照耀在那一半靓丽,一半丑恶的面孔,竟叫人分不清楚这究竟是在现世还是地府,“我诅咒你们,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台上的戏子演得太过专注,沉浸在别人的一腔恨意里,竟叫人看得心颤。午子英都忍不住给她叫好,没想到在这隐蔽的街巷里还有这等入木三分的水准。
  然而一直注意着燕三白的李晏却敏锐的发现,燕三白的手刚才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他的脸色忽的有些发白,怔怔的看着戏台上的女子,目光廖远,仿佛在看着久远的过去。
  李晏蓦地心里一紧,这样的燕三白让他觉得很遥远,他不由伸手覆上燕三白抓着椅子的手。
  感觉到那股冰凉,李晏抓得紧了些,“怎么了?”
  就是这一抓,将燕三白带回了现在,他重重的抒了口气,像刚刚上岸的溺水者那般。
  “无碍。”他缓缓摇头,心里却已经证实了那可怕的猜测。
  这次的对手,就是冲着他来的!
  对方设了那么多关卡,其实只是想告诉燕三白两个讯息。
  十五泣春风,五、十为土,土居正中,即为中原。
  孤鸿社,鸿即大雁,是落雁谷。
  这两个线索一头一尾,若是换在其他人眼里,根本毫无关联,大雁也不会联想到落雁谷,可是落在燕三白眼里,则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中原的落雁谷,那是燕三白最熟悉不过的地方,因为他在那里过了整整十年。
  如今戏台上的姑娘,来自姑苏云水间的梅子,她有另外一个更好听的名字——苏梅。
  然而这一切,都是只有燕三白自己才知道的事,其他知晓的人,应该都早已死了!
  可如今,这一切都赤·裸·裸的被扔到了燕三白的面前,就像心里最深的伤疤被人突然揭开,你以为你藏得好好的秘密,忽然间被大白于天下。
  这也意味着有个人他可能知道你所有的事情,他就躲在暗处一直窥视着你,而你对他一无所知。
  如何不心惊。
  一直到好戏散场,午子英忍不住站起来鼓掌,燕三白都没能从那种心惊的状态中走出来。然而他定了定神,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时乱了方寸,于是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让人把这孤鸿社里里外外都搜了一圈。
  对方的目的已经达成,游戏已经结束了,所以应该不会再有新的谜题出现。
  一切也正如燕三白预料的那样,跟随而来的楚家人很快就在戏台子底下发现了被绑着的和尚,戏班子里的人顿时大惊失色,慌慌张张的解释。
  燕三白好言安慰了他们几句,这本来也不关他们的事。
  回到谢家,已是华灯初上。
  经历了一天惊心动魄的谢小棠一路上就没停过嘴,且对于燕三白的崇拜直逼她表哥李晏。她就像一团永远都充满活力的小火苗,在燕三白身边晃啊晃,倒是让他沉郁的心情缓解不少。
  单独的厢房已经备好了,今晚燕三白不用再跟李晏同睡。他不由松口气,却又不由自主的看了眼李晏的反应。
  回头,却发现李晏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李晏在燕三白的眼神避开之前,就伸手拉住了他,温度透过掌心传递,“真的没事?”
  燕三白手腕一转,挣脱开来,“在下没事,王爷也请早些休息吧。”
  说着,燕三白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屋。
  燕三白笑着,可李晏却好似没有看到那抹笑意。
  他看着他的背影,暗暗蹙起了眉。燕三白与他熟识后,便不再常用‘在下’自称。有时开玩笑时会说,郑重时也会说,但没有如今的情况。
  两人的距离仿佛无形间被拉开了一般。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出戏有什么问题吗?李晏想着,叫来零丁,“你去查一下……”
  随后李晏也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径自去了谢老爷子的小院。他此次下江南的初衷便是来向他外公取经,江南的门阀大族可不比北方少多少,而且江南富庶,他们所拥有的钱财加起来,恐怕是国库的几倍有余。
  乌衣巷里的王谢两家,便是其中魁首。
  而如今王家已然泯灭在历史长河里,虽说世人常说谢家是靠了一门皇亲,但谢老爷子坐观风云数十载,一身道行岂是外人可以揣测。
  李晏自小于春亭观、长安、谢家三处打转,春亭观教了他一身武艺,长安给了他富贵荣华,而谢家,才是真正塑造出李晏如今性格的地方。
  如今虽是李氏王朝,可比起传承数百年的谢家,仍旧欠缺了一份真正的底蕴与贵气。李晏身上那股令人向往的名士风流,大约便是受了这几百年熏陶的结果。
  推开门走进去,烛光下,闭目养神的老人已摆好了棋局等待他的到来。
  李晏叫了声‘外公’,走过去盘腿坐下,两人也不多话,手中的棋子便是他们的意志。
  “啪。”谢老爷子落下一子,神色还是如平常般,温和慈祥。
  李晏执黑子,比起藏锋数十载的老爷子,他的出手随性之至,但已锋芒渐露。
  棋局下了一半,黑子却还没有连成大势,李晏每每要得手时,一枚白子便会像神龙摆尾一般,轻易的将他之前所构全部打散。
  李晏把玩着手里的棋子,露出讨饶的神情来,“外公你也忒狠了。”
  “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英雄难过美人关么。”李晏歪着头,单手撑着,勾唇一笑,“您外孙我不是英雄,当然更逃不过了。”
  “那我教你的那些也可以用嘛。”谢老爷子露出会心的笑,“是哪家的姑娘?总不是我家的傻丫头吧。”
  李晏摸摸鼻子,没有回答,却反问一句,“外公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尚可。”谢老爷子笑呵呵的,“怎么了?”
  “我怕说出来,把您给气着了。”李晏说着,话锋一转,落下一颗黑子,“最近……朝里有人在查红河岭的案子。”
  谢老爷子的手微顿了顿,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外孙,语重心长的道:“是非对错,你心里应该都有数。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宫里的那位想必也是如此想,有些事情虽然回想起来太过痛苦,但那是你的责任。直面它,正视它,然后告诉你自己,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晏反问。
  谢老爷子笑笑,“那是你爹,须得你自己去看,我们怎可妄加评断。”
  “那他还是您女婿。”
  谢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随即又道:“但是无论你得出什么结论,一定要记住一件事,绝对、绝对不要忘记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最想要的……”李晏低喃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燕三白的脸。他不禁笑了笑,那双丹凤眼里的神采也更甚几分,‘啪’,一颗黑子落下,“外公,承让了。”
  谢老爷子这才低头看去,就见原本散落无章的黑子竟化腐朽为神奇般的连成了一大片,眼看大势已成。
  想起刚刚李晏露出的那讨饶表情,谢老爷子笑骂道:“你这小子!”
  与此同时,厢房内。
  燕三白坐在床畔,一坐就是半晌。夏夜燥热,他却如坠冰窟,只有掌心被李晏触碰过的地方,依稀能感受些暖意。
  摊开手掌,那是谢小棠送来的驱蚊药水。
  他忽然想,自己是来保护李晏的,可如今这情形……他是不是该离开了,以免把更大的危险带给他们。
  否则,该违背了保护李晏的初衷。
  对,趁着他还什么都没有发现,日后潇湘云水间,总还有相逢的机会。
  若那时他还记得自己,燕三白便已经很满足了。
  一时的意乱情迷不能代表什么,李晏总会遇到别的不同的人。
  这样想着,燕三白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他又想起了苏梅。
  那是个奇女子,燕三白至今还记得她在河边浣衣时骂的那些话。
  “你是不是傻啊?”
  “报恩就报恩,但别把自己当条狗你懂吗?你是人,是人就给我好好活着!”
  “你不说话,别人怎么知道你不是哑巴?”
  “你可不可以给我自私一点?死也要拉着喜欢的人一块儿死,这样才能永远在一起,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你傻吗?”
  当然,这些都是骂燕三白的。
  当时他很狼狈的蹲在茅草屋的墙角,筚路蓝缕,等苏梅洗出干净的衣服给他穿。
  燕三白觉得,在苏梅眼里,自己大约就是一个傻子。
  然而他不知道苏梅为什么还会喜欢他这样的傻子,死的时候,也没有让傻子一起去死。
  后来燕三白渐渐明白,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这样想着,燕三白笑了笑。他重新拿起那个白色小药瓶,这是谢小棠的心意,离开之前总要用一下。
  于是他开始宽衣解带,把药水抹在指尖上,再涂到身上发痒之处。他涂的很专心,因为真的很痒,间或还有几只蚊子不怕死的扑过来。
  夏夜的蚊子,总是最恼人的。
  然而他的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有人,联想到白天的事,他心中一凛,立刻抓起手边最近的事物当做暗器扔出,“谁!”
  暗器破窗而出,窗门大开,燕三白看到窗外的身影,顿时一怔,而后快步走过去,关切的问:“你没事吧?我不知道是你在外面。”
  “没事。”来人摇头,视线却顺着燕三白的脖颈一路往下,眸光暗沉。那赤·裸·裸侵占意味,叫燕三白立刻黑了脸。
  但是又红了脸,黑红黑红的。
  “李清河!”
  饶是燕三白如此好脾气之人,都被惹怒了。但顾及着自己这衣不蔽体的模样,他大袖一甩,‘砰’的把窗给关了。
  李晏被那劲风吹乱了鬓边的头发,摸摸鼻子,抬头望月——今晚的月色真不错啊。
  就像刚刚燕三白裸露在外的肌肤一样。
  然而,夜黑风高,也是个杀人夜。
  又是‘砰’的一声,门开了,提着刀的燕侠探,踏着月色,杀出门来。
  李晏一惊,这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真的只是放心不下,过来看看而已。
  “哎……”摇头叹气,深情自许,状元郎怎忍心杀他?怎忍心呵,噫嘘唏。
  然而刀锋已至,李晏只得躲避,转瞬间两人已过了数招。
  两人皆是年轻一辈中少见的高手,这过起招来自然旗鼓相当,妙不可言。
  折扇轻摇,花叶无声。刀锋将至,颈侧亲吻。
  云破月升之时,谁的凤目微扬,谱写了一曲调笑令。
  燕三白的攻势顿时又快了几分,李晏再厉害,哪能敌得过久在江湖内里浑厚的燕大侠,不多一会儿便被摁在地上,雁翎刀就插在他颈边的土里,明晃晃的,照耀着月光。
  燕三白低头,眉宇间薄怒仍未褪去。他性情温和不假,可也不是只白白嫩嫩的兔子。不过方才那一战酣畅淋漓,倒让他顺气不少。
  “王爷,我现在放开你,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如此,可好?”
  李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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