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咱们的好机会来了!”一个挥手将小厮打发出去之後,庞元英拉过爹说话。
“那杨家打死了潘家少爷,潘家必定不会放过他们,待潘家一上奏给皇上,爹您就极力替潘家说话,让潘家成为咱们的势力;而杨家出事了就一定会去求助於八贤王,待那个时候孩儿就出手对付赵德芳。”
“好,很好,这次也是上天眷顾咱们庞家了。”庞太师不断捋著胡子,满面春风得笑得合不拢嘴,“那潘仁美一向阴险毒辣,再加上他们家在京城势力庞大,一般都不把谁放在眼里的,这次他儿子横死,他一定会跟杨家没完的,待老夫再去给他的心火上添一把柴!”
* * *
庞太师连夜去探望潘仁美未归,庞元英则是独自在家无聊,就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的一个人到外边閒逛。
说起如何对付赵德芳,他其实还没有具体的对策,一切还要看杨家那边的动向才可以。
他庞元英这次算是有了私心,想要帮助潘家对付赵德芳根本就是心存了歹念,而杨家不过是他阴谋的始作俑者,最後还会变成牺牲品……
仔细想来那杨家一门忠烈,特别是那杨七郎延嗣更是武功高强的勇将,如果真的日後被判了斩罪还真是可惜了……
怀著有些矛盾的心思,庞元英就走到了那熟悉的千鲤湖,不知为什麽就走到这里来了,似乎是被谁召唤过来的一般。
入夜後的千鲤湖分外宁静,没有白天人群的嬉闹,耳边仅仅环绕著鱼儿游弋拍打水花的声音……
而庞元英也是随著鱼儿游动的声音就渐渐走进了那日与柴郡主和赵飞燕聊天的凉亭,而此刻这凉亭中却立著一位天仙一般的人儿。
19'别有滋味'
只见那人背影是长发披散,昏暗的月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後才能看清楚他身著水蓝色云锦织缎罩衫……虽然还没看到正面,庞元英也能猜到这个人是谁了,先不说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单凭他身上的云锦缎子做的衣裳就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所以这个逗留其中的人就只有赵德芳了。
庞元英没有要去打扰的意思,只是暗自躲在黑暗处瞧著他喂著湖中大片的鲤鱼,鲤鱼们争夺食物都纷纷集中到一起,给一小片湖水准添了光鲜的色彩。
“既然来了,何不过去一叙?”
庞元英听到他的召唤吓了一跳,想著被发现了就不要装了,这才站直了整理一下衣服後,就迈开大步走近了赵德芳身旁。
“臣庞元英参见八王千岁。”
“这里只有你我,不必拘礼!”喂完了鱼,赵德芳放下一双手後就稍稍转过身来瞧著庞元英,一双杏眼吸收月光更加夺目,朱唇圆润嘴角上扬,原本要说些什麽的,却被庞元英发呆的样子弄得一惊,随後便开口询问,“中州王,我的脸上有什麽不对吗?”
“不……不是不对,而是很不对!”庞元英僵直了脸,不断摇头,“千岁爷褪去一身明黄颜色,以素衣示人……还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
说罢,庞元英就忍不住拉住了赵德芳的手,又忍不住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虽说赵德芳没有拒绝他的大胆举动,但却用异样的眼光瞧了他,“这京城里,也只有你庞统敢对本王一次次的做出越轨之事。”
“不对吧!应该是千岁爷一次次的勾引在下这麽做才是!”庞元英的眼光变得灼热,更加大胆的上前单手搂住赵德芳的腰身,“千岁爷如果不喜欢我,就不会一次次叫我得手了不是吗?”
“放手!本王今日没心情跟你说无聊的事情……”赵德芳一改往日对他的些许暧昧,突然换做了一张冷脸将他推开。
而庞元英也多少可以猜到他为什麽事情在忧愁。
“王爷是不是在为杨七郎延嗣的事情忧心呢?”
赵德芳长叹一声,表明他心里确实在心烦不已,而且就算被他知道也无妨,反正七郎打死潘豹的事情在京城已经人人皆知了,而且他八贤王与杨家的关系又是非同一般,顺藤摸瓜的庞元英猜到了也不新鲜。
见赵德芳没有说话,庞元英就明白自己猜中了,於是就继续试探,“想您八贤王在京城的地位,只要一句话跟皇上求情,杨七郎延嗣不就没事了!”
“哼!哪有那麽简单?要是杨家来找我商议倒好了……事情都好几天了,那潘仁美处处奔相走告到处喊冤,说杨家无故打死自己的独生子,那架势是一定要让七郎判死罪才甘心,而杨家却至今都没来找我……”赵德芳低下头十分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随即才抬起头看向庞元英,“你说,就算我想出力,都没有机会啊!”
杨家的大家长杨继业一直是严厉持家,按照他的脾气秉性,纵然自己的儿子当真无故打死了人,也不会找任何人去请托送礼开脱儿子的罪名的;赵德芳心里有怨气也很正常。
20'吃定你'
“王爷也不用著急,纵然七郎是打死了人,不过那潘豹平日也是作恶多端,我想皇上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虽说庞元英极力在开解他的心事,不过赵德芳总觉得庞元英心里藏著什麽事情瞒著自己。
“对於这件事,你爹他是不是有了什麽想法?是不是想要去助潘仁美来对付杨家?”赵德芳与庞太师在朝政上经常是意见不合,而赵德芳也一直都怀疑庞太师有通敌的嫌疑,这次如果庞家与潘家真的要联手,那事情还真的就棘手了。
“我说千岁爷啊!您也太草木皆兵了吧!”庞元英畅快的一笑,“你说现在这麽美的夜景,你我为什麽就一定要谈论朝廷和其他人的事情呢?咱们在一起就不能谈点旁的?”
“我跟你有什麽旁的可谈……”
赵德芳白了他一眼,用扇子顶开他後就独自坐到一边,而庞元英也是厚脸皮的跟著走过来坐在身旁,“千岁爷还真是薄情,那日你我……”
“停!别说了,只不过是亲吻过一下,你还打算吃定我吗?”
“岂敢!臣不敢有非分之想,只不过是提醒千岁您,有时候行鱼水之欢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庞元英又凑近了一些端详他今夜的美丽,“而且像您这般娇好的面庞,还有一身的傲气,绝对会迷死人不偿命的!”
“庞统——”赵德芳气得红著脸站起来,大声喊著他的名字。
而庞元英则不为所动的附和他,站起来给他作揖,“是,小的在。”
“你……你给我滚——”
美人生气的样子都一样迷人,而且又让自己见到了表情不一样的赵德芳,庞元英自感惹怒他让自己非常有成就感,心里也是越发地喜欢赵德芳。
“只怕千岁您舍不得我滚吧!”庞元英继续的坏笑,依旧紧贴著他。
“好,你不走,我走——”
见他实在厚脸皮的不走,赵德芳只得起身主动离开,但这次怎麽可能这麽容易就走?
庞元英伸出手抓过他一边的手腕,轻而易举就将他带入了自己的怀中,再次以自己的蛮力束缚住他软玉之躯,不加思索的就吻上了他的唇;起初赵德芳还胡乱的伸出手臂来回阻挠,但随著他不断加深的吻力,就渐渐陷入了他的热情当中。
而这一次庞元英就不单单只是要他的吻这麽简单,待深吻得意犹未尽之际,庞元英一个翻身就将赵德芳按在身後的长椅上,随即自己的身子也跟著按压上来,不顾他再次的抗拒,继续亲吻他那如蜜糖一般滋味的朱唇。
直到听到有人走动说话的声响後,庞元英才罢手,而赵德芳也是赶忙推开他,并且迅速逃开;随後就单手扶著栏杆粗喘著气。
同样的,庞元英也是一时间无法从刚才的热情纠缠中回神,也坐在原地调整呼吸。
赵德芳最先缓解了自身的不雅,“你到底想干什麽?不知道这里是外边吗?”
庞元英一边喘大气一边哈哈地笑,“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外边,不过我想要什麽千岁应该明白啊!”
21'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别忘了,你想得到我可是有前提的,不是吗?”
“是,我知道,也没有忘记……所以今天算是再次跟千岁您发誓,我庞统一定全心效力於千岁您,但是……”庞元英上下打量了赵德芳的身子,“我想要得到我想要的之後才会答应我说的一切。”
赵德芳瞪大了双眼看著他,“你此话当真?就算是要跟你父亲反目你也不後悔?”
要想说服一个人完全相信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况且怕庞元英还是赵德芳死对头的儿子,赵德芳一次次的怀疑自己也是有道理的。
会不会跟自己的父亲意见不合先不说,单说帮助赵德芳摆平赵恒,庞元英自知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况且日後自家得了大宋天下,还会怕一个赵德芳吗?
“当然,这一点千岁请放心,我庞某甘愿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要能得到您八贤王的青睐,让我做什麽都行。”
也罢!赵德芳沉默了一会,心想既然庞元英已经把话说得这麽明白了,自己也就没有必要跟他兜圈子了。
“好,大丈夫一言九鼎,待处理好了七郎的事情後……我会叫亲信去给你送信的!”
得到了赵德芳的首肯,庞元英自然开心得不行,他真是希望今晚就能成了好事不可,於是就不顾一切的又上前搂住了赵德芳。
“美人,我真希望现在就与你……”
“你叫本王什麽?”赵德芳再次想用扇子推开他,但是他像个石像一样紧锁著自己,“庞少爷你全身的火气太大了,本王是不是应该推你进胡说里散散火气啊!”
庞元英轻笑了一下,又偷吻了他的脸颊一下後,就主动拉著他走到了湖边,“千岁爷如果当真想这麽做,就请吧!”
赵德芳差点就被他逗笑了,但还是憋住没有笑,拿出扇子一按他的胸口,庞元英就非常配合的背对著湖水倒入了水中,随後就溅起大片水花,还将鲤鱼吓得四散奔离。
* * *
自家兄弟被活活打死,潘皇后得知消息後就一直跟皇上哭闹个不休,按照她们家的说法就是杀人偿命没有商量,而杨家对此也没有否认,只得等待皇上的宣判。
赵恒对於两家的事情也多少有所了解,也明白潘豹那人仗著家族的势力一直在京城作恶多端,这次被打死也算是老天有眼,为此在他的心里就认定杨七郎无罪,只是皇后实在是得理不饶人,他又碍於夫妻情分不好跟皇后著急上火。
就知道皇上一次会为难的赵德芳,今日在早朝之前就单独觐见了赵恒,而赵恒见到他来也是觉得救星到了,希望他可以为自己分忧。
“皇兄啊!你来了太好了,这个潘豹的事情朕实在不好定夺,还望皇兄给朕出个上上策啊!”
“皇上别著急,臣就是来给您献策的!”
听到赵德芳这样说,赵恒算是一颗心落地了,於是就凑上来拉住赵德芳的手,“皇兄,这麽多年来,朕对你怎麽样你也应该明白,而且听你这麽说……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朕的位置的!”
22'赵家第一美人'
22'赵家第一美人'
“皇上,这边坐下!”赵德芳抽回自己的手,随便请赵恒坐在自己身旁,同时又冷眼瞧了他下,随後丝毫不接著他的话茬,而是直接说起了潘豹的事情,“一会早朝潘仁美一定会夥同庞太师一起请命,希望皇上严惩杀人的罪犯,如果皇上也明白七郎延嗣是杀贼有功,就不要回他们的话,让臣去跟他们理论,让他们把一切仇恨矛头都指向我就好了!”
赵恒有些不懂,难道赵德芳真的不担心在朝中树敌太多,日後与他们不好相处?
“但是……”
“皇上不必说,臣知道您要说什麽,那庞太师原本就是我的死敌,潘仁美也跟我没什麽好交情,这一次只有我出面说和才能保证杨家七郎无事……设想一下,那潘家和庞家就算联合起来也敌不过一个赵德芳不是吗?”
确实,先祖皇帝御赐金鐧可是比尚方宝剑还要有威力,那两家人就算再有势力也只能低头,虽说赵恒有一点心疼赵德芳,但眼下也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
“那好,待一会皇兄你见机行事,朕不会让他们为难你的!”
“那就先谢过皇上了!”
说罢,赵德芳就行礼後打算离开,待没有出半步就又被赵恒叫住,“皇兄……难道你跟朕的事情就没有一点商量吗?”
没有回头,也没有马上回答,没有直接与赵恒面对面的赵德芳心里在暗笑这个傻小子还真是一根筋……
不过男人都是这样的,越是对他若即若离,他就越拿你当回事;虽说庞元英也是对自己有邪念,不过赵德芳觉得如果庞元英跟赵恒相比较来看,还是庞元英要可爱一些。
“皇上,国家大事为重,还是不要总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吧!还有就是……”赵德芳脸色变得冰冷後才回头与赵恒对望,“皇上如果当真想得到赵德芳,就要拿出诚意来……不过我想皇上舍不得那份很大的诚意不是吗?”
再次给皇上鞠躬见礼後,赵德芳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原地发愣的赵恒,想著他刚才所说的诚意的意思。
“难道皇兄他依旧不忘朕的皇位?”
赵恒也许已经猜到了赵德芳究竟想要什麽,不过他不会轻易就拿出来交换的,至少现在不行。
不久就是早朝时间,而且就像是之前赵德芳说的那样,潘仁美夥同庞太师一起请命,说一定要治七郎延嗣的罪,而杨家也说他们打死的恶徒,而且就算杀人偿命也要向皇上讨个说法。
“好啦各位都不必说了,请听本王一言!”
就在互相吵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赵德芳主动开口叫停,而大家也都是赶忙将视线找向了他,庞元英自然能也是抱著看好戏的状态,想看看赵家第一美人会有什麽方法解决此案。
“之前本王单独与皇上探讨此事,虽说是杀人偿命,但要看打死的是什麽样的人,那潘豹的种种恶心全京城的人都是清楚的,所以这次由本王出面力保杨七郎,两位太师还有什麽意见吗?”
“八王千岁,您这不是公然的围护杨家嘛!”潘仁美第一个不服。
23'赤裸裸的诱惑'
“没错,本千岁就是围护了,怎麽样?”赵德芳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完全不把潘仁美的话当一回事,随後还直接走到皇上身旁,“而且本王的说法皇上也是同意的!”
“啊……对啊,朕完全采取了八贤王的意见,两位卿家就不必再吵了……”
赵恒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庞太师也是看不下去了,“八贤王这是公然挑战皇上的权威,皇上应该马上下旨把他拿下!”
“我看谁敢过来?”赵德芳用金鐧指向庞太师,双眼射出一道凛冽寒光,“老人家您是不是糊涂了?不知道这赵家一直都是谁说了算的吗?”
一边严厉击退庞太师,赵德芳另一只手则是拍了一下赵恒的肩膀,而赵恒也是赶紧站到了赵德芳一边为他说情,“太师……不要跟朕的皇兄顶嘴,皇兄一直都是大宋的顶梁柱嘛!朕一天都不能没有皇兄!”
站在下边的庞元英反倒是从赵恒的话中听到了一阵阵酸意,身为皇帝这样围护一个差不多就是明著要篡位的人的一切做法,这难道……
想到这里庞元英忍不住皱起了眉;想那赵德芳为了得到皇位可以说是付出什麽都在所不惜……如果他真的以自己的姿色魅惑了皇帝,那……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些事情发生……庞元英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