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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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的幸福-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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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季的灿烂阳光一点一滴地流逝了,北冰洋的寒气再度来袭,城外的山里积雪冰封,无法再外出骑马,苛布里耶就提出教埃尔弗剑术。埃尔弗才发现原来苛布里耶也是个相当有才艺的人,精通骑术、游泳、射箭、击剑、狩猎、下棋甚至赋诗,更妙的是,当时王国里的贵族以讲安恕的语言为荣,偏偏苛布里耶原本就是安恕人,这一点上更是不在话下。撇开近卫的身份不谈,苛布里耶其实是个完美的贵族,而且有着令人赏心悦目的外貌,穿着打扮也无懈可击。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安德雷卡的死所带来的悲痛几乎完全蒙住了埃尔弗的眼睛,使他不想正眼看任何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了解的加深,苛布里耶的形象在埃尔弗头脑中逐渐清晰,体态颀长,轮廓优雅,漂亮的侧脸,清澈的灰蓝眼睛,还有温柔的笑容,把这些可爱的特征综合起来就是苛布里耶。他不是安德雷卡,不能与安德雷卡相提并论,但埃尔弗不能不承认,他非常出色,足以打动所有人的心。而且他的性格与安德雷卡很不相同。安德雷卡的确是温和的,从不激动,从不尖锐,但他的身上时时散发着王国继承人的骄傲,在他的沉深的感情背后,埃尔弗总能隐约感觉到某种冷硬的特质。苛布里耶却是柔软的,耐性的,任何时候都好脾气的。安德雷卡生来就是为了要成为王国的主宰,而苛布里耶却是天生的好伙伴。
  
  就像苛布里耶所承诺的,他教会了埃尔弗骑马,接着他又循循善诱,耐性地指点埃尔弗剑术。埃尔弗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自告奋勇,是为了消磨冬日的无聊时光,还是单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觉得自己不该什么都不会?也许问他本人也不知所以然,也许他只觉得该做,所以做了,就是这样简单。
  
  埃尔弗毫无基础,苛布里耶就从剑的产地质地式样讲起。与书房相连的休息室里,阵列着非常壮观的刀剑的收藏,是包括里亚士王在内的许多代国王的杰作,花了许多天的时间,埃尔弗才完全搞清楚这些剑的各自的特征。接下来,就是漫长艰难的教学。两个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剑室里练,就偷空躲在灰尘满布的藏书室里练习。有了苛布里耶这样一位明师,到了冰消雪融的季节,埃尔弗已经堪堪上手了。
  
  




135

135、第 135 章 。。。 
 
 
  埃尔弗感受到苛布里耶的完全不同的眼光,也许是这种眼光让他有了完全不同的心情,甚至改变了他生活的态度。
  
  从前他总是躲在安德雷卡的背后。安德雷卡是他的哥哥,大了他足足四岁,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比他高比他强比他聪明比他优秀,理所当然。安德雷卡无条件地爱着他,无节制地宠溺着他,同时也一直俯视着他。只要安德雷卡还在,他就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一直下去。
  
  苛布里耶却不同,他的年纪比安德雷卡还要大上好几岁,虽然在自己眼里比不上安德雷卡的才华,还是比自己要能干得多了。他毫无保留地教导着自己他会的东西,然而在他的面前,自己还是独一无二的“陛下”。一开始听到他一遍又一遍地称自己为“陛下”,实在很不自在,可是时间长了之后,竟然习惯成自然了。不论自己是在怎么糟糕的情况下糊里糊涂地成了国王,在结果上,自己就是国王本人,已经成了无可质疑的事实。苛布里耶对自己的忠心来自于自己的身份也好,在结果上,他就是对自己忠心耿耿,他时时膜拜着自己仰视着自己,使得自己渐渐地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有了高高在上的自觉。
  
  其实埃尔弗的确是的,当然要除开公爵之外。整个城堡里,包括苛布里耶,包括公爵的那群随从,包括伊莱亚斯和菲恩,包括剩下来的城堡里原有的仆人,个个都对他唯命是从。安德雷卡并没有远离他,而是一直活在他的心里,就好时时刻刻都还在他的眼前、他的身边。可是他再也不能对安德雷卡撒娇耍赖,也不能对任何其他人撒娇。于是他就好像变成了另个一个人,沉默寡言,不笑不怒,因为没有人会再像安德雷卡那样关注他的情绪;凡事都得靠自己思考,因为再没有人像安德雷卡一样把一切都为他考虑好安排好。
  
  户外的阳光,骑马以及剑术也同时锻炼了他,一年多的时光过去,到了十五岁的年纪,个子拔高了许多,皮肤开始透出些许麦色,体格也变得结实了,成了挺拔的少年模样,不再像个稚龄幼童。公爵不会没留意到他身上的变化,却始终不曾失去对他的兴趣。那逐渐修长的肢体反而越发强烈地刺激着公爵的感官,而且身体上的成熟使他的动作越加肆无忌惮,不必再担心轻轻的一个动作就会使埃尔弗受伤。埃尔弗总是不能习惯这种蹂躏,再经历多少次,都还是铺天盖地地痛。不过心态上却淡然了。他受到了侮辱,但这不是他的错,他努力学会无动于衷。至少,等到他长得像苛布里耶一样强壮的时候,公爵也就不可能再对他的身体产生什么兴趣了。
  
  不单是在身量上,课业上他也似乎突然脱胎换骨了一般。他用事实向自己证明了,只要能静下心思,他就不是个笨蛋,语言也好,数学也好,历史也好,全都难不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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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 136 章 。。。 
 
 
  每隔上几天,马夫都会牵出克罗蒂亚和斯蒂芬妮,为她们洗洗澡,整理整理毛发,检查检查铁掌。这种时候,即便公爵不在城堡里,也没有办法出去骑马。埃尔弗就会拿上一本书,去到阁楼上母亲和父亲先后住过的房间,静静地待上一下午。原本埃尔弗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钟爱这个偏仄的小房间,现在却觉得,这里的清静让人身心舒畅。从窗口望出去,可以一直看到远处的原野,绵延无尽,脱离了紧缚着自己喘不过气里的城堡里的林林总总,仿佛可以进入另外一个自在的世界。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只有在这个房间里,他不曾受到过公爵的侵犯,因为公爵不曾留意这个房间,也没有机会跟他同时出现在这个房间,于是这个房间成了一块清洁的净土。而且这里的窗口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公爵回来城堡时坐的马车,就能够及时打理好自己,出现在公爵认为他该出现的地方。
  
  苛布里耶并不清楚他内心的想法,也不曾问过他——苛布里耶从不问他任何多余的问题——不过多少也能猜到,他躲在这个小房间是不想打扰。所以埃尔弗待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苛布里耶尽量不进来,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地守候。
  
  埃尔弗坐在那张大椅子里,全身都舒舒服服的,膝头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诗集或是戏剧,慢吞吞地读着,让里面的优美词句缓缓地在心间流过。看书看得累了,就看看幽蓝的天空,看天空看累了,就闭上眼睛歇歇,窗口吹着微微的风,回忆着幼年时的美好事物。这种时候,脑海里浮现的场景总是撇去了忧伤或是痛苦的杂质,是温和的澄澈的。即便是夏日的风,时不时地也会带着些许凉意,坐着不动久了,手脚也会有些冰冷起来,不过不愿起身,不想惊扰回忆里面的那些美好的情绪。
  
  门外的苛布里耶从来没有开过小差,而是真地时时惦记着他。过不了多大会儿,门就会被轻轻地推开,苛布里耶走进来,把一件薄披风悄悄披在他的肩上。埃尔弗不会睁开眼睛,而是让他自来自去。可是有一次,披风盖到了身上,身边的人却没有及时离去。埃尔弗正有些奇怪,突然嘴唇上有轻微的碰触,吃惊地睁开眼睛,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听到门被带上的声音。
  
  埃尔弗暗自疑惑,就觉得那应该是不小心的碰确,转眼就把这事忘在脑后。
  
  但是过了几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了。这一次,嘴唇上不只是轻微的擦碰,而是有温热的触感,持续了足有好几秒钟。埃尔弗对这类事情早就非常熟悉,这分明是在接吻了。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苛布里耶又很快地退了出去。那种触感久久地留在嘴唇上,让埃尔弗很不舒服。他已经把苛布里耶当作了自己最珍贵的朋友,他想质问,但又害怕破坏了两个人之间的平和的相处。他留上了心,这件事三番五次地发生,苛布里耶的确是经常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亲吻他,不是脸,不是额头,每一次都吻在嘴唇上,当然,每一次的亲吻都很短暂。埃尔弗在自己想明白这件事情之前已经沉不气了,在苛布里耶又一次吻了他之后,还来不及离开,他质问:“苛布里耶,刚才你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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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 
 
 
  苛布里耶的脚步停下,整个人僵住,一时甚至不敢转身面对埃尔弗,沉默凝结得越久就越害怕打破,久到埃尔弗以为苛布里耶不打算回答了。终于,苛布里耶沙哑着嗓子说:“我以为陛下睡着了。”
  
  埃尔弗当时很不冷静,否则绝对不会追问,但他的声音却冷硬非常:“回答我的问题,你认为你在做什么?”
  
  苛布里耶狼狈不堪,脸上热得像火在烧,根本没有任何话可以解释。
  
  埃尔弗说不清自己是气愤还是窘迫,额头绷起来,神经好像在剧烈地跳动,过不了两分钟,就已经对苛布里耶的任何可能的解释失去了兴趣,说:“行了,我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你出去吧,立刻离开我。”
  
  大概埃尔弗讲这句话的时候又不自觉地流露出某种傲慢,刺激到了苛布里耶,他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快步走了过来,抽出埃尔弗手上的书扔到地上,抓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里拽了起来。
  
  埃尔弗被他抓着肩膀,踉踉跄跄地一路被推到了墙上,苛布里耶的身体结结实实地压住了他,嘴唇狠狠地贴了上来。舌头强行侵入了口腔,横扫而过,随即退了出去,接下来却是缠绵温柔的亲吻,没完没了。埃尔弗的头脑里产生的最强烈的念头是,这个人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纯粹,因为他对于接吻这件事熟练到了惊人的程度。两片灵活的嘴唇碾压着他的,变换着各种挑逗的角度,舌尖游走在唇齿之间,像穿花蝴蝶一般深入浅出。两条坚硬的胳膊紧紧箍住了他的身体,温热的手指撩起了衬衫下摆在背脊上摩挲。一阵陌生的酥痒的感觉从脊髓里蹿出来直击头脑深处,简直让他惊恐起来。
  
  埃尔弗想要挣扎,可是浑身的力气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失控了,就在这个时候,苛布里耶突然放开了他,就好像是因为感觉到了他体内的变化一样。占领了他身体的热度陡然消失,心还在狂跳不止,埃尔弗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甚至比公爵还要可怕一些。公爵一直在用外在的力量侵犯他,而这个人是在用捉摸不定的情绪侵犯他。不过这时的埃尔弗已经非常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在一瞬间就把内心的惊涛骇浪严密地隐藏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苛布里耶,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苛布里耶垂着头,没精打采地跪倒在了他的脚下。
  
  埃尔弗硬起心肠,说:“自从你到我身边来,就给了我很多帮助,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并且会永远记得困境里面别人对我的好。可是那不代表我会原谅你无礼的举止。我没有什么权力,也没有多少力气,可是要惩罚你还是轻而易举。不要再来挑战我对你的容忍,我会亲手用剑刺穿你的心脏。”
  
  苛布里耶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可是终究没有把争辩的话讲出口,匍匐在地上,轻轻吻了一下他光裸的脚背,接着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门刚被带上,埃尔弗就瘫倒在墙边,全身脱力,而最后的嘴唇的触感停留在他的脚背上久久不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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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 138 章 。。。 
 
 
  就因为一个炽热的亲吻,埃尔弗的心一片混乱,简直难以理解。自己不是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终于无所畏惧,并且学会了在内心里寻找到安宁了吗?为什么这种安宁这么轻易就被打破了呢?他捡起被苛布里耶扔到地板上的书,努力地想要看下去,可是刚才的情形在脑子里穿梭来去,几乎让他眼花缭乱,苛布里耶的气息还有那种极度认真的眼神让他一刻也平静不下来。他不想去深思其中的含义,但又由不得他不想。苛布里耶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原本该很平静的下午过完,手上的书一页都没有翻过,日光已经默淡,字迹模糊不清。房门被敲响,是在叫他去吃晚饭。打开门,仍然是苛布里耶低着头站在门外。埃尔弗做出满脸的镇定走了出去,其实忐忑不安。公爵不在,埃尔弗的晚饭安排在餐厅里。大餐桌上只有一人份的餐具,苛布里耶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埃尔弗食不知味。
  
  苛布里耶不是个多话的人,可是长久相处下来,跟埃尔弗早就有了一份默契,偶尔聊聊天,只言片语也很自在。可是发生了那件尴尬的事情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急剧变化。埃尔弗不由自主耿耿于怀,而苛布里耶也显然不是不介怀。一连好几天,苛布里耶都没精打采,跟着埃尔弗时就跟其他的麻木无情的男仆没什么两样。明明有了机会,也不提出城骑马的事。埃尔弗吩咐他备马,他也只是机械地服从命令,出了城也不像平常那样与埃尔弗并辔而行,而是远远地跟着。
  
  埃尔弗才发现,原来苛布里耶已经完全融入了自己的生活,没有了他的亲切话语,没有了他的温柔微笑,寂寞变得如此难以忍受。味同嚼蜡的时光停滞不前,才发现苛布里耶用他的关怀体贴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那么多的乐趣。埃尔弗不是把苛布里耶当成兄长——对他来说“兄长”这个词有着独特不可替代的意义——当然也不是仆人,他把苛布里耶当成最好的朋友,是苛布里耶让他明白了有个相处融洽的朋友是多么愉快的事。可是为什么苛布里耶要对他做那种事呢?他不想跟苛布里耶亲吻或是上床,一点也不想,在他的头脑里,能跟他亲密到那个程度的人永远只有安德雷卡,安德雷卡已经死了,所以就算压抑的情郁烧死他,他也不想做,公爵不行,苛布里耶同样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可是苛布里耶显然不能明白。做为王国里最有权力的人,国王一生里应该会有数不清的情人,跟身边的人发生关系只是稀松平常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苛布里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严厉的拒绝,那种无情的态度深深刺伤了苛布里耶。
  
  埃尔弗非常困惑,头次面对这种状况,他不想要一个情人,更不想失去一个朋友。有时候他冲动起来会想,真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公爵已经在他身上发泄过无数,跟苛布里耶睡一次又有什么不行呢?可是他做出不这样的事,也说不出这样的话,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是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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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 1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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