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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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的幸福-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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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苛布里耶为了埃尔弗的态度暗暗伤怀时,埃尔弗偏偏对苛布里耶越发介意起来。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形,苛布里耶只是知道自己与泰特勋爵的会面,至于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他必定无从得知。虽说如此,只要公爵有了萨克逊这条线索,很容易把所有人都一条线揪出来。苛布里耶一直都对自己强调着忠心,但是嘴上讲出来的忠心又有几分可靠?原本这世上绝对没有疑问的,只有安德雷卡对自己的爱,可是就算在当时,这份感情也因为掺进了太多事情而虚无缥缈,更不用说,就连安德雷卡本人也已经死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继续推移,埃尔弗一天一天地观察着公爵的态度,始终不曾发现一丝异样。从日常的事务来讲,公爵不但没有变得紧张忙碌,反而似乎越显轻松了。而伯爵普罗克特也没有对他做出过任何示意,只是日复一日地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讲下去。埃尔弗就一直在各种紧张焦虑中反复煎熬着,最初担心公爵发现自己参与的计划,渐渐的这重担心消解了,却又开始疑惑为什么还没有行动,想起公爵的脑袋被一刀砍掉的可能性,就又激动又急不可待。夏天很快就过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埃尔弗几乎要开始疑心去往萨克逊的那一天只存在于自己的梦境了。
  
  当然,泰特勋爵那一群实干者牺牲了一颗珍贵的棋子并不可能只是请埃尔弗去吃一顿茶点就完事,而是真正在行动。伊苏吕堡西部及南部一带二十六郡的富庶之地都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联络准备的工作在无声无息地进行着,粮草器械士兵对他们来说并不那么困难,尤其今年是丰收之年。
  
  在埃尔弗没办法看到的地方,米迦勒节的气氛显得很复杂。收成是丰富的,可是税赋也是比过往沉重许多的。在以公爵为精神领袖的势力横行的时期,人们不能不认为,多出的来税收全部用来支持异教徒的恐怖活动和那些新教堂的兴建了。收割季的喜悦里,也浸满了愤怒,同时也包含了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向往和斗志。
  
  秋季的阳光最灿烂的时候,南部暗中聚集的军队突然举起了旗帜,联合起来向首都进发了。如果站在旁观者的立场,这种安排本身就有其浮躁之处,因为王国的秋季并不长,寒冷的冬季到来之际,就是战斗必须告一段落之时。
  
  对于埃尔弗来说,一切都来得极其突兀。前一天公爵还在自说自话地拉着他在庭苑里喝下午茶,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全亮,就有一队全副盔甲的士兵撞开了房门冲进了他的卧室。秋季的睡衣相当厚实,使埃尔弗在被从床上拽出来时不至于那么狼狈。巨大的响动自然惊醒了隔壁的苛布里耶,他只用了几秒钟时间,就从角落的小门冲了进来,身上也是只有睡衣。那真难以置信的场景,原本相当宽敞的房间,被手持武器的卫兵挤得满满的,没有一个人说话。苛布里耶面对这样的一群人,也是无话可说,跟埃尔弗一起,两个穿着睡衣的人束手就擒。
  
  




160

160、第 160 章 。。。 
 
 
  埃尔弗的心在不停地向下坠落,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吵:“一切都完了,完了。”比起死,他更怕不体面的死,他不想穿着睡衣被拖到城堡门口,挨上没头没脑的几刀,变成屠宰场里的牲口一样的丑陋尸体。
  
  他和苛布里耶被粗鲁地拖出了房间,但是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被拖下楼,而是上了小楼梯,被推进了阁楼上的那间小房间里。小门随即被带上了,从外面上了锁。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埃尔弗啼笑皆非,期待已久的战争已经开始了,可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个被关起来的人质而已,而无辜的苛布里耶也莫名其妙地跟着成了囚徒,只能感激公爵的这份体贴,赏给自己一个伴。而委屈的苛布里耶本人的感受如何,就无从得知了。总之他像平常那样安静,没有提问也没有抱怨。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小床,几个小衣柜就没剩下多少空间,椅子只有窗边的那一把。于是不论是椅子还是床,苛布里耶都没资格坐,只能一直站着。衣柜里并不是没有衣服,但也只有伊斯塔王后和里亚士王之前留下的几件睡袍而已。也许是外面的看守想到了这个问题,中午送饭的时候,也顺带拿来了一些衣服。埃尔弗很乐意得到这些衣服,这样就不用时时刻刻把自己包在被子里了。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又送来了一套铺盖,苛布里耶在地上铺好,可以睡下来了。水盆之类的东西,房间里本来就有,但是这么小的房间里洗澡就不用指望了,而埃尔弗也不见得有多喜欢洗澡。 
  
  做为囚徒的第一天很平静的过去,埃尔弗盖上被子睡了。正要模模糊糊地进入梦乡,突然有一只手伸进了被子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埃尔弗猛然惊醒过来,这还是苛布里耶第一次做出类似的举动,有些挣扎,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甩开那只温暖的手。而那只手也很规矩,没有其它动作,只是单纯握着他的而已。于是埃尔弗很快睡着了。
  
  之前埃尔弗也经常在这个房间里待着,以怀念父母哥哥来消磨时光,可是被关在这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公爵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埃尔弗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百无聊赖之中只能一遍又一遍读着衣柜角落里翻出来的三四本女性读物,一些荒诞幼稚的爱情故事。埃尔弗很难想象母亲或者里妮夫人会喜欢看这种没逻辑没意义的故事,可是按情理来想,除了她们俩之外,这些书也不可能是别人留下的。可怜的苛布里耶,平时最喜欢的娱乐是骑马打猎,可是无聊到极点的时候,也只能跟着看了。埃尔弗一开始不想跟他说话,可是后来也渐渐交谈起来,一起嘲笑书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桥段。
  
  就在埃尔弗和苛布里耶把小说所在的那个年代里流行的手绢拉蕾丝拉绸缎拉都研究得细致入微之后,一天早上,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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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 161 章 。。。 
 
 
  城堡修在一片高地的最高处,而这个小阁楼在城堡的最高处,放眼望去,可以看到远处再远处的起伏的群山。埃尔弗和苛布里耶站到窗前,看到层层叠叠的士兵举着暗红的旗帜在向高地呈包围状逼进。其阵势井井有条,埃尔弗和苛布里耶可以看得分明,先是骑兵,其后是步兵。阳光下,武器盾牌的反光星星点点,极其刺眼。军队挺进的速度很快,不多久就把附近的山坡全都占领,而城里也并非没有准备,眨眼工夫,城墙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双方的服色其实相同,区别只在于城外的军队旗帜上多了三条金黄条纹而已。城外的军队进入了射程之后,双方都毫不犹豫地开始了射击。
  
  就连埃尔弗也看出了双方的差距,城外的军队明显人数有压倒性的优势,并且装备精良,但要入城也并不简单,因为城下地势不便,并且伊苏吕堡是一座非常坚固的城池。天黑时,城外的军队只能后撤扎营。
  
  第二天,第三天,战斗一直持续下去。埃尔弗猜想,也许公爵已经势孤无援,否则城外的军队不会如此不慌不忙。这一下,不但埃尔弗,连城里的所有军队平民也都与世隔绝了。可以想象城里的平民会有多么恐慌,可是街上随时都有骑兵在来来回回巡逻,严厉维持住了秩序,并且一味死守,双方相持不下。
  
  也许是因为城里有太多重要的人物,尤其国王本人还在城里,城外的攻势总是不那么猛烈,然而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拖过去,天气已经转凉,城外的军队不得不改变作风,不管不顾的冲破的城门。城内的军队只能继续向上退守,以街垒为掩护,继续顽抗,以城堡为最后的据点。
  
  埃尔弗觉得,胜负已分,结果只是迟早的事,不禁开始猜想公爵会怎样处置自己。事已至此,城外的军队不会再以自己的安危为考虑,如果公爵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只是多了一条用来审叛的罪名而已,而公爵,如果大势已去,也不会好心好意地独独放自己一条生路。至于苛布里耶的生死,更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埃尔弗把这些问题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之后,承认自己还是怕死的,尽管自己一直期望着在死后重新见到父母和哥哥。然而,不论如何,这样的结果还是很好的。自己快要死了,可是公爵同样也不会再活着,自己这一生并不曾犯下什么严重的罪,而公爵无疑会下地狱,这就够了。反正自己对这个世界也再没有什么牵挂。
  
  苛布里耶没有就此发表任何意见,自始至终,只是默默地陪他看着混乱的街战形势,估计着战斗还剩下多少天。可是就在埃尔弗以为最少三天,最多十天,一切就会结束的时候,有一天,苛布里耶突然在另一侧地窗口小声叫他:“陛下,快来看这边。”
  




162

162、第 162 章 。。。 
 
 
  这个小阁楼有一侧是圆弧形,苛布里耶那边的那扇窗子是朝东的,埃尔弗奔过去看时,发现东北的丛林里有一支军队在朝着伊苏吕堡行进。这支军队的服色是深灰蓝色,埃尔弗非常确定王国里没有这样的制服。密密层层的树林里,掩映着深色的制服,人数非常惊人,而且前进的速度非常快。泰特勋爵一方的军队都集中在南面的荒原一侧,为的是攻守进退灵便,可这支军队默默从背后袭来,分明是来援助公爵的了。
  
  埃尔弗有些气急败坏,想也不想,就问身边的苛布里耶:“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苛布里耶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埃尔弗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衣领,问:“原来你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苛布里耶楞了几秒钟,说:“陛下将来自然会知道的。”
  
  埃尔弗松开了他的衣领,虽然知道不该跟他发脾气,但胸口还是充满了怒火。苛布里耶垂下了脸,不再看他,没精打采。
  
  灰制服军的出现果然拯救了公爵,并且还陆续有两次后续增援,绕道东南面包抄。混战持续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胜负已分,结果却与埃尔弗预想的截然相反。这批外来的军队显然是急于撤退,擒获了泰特勋爵一方的首脑人物之后,又展开了屠杀。埃尔弗站在阁楼上,无能为力,看到一批高阶军官没有经过任何的审判,就在大街上流血倒下了。
  
  拖延了一个多月的决斗就这么结束了,灰制服很快就在城里销声匿迹,如果不是公爵一派的人又开始在城里横行无忌,人们几乎要想不起他们曾经的出现了。
  
  埃尔弗不知道泰特勋爵他们怎么样了,大概是凶多吉少。本来他们应该拿着国王的敕令去审判公爵及其党羽的罪行,现在却成了阶下囚,等待他们的大概就是断头台。泰特勋爵等人是有身份的贵族,必然是要接受审判的,但那过程非常短,七天之后,埃尔弗听到了远处教堂里传来的接连不断的钟声,知道他们大概已经死去了。
  
  钟声一直持续着,足有一刻钟都没有停歇。这个时候,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就是公爵本人。
  
  这几个月来,公爵想必过得很不舒坦,这个时候面目狰狞,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一块一块的黑色污渍,两只眼睛红通通的,胡子堆了满脸,衣衫褴褛,有些像街头的乞丐了。公爵直直地走到埃尔弗面前,死死瞪着他。埃尔弗突然想起里妮夫人,觉得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有一把刀的话,宁愿像她那样,不管不顾地先给他一刀再说。
  
  公爵没有回头,开口对苛布里耶说:“你现在出去。”
  
  苛布里耶紧张到了极点,茫然无措地反而走上前来,几乎想把埃尔弗拽到自己身后去,可是有两个士兵应声而入,一边一人,攥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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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 163 章 。。。 
 
 
  卫兵退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公爵一步一步地逼近,一双蓝眼睛现在一片混浊,死死瞪着埃尔弗。许久不曾面对面,埃尔弗身材拔高了不少,头顶已经有公爵的鼻尖那么高了,微微仰起头,直视公爵毫不费力。公爵本来就在为了他上火,现在看到他这副态度,更是恼怒,一时之间被激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羊皮卷,扔在了埃尔弗脚下。
  
  埃尔弗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也毫不意外这件东西会落在公爵手上。羊皮卷跌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摊开来,上面满满的全是对公爵的声讨,底部还有埃尔弗的亲笔签名和印章。战争已经结束了,公爵没有被打败,这份羊皮卷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公爵现在扔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要埃尔弗做痛悔状乞怜吗?虽然埃尔弗对公爵的蛮横欺辱全无反抗之力,但是摇尾乞怜也是绝对不肯的。
  
  也许是埃尔弗脸上的不屑太明显,公爵头脑里残存的一点理智全都被轰到了九霄云外。他知道自己是个多么暴躁残忍的人,所以在埃尔弗面前一直在努力克制,可是这时候,他想都没想,一巴掌狠狠抽到了埃尔弗脸上。
  
  埃尔弗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耳边“嗡”的一声,人就滚到了地上,脑袋也许在墙脚或者椅子上撞到了吧,一阵阵的眩晕,睁开眼睛,一时昏花,什么都看不清。
  
  公爵的怒火完全没得到宣泄,走上前去,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就好像打猎时拎起一只被射中的猎物。手再次抬起来,可是埃尔弗只挨了那么一下就已经委顿不堪,第二下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松开手,埃尔弗“咚”的一声又倒在地上。公爵满心的烦恼,简直到了茫然无措的地步,转身出了房间,把小门摔得“砰”的一声大响。
  
  过了许久,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细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埃尔弗抬起头,左脸肿得连眼睛都难完全睁开,昏花的右眼看到面前的人,是苛布里耶。
  
  苛布里耶伸手想扶他,他避开了,挣扎着站起来,坐到窗边的大椅子上,脸向着窗外,背朝着苛布里耶。
  
  苛布里耶凑近了弯下腰来,要细看他的脸,他笨拙地扭了开去,说:“别看我。”
  
  苛布里耶转身走开,不一会又回来,手上多了一条浸了冷水的手帕,递给他。这个时候,他很抗拒这种同情,不过还是接了过来,贴到脸上,冷得直想发抖。天知道,其实他很希望公爵直接把自己从窗口推出去,要么就拔出剑来一刀割开自己的脖子。一个多月来数不清的人在他的眼前死去了,他也该一起死了才对,更何况,对他来说,活着比死了还要艰难得多。
  
  夜晚很快再次降临,埃尔弗睡不着,在窗前吹着冷风,坐了整整一夜。很快曙光又现,房间门再次被粗鲁地推开,一队士兵走了进来,示意要带他走。他站了起来,领先走出去,数十天来第一次走出了这个小小的房间。苛布里耶紧紧地跟上来,就好像生怕把他跟丢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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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 164 章 。。。 
 
 
  一众人挤着走下那狭窄的小楼梯,到了四楼,经过公爵的卧室,埃尔弗被推了进去。
  
  床上被褥凌乱,公爵已经起床了,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睡袍坐在窗台上。窗户是朝北的,窗扇大开着,厚重的紫色缎子窗帘被风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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