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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工作性质的缘故,张玲玲得24小时连轴转,晚上患者休息后,在患者身边用躺椅搭个简易床铺,稍作休息,夜间,她不能熟睡,时刻留心患者的情况,一有状况,马上通知医生。2200个日日夜夜,张玲玲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这样辛苦的代价换来的是两个孩子都读完了高中,大儿子还上了大专。
虽然辛苦点,但一个月可以赚到1500元钱,张玲玲对此很满意,这在老家,接近于2个公办教师的工资。因为整天都待在医院,除了租房和吃饭,张玲玲没有别的花销,处得不错的患者还经常送她点被子、衣物等日常用品,有时病人多打点饭,这样一来,连饭钱也省了。所以加上丈夫每月1000元左右的收入,两人一个月可以存1800元钱,张玲玲说,这几年,除去寄回家供孩子读书的钱外,她和丈夫一共攒了6万块钱,准备赶明年把新房盖起来,现在村里就剩她家还住在旧屋,房子盖好,给大儿子娶上媳妇,一半的心愿了了,张玲玲打算趁她身体还行,多干几年,攒几个养老的钱,回老家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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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采访对象:邢永平,25岁,陕西周至县尚村镇人
人物群体:报刊派送员
人数总量:20万~30万人
群体特征:派送和零售报刊
月均收入:2000元左右
邢永平刚把自行车停在邮局门口,邮局的工作人员就冲了出来,对着他喊:“不是叫你到别处卖吗?怎么总不听!赶紧走!”邢永平极不情愿地将车往前挪了挪,可还是摆脱不了那个人的监控。前面离车站远了点,行人不会为了买报而错过乘车,所以离车站尽管不到50米,却也卖不了几份报纸,邢永平索性扭头骑车,驮着沉重的报纸向废品收购站进发。
过秤,30公斤,39元钱,转眼,崭新的报纸成了一堆废品。“我也心疼,但没办法啊,卖不出去,到下午也是要卖废品,还不如早点卖了,回家补觉去。下午还得去地铁卖杂志呢!”邢永平每天要打三份工:两份送报纸的工作,一份在地铁里卖过期杂志的工作。
同时给两家报纸送报显然不现实,邢永平先紧着给他底薪开得高的公司送报,750元的底薪,加提成,邢永平每月的工资能有1000多元钱;而另一家报刊发行投递公司每月给他700元的工资,按要求,他必须每天卖掉2000份报纸,但邢永平每天把报纸领回来,寄存在报刊发行站,专职工作完成后,返回站里取那2000份报,能卖就卖点,实在卖不了的,就径直卖给废品收购站,卖废品的钱加上底薪700元,减去他要上交的卖报钱,每月他还能赚100多元钱,老练的送报员都这么做,这是行规;而卖过期杂志,邢永平每月也能赚个600~700元钱。
凌晨3点,邢永平起床,他要赶在3∶30前赶到报纸分发点取报,把从印刷厂运来的报纸,分叠插好,组成一份完整的报纸,有些报纸还要夹进广告。由于长期分报纸,很容易将手指头上的纹路磨平,为了保护自己的“革命本钱”,邢永平会带上两个指套。分报纸的速度要快,不然会耽误送报时间。
“当初找这份工作,主要是图这份工作的招聘条件没太多限制。”招聘广告上写得很清楚——学历要求:不限;性别要求:不限;年龄要求:18~45岁;可否兼职:兼职。条件这么宽松的工作,除了进工地,或者送水、送奶、送快递,或者在搬家公司当搬运工外,就剩这个了。由于可以与“文字”打交道,有点“文化味”,这样一来,更坚定了他选择这个行当的决心。
虽然这份工作的门槛不高,但也有要求,为了防止送报人上门收订报纸卷款逃跑,按规定,必须有北京户口的人做担保,邢永平几乎问遍了全村人,只有一个同乡的远房亲戚在北京,千方百计地找到同乡的亲戚,人家竟然答应了做担保人,还算顺利,交了100元押金后,邢永平拥有了这份工作。
跟着别人跑了一段时间后,邢永平熟悉了送报业务,邢永平开始独立送报,一些交通不便的地方往往是那些老送报员挑剩的,这些地方大多是在城乡接合部,路不好走,又没有路灯,凌晨出门天没亮,连人带车翻到沟里的情况经常发生。
入户送报,邢永平说抢的是时间,每到一个楼道就要飞身下车,把车支在楼门口,上锁,然后闪进楼中,一步三个台阶地跨步上楼,往信筒投递报纸,整个过程一般不超过2分钟,快、准、稳是对一个熟练送报员的要求,为了让报纸及早送到用户手中,就必须严格按照公司要求,因为如果用户投诉,公司是要扣员工工资的。
工作时间一长,邢永平逐渐从中摸到了一些门道:单位、机关最好送,因为那些地方有收发室,几十份、十几份报纸往收发室一放就可以转身上路;最害怕的是老居民楼,没有电梯,全得两条腿;事最多的是新小区,首先是保安经常不让进,好不容易打通关节,能进了之后,现在很多单元门都设有门禁,没有密码只好让户主开门,时间长了,住户也有意见,他们向物业反映,物业说送报员可以配门禁磁卡,但需要交押金,每张磁卡20元,主管他们的站长犯了难,送报员哪里有钱为一个小区就掏200多块钱去配门禁磁卡?
邢永平做送报员一年多了,他看同行有不少骑摩托车送报,省力省时间,他也想买一辆,半年前,买摩托车的钱就凑齐了,之所以拖着一直没买,是因为邢永平听说办个车牌太贵。不少同行的摩托车没车牌,却也上路了,可整天提心吊胆,东躲西藏的,就怕被罚款扣车,血本无归,邢永平可不敢冒这个险。
每天16∶00~19∶00,邢永平会背着沉甸甸的一大兜过期杂志到地铁上去卖,5元一本,每天能卖十多本,赚个10~20元钱没问题,一人一天打3份工,这么拼命,邢永平说这是为了他的一个宏伟远大的计划——开个书报亭,尽管现在还不可能,但邢永平感觉自己越跑越近……
我的白天在午夜
采访对象:麻杏菊,女,47岁,甘肃武威清源镇人
人物群体:环卫临时工
人数总量:25万人左右
群体特征:清扫马路和人行道
月均收入:800元
在不到4平米的休息室里稍作休息后,麻杏菊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上工了,此时的时间是22∶00整。同事交接班前把整条马路清扫了一遍,所以刚接班的20多分钟,基本没什么活儿。麻杏菊沿街骑车“扫路”,用“万能夹子”沿街拣一些烟头、小的纸片。
今天,麻杏菊要实施一项计划,做一件维护自己工作尊严的事。赶在23∶00前,麻杏菊到了车站,等候那辆1字打头的公交车。不一会儿,那辆公交车“如约而至”,两名客人下了车,车门关上后,缓缓驶向前方,没2分钟,从窗口如仙女散花般地飞出一把把撕碎了的纸片,那是公交车销售了一天车票的票根,麻杏菊迎着纷飞的纸片追赶着公交汽车,由于晚上车少,公交车开得出奇得快,麻杏菊骑车紧追,这已经在她工作的8年里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让麻杏菊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些公交车的售票员总喜欢把撕得剩一厘米的票根扔到窗外,而就是这些售票员这种不到两秒的举动,麻杏菊和她的同事们往往要为此付出3个多钟头的时间清扫,由于纸片碎小,经常是粘在地上,扫不起来,雨雪天清扫这些纸屑更是难上加难。
追了三站,麻杏菊终于追上了公交车,她招手示意司机先别开车,然后跟车上的售票员客气地说了这件困扰她们多年的事,并嘱托售票员跟同事都说说,别再乱扔票根了。看得出,售票员已经在为自己无意识的举动脸红了,麻杏菊长长地舒了口气,她说:“多一些理解,少一点指责,我们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昨天,麻杏菊申请到了一辆垃圾清扫车,“今天能追上公交车,多亏了它!”麻杏菊一边擦拭着车身,一边说。她负责的这个路段,属于重点区域,白天人流相当密集、流动性比较大,晚上的清扫工作,有利于早上人们上班时有个干净卫生的环境。有了垃圾清扫车,既加快了工作的速度,又减轻了自己的压力,麻杏菊很满意。
1997年,麻杏菊随考上北京名牌大学的女儿来到北京,为了给女儿凑学费,麻杏菊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又向去世丈夫的父母家借了3000多元,好不容易将女儿第一年的学费凑齐交上。
来到北京后,麻杏菊拾过破烂,在工地上帮过工。一年后,环卫公司招聘清扫工,麻杏菊说:“这工作的用人要求不高,对文凭没啥讲究,年龄在18~55岁之间都可以,所以我就去试试,没想到一试一个准。”在寥寥无几的报名者中,麻杏菊她们9个人全部应聘上了,可除了麻杏菊,其余8个人只干了半天就不干了,主要原因是收入太少,工作太苦太累。北京市9596万平方米的垃圾,除了2412万平方米主干道基本上是机械化清扫外,其余7184万平方米的马路、街道,都是要靠麻杏菊这样的环卫工人手工作业完成,他们顶烈日、冒严寒,奋战在大街小巷,每天清扫生活垃圾近万吨。一把扫帚,一个簸箕、一辆垃圾车,无论刮风下雨,酷暑严寒,露天工作,无处更衣,无处洗澡,渴了到附近的居民家要点水,中午坐在马路边就餐。这样的苦,没有几个能承受的,而这对麻杏菊来说,“要比捡破烂稳定,没盖房子累,还算个轻省活儿!”
因为是临时工,所以麻杏菊她们这些年纪比较大的清扫工被安排晚班,晚上22∶00至次日凌晨5∶30,负责主干道和人行道的路面清扫工作,每月800元钱,不包食宿,没有津贴。“也就是每月这800块钱,我供出了全村唯一的名牌大学生。”麻杏菊满脸自豪。女儿毕业之前,麻杏菊一直住在朝阳区樱花园西路的一幢楼房的地下室里,而且一住就是4年。800元工资对于麻杏菊来说,要掰成几瓣花,租房150元,吃饭100元,剩下的都给女儿攒起来,作为她的学费。
4年阴冷潮湿的生活和工作环境使她患上了风湿病,麻杏菊戏称自己的胳臂肘现在是网球肘子,雨雪天来临前几天,关节就疼痛难忍。2001年女儿在北京找到了工作,麻杏菊才从地下室搬出来,与女儿一起租房住,才算真正有个家。
对于清扫工作的辛苦,麻杏菊丝毫不放在眼里,用她的话说,满身的力气就得使,使完了吃顿饭又长出来了。“可有些人看不起我们的工作就不应该!”让麻杏菊气愤的是在她好心规劝一些乱扔杂物的人时,不少人总恶语相向,讥讽她的工作,麻杏菊说:“我不偷不抢,凭一身力气吃饭,没觉得自己的工作有什么丢脸的。养活自己,供女儿上学,女儿也从没嫌我丢人,她上学时,课不多的时候会来帮我工作,女儿从我身上学到的是自食其力的精神,能把这个学到,也就够了。”
麻杏菊淡淡地说:“前段时间,女儿看到报纸上登的打扫中常有有毒、有害物质的侵害和打扫时被机动车撞伤、甚至撞死的报道,她心疼我,说什么也不让我继续干了。可我有我的打算,我想多干几年,给女儿攒点嫁妆和自己养老的钱,别因为自己是个农村人,成了女儿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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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城市做嫁衣(1)
采访对象:贾新庆,38岁,江苏盐城市阜宁县益林镇
人物群体:装修工
人数总量:35万左右
群体特征:居民住宅、办公场所的装修、装饰等
月均收入:1500元左右
刚进业主家门,贾新庆立刻钻进才铺完砖的卫生间,从卫生间的一个塑料桶里,掏出满是白灰的衣服和球鞋,换上,然后出来,一脸抱歉地对记者说:“对不起啊,晚了那么多。”贾新庆放下手里的砂纸,抬起头,看了记者一眼,那是一双由红血丝包围黑眼球的眼,用“狰狞”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他说:“吓着了吧,你跟今天上午医生的表情一样,我上午去医院了,就是去看眼睛的。”
贾新庆来自江苏阜宁,来北京前,在老家就学了瓦工的手艺,1995年跟同乡一起来北京“打拼”。开始时,他做瓦工,但由于瓦工的活儿一天30元的工资比刮白少,于是,干了半年瓦工后,他转行做了刮白的工种,一天40元钱,与别的工种一样,不包吃住。
干了十多年刮白,贾新庆的技术相当娴熟,刮白的质量也非常高。令他得意的是,今年,同乡老金脱离公司出来单干后,唯一带出来的工人就是他,他对老金的器重十分感激。老金出来单干,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摆脱公司的“约束”。贾新庆说,现在的装修公司基本上都是先将工程揽下来,然后分包给一个个班长,班长率领着自己的装修队,有河南的、安徽的、江苏的……公司再从装修款中抽成,一般的比例是3∶7,公司拿三成,装修队拿七成。
老金自己出来单干,少了公司的抽成,立刻给他涨了工资,现在他每天的工资涨到了50元,贾新庆很满意。
工资虽然涨了,但刮白这行的职业病也在贾新庆的身上日渐显现。刮白是打腻子前的一道工序,就是将毛坯房表面刷的一层白石灰用砂纸打掉,以便打腻子、刷底漆、面漆,这道工序是整个房间装修的关键,墙面平不平整,完全取决于刮白刮得好不好,而刮白的工具也就是常见的砂纸,一套70~80平米的房间刮下来,仔细点儿,需要2天时间。
贾新庆说,那会儿给公司干的时候,公司除了给他们配备工具和工作服外,也给他们配备专门的防尘眼镜,可是戴上那玩意儿,基本上干不成什么活儿了,因为灰尘大,往往不到5分钟,眼镜上就附着上一层厚厚的灰,啥也看不见了,就只得用布擦眼镜,干起活来哪有工夫停停擦擦,那样很耽误时间,耽误工程进度。
可不戴眼镜和口罩,最遭罪的就是眼睛和嗓子,贾新庆说自己的眼睛患了严重的细菌性结膜炎,上午拿了几盒药,就用去他将近两天的工资。而且现在他的声音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由于吸进太多的粉尘,现在自己不仅患有严重的咽炎,而且肺也不好,晚上经常咳醒。
8∶00开工,12∶00~14∶00吃饭,晚上20∶00歇工,贾新庆每天要干足10个钟头。午饭一般是在小区门口的流动饭摊上解决的。3元钱的盒饭两个素菜,5元钱的盒饭多一个荤菜,贾新庆说:“中午不吃好,下午的活儿还怎么干?多少得吃点肉,还得有瓶酒。”喝酒的时候是他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才38岁,就弄了一身病。”贾新庆说起来就黯然神伤。当年如果不是父亲生意失败,欠了大笔钱,也许现在自己的境况不至于此。中学还没毕业,他就跟同乡出来。他们这行没有学历要求,没有年龄限制,唯一的条件就是能吃苦,肯出力。
贾新庆说,如今,虽然在北京买房的人很多,装修这行的前景很看好,但竞争也日趋激烈,各装修公司铺天盖地的广告暂且不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