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部的将领都坐在摆着沙盘的桌子前边,本庄繁中将看看沙盘,看看在坐的将领,“这一步可比我们在江桥走的高明,只要我们把敌人引出来,就好轻易的攻占哈尔滨城。”
关东军高级参谋坂垣征四郎笑了笑,他感觉自己的计谋很是高明,他在日本军界的外号叫头脑,所以司令部的作战计划基本都出于他手,江桥战役主要不顺的原因是司令部过于乐观,居然派一个联队三四千人打一万三千中国军队,因为准备不充分暂时失利,可第二师团第三十九旅团一出动马占山就玩不转了,现在辽宁地区的多次叛乱已经被关东军第二师团彻底粉碎,多门师团长的两个主力旅团只投入了一半,独立守备队出动就摆平了不听话的中国人。
现在局面大好,全东北都被关东军占领,哈尔滨一座孤城肯定马上要落入日军之手,现在多门师团的四个联队以及三十九旅团的八个联队除了留下两个联队守卫,现在已经有六个联队聚集在哈尔滨附近,已经从战略上完成了包围,虽然只有两万部队但是日军火炮数量质量都很强,另外还有一个坦克大队待命,攻打江桥坦克是立了最大的功劳,要是第一天战斗坦克就来助战那马占山一天也守不住,坂垣征四郎对自己设计的计划十分满意。现在六个联队中抽走一个联队吸引了宫长海、姚秉乾,实际哈尔滨还有五个联队,兵没中国多,可机枪火炮等重武器都比中国军队强,拿下它太容易了。坂垣征四郎只是想打的容易一点,毕竟哈尔滨占领后多日本还有用,要打巷战全打烂了就没意义了,另外巷战中伤亡太大,日本军队要占领很多地方,人员伤亡大了影响以后的战斗,所以要引出城内的军队,但是冯占海会不会救援宫长海、姚秉乾?坂垣征四郎估计问题不大,只要把他引出城,哈尔滨一周内可以拿下。
东条英机坐在那暗气暗憋没跟着唱高调,他现在是关东军宪兵司令,负责治安作战,比不上坂垣征四郎威风,所以十分嫉妒这个号称日本军队头脑的参谋,他算什么东西,制定的作战计划是什么玩意儿,打江桥打了半个月,要自己去作战一天就拿下齐齐哈尔,什么狗屁头脑。这位后来成为日本帝国首相东条英机将军现在也在嫉妒别人,其实没啥好嫉妒的,直到东条老鬼子当上首相,坂垣征四郎也只是驻朝鲜的日军司令长官,在首相面前什么都不是,东条也看不起他,东条内阁上台以后老东条一点没忘满洲事变中风光的坂垣征四郎,对他一概不提拔,直到二战结束前文官铃木出任首相后,坂垣征四郎才混到了第七方面军司令的位置上,就因为他太风光才聪明才没混起来。
担任关东军司令部参谋科的主任参谋石原莞尔跟坂垣关系好,他急忙跳出来说:“我看作战计划万无一失,只要我们不是很快的打败出城的两个旅,哈尔滨城内的中国军队肯定会支援,到他们城内空虚的时候我们一进攻,等冯占海回过味儿来哈尔滨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大特务土肥原贤二冷静的说:“根据我们的情报,哈尔滨守军经过多次战斗,他们又在上号、三棵树、南岗三地连续击败剿匪军,弹药消耗严重,人员损失很大,粮食虽然多可没子弹也支撑不了几天,另外守军将领丁超是我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我们正在做他的工作,如果做的通拿下哈尔滨几乎费不了多少炮弹。”
嫉妒心膨胀的东条英机受不了这个刺激,突然插话,“我的宪兵正在等候接管哈尔滨城,这次可不要让我宪兵部队又等上半个月呦。”
东条英机这么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九一八事变的几个主要功臣坂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土肥原贤二一起用喷着火的眼睛扫了一眼东条,东条一看自己不受欢迎就不说话了。现在这些人工的发紫,得罪不起,等自己混上陆军三长官再说吧。
“诸位,我估计我军一定可以在春节前攻占哈尔滨城,诸位要对基层军官有充分的信任,我就不干涉他们的具体指挥,尽量让他们发挥自己的能力去解决问题,什么事情都包办代替,我们就等好消息吧,好了散会。”
开完会连客都不请,白当司令官了,日本人就是小气,哈日的不要看不惯,日本人到现在请客都很谨慎,生怕花钱,不管多大官都一个毛病就是小气,他们出不了豪爽的侠客就因为这个,你小气谁白给你帮忙?
双城团山子,两个旅的中国军队走进埋伏圈,忽然山头上的日军指挥官拿着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山沟深处的日本鬼子两个大队两千名日本步兵端起步枪机枪对准山沟内的中国军人开了火,吉林警备军的先头部队促不急防遭到打击。(一九三二年冯占海部脱离吉林警备军,正式改名抗日救国军,多数非官军为主的抗日军队叫义勇军)
日伪军的上百挺轻重机枪突然开火,鬼子机枪手擅长远距离短点射,子弹密集的撒在先头部队的队列中,一个连的步兵毫无准备的被机枪扫倒,一百多名战士纷纷倒下,后队的机枪连长大喊一声:“有埋伏,打。”他亲自端起ZB26机枪,对准半山坡上的鬼子和伪军还击,可山沟是两山夹一沟的地形,你站沟里打一面,那对面山坡上的敌人正好清楚的看到你的后备,机枪连长端枪正打右面的敌人,左面山坡上的敌人也一起瞄准他开火。
顿时见山沟内枪声大作,把所有的叫喊声惨叫声全部覆盖下去,只有轻重机枪的吼叫声,宫长海听到枪声四起,还没等他把枪拔出来,战马和身边的卫兵突然遭到机枪的扫射,卫兵还没端好枪就被击毙,战马也中枪倒在地上,宫长海一个跟头摔在地上,他左右看了一下山沟左右的情况,就见枪口的焰火星星点点闪个不停,这破地方藏了这么多敌人他没想到,光听机枪的数量就不下百挺,而且歪把子机枪和日本重机枪的枪声最多,只夹杂着很少的捷克造机枪的声音,听枪声他就知道伪军是不行,不值一打只有日军才是真正的对手。
姚秉乾从马上跳下来,连手枪也不拔直接从地上拿起一支毛瑟步枪,然后猫着腰挪动到宫长海身边,“大哥,情况不好那,他们偷袭我们。”
“哼,我早有准备,我把机枪队和炮队放前边,你看现在机枪队正在跟鬼子打呢。”宫长海指了一下前队。
这里战斗最激烈,重机枪手纷纷把机枪移动到山沟内有掩蔽的地方,比如某个大石头后边或者雨水沟旁边,射手充分利用地形掩护自己,轻机枪手提着缴获的歪把子在重机枪左右两边掩护,副射手们忙着给机枪装子弹,机枪队一分为二,一半人对准左侧山坡开火,一半对着右侧山坡还击,立即就坚守住了脆弱的防线,队形这么一稳定没有当兵的四处乱跑,队伍的士气一下稳定住,东北军的炮队架起迫击炮掷弹筒对准距离近的火力点就开了炮,远的也打不着,先打掉近的再说。后队的步兵一看前队不慌不忙的跟敌人接火,各步兵连也在连长的带领下小心的穿过炮队的临时阵地,冲到机枪队的阵地上,与机枪手一起死守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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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抄鬼子的后路
带兵走进埋伏圈前宫长海、姚秉乾就做了一点准备,调整了队形部署,在初期的交火中抵挡住敌人的火力打击,部队一点没乱,这支在九一八事变后才参加东北军的土匪军一出山就经历了第一次哈尔滨保卫战,而且出师就得胜,士气十分高,突然遭遇到埋伏当兵的基本很少有慌张的,没人在敌人枪口下乱跑,都各自找地方卧倒,端着自己的破旧步枪向敌人射击。
两个旅的三个机枪营虽然伤亡大半但是机枪还比较完好,鬼子的炮火没主要集中在他们头上,大炮都对准山口轰击,意图是打击企图逃跑的东北军,可宫长海的部队不是王以哲的第七旅,不会见到敌人就跑,他们习惯了见到小鬼子就拼,把鬼子打跑,山口外炮声轰鸣只摧毁了几辆辎重车,基本没炸伤什么人,山沟内的鬼子炮兵还暂时不知道打中敌人没有,还一个劲的用大炮封锁山沟内外,外边有增援你别进来,里边你害怕不想打想出去,没门,不过东北军没有溃败自然火炮伤不到他们。
东北军的轻重机枪百十多挺立即稳定住防线,步兵们冒着炮火向前慢慢跃进,充实到各挺机枪之间,在机枪换子弹的时候起到掩护作用,另外步兵还可以补充伤亡过大的机枪兵,装子弹的副射手阵亡步兵就放下步枪上前帮机枪装子弹,机枪正射手阵亡负伤,有经验的步兵立即补上去继续跟鬼子打。
东北军从前三分钟的混乱中逐渐稳定下来,其实山谷内被埋伏最害怕敌人枪炮一响就冲锋,最怕敌人从距离山沟内一百米的地方冲击下来,因为这个距离上占据地利的敌人可以打一组手榴弹端着步枪冲下来就拼刺刀,如果是这样那以后就不会有大名鼎鼎的宫长海旅长,可惜汉奸们十分怕死,距离山沟两百米的地段没有建立阵地,他们都在三四百米的距离上设立阵地,就他们那臭枪法这个距离上基本打不到山沟内的东北军。
只有鬼子兵的两个大队在这段距离上还管用,鬼子用机枪扫射密集的步兵,步兵却一起向机枪手射击,鬼子打仗跟一般的军队不一样,不是机枪对机枪的打,他们资源匮乏所以珍惜子弹,机枪只打值得一打的集群目标,等东北军分散隐蔽重机枪手立即停止射击,以节约子弹。
担任伪军顾问的尾野中尉一看敌人稳定住防线就马上告诉于琛征,“你命令部队马上冲锋,所有步兵冲锋,叫你的号兵吹号。”
“啊?我的兵能冲么?”于琛征现在是怕输光本钱,没了兵怎么当官呢?他可有点不愿意,这老小子鬼的很。
“八噶。”尾野骂了一句,吓的于琛征就是一哆嗦,老家伙急忙找过号兵,“吹,吹冲锋号,全军冲锋。”
“是。”号兵得罪不起顾问,开始吹冲锋号,因为日本顾问有生杀大权,不听就是死。
伪军一听冲锋号吓的都快拉裤子里,还冲啊,谁他妈的那么缺德,在哈尔滨城下吃敌人的亏还少么,一冲就会遭到敌人机枪的杀戮,自己没被鬼子打死好容易当了剿匪军的兵,这在死在自己的人手里就麻烦了,听说山沟内是宫长海,宫长海是打仗不要命的傻子,汉奸们听到他的名字都害怕,谁敢冲?冲锋号响了三通居然没一个伪军冲锋,都蹲在石头后边看热闹,根本连刺刀都不带上的。
尾野一看剿匪军不冲就生气了,站起来喊:“督战队,机枪的准备,不冲锋的通通枪毙。”
“别,别,不行,不行。”于琛征跳出来挡住顾问尾野,“太君,不能呀,这些兵都是被打怕的惊兵,一旦让他们冲他们肯定会投降敌人的,这等于给敌人送人过去。”
山沟内机枪也不怎么打,只有步枪的零星射击,宫长海回头吩咐参谋:“快发电报,告诉冯司令我们被打埋伏了,困在双城团山子,请他速来支援。”说完宫长海举起了大纸喇叭来,对着山两边的伪军喊,“东北军兄弟们,我是宫长海,我们都是中国人,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愿意跟我的都过来,我们不计前仇共同打鬼子,要是不愿意过来的就枪口抬高一寸放空枪,中国人打死中国人损失的是我们自己,你们为了吃饭当了汉奸我不怪你们,只要你们心里还把自己当中国人就别打我们,就算给我帮忙了。”
这心理战打的高,宫长海现在把敌人打怕,剿匪军一听他的名字谁不怕,知道他是绿林好汉出身十分讲义气是个爷们,更知道他瞪眼就杀人,所以伪军更不敢冲锋了。
东北军士兵们一听冲锋号习惯性上刺刀,他们还以为汉奸和鬼子敢冲呢,就做好战斗准备,结果敌人没冲,就在两军相持的时候,哈尔滨的冯占海得到报告,知道手下两个爱将遭到埋伏,他知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所以立即集合起一个骑兵旅准备反扑解救自己的爱将,他一点没犹豫,也不听李杜的劝告就带兵出发。
哈尔滨地区的日本间谍在城里一看,三千多骑兵飞马出城,日本间谍立即在城内发电报告诉关东军司令部,包围哈尔滨的军队也根据情报立即包围哈尔滨城,不管城外的军队胜还是败,都不会再当他们回到城内。
冯占海一出城,关东军司令本庄繁立即下令包围哈尔滨,他坐在司令部里很是得意,就是不知道于琛征那里把事情办的如何。
宫长海被困山沟内知道不是长久之计,他也知道冯司令会来救他,他观察了一下地形,跟姚秉乾旅长说:“你带三个团从山沟南边坡缓慢冲一下,先占据有利地形,我们在山沟内是不能呆到晚上的,这太危险。”
“这个我知道,大哥你一定守好这里,我这就去。”姚秉乾立即带上自己的三千人马从山沟南边向两侧的山头进攻。
姚秉乾也是老土匪,打仗那是有几下的,他把三个团摆开一起向一面的山坡冲击,三千人打一千多人一点力气不费,因为汉奸们都是怕死鬼,不怕死他投降日本人做什么,姚秉乾旅长十分镇定的带着亲兵卫队一起冲,他手拿毛瑟枪十分利索的击毙了几个五百米外企图开火的汉奸,这些人一看敌人的长官如此厉害,肯定是那个大土匪姚秉乾,这家伙枪法这么准太厉害了,跑吧,打不过就跑。他们打汉奸就像抓小偷似的,只要东北军往前一冲吓的汉奸们丢下武器抱着脑袋就跑,傻瓜才给日本人卖命,有的干脆不跑了就地起义掉转枪打鬼子。
他的三个团一冲锋立即攻占了两座小山头,姚秉乾把辎重队安顿下来,各留两个团守好山头随后带一个团重新下到山沟里支援宫长海。
“大哥,汉奸好对付,我们收复了两个山头,晚上可以退到山上过夜,你这里怎么样了?”姚秉乾没费多少力气完成任务回来找宫长海报告,虽然两人都是旅长但是合作起来姚秉乾还是听宫傻子的,因为他毕竟能打也会打。
“我他妈的死顶着呢,鬼子的部队厉害,发动了几次试探进攻被我打回去了,我也伤亡了两千来人,我太对不起冯司令,我没带好弟兄们。”宫长海看着东倒西歪的兄弟尸体,心里十分难受,旅里的很多兵是从吉林打到哈尔滨的,又从哈尔滨打回榆树,转战两省久经大敌,这些老兵活到今天太难了,还有许多人是自己拉过来的胡子,没想到这些人一天福也没享就死在这么个不知名的地方,太不值得了。
“大哥,你别这么说,我们不是现在扭转局面了么,让炮队打完炮弹往后退一下吧,我那有不少新缴获的好枪,让炮兵变步兵守阵地吧。”姚秉乾建议完宫傻子开始组织部队有秩序的向后退一里地,由姚秉乾的一个团掩护撤出战场。
就在鬼子得手的时候,张学义已经带了两个营抵达前线,炮声已经听的十分清楚,张学义骑在马上看看自己的兵,“有的人是我借来给我帮忙的,有的是投奔我捧我场的,今天就要遭遇强敌了,我还是那句话,愿意跟我打鬼子的我欢迎,不愿意的,豁不出去这一百来斤的你走,枪是我的留下给我,枪是自己带来的自己拿回去,我不会瞧不起谁,本来国难当头多少人都缩脖子当了亡国奴,大城市里的人都这样,人家照样活,我不勉强你们送死,说心里话我也没底,我也不知道战斗后我能不能活着,兴许我回不去了,见不到我娘了,她老人家身边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不怕死,我是怕不能回家看我母亲。”他说到这里很多人都低下了头,有的真想回家照顾父母,可人家张团长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