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的巧合常常都会让人跌破眼镜。杨二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抽签抽出来的结果,会碰上朱总的那个干儿子。
朱总这个干儿子叫苏洋,虽然才二十来岁,但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四五年,从酒吧服务员到MB,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羞耻,甚至认为自己干得很不错。要真说出来他在某方面确实比较有天分,至少不是谁干MB都能一口气赚到这商业街区价值近千万的店面的。所以苏洋总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干得更好,一想到朱总恋恋不忘杨二反过来折腾他,他就心绪难平。
杨二想不通苏洋讨厌他的原因,对朱总干儿子这个身份他多少也明白些,只是绝对想不到里头的水有多深。他觉得这就跟他们镇上在外面乱搞的男人一样,对眼就行,却不知这其实是个竞争激烈、尔虞我诈的行业。
坐在幽静的咖啡馆里,苏洋高傲地仰着脸,比起上回杨二见他要白许多。苏洋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盯着杨二说:“看来你从雷总那捞了不少,这么急着从良,是不是混不下去了?上回龙少没有怎么着你吧?”
这话说得不深不浅,但明眼人不用想就听得出是什么意思,杨二在苏洋看来就是同行。杨二觉得他现在应该暴跳如雷,狠狠地扇苏洋巴掌,可是那么种了他又有什么好处?杨二不知道自己是被雷衡同化了,还是成熟了,他全然不搭理苏洋转头对迈克说:“迈克,我觉得我们该选二号。”
迈克一时还理解不了中国人博大精深的语言艺术,他愣愣地摇了摇头说:“为什么?”
“你认识他?”宁凯小声地问杨二。
“不认识。”杨二想了想才回答,他确实不认识,只不过见过两面连名字都不知道。
像苏洋这类人宁凯见过的如过江之鲫,他自己也曾是其中一条,只不过他用身体换的是机会,苏洋换的是钱。如果苏洋是把杨二当作了同类人,那就不难理解他讨厌杨二的原因。
可宁凯理解了,不代表杨二也能理解。苏洋灭掉烟头,仔细打量了宁凯和迈克一圈,宁凯戴着墨镜,他只觉看着眼熟,没认出是谁,而迈克完全属于圈外人士。他垂头想了想说:“其实大家都是想赚钱,你们要租这我可以便宜点。”说着他的目光瞥向杨二继续道,“你给我点乐子就行。”
“别给老子恶心了。”杨二恨恨地瞪了苏洋一眼起身,苏洋对他说话的眼神暗示性太强,他说的乐子让他觉得恶心。
宁凯和迈克就算不知道两人有什么过节,也看得出这是谈不下去,自然是跟着杨二一起走。可苏洋却突然喊了一声,“站住。”
杨二当作没听见,连顿也没顿一下,苏洋气急败坏地骂起来:“贱人,你以为没有男人操‘你,你还能这么得意?信不信我分分钟弄死你?”他实在是平时趾高气扬惯了,忘了这会儿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咖啡厅里静得只听得到苏洋的声音,杨二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下来,他上前搂着苏洋的肩膀轻声地说:“来,我们去找乐子。”
苏洋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想反抗里杨二已经把他拖走,他的身板跟杨二比起来完全没有对比性,眼看着被杨二拖进了卫生间里。
杨二狠狠把门一关,拎起苏洋就往狠的揍,他也不挑别的地方,光揍脸。卫生间里全是苏洋的嚎叫,很快惹来了咖啡厅里的人。
“先生,请你把门打开。”咖啡厅的经理在门外敲门说。
“我朋友身体不太舒服,让他吐一会儿,我去给他买药。”杨二从里面露出一张脸来,满是笑窝,说得经理一时弄不清真假,他却趁机挤开经理跑了。
从咖啡厅出来,宁凯听杨二说了他干的事,狂笑不止,笑完了才说:“小心他找人揍回来。”
“要不最近我都不出门了。”杨二想确实很有这个可能,要还是上回那个龙天一,他想想都觉得会被烦死,打架还能一次来个痛快,别又让他跪下‘真心诚意’地道歉。
“要不我打听一下他现在跟着谁,让雷总去说一声?”宁凯建议道。
“说个屁,你看我像会挨打的吗?”杨二说着举起手臂向宁凯展示他的肌肉。
宁凯流着口水摸了一把,结实有力,跟练出来看的肌肉完全不一样,“怎么练的?”
“你去工地干个一年半截就行了!”杨二嘿嘿一笑。
迈克瞪着眼都快直了,刚才在里面宁凯跟他解释了半天也没弄清杨二跟苏洋有什么恩怨情仇,此时终于被杨二的肌肉将他从困扰中拖出来。他忍不住在杨二身上摸了一把,“杨,你的身材太棒了。”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像求偶的公狗一样。
杨二忙往很退,“别爱上我,我是有节操的人!”
迈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宁凯回味了半晌突然笑起来,杨二这话太有歧义了。
三人开过玩笑,一起去了他们看好的另一家店面,这回终于没再出现问题,顺利地和房东谈好价格,交了定金,约好过明天签合同。总算完全了今天的工作,宁凯和迈克都还有工作要做,三人就在路边分手。
此时天还没黑下来,杨二停车靠在路边,回去太早,但他又没地方可以去。他掏出手机给雷衡打电话,结果刚拔出去就有人敲车窗。他以为是挡了别人的路,忙放下窗户说道:“我马上走,不好意思。”
杨二的话刚落下,车门外的人突然一拳揍上来,他措手不及结实地挨了一下。莫名奇妙被打是男人都不能忍,杨二霍地打开车门,准备干一架。但他下车才发现,原来对方不只一个人。
杨二拳朝刚才打他的人揍过去,然后拔腿就跑,后面的四五个人全追上来。他心里大骂,脚下慌不择路地乱蹿。蹿着就没了方向,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不一注意就跑进了死胡同里。
“你大爷的!”杨二大骂一声,转身面对追他的人,他余光瞥着周围想打件能当武器的。可没等他瞥着对方就一窝蜂的拥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揍。杨二想难道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先说两句开场白吗?
杨二没以一敌五的能耐,但他身板硬,拳脚挨在身上也就疼那一下,他心里默念好汉报仇十年不晚。但对方却突然停下来,其中一人开口说:“这货长得真不错,身材也好,不如带回去玩玩!”
那语气轻浮得杨二头晕目炫也听出是什么意思,他一下弹起来,一拳朝那人的脑门砸去,“玩你大爷!”他揍完就想跑,结果后腿被人拉住,他一个狗啃屎摔下去,差点磕掉了门牙。
“你不跑还让你舒服点。”
不知是谁在杨二背后喊了一声,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瞅见边上有一块砖头,他翻过身挡着几人的视线伸手悄悄摸上去,嘴上却顺着话接下来,“你想怎么个舒服法?”
那人以为杨二大概是怕了,嘿嘿地笑起来,俯身坐到杨二身上,杨二立即拉住他的衣领,二话不说就把砖头拍到他头上,还连拍了两下,血汩汩地流下来滴到他身上。
打架的时候,常常见血就会红眼,杨二其实心里挺怕,要是弄出人命他下半辈子就完了。但对方几人都是混社会的,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此刻下手都是恨不得弄死杨二再奸尸。
不过终究没有到那一步,因为被人中途打断了。
沈棘正出任务,却不想在这巷子里碰到这种龌龊事,他一脸嫌恶地骂了一句,“滚远点去,别脏了老子的眼!”
对方不仅没有听话地滚,还当是坏了好事。他仄仄地眯起眼,一脚踢翻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抬手露出一把手枪指着几人说:“两秒钟内滚干净。”
几人见了枪啥也不说,连滚带爬的跑了。
杨二站起来盯着沈棘看了一眼,他不知道沈棘的名字,但他记得在庄云杰婚礼上这人抢新朗抢得多少炫酷。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请见谅!
☆、第41章
杨二躺在单人床上笔直地绷紧身体;他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他会有受枪伤的机会。沈棘站在他面前压着他的胸口说:“放松点。”
他愣愣地点了下头;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狼狈地爬起来上下打量着沈棘,要不是沈棘一脸请匆靠近的表情,他会拿着小本去要签名。沈棘瞥过视线看向他问:“你是杨帅?”
“你还记得我?”杨帅高兴得忘了身上的疼;他甚至都没跟沈棘打过招呼对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上回你被姓朱的骗走;雷衡那模样我还以为他是丢了女儿。”沈棘冷冷地笑了两声。
杨二不想沈棘对他的印象是这样的,他皱起眉头忍不住雷衡丢了女儿会是什么模样。而沈棘显然没有要跟他聊雷衡能不能生女儿的意思,只是那句‘没事快滚’沈棘没来得及说出来。
杨二几乎什么也没感觉到就被沈棘一脚踢开,滚到墙边感觉大腿被什么扎了一下,一时间还没感觉到疼;耳边传来沈棘喝斥的声音。
“谁探的情报?对方有几个人都搞不清楚?”
沈棘说完把杨二拉起来往巷子外跑,杨二这一动才感觉到腿上钻心似的疼。突然不知从哪儿又窜出来一个男人;他见了沈棘诺诺地叫了一声:“沈哥。”
“带他到安全的地方,别再弄伤了。”沈棘说完把杨二扔给刚出来的男人,然后纵身一跃翻上一人多高的墙壁很快不见踪影。
杨二被带进一辆大型商务车里,男人把他扔在座椅上开口说:“沈哥在哪里?”
他捂着冒血的腿有些发懵,接着听到车里响里另外的声音才知原来车里还有其他人。
“他回来了。”坐在前面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杨二头晕目眩地看不太清他长什么样。
几分钟后沈棘出现在车里,明显脸色不太好,“我们被姓马的坑了。”他说完瞥了杨二一眼又对车里另外几人吼道:“他的血都要把车淹了,你们眼瞎的?”
带杨二来的男人立即骂了一声问:“这人是谁呀?”他完全把杨二当成了受牵连的路人,其实杨二也确实是受牵连的。
“不管你事,别让他死车上,四眼给他止血。”沈棘指着刚才的眼镜男人。
“我要开车。”眼镜男人严肃地回答,并不像推脱。
“我开。”沈棘说完跟眼镜男人换了位置,眼镜男人无奈地看了看杨二,拿出应急药箱。
“你轻点。”杨二脸色苍白,扯着嘴角笑了笑,话说得很无力。
眼镜男人先把安全带给杨二绑上,再剪开他的裤子,给他止血,子弹从他腿上擦过没伤到骨头,但留下了严重的外伤,血留得有点多。
“伤口要缝一下,没有麻药。”
杨二发现眼镜男人盯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在才他说话,难道意思是要直接给他缝针?他连忙说:“就这样缝?”
眼镜男人严肃地点头。
“你还是先打晕我吧。”杨二无语地闭上眼。
“先给他抹点药,回去再说。”沈棘往后一瞥说了一句。
杨二听了终于松了口气,但接着车子像过山车一样跑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眼镜男人在沈棘说他开车里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了。
十多分钟后杨二已经躺一张单人床上,他以为子弹还嵌在肉里,突然紧张起来。沈棘压着他的胸口说:“放松点,这点伤死不了。”
他愣愣地点了下头,回想刚刚几十分钟发生的事,简直比他过去二十几年都精彩。但他想着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睁开眼首先看到坐在床边的雷衡。
雷衡接到杨二的电话,却只听他不知对谁说了一句就再也没声音,再打过去始终都无人接听。处在文明社会他并不觉得光天化日下杨二会发生什么危险,可杨二的手机一直处理无人接听的状态,他始终放不下心。把谈到一半的生意放下匆匆赶回来,却只找到了停在路边的空车和车里杨二的手机,甚至连车门都没锁,还被贴了罚单。
这下雷衡真的急了,若说杨二被哪个看上他的人弄到什么地方去这样那样还是及有可能的。可这一带属于交通盲区,连电子监控也没有,说不定等他找到人时已经晚了。他正思考要从何入手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沈棘的号码是上回存的,但这还是第一次打给他。
“雷总,你是不是在找杨帅?”
“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说你要不要这么紧张?大男人后面被捅了几下又不会怀孕。”
“什么意思?”雷衡的声音冷冷沉下来。
“放心,他没怀孕,不过你可欠我一个人情。”沈棘哼哼地笑了两声。
半小时后雷衡在市区一个卖得不太好的别墅小区里见到了杨二,浑身都是淤青,大腿上绑着纱布。
“怎么回事?”雷衡盯着沈棘问。
“差点被人轮了,正好我碰上,要不要把人找出来?给你八折。”沈棘靠着桌子一边严肃地说话,一边却悠闲地削着苹果。
雷衡狠狠地拧起眉头没有说话,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坐到了杨二旁边,盯着杨二的脸眼神越沉越深。
“我睡着了?”杨二睁开眼问的第一句话,他记得他遇到了沈棘,还挨了一枪子。
“伤口疼不疼?能不能回去?”雷衡望着杨二满是心疼。
“你说呢?先来止个疼吧。”杨二看到雷衡拧在一起的眉头,满脸凝重的表情,他忍不住就搂住雷衡的脖子亲上去,亲完才发现旁边还有人。
沈棘装作没看见,咬了一口苹果。而帮杨二处理伤口的眼镜小声地惊叹道:“原来雷大老板不是不举而是喜欢男人!”
杨二窘迫地瞪着双眼,有点脸红。
“杨帅,你的伤是我欠你一个情,只要不是要我的命,我可以免费为你办一件事,就是你哪天想干掉雷衡也没问题。”沈棘远远地朝杨二大声说,雷衡狠狠地睖了他一眼。
“希望在那天之前你还没被庄云杰玩死。”雷衡淡然地回了一句。
说到庄云杰沈棘的笑脸立即冷下来,他低头盯着手里的苹果没有说话。
雷衡扶着杨二起身问:“能不能走?”
“不能,你背我。”杨二觉得受伤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然雷衡哪会这么温柔。
雷衡一瞬间确实很想蹲下,但杨二的伤在腿上,显然不适合用背的。于是他回头对沈棘说:“有没有轮椅?”
“雷总,他是男人,不是你女儿!”沈棘鄙夷地瞪着雷衡。
杨二又窘了一回,他只不过是想借机跟雷衡说两句情话而已。他下床一条腿站起来对沈棘说:“沈哥,今天的事是我该谢你,这点伤过几天就好了,你别放在心上。”
沈棘朝他笑了笑,“我沈棘说的话从来不收回,说不定你会有想找我兑现承诺的一天。”
雷衡扶住杨二轻声地说:“他要欠就让他欠着。”
这时眼镜拿着一根拐杖递给杨二,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一边杵拐杖,一边被雷衡扶着离开。
走到大门处时,杨二看到一辆惹眼的跑车在门口停下来,从车上下来的赫然是庄云杰。杨二正想是不是该打个招呼,好歹也是参加过人家婚礼的交情,但对方只是瞟了他们一眼就直接走进去,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上车。”雷衡扳过杨二的脑袋,“不许看庄云杰。”
“帅哥不就是给人看的!”杨二被雷衡塞进车里。
“看我就够了。”雷衡碰的一声关上车门,杨二看他吃醋似的表情不由笑了笑,可一想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这几天就这么给浪费又郁闷极了。
所以回去之后,雷衡躺在他旁边什么也不做时,他翻身爬过去说:“雷衡,来止痛。”
“杨蠢货,你给我节制点!”雷衡骂着忙按住杨二的手。
“我节制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