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赵奢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声,“得罪了。”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怀中的身体虽然单薄,骨骼却十分明晰,身形较之同龄的女子也无疑更为高挑一些,似乎……也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轻盈。
总算徒步回到了住处,一路上遭遇了多少奇奇怪怪的眼神赵奢早已经不再去想,就这样维持着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跨进了自家的门槛。
“大人……”看到刚刚出门不到半天的赵奢去而复返,还忒淡定地抱着一个人,院子里本来忙碌的下人瞬间被吓得不轻。
赵奢已经心力交瘁到什么也不想解释,只是径直走进内室,将怀里的人小心地放在榻上,示意他们去请人给这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治伤。
一回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外的空桐嘉。
“赵奢,我原以为你只是狡猾,还不至于下作。现在看来,似乎是我错了。”不知是由于早上的气还没消,还是单纯地误会了他,赵奢只觉得空桐嘉看他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
想起刚刚那几乎是戏剧性的一幕,解释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于也没有出口——这件事如果较真地解释起来,要想完全说通实在要耗费太多的经历。
他只是诚恳地看着空桐嘉,最后用四个字发表了感想,“你误会了。”然后就自动自觉地忽略了空桐嘉接下来可能问出口的所有问题,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还不忘合上房门。
平复了一下混乱的心情,赵奢开始仔细地思考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驾车的马都受过专门的训练,也每天都有专人照料,突然没有理由地受惊,实在让人想不通。更何况,一直到出事的前一秒,他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征兆。
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意外,赵奢当然可以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任由它过去。只是他隐隐能够感觉得出,这很可能是一场经过了精心策划的阴谋。
那么,目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公告,这就是个公告】
暂时拜拜了大家,在下要去面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考大学了。虽然文章停在这里稍稍有点不甘心的感觉……明明还有一点就要完结了【大雾,根本不是一点啊摔!】
虽然看的人不算太多,不过可能还是要麻烦你们稍稍等候在下一阵子喽,蹲在坑里的同胞们稍安勿躁,在下大概、也许、可能……会在一月末左右回归。【如果考不上的话就没办法了……】
总是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去数剩下的时间,感觉无论怎样都不够用……扯远了。
总之停在这里真是万分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在下渡劫成功,从20日起恢复更新!
小涓儿,赵将军,你们准备好了吗?
庞涓【稍稍侧目】:“准备好什么?”
导演【在凌厉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低】:“呃……谈、谈恋爱……外加勾心斗角……”
庞涓【转开头】:“谁要跟这家伙【指赵奢】谈恋爱勾心斗角啊?”【委屈】:“想要师兄……”
导演:“涓儿你怎么OOC了涓儿?……”
☆、曲于清商
赵奢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门扇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是空桐嘉站在外面。
“怎么了?”赵奢不得不停止思考,抬头看向他。
空桐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醒了。”
“嗯,知道了。”赵奢点点头,却是满心疑惑:为何说到这件事时,空桐嘉的态度那么奇怪?
他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赵奢走进内室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家儿子急得团团转的样子,他迎上几步问道,“怎么回事?”
赵括一张小脸上满是无奈,“我只是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家,结果……”想起之前自己问出同样的问题时女子的反应,赵奢觉得他大致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果不其然,他伸手挑开帐幔,女子单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掩着胸口轻咳不止,一双眸子里水光潋滟,我见犹怜。
“小儿鲁莽,刚刚多有得罪了。不知我应将小娘送回哪里去呢?”赵奢没有再提回家的事,而是明智地换了一个问法。
女子慢慢平复了呼吸,忽然对着他盈盈下拜,“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我誓不愿再回去受万般折磨,大人恩情无以为报,愿意在大人府中为奴为婢,不知大人能否收留?”
“什么?”对于这样突兀的请求,赵奢显然没有心理准备,但看女子固执的样子,却也知道她并非戏言。
不过……她刚才说什么?不愿再回去受万般折磨?
如此一来,倒也能解释她为何不愿回家了。
赵奢看着眼前的人,不知如何作答。一旁的赵括却也突然一脸认真地上前来凑热闹,“父亲,这小娘看样子十分可怜,不如就留下她,如何?”
“嗯……”以他的状况而言,要想在府中留一个人,的确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女子虽然来路不明,却显然连半分武功都没有。更何况,即便她心怀不轨,若是进了赵奢的地界,便早就是万事不由自主。故而赵奢没有过多的犹豫,便说“也罢。”
他看向仍旧恭顺地低着头的女子,问她,“只是今日你为我所累,若还要在我府中为婢,我心中实在有愧。不如……你做我的侍妾,可好?亦可免了你受旁人的欺辱。”
想了想他又温和地补上一句,“不用其他,你只要为我侍奉笔墨便可。”
“侍妾……?”女子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不愿意吗?”赵奢问。女子愣了愣,轻轻摇头,随即又点头,“愿意……”些微的笑靥在她脸上绽开,如同一朵漾着微波的花,赵奢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
“好,你叫什么名字?”被这一笑软了心,赵奢也不禁放柔了声音。
“我名……商宜。”许是赵奢温柔的态度起了作用,女子看他的眼神不再透着恐惧,声音也稍稍放大了些。赵奢这才发现她的声音很好听,不同于那种听惯了的柔婉,如同清凌凌的玉碰碎在耳边。
“商宜吗?”听到这个名字,赵奢轻轻皱起眉头,“这已是和当今的君夫人同讳了,总有些不妥。”
听见他说,女子便乖巧地低下头去,“既然如此,还请大人重新赐名。”
赵奢唇角扬起微笑,略作思考之后,他试探地问道,“商羽,便改为商羽可好,也正好衬了你的声音。”
女子侧过头想了想,一双明眸忽而晕染了万种风情,“商羽谢大人赐名。”赵括和空桐嘉早已经知趣地退了出去。
“真的好漂亮啊……”赵括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空桐嘉,让后者不知该如何评价。“你喜欢她?”空桐嘉心中突然冒出恶作剧的念头,要说年岁,他今年也不到十九岁,调皮的孩子心性尚未褪尽。他倒想看看,这个一贯自诩学士的小书呆子,要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果不其然,刚才还一脸歆羡的少年听了他的问题,绯红瞬间就爬满了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甘地小声争辩,“人皆爱美,我……我又岂能免俗……”
空桐嘉“噗嗤”一声笑了,笑声吸引赵括忿忿的目光,他直起身,恢复从容端雅的做派,可嘴角有些恶质的笑容却还是出卖了他想难为少年的事实,“话说回来,你父亲收了她做侍妾,她与你岂不就有了母子之分?这‘喜欢’二字,你以后还是不说的好。”
听出空桐嘉语气中明显的取笑意味,赵括不由得气急败坏地瞪向他。被瞪的人却好像丝毫没有自觉,犹自笑得十分开怀,平常冷静持重的大人模样早没了七八。
此刻的内室里,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一片沉默。
商羽踌躇了半晌,有些畏缩地问道,“这件事情……夫人会同意吗?”赵奢一愣,随即低低地回答,“括儿的母亲,已在两年前去世了,你不必担心。”
“对……对不起!”商羽自知问到了不该问的,有些惊惶地道歉。
“无妨。”赵奢看着她畏惧不已的样子,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岁。”
“是吗?……”赵奢仔细地打量面前的人,不由皱起眉头轻轻叹息,“太瘦了……脸色也不好,真的没有大碍吗?”
商羽看着他微笑,坚定地摇了摇头,“真的没有,不过是我自小便有不足之症,所以才这样而已。”
看着苍白单薄的人,赵奢不由心生怜惜,旋即又装模作样地板起面孔,“既然有不足之症,为何不好好调养呢?”
美丽的女子,眼角眉梢笼上一层淡淡的愁绪,却不答话。
赵奢也不愿逼迫她,只是温和地说了一句,“你既然到了我这里,便可好好地调养身体,这样可好?”
商羽轻轻点了点头,赵奢冲她安抚地笑了笑,“好好休息。”说罢,便走了出去。
那双纯黑色的剔透眸子一直追随着赵奢的身影消失,眸中如同秋水洗过一般,美得干净而纯粹,不染纤尘。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避讳制度……似乎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开始避讳了。(古人好可怜……)
☆、瞒天过海
商羽的确聪明,性格又柔顺可爱,没几日就和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混熟了。无论见到谁,她都会笑着招呼,本就倾国倾城的一张脸笼上温柔的笑意时,让观者便不由心驰神往。
只是空桐嘉总觉得,这个不知何处而来的美丽女子,总有点怪怪的。究竟是哪里不正常,他也说不出。比如……现在。
虽然他心下隐隐觉得,偷看别人确实不是妥当的行为,可他也不知屋内的人究竟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贸然打扰,亦非他所愿,便只好在这里静静地站着。
门半开着,朱色窗子也只掩着一半,一棵叫不上名字的树正好探进来一串柔软的花枝,暖风拂了窗户,便带落不少花瓣在案子上。
空桐嘉看在眼里,除了觉着可惜,却也有些不知名的情感在心里深深浅浅地浮着,忽而觉得,这样的景色衬了那人,似乎也别有意趣。
窗前的人仿佛不觉风吹,也不觉花落。单手撑着头颅,好像在浅眠,衣袖滑落,露出衣底下小半截纤细的腕子,凝着玉一样的清辉。也许是过于单薄的缘故,没有一般女性那样圆润的线条,却反而更显出楚楚可怜的境味来。
她一身的衣装,是赵奢亲自挑的,束腰长袖,色调淡雅。此时她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垂落下来,酞色的袖袂和裙带悬着,被风吹动,离地面不过点滴之遥。如同静室里流连逡巡着一捧深色的湖水。
如此美人,也难怪赵奢会喜欢了。
空桐嘉一个没注意,自己的思想便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轻盈的脚步在耳边响起。好像只一会儿的功夫,刚刚还依窗浅眠的人已然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空桐。”她温婉地开口,“有事吗?”
“嗯……”所幸空桐嘉并没忘了自己的正事,“我来找赵奢,向他借一本古书。”想起和赵括的约定,空桐嘉不禁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赵奢并不是一个本质意义上的“严父”,显而易见的是,赵括对他的敬畏还是要远远多于亲昵。
“那可是前朝孤本,父亲一直视若珍宝的。”
“所以说,为什么你觉得如果是我的话,就一定能借来呢?”看着赵括一脸坚定的小模样,空桐嘉却觉得自己还是拒绝这份不知何处而来的信任比较好。
“因为你比我大啊!”说着这样的话的孩子,理直气壮,“父亲当然会觉得你更稳妥一些。”空桐嘉到底低估了赵括缠人的本事,最后不胜其烦的他,只能勇敢地跑到这儿来代替赵括来借他父亲的宝贝书。
“这样吗?”商羽带着歉意,温柔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大人的书都在哪里呢……”
“无妨。”空桐嘉也回以微笑,“不知他何时会回来呢?”
商羽侧过头认真地想了想,模样竟然带出几分少女的娇俏可爱,“大人说,今日君上那里有紧急的要事,今日或许要戌时初刻才能回来。”
“好。”空桐嘉说,“那我那时再来。”美丽的女子温婉一笑,空桐嘉莫名就觉得脸庞发热,忙不迭转了身,匆匆走远。
再一次站在那扇门前,便是日将薄暮的时候了。天边浅浅淡淡地染了一些胭脂色,已经几乎看不到太阳的影子。
空桐嘉轻轻抬手,扣响了那扇门。
“我进来了。”他说,随即小心地走了进去。奇怪的是,房里似乎空无一人。他下意识地四周环顾一圈,发现屋角落站着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孔,却从衣服上可以清楚地辨认出,那是商羽。
空桐嘉清清嗓子,试着放大声音问她,“赵奢呢?还没有回来吗?”
他不答话,从阴影处慢慢走出来。空桐嘉感觉奇怪,刚想再次发问,却在看到了那张脸之后瞬间愣住。
“将……军?”他不可置信地低声喃喃。全天下可以让他心服口服地叫出这样两个字的人,没有第二个。
卸去易容的那张脸,虽然少了血色,却依然精致,丝毫不输给原来的那一张脸。一并卸去的,还有温婉的假面。
庞涓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满地说,“空桐嘉,我何时教过你去做这种一点好处也没有的事情?”
空桐嘉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件事,也无法反驳,只好知错地低下头去。然而,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有一种按捺不住的狂喜。
他没有死,他回来了。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他从来都不曾让他失望。就如同他曾经那么笃定地相信,这个他信仰和崇拜的男人,不会丢下他一个人,不会毫无预兆地就摧毁他所有的信仰。
庞涓轻轻皱起了眉,看着低下头久久不语的空桐嘉,他本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又或许是突然的出现让他太过吃惊。没想到,面前还没有完全长成男人的人一抬头,眼泪已经画花了脸,显得更加孩子气。
“唉……”庞涓难得有些无语。面前的人跨上一步,在庞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腰上一紧,已经被人紧紧抱住。已经快和他差不多高的人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被冷不丁抱紧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像往常那样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稍稍放柔了语气安慰,“没事了,我回来了。”
“嗯!”空桐嘉抽着鼻子用力点点头,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瞅着庞涓,“将军怎么会到这里来?”
庞涓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当然是来救你。”“真的?”出乎他的意料,空桐嘉好像还挺高兴。
庞涓皱起眉头,伸手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记,“所以说,是谁教你的,做这种一点都不经考虑的事情?”
捂住被敲的地方,空桐嘉看着庞涓的眼神却依旧兴高采烈,“若是将军保证不再出事,嘉便也向将军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庞涓瞪他一眼,“言下之意,若有下一回的话,你还会做这样的蠢事?”
空桐嘉坦然地点点头,好像丝毫不怕庞涓恼火一样,“自然。”
让他意外的是,庞涓并没生气,只是转开脸淡淡地说了一句,“算了,想办法出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太惊讶吧,这里那里的伏笔已经埋了不少了……脑洞太大,回家治疗!
☆、早有准备
“嗯!”空桐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一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模样。
庞涓淡淡点头,“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动身吧。”空桐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