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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窒息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他打破沉默“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我注意到了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我的回答永远是那两个字“不能。”
我站起来,想离开这个压抑的空间。
“你就那么恨我?”脆弱的语气,不是你的风格。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会离开?”呵,我还真有本事将一个骄傲霸道得不可一世的人逼到这副田地,我在心里嗤笑道。
“是。”我给了他一个准确的回答,欺骗是对他对我自己的侮辱。“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他抖着声音问我。不用猜我也知道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我不想看见他那副难以启齿的软弱,坏了他在我心中的形象。
“没有为什么。”拒绝不需要理由,就像你为什么爱我一样。
“那么,就彻彻底底的给我一个了断。”孤注一掷的勇气,不肯服输的炙热眼神,我突然发现我不能拒绝他的要求。
我转过身子,静静的凝视着他,也许是被他蛊惑了,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好。”话音刚落我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疯了,疯了,真的是疯了,就让自己放纵这么一次,然后彻底的遗忘吧。
他淡淡一笑,如夜间盛开的昙花,美得不可方物。
我解开了他的束缚,褪去了衣物,与他一丝、不挂的相拥,我们犹如最凶猛的野兽,享受着这场绝望的盛宴,狠狠的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迹,铁锈的味道是世间最凶猛的催情药,他在我胸口的伤痕上不断的亲吻,他挑起了我的欲望。我知道这是他对我的道歉,可是我不愿意接受,我捏着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唇,难耐的蹭着他,他推开我,不断的喘着粗气。
在我进去的同时他一口咬上了我的左肩,沙哑道“不要忘记我。”
我点头,快要被这感觉弄疯了。
一夜的狂欢,一夜的放纵,最终变成两条再也不相交平行线。五更刚过,我却已经有了离开的念头,翻身下床,铺纸提笔,金钩银划,略带萧杀,又飘逸自如的字体跃然于纸上。老头子曾经说过,字如其人,可是我的字与我的人根本就不相配,狠戾有余,飘逸不足,为此他还叹息了好久。
在我离开的同时,床上的北堂耀也落下了一滴泪。
☆、(八)
暗香浮动,人未眠。
“教主,找到了。”夜色的阴影中浮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好像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躺在床上的男子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眸,那眼眸清明如斯,没有一丝睡意。“在哪?”
“密林深处,乱葬岗。”
乱葬岗,墨池寒惊得坐起了身子。乱葬岗,这让人一听就感到不好的名字,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什么妖魔鬼怪鬼魅魑魉都会出现,每个夜晚就是他们的狂欢,无数的强者进入了乱葬岗以后并没有在出现,就好像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时,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凭着自己的一身武功就以为能全身而退,结果……落了个丧家之犬的样子,那种耻辱他永生难忘。
一出望江楼,我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看来那些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勾唇冷笑,既然如此那么就一并解决了,省得日后麻烦。我越走越偏,脚足轻点,敏捷的跃上城墙,翻身跳下,向城外的密林走去。管仲贤曾向我提起过,洛阳有个不可涉足的地方,城西的密林,死者的天堂,那本是百年前埋葬十万士兵的地方,据说密林深处的乱葬岗是强者的墓地,只要到了夜晚,各种鬼魅魑魉就会从地底冒出来,迎接这夜的狂欢。有人曾仗着自己的武功,夜探密林,可惜,只有夜晚重重地鬼火在摇曳生姿,最终也只有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没有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那人就再也没有从里面出来。引起了一批多过一批拥有好奇心的人们,可是,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从此,大家对这密林忌讳不已,也只敢在白天进去,夜晚就是妖魔鬼怪的天下了。
人,还能被鬼吓死?这是我听到就嗤之以鼻的事情,比老头子跟我谈起离尘决的作用还要觉得荒缪。我可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这种地方更能让我能放开手脚,可以好好的大干一场。
“出来吧。”
一片死寂,没有应答,只有潇潇的风声在回应我,树影摇曳,鬼火跳跃,虫鸣吱叫,一座座的坟墓林立,黑暗在蔓延。
“还不出来?”唇角微扬,冷声道“孤可没有耐心和你们玩什么捉迷藏。”
暗藏在阴影中的影子,一个个的显现,把我包围。
以为这样就能杀掉我了吗?哼,天真!就算我已经没有了内力,可是,我还有招式,别忘了,我可是一个大夫,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几包毒药藏身呢。
“喵——”
“猫儿,你也已经迫不及待了吗。”偏着头,淡淡道。
“上。”
哒哒的脚步声,黑夜中奔跑的人影好似近在眼前,泛着寒光的利刃,映在的我的瞳孔里。咚——刀剑接触的声音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虎口发麻,握剑的手不着痕迹的换了个姿势,再次紧握。
眉峰紧蹙,咬紧了牙关,狠狠的把剑往他那边一送,趁他后退时我也闪到了另一边,单膝跪地,握紧了剑柄,手上的血液顺着剑蜿蜒而下染红了地面。
突然窜出来一群黑衣人,衣袖上绣着一朵红色的曼陀罗,向攻击我的那群人打斗了起来。怎么回事?他们是来帮我的?不,不对,他们不是北堂耀派来的人,而他也根本不知道我会遇袭。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等等,那是曼陀罗的徽章,他们是传说中的魔教,亦正亦邪,只顾自己的喜好,我行我素,一群嗜杀的人。唯一能管得住他们的人就是他们的教主,不过他们的教主很神秘,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
“你,还好吗?”
这声音……我抬起头望向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咦?是他。出现在赵家的冷冰冰的男人,他怎么会在这?他就是魔教教主?一个黑衣人倒在了我的脚边,唤回了我游离的思绪。
“住手。”我撑着剑,艰难的站了起来。微垂的眼眸,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这是属于孤的战争,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伴着咻咻的声音永眠在虚空中翻滚,指着众人,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那个男人“与孤为敌者。”薄唇微勾,一字一顿的吐出“杀、无、赦。”
墨池寒睁大了眼眸,心犹如被什么碰撞了一下,在月光下浴血奋战的少年,明明是如此的狼狈,在认真不过的眼神,熊熊燃烧的战意,萧杀的语气,都让他怦然心动。心剧烈的狂跳,灵魂在嘶吼,得到他,得到他,一定要得到他,不然他一定会后悔。
也许是被我的语气所震慑,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我。领头的黑衣人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墨池寒,得到他的首肯后,向众人做了一个手势。黑衣人默契的收了武器,护在他的左右。
我眯着眼,冷冷的看着他们说道“来吧。”碍事的人已经退却,剩下的就是敌人,既然是敌人,那么就不用手下留情。杀吧,杀吧,嗜血的欲、望已被跳起,这是属于我自己自己的舞台,且看我怎样独舞妖娆。
“别被他影响,只不过是一个弱冠的少年而已。”领头的人嘶哑的说道,他才不相信赵家的人都是死在他的手中,世人总是喜欢夸大其词。
“嗯。”围在我两边的人颔首,向我冲了过来。
“来得正好。”我把永眠甩了出去,抵挡他们的攻击,自己一个后空翻落在了他们的后面。一阵清风拂来,撩起青色长袍,吹起乌黑的墨发,风未停歇,围攻我的人都已抽搐倒地。倏地,转过身子,扯开左眼的绷带,爆出一阵冷厉的的幽光,这重重鬼影,衬得我越发恐怖。
地上倒地的人,不断的抽搐着吐着白沫,却已失去了神智,不一会儿,地上的人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麻木的神情,空洞的眼神,向昔日的同伴机械的舞动着死亡的利刃。血液喷涌而出,很快的染红了地面,他们却像是没用任何知觉一样,拿着利刃不断向同伴挥舞,没有任何的武功,只是凭着本能在战斗,刀捅在身上不断的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当最后一个人倒底的时候,这场厮杀没有哀嚎的落下了帷幕。
而围观的众人已经被我的残忍所惊到,惊恐的打量着我,不敢去看地上的断臂残骸。静,死一般的寂静,在空中蔓延发酵,只有地上的血液还在喷溅,流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呼吸着,生怕被我牵连。
在众人心中这个人已经成了魔鬼的代名词,他们魔教与之相比不知纯良了多少倍,他们每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毕竟在教中谁没杀过人,可是,他们也不会用如此狠毒到惨绝人寰的方式,连一具完好的尸首都不给人家留下,谁招惹了他就等着见阎王去吧。
“呐,木偶的死亡舞步,是不是很贴切的名字啊。”我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说道。
“嗯……很贴切。”墨池寒点着头附和道。
残暴,嗜杀,视人命如草芥,众人在心中给我下了这样的一个结论。也更加坚定了不要去招惹我的念头,毕竟谁会想死了还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啊。
“你受伤了,跟我回去吧。”墨池寒盯着我,关心道。
“啊。”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然不怕我哎,好奇怪。不过,我现在基本上是无家可归了,有人收留我应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吧。只是,别指望我会遵守你们的破规矩。
“你可以不用遵守什么,一切随你高兴。”
啊,这么好的条件,他有什么目的?我狐疑的看着他。
“别这样看着我,我……我只是爱上你了。”墨池寒偏着头,冷静的说,露在外面泛红微微的耳朵出卖了他。
爱?好大的一个惊雷,炸得众人头晕眼花,教主,你爱什么人不好,偏偏爱上一个比你还要残暴的人,他们可以拒绝这个教主夫人吗。真是不敢置信,众人在心中内牛满面,他们不想死无全尸啊。
“我们连姓名都没有互相通告,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爱,什么的,不要轻易说出口。”我低垂着头,漠然道。那个字,承受的分量太重了。
“一见而钟情,一往而情深。洛非尘记住我的名字,因为他将是你最爱的人,记住我叫墨池寒。”他拥着我,在我的耳边霸道的宣誓。
我浑身一僵,墨池寒,除了父皇以外你是第一个在我心里荡起涟漪的人。埋在他的肩颈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半夜刚刚了断一段情,身上还有着放纵的痕迹,下半夜就有人向我告白,怎么能不让我感到可笑。
推开他,嘶啦——指着身上的痕迹对他说道,“就算孤已经和别人上过床了,你也还继续爱着孤?”这是一种恶意的试探,想让他退却的方式。
他解下衣袍罩在我身上,抱着我,盯着我的眼睛说道“与这无关,这辈子本尊只会爱你一个,所以……你别想甩开。”不要不安,不要害怕,我不会离开你。你可知道,你那孤寂而又渴望着什么却又不敢的矛盾的眼神让我心疼。
认真的表情,诚恳的眼神,让我无言以对,呃……笨蛋,微微上扬的嘴角,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推开他,走之前丢下一句“走了。”
灯辉摇曳,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在北堂耀的身上。微凉的床铺,人已走掉多时,第一次觉得这床好大,大得容不下两个人。他走了留下一屋子的空荡,连心也寂寞了起来。
“周海。”
“陛下。”周海就守在门外,里面的响动他已经一切都知晓了。陛下,爱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沐浴更衣。”北堂耀撩开床幔,淡淡的说。
“是。”一屋子激情的味道,还未散却。周海明白自己该做的事,低垂着头,直到离开都没有抬起头过。
泡在温暖的水中,暖了身子,却捂不暖依旧冰冷的心,因为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人已经离开了。可是他却不能不承认那个孩子真的已经被他杀死了,死在他的箭下,死在他的决绝之下。满身的痕迹,激情的见证,无望的爱恋,绝望的盛宴。难道就此放手?哈哈~~哈哈~~~抵着桶沿,狂笑。洛非尘别以为就能这样甩掉我,五指紧握成全,血色滴落在水中,渲染成不一般的决心。
周海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好激烈的战况,陛下伤得不轻。
“周海,拟旨,太子北堂绯晨自三年前坠崖,尸首尚未寻回,立衣冠冢,不日发丧。”
周海惊得忘记了尊卑之分,直直的盯着他。太子明明还活着,陛下他为什么发出这道旨意。在北堂耀冰冷的目光下,底下了头,冷汗刷的一下滑了下来。他怎么能忘记,陛下他讨厌质疑,他也没有质疑的资格。
北堂耀满意的收回视线,冷冷的说“卯时,启程回京。”
“是。”
刚进山庄的时候,我还很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结果,当我踏进庭院的时候场景就开始了变换,没想到竟然是阵法,难怪会如此放心。就这样简单到纸上谈兵的阵法,还没有我布在谷中的阵法高深。
“教主。”领头的黑衣人看我一马当先,第一个走进去,忍不住叫了一声。
“没事的。”墨池寒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安慰道。“我们进去等他。”
“是。”
一切的虚影都是幻觉,耳边传来铿锵的刀剑相击的声音,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头隐隐作痛,好讨厌的感觉。很烦,很燥,很火大。虽然虚幻,但还是会受到影响,阵眼,哼,藏得还真好。伪装得很好嘛?可惜……遇见了我。挥剑劈出一道狠戾的银光,雾散,虚影消,迎接我是墨池寒那略带笑意的眼。
我面无表情,与他擦肩而过。
袖子一紧,嘶啦——反手斩下衣袖,脚步尚未停歇,没有想要理会任何人的欲、望。
墨池寒捏着手里的衣袖,呆呆的望着我的身影,他惧怕的搂紧前面的那个身影,好像只要他就这样离开就不会在回头。他还是太自信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不该没在你的身边,不该……
很温暖的怀抱,一句句的对不起在我耳鬓响起。我苍白着脸色,无力的伏在他的肩上,刚刚那一剑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他抱得很紧很紧,让我刚刚止了血的伤口又一次撕裂了,这个白痴,这是我昏迷前的最后的想法。
还是那股熟悉的草药味,那个给予我第二条生命的老人也已经不在了,身子很爽利,没有那种粘稠的感觉,也闻不到血腥味,可能是被药味掩盖了。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