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女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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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女皇(上)-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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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弼心头震了下,垂眼看着她,心里千头万绪。
  他为何如此牵肠挂肚?为何如此不安难解?不过是个女人,不过是个他读不出的女人罢了,有何大不了?
  但他就是在意,就是在意……连母亲也不愿抱他的,得知他天赋者,唯有上官羿不惧,如果、如果她知道他有天赋,像个怪物能够读透人心,还愿意这样抱着他吗?
  不过眨眼工夫,又有豹子迅至,他将她反护在身后,运足气劲在掌,朝飞扑而来的豹子下腹斩下,只听豹子发出哀嚎,但下一刻又有另一只豹子朝他扑来,咬上他的肩头。
  “雪尹,跑!”他反手掐着豹头,威昂直立,守在此处,不让任何野兽越过他而去。
  “救命啊!救命啊!”舒雪尹急得泪流满面,扯开喉咙喊着。
  远处的禁卫军发现有异,急忙赶到,这才将李弼自豹子嘴里抢下。
  ***
  李弼肩头肉险些教豹子给硬生咬下,出现了将近一尺长近一寸深的撕裂伤,血流如注。
  可他要求先行诊治其他弟兄,随行的两个御医实在是奔波不及,赶紧差兵回宫请调,这一来一去也得要等上一个时辰,大伙就怕他的伤等不到那当头。
  “没关系,御医们先去替王爷诊治,这里交给我。”跟在御医身旁,舒雪尹只要御医上完药,便立刻着手帮伤者包扎,速度极快,动作极轻柔,转眼间就已处理好数字伤兵。
  “这位姑娘以往也曾在药铺里工作?”
  “那不重要,请御医大人们赶紧替王爷诊治吧。”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御医瞧她身手利落得很,于是放心的留下药和干净的布巾,让她在行宫围墙内替受伤的禁卫包扎。
  身穿镶银边玄色长袍的上官羿方巧从行宫深处的寝殿走出,瞧见她纤瘦的身影在围墙内的广场上穿梭,眸光一黯。
  又地动了,说来也巧,第一次地动,是她扶着布蕾要上天坛,第二次地动,是她站在天坛墙下……太巧了,巧合到让他找不出任何为她脱罪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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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王爷还好吗?”
  上官羿垂眼瞅着那张不掩担忧的秀脸。“王爷尚好,御医已在看诊。”
  不像,压根不像,她没有半点皇朝人该有的霸气和傲慢,更没有与生俱来的华贵气质,她根本就像是个村野乡姑,哪里像欲归朝夺权的李凤雏子孙?!
  “他疼吗?”她又问。
  上官羿先是不解地看着她,随后摇摇头。“他不会疼的。”
  “是人都会疼,怎可能不疼?”她垂下眼,快手包扎着伤员。
  上官羿没回答,只是看着盘起长发,露出秀美赛雪颈项的她。
  不像又如何?他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然,当他探手欲掐上那纤细玉颈时,却突地想起她曾经将李弼摔在地面,迟疑了下,又缩回手,同一时刻,便听见她低喊。
  “你还好吗?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这娇软急促的问句,引起广场上禁卫兄弟的注意,只见她趴在一名士兵胸口上,随即抬高他的下巴,吸了口气,毫不犹豫地朝他嘴里灌入。
  在现代,这不过是CPR的动作,但在金雀皇朝里,根本是伤风败俗的行径,就连上官羿也不解地攒紧浓眉,然而下一刻,便见她立刻起身,双掌压在那士兵心窝处,不断用力往下挤压。
  “……你这是在做什么?”上官羿既惊讶又疑惑。
  “别吵我。”她淡道,嘴里念念有词,不断地默数着次数,随即又吸了口气,注入他嘴中。
  “臭丫头,你在做什么?!”李弼低哑的怒斥依旧活力十足。
  闻声,舒雪尹蓦地回头,面露喜色,但还是快速地在士兵心窝处按压着。
  “你到底在做什么?”甩开后头的御医及禁卫,李弼飞步跃到她身旁,垂眼瞧着那平躺的士兵。
  “我在救他。”她的手没停下,看着他身上的中衣开敞着,肩上染了大片血迹,直到袖口。“王爷,你怎么还没上药呢?”
  看她满脸大汗,他不以为意地回答,“已经上药了。”
  “怎么还在流血?”看着他血淋淋的袖口,她的秀眉攒在一块。
  “无所谓,倒是你,这是在做什么?”
  “救人,他没有呼吸了。”按压结束,她趴伏在伤兵胸口听了会,再吸口气,准备继续人工呼吸,却见李弼伸手挡在那士兵的嘴上。“王爷,你这是在做什么?正是危急时候哪!”
  这士兵只是痉挛休克,并非因为失血过多,趁现在赶紧救,还是有机会的。
  可他就是不挪开手。“本王可不懂什么危急不危急,既然没了呼吸,那就是死了,既然死了又何必救?何况更没听过光是亲吻就可以救人的,你懂不懂你已经没了清白了?”他气急败坏,莫名很想让这士兵死得彻底一些。
  “清白?”她哭笑不得,随即又正色地瞪着他。“王爷,一个人的性命比不上清白吗?”
  算了,不让她渡气,继续按压心脏也是一种方法。
  “姑娘清白等同性命!”
  “就算我没了清白,一样可以活得好好的,可这士兵现在不救,他就没命了,孰轻孰重?”
  李弼玻鸷陧岩灾眯耪饷院奶煺嫜就罚挂不嵊新斓览淼氖焙颍孟裎蘼鬯心眩蓟ぃ挥腥嗽谒劾锸翘乇鸬模扛鋈硕家谎ㄋ�
  “啊……”躺平的士兵突地发出痛苦的哀鸣,舒雪尹见状,露出喜色。
  “没事了,你已经没事了。”她轻拍着士兵的胸口,确定他呼吸顺畅后,赶紧为他上药,又跟旁边的士兵要了保暖的衣物盖在他身上。
  这一幕,让上官羿和李弼皆傻了,两人对视一眼,脸上表情同样惊疑不定。
  “好了,都差不多了,王爷,你的伤可以让我瞧瞧吗?”抹了抹额上的汗,舒雪尹动作自然地拉开他的中衣,李弼还没来得及斥责她的放肆,便听见她掩嘴低呼。“伤口太深了,上药也没用啦,这一定要缝。”
  “……缝?”
  ***
  行宫寝殿里,上官羿和李劭站在锦榻边右侧,两位御医则是守在左侧,而坐锦榻上的李弼正看着舒雪尹挑选针和线。
  “就这支好了,以防万一,还是消毒一下比较好。”她喃喃自语,拿着挑选好的绣花针来到几步外的桌上,以烛火烧烤着针,一会又踅回锦榻,挑选坚韧的线穿过,正打算动工时,总算发现有好几双眼都盯着自己。
  “呃……怎么了?”她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你拿针线要做什么?”李弼终究忍不住问出疑惑。
  “缝伤口。”
  话一出口,两名御医立即倒抽口气,李劭和上官羿也面露不认同地看着她。
  舒雪尹这才恍然大悟,笑道:“古有关云长刮骨,不知道大伙有没有听过?”
  “是有。”李弼淡道。
  “那就对了,刮骨都有了,缝伤口算什么?”她轻拍李弼另一头的肩膀。“王爷,不要担心,你看过我的针线活的,缝得很漂亮,对不对?”
  “……你确定缝上去就会好?”
  “至少总比现在好,这伤口太深太长,要是不缝的话,搁着一两个月,若是处理不当,免疫系统降低,会变成蜂窝性组织炎的。”
  李弼听得一头雾水,益发觉得她古怪,但却下意识地认定她不适宜再说太多。
  “王爷,其实──”
  “要缝就缝,话这么多。”他低斥。
  扁了扁嘴,舒雪尹跪上锦榻,玻а劭醋派丝冢钗谄担骸巴跻挥新樽恚崧吹模闳倘贪伞!�
  “闭嘴。”就要她闭嘴,偏还是这么不识相地说些令人起疑的话。
  她好心安抚他,他居然这么凶,那就别怪她无情了!单手按住伤口一端,舒雪尹随即以针刺入他的皮肤,快速穿到另一头,快手反转线身,将绽开的皮肉紧拉在一块,再打了个死结。
  而被缝的男人毫无痛觉般,反倒像是若有所思。
  “疼吗?”
  “不疼。”
  “真的?”
  他横眼瞪她。“就这么一点伤,有什么好疼的?”他的心思烦乱,主因全在她!可他却不知道自己烦的是她奇特的能力,还是她碰触其他男人?
  明明不想深究,可问题却缠着他不放。
  “王爷,你不懂痛,怎会知道别人身上的痛?”叹口气,她继续缝他的伤口。
  “你现在是在教训本王?”
  “不是,我只是想跟王爷说,刚才我对那个士兵又亲又压是在救他,这是一种医术,真的只是救人,救活了他,你想他的家人会多开心?若为了救人没了清白,那我也认了。我只是想救人,没打算要惹王爷生气的……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义正词严的语气到最后,竟变成软软的撒娇,还带了点不知所措的无奈,很甜很暖,很教他心动。
  “……你话真多。”他低哑喃着,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点弯。
  原来,她是在乎他多一些的?
  “王爷还没习惯吗?”她嘿嘿笑着,见好就收,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旁的上官羿眼也不眨地看着两人的互动,为蹙了下眉。
  好一会,总算把伤口缝完,舒雪尹接过御医递上的药,在伤处仔仔细细地抹过之后,再取来纱巾将他整个肩头包扎好,利落的手势和动作,看在御医们的眼里,根本像极了个从医多年的大夫。
  “王爷,你没有衣袍了吗?”看他光着上身,忙到一段落的舒雪尹赶紧拿着床榻上的被子,将他团团包起。
  “你在做什么?”李弼赧然地瞪着她。
  她把这里当王爷府了吗?居然拿床榻上的被子盖他,以为他有那般弱不禁风?
  “无妨、无妨。”李劭不在意地笑道。“凤凌王,王爷府总管以取了王爷官袍在外头候着,待会便要他取来吧。”
  “谢皇上。”李弼拱礼。“只是今年的春搜……”
  “无妨,你好生歇着,今年春搜就让朕大展身手吧,往年有你在,朕想威风都不成,今年可得要让皇后看看朕狩猎的本事。”
  他点点头,心里很明白皇上是在帮他圆场。
  “皇上,臣看这小婢有如此高超的医术,不如请她进宫,好好教导御医,以让医术更加卓越。”上官羿浅声进言。
  不等李劭开口,李弼便冷冷地拒绝,“皇上,她已经是臣的人了。”
  李劭迟疑了下。“既然凤凌王如此喜爱,朕也就不多说了,不过,若在你的陪同之下,偶尔带她进宫,陪陪皇后吧。”
  “臣遵旨。”
  “国师,今年春搜,就咱们来较劲吧。”李劭微笑着朝殿外走去。
  闻言,上官羿一改先前的阴冷,爽朗笑道:“皇上,你明知道臣的武艺不值一哂。”
  “朕还记得你十五岁那年,赢了朕两剑。”
  “皇上,那年你才十三,臣赢你,一点都不值得骄傲。”
  两人的声音渐远,就连御医和守在殿外的太监都一并撤下,好半晌李弼才抬眼瞪着一脸傻样的舒雪尹。
  “不知死活的丫头。”
  她明显地愣了下。
  “我……又做错什么了?”
  他闭了闭眼,不愿跟她说得那般深入。
  他太清楚上官羿的为人,当年他提议开设御凤衙司,力荐他当统领,是因为他认为自己一定会卖他情面,给他机密,任他暗地里除去眼中钉。
  身为皇朝国师,他知道得太多,也疑心更多,只要是一丁点可能动摇朝堂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只蝼蚁,他也宁可错杀,不愿错放。
  而这会连续两次地动都与这丫头有所牵连,相信这已经令上官羿起了十足的疑心,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做呢?
  “王爷,对不起,我又说错什么了吗?”她怯生生地问。
  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样,李弼叹了口气。“过来。”他缓缓扯掉沾满血的手套,想了下,也将另一只手套扯下。
  她乖乖地走到他面前,没有防备地被他扯进怀里。
  “王爷?”
  “别动,你不知道本王肩上有伤吗?”
  迟钝的舒雪尹马上不动。“王爷,你是不是觉得冷?你流太多血了,说不定晚上还会发烧,要多穿几件衣服,不然很容易着凉的。”说着,她主动环过他的胸膛,避开他的伤口,给他满满的温暖,但也发现他不自在地想闪开。“……王爷,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诱惑你?不是喔,我只是怕你冷而已。”
  “闭嘴。”他犹豫了下,双手轻轻拢在她身后,再慢慢慢慢地收紧,让她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这就是拥抱的感觉?像是一团暖进心里的火,不烫,却教他心头跳颤着。
  他已经太久太久,不知道肌肤相亲是怎样的滋味,不知道光是拥抱,竟也能让他心旌震摇。
  “你知不知道,本王这样搂着你,你的清白已经毁了。”毁了她的清白,然后……孤老?
  “没关系啊,又不会少块肉。”她笑了笑,听着他突地急促的心跳,心也莫名其妙的跳快,可她仍是力持镇定地说:“只是一个拥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不是,连亲嘴你都不在乎了,拥抱算什么?”他掀唇讥笑,下一刻,便使力推开她,让没有防备的舒雪尹再次摔上了石板地。
  忍住想牵起她的冲动,李弼逼自己笑,冷冷的笑。
  他宁可孤老,也不愿牵扯她后……还是一样孤老到死!
  第5章
  有人在为他拭汗,有双小手不断地在他身上游移,拂去体内散不开的火,当他张开眼时,有张满是担忧的小脸,视线牢牢地定在他身上。
  “……走开。”他哑声命令。
  “王爷,你醒了!”舒雪尹疲惫的声音里满是喜悦,眉眼弯弯,开心得像什么似的。
  别开眼,他一把将她推开。“走开,本王不需要你……”他强撑起高大的身子要起身。
  “王爷,你还病着,别起来。”
  “福宁!”拍掉她欲扶持的手,他粗哑低咆。
  守在寝房外的王爷府总管立即进门。“王爷。”
  “什么时候了?”他倚在床柱,直瞅着他。
  “王爷,已过晌午。”
  “……本王睡多久了?”
  “一天一夜了。”
  李弼闭上眼。从后山行宫回府之后,他便浑身不对劲,直如舒雪尹所言,他确实是发了高热,没想到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福宁。”
  “奴才在。”
  “把她送回皇后身边。”
  舒雪尹闻言,脸色刷白,不懂他怎会突地做了这个决定。
  “王爷,我做错什么了?”她惴惴不安,下意识地不想离开他,而且她还想要照顾他呀。
  “本王一看到你就心烦,一看到你病就好不了,还不快滚!”
  心像被利器轻浅的划了一道,不致命,却让她又痒又疼。他本就毒舌,而她也慢慢习惯了,反正他一刻钟前如此,一刻钟后就会算了,可为什么这一次的表情却像是铁了心?
  “本王不想见到你,福宁,还不快将她带走!”
  福宁不解地看着主子,正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有人暂时化解了凝滞氛围。
  “王爷,你醒了?”黎少秦端着药碗进房,压根未觉房内氛围波谲诡异。“刚好,药熬好了,赶紧喝下,很快就退热了。”
  横眼瞪着他,接过碗的瞬间,李弼没戴手套的手不意碰触到他的指,属于他的过往心思,丝毫不留地窜进,教他微恼低咆,“混账东西!你要是胆敢再胡乱撮合,本王就先治你死罪!”
  闻言,黎少秦吓得倒退几步。
  有没有这么神,还是他真的做得太明显了?搔搔脸,他又来到主子面前。
  “王爷,属下确实不该把雪尹送到行宫,可属下也不知道会发生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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