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刚端上来还没来得及喝,一队捕快就追了上来。
“你他妈的!”墨小鱼连忙蹲下身,藏进桌子底下,才没被那几个捕快发现。
“店家,来几碗茶!”几个捕快也追的口渴了,坐在墨小鱼旁边的桌子上,要了茶水痛痛快快的喝了起来。
“喝吧喝吧!呛死你们!”墨小鱼气愤的小声磨叽,只感觉喉咙着了火似的冒烟,勉强吞了两口吐沫解渴。
喝饱了,解渴了,捕快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坐在茶棚里一边歇脚一边与那些送亲的队伍攀谈起来。
“哎,看你们的气派好大呀!是哪家的新娘?”
“夫家就是刚上任的六扇门的总捕头金钩月,新娘子是江南宋家的千金宋柔儿!”
“哎呀!是吗?金钩月是我们的老大,这么说轿子里就是我们的嫂子了?”
……
墨小鱼听着他们一帮子人嘘寒问暖十分热情,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直骂:你们是不是都是属鬼的,一个个的全都阴魂不散!爷我渴的都快死了,你们还有心情聊得这么欢。
左看看,右看看,附近也没什么地方能藏身的。一直躲在桌子底下也不是个办法,眼看新娘的花轿就在不远处,环顾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几个捕快身上,听着他们怎么吹嘘他们的老大金钩月的英雄事迹。
一个跟头,贴着地面翻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新娘子的花轿里。
“呜……”感觉有人闯进了花轿里,宋柔儿吓得大叫,墨小鱼连忙捂住她的嘴吧,好生说道:“姑娘,在下被坏人追,迫于无奈,借用您的轿子躲避一下,马上就走!”
见新娘子不做声,墨小鱼放开了她。这刚一松手,新娘子就变脸了“快……呜呜……”又被墨小鱼堵住了嘴巴。
“姑娘,我真的不是坏人!”墨小鱼也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闯进人家成亲的花轿,自己知道自己是躲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拐上新娘私奔呢!
新娘子低头,从红色鸳鸯盖头下面瞅到墨小鱼怀里揣着的玉佩露出一半,和田玉上隐隐约约看出半个“月”字,整个人立马激动起来了“呜呜……月……哥哥……”的乱叫。
“嘘——嘘——不要声张,不要声张……求你了不要声张……”墨小鱼吓得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差点没让还没来得及拜堂的新娘子窒息了。
就是花轿太挤地方不够大,要的地方够大,他估计就直接跪地给这新娘磕头求饶了“我求你不要再出声了?”
新娘子真的不动了,不会是死了吧?墨小鱼一身冷汗,战战兢兢的掀开盖头看了看,新娘子看上去没啥事,两腮红润,滴溜溜的眼睛珠子好像被雨洗过了似的,比黑珠子还亮。我靠!这新娘子漂亮呀,不知道是谁家这么好的福气!
第四章 花轿是空的
“姑娘,在下无意冒犯,实在是迫于无奈!”
新娘子点了点头,好像很通情达理似的。
“只要你不声张,我就放开你”
新娘子使劲眨了眨眼,表示同意。
这么好说话?墨小鱼心里忐忑,会不会这一松开她又反水了呢?“你真的不声张?”
新年子既无奈又诚恳的慢慢点了点头,表示绝不声张。这墨小鱼才放开她。
结果,一放开,她又激动起来,不过这次真的没声张,反而敛着嗓子小声说道:“月哥哥,你是在办案吗?”
什么?月哥哥?办案?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墨小鱼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刚才叫我什么?”
“月哥哥呀,难道你不是月哥哥吗?今天成亲,你是跑到这里来接我了么?”新娘子瞪着两个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弄得墨小鱼一阵心虚“不……不是……”本想说我不是你的什么月哥哥,只不过舌头打结,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家误解了。
“那你就是在办案了?”
“不……”我是贼,办什么案啊?办案就把我自己给办了“是呀!”这时候还是撒谎来的安全点,万一不是,小姑娘脸一番,外面七八个衙役就得冲上来把自己五花大绑了送刑部去。
“好刺激呀!月哥哥!”新娘子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那嫌疑犯在什么地方?”
“嫌疑犯呀……”墨小鱼清了清嗓子,伏在新娘子耳边十分神秘的说道:“我这次是来抓捕盗可盗的,千万不能暴露身份,否则盗可盗又跑了”从怀里拿出一个青铜牌子,上面刻着“盗”字“看!盗可盗每次作案,都会留下这东西,我是来这守株待兔的!”
宋柔儿手里拿着青铜牌子激动的问道“真的是那个专门偷贪官污吏的盗可盗?”
“嗯嗯!”墨小鱼点了点头。
“这样呀!”小姑娘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月哥哥,带上我吧,他一直是我的偶像,我想见见他长什么样!”
粉丝呀!墨小鱼激动的差点和这个通情达理的小姑娘握手合影留念,不过,粉丝归粉丝,这个小媳妇一定是个大麻烦,听她刚才话的意思,她是新上任的六扇门总捕头那个叫什么狗屁金钩月的媳妇,本来就是猫鼠不两立,带走她把六扇门逼疯了才怪“不行!你乖乖听话回去成亲,我不能带你!”
“不嘛!”说着小姑娘就翻脸了,扯着墨小鱼的袖子哭道:“你都不在了,我和谁去拜堂,我不管,你今天一定得带上我……”
“小声……嘘……姑奶奶……”墨小鱼连忙捂住她的嘴巴“你别喊了……我求你还不成?”
“呜呜……你……不带我……呜呜……”豆大的泪点排在墨小鱼手背上。
这时,喜婆听见花轿里有动静,凑上前来问道:“新娘子,您没事吧?”
较外有人,墨小鱼生命危在旦夕,只有被人发现,他就彻底完了,想想刑部大牢,想想里面五花八门的刑具,想想……墨小鱼面如死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生在花轿内,不得不妥协“行,我答应你,快点打发走她!”
“新娘子?你没事吧?”喜婆又问了一句,就要上前撩起花轿的帘子。墨小鱼一身冷汗。
宋柔儿的声音非常是时候的响起“我没事!就是困了!”说着,还打了两个哈切“你们不要来吵我了!”
“开封府马上就要到了,新娘子别睡了,醒醒吧!”喜婆说道。
“嗯,知道了,婆婆一路上也辛苦了,你和丫鬟们也去喝茶歇歇吧!”宋柔儿十分乖巧的说道,听得喜婆心里一阵暖呼呼的。
“哎,好小姐,这个金公子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喜婆走了,轿子旁边几乎没人,里面只剩墨小鱼和宋柔儿两人。
墨小鱼偷偷掀开轿帘一条小缝,朝着茶摊望去,送亲的队伍和几个衙役正有说有笑的喝茶聊天,花轿周围几个丫鬟也都痴痴呆呆的背对着花轿站着。
好机会!墨小鱼泥鳅一样窜了出去。
“月哥哥,等等我!”宋柔儿撩起红嫁衣,也蹑手蹑脚的追了出去。
宋柔儿手里刻着“盗”字的青铜牌子落在了花轿内,两个人动作迅速,一眨眼跑没影了。
吃茶过后,送亲队伍继续赶路,不要误了吉时拜堂呐!轿夫一抬花轿,感觉肩膀上轻了许多,几个轿夫都默不作声,以为是休息好了恢复了力气呢!
于是,花轿进了开封府。
此时的开封府衙门前,可谓是高朋满座。金瑞海人脉极广,加之他独生子又刚刚晋升为六扇门总捕头,盛极一时风光无限,朝廷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都到齐了。
除了朝廷以外,六扇门经常接触一些江湖人士,各大名山,五岳剑派都遣人来祝贺,甚至连少林的空闻方丈,武当的青松道长都来了。
盛况空前,开封老百姓无不感慨万千,就算是皇帝的儿子娶媳妇,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请的动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呀!
唢呐满街,鞭炮一路报喜,花轿终于到了开封府衙门前。
金钩月胸前系好大红花等待拜堂,一想刚才在城外遇见的事,气就不打一出来,赔了夫人又折兵,抓不到盗可盗也就算了,居然连定亲的玉佩也给丢了。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一阵喜庆的呐喊中,花轿落在开封府门前,管家连忙迎了上来“一路辛苦,一路辛苦了!”
“吉时已到,新娘下轿——”
鞭炮在轿前震耳欲聋,喜娘将花轿帘子拉开。
然后——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四周的祝福声和鞭炮声仿佛一瞬间都变成了讥讽嘲笑,花轿里空荡荡的,新娘不知去向,只有一块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和一块青铜牌安静的躺在轿内。
管家拿过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盗”字,这不是盗可盗的标志性物件,每次作案后,都会留下这玩意证明他曾来过。
难道新娘是被……盗可盗偷走了?
第五章 拐人新娘
“这……”管家连忙派人禀报开封府尹金瑞海。
金瑞海此时正在陪这老王爷聊得开心,忽听外面家丁大喊“老爷老爷,不好了……新娘子被盗可盗偷走了……”那个家丁也是脑袋缺根筋,这么丢人的事竟然便跑边喊,还嗓门特大,满堂宾客,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到半日,六扇门总捕头金钩月的未拜堂新媳妇被盗可盗偷走这件事,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成了全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六扇门总捕头金钩月也就成了众人笑柄。
金钩月手里拿着墨小鱼留下的那个青铜牌,气得大吼:“盗可盗,我和你势不两立!”
再说墨小鱼,这次可算是赚大发了,偷了人家定亲的玉佩不算,戏弄了六扇门的捕快衙役不算,还白白拐来一个模样可人的媳妇。连三媒六聘,八大彩礼都免了。
且不说那俊秀的模样,就那一身鲜艳的凤冠霞帔,走到哪里都赚回头率。再加之这个新娘子嘴巴也快,一路上拽着墨小鱼的袖子,连珠炮似的喊“月哥哥,月哥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冒牌金钩月。
墨小鱼走到哪都能听到人们对六扇门新上任总捕头金钩月的新娘被盗可盗偷了这件事议论纷纷,各自发表着各自的见解。
有的说:这件事连皇帝都惊了,偷金偷银也就算了,连朝廷命官的媳妇也敢偷,这么下去还了得,等哪天他一高兴岂不是要把玉玺也偷了,雷霆大怒呀,连桌子都掀了,赏金由一下子由一万两一下子涨到了十万两,江湖上那些大侠一个个的看着眼红,四处打听盗可盗的下落呢。
有的说:六扇门这会子是疯了,开封府尹就是六扇门总捕头他爹,儿媳妇被偷了,这不是给他打了门牙嘛,开封府联合六扇门,全天下的捕头捕快倾巢出动了,说要在三个月的时间把盗可盗送上断头台。
有的说:六扇门的总捕头金钩月躲在家里三天不出门,听说已经气得吐血身亡了。
说什么的都有,而且越传越邪乎。
“月哥哥呀,他们在谈什么呢,好像说的挺热闹!”宋柔儿好奇心大,刚要凑上前去问个究竟,就被墨小鱼拉着躲开了。
只要一听这事,墨小鱼心里就惊得慌,领着这个活蹦乱跳的赃物,就变成了过街老鼠,人多的地方都不敢去,以前做了那么多的大案,加起来也没这回做的大,以前只是偷东西,现在偷人。以前自己的名声干干净净,说出来一砸一个坑,专偷贪官污吏接济贫苦的侠盗,那叫脚踢楚留香,拳打白玉堂,被人夸得跟个神仙似的。
现在的名声,都超过采花大盗‘玉临风’了。被人越骂越臭,臭的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污人清白的十恶不赦之徒。墨小鱼每日三省,每次反省,都觉得这次自己是有点过分了,虽然平时和六扇门那帮家伙关系不大好,但也不至于拐了人家的新娘子。
但拐了就是拐了,坏事做了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怎么办吧?
一般情况下盗贼偷了东西,要是风声紧得很,怕被人发现,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赃物毁了一干二净都省心。可别的赃物不会说话,不会走路,藏哪都合适。
可这个丫头不仅活蹦乱跳的,嘴巴比刀子还快,万一自己一不留神让她把身份暴露了,这要是被抓进刑部大牢里,死都不得好死,什么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还不得全用在自己身上朝廷方能解恨?
怎么销赃?杀了?不,墨小鱼只偷东西,从不干杀人的勾当。那么,卖到青楼里?不行不行!自己骗了他,虽没干什么,也算是诬了人家清白,不能再把她往火坑推了。要不,丢了?
对!丢了,一干二净,她找不见自己,肯定就会去开封府或者六扇门,到时候这新娘子也算是送了回去。
正这么想着,宋柔儿走累了,拽着他的胳膊撒娇说道:“月哥哥,我饿了,咱们找个酒楼吃饭吧!”
“好,好呀!”丢之前,怎么也得喂人家小姑娘吃顿饱饭,要不回去路途遥遥,饿着了咋办?
宋柔儿拉着墨小鱼就往天客楼里闯,墨小鱼连忙又将她拉了出来躲到一个地处偏僻的地摊上,随便要了碗豆腐脑。
天客楼是个什么地方?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江湖上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里面被一帮三教九流的家伙说成滔天大浪,她一进去,不到一顿饭,啥都明白了。
宋柔儿不解,不悦的看着墨小鱼问道:”月哥哥,咱们为什么不去天客楼?”
“柔儿呀,我这不是在微服私访吗,要是进去万一被认出来咋办?”墨小鱼很认真的解释道。
宋柔儿点了点头“也是!月哥哥,我发现你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压根就不是一个人,能一样吗?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扯着两只笑眯眯的眼睛问道:“哪里不一样呀?”
宋柔儿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嗯……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小时候你可嚣张了,飞扬跋扈的,还总是欺负我,现在你对我挺好的,刚开始嫁过来我还担心呢,现在不怕了,因为你比小时候好多了!”
这话说的墨小鱼心里暖呵呵的,三岁看小,七岁看老,那个狗屁金钩月的小时候就不咋地,长大了也肯定不是啥好东西,这么好的小姑娘要是送回去还不知怎么折磨她呢。
可是,自己也不能随身带着她呀!人在江湖后,最好是光棍。
豆腐脑喝完了,摊主要收钱了,墨小鱼一摸腰包,才想起,自己的钱大部分都输在了赌场,省下不几个子,也一路上供着这个小姑奶奶吃喝,花完了。
第六章 一碗豆腐脑
窘迫的看着摊主,笑了笑说道:“实在不好意思,钱都花光了,可不可以先记下,明日我一定悉数奉还!”
要是平日,他话都懒得说,霸王餐吃完就溜,反正他对自己的轻功很自信,江湖上没几个腿脚快的能追上他。可今天不行,还有个新娘在身边,这个小姑娘可跑不动。
一听这话,摊主就怒了,手巾往桌子上一摔,揪起墨小鱼的衣领扯着大嗓门吼道“想吃霸王餐?也不打听打听爷是谁,连县太爷喝豆腐脑都得给钱,你敢不给钱,走跟我去见官去!”拉着墨小鱼的领子就要往出走。
别看墨小鱼身子单薄,可毕竟是个武林高手,出入皇宫大内如入无人之境,怎么也不可能被一个平民百姓拖着走,定在地上纹丝不动。尽管心里火大的要着了,可面子上还一脸和谐,好言说道:“店家,为了这几文钱惊动官府也不值得,我改日一定双倍奉上!”
哎!要不是现在怕把事闹大,招来巡街捕快,估计就得揍这个店家一顿。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放你走了,明年也等不见你的钱,乖乖跟我走!”店家扯着墨小鱼要走,却怎么也扯不动,急的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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