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心里难过起来,他就知道晏殊不会真的背弃他,他一定要找回他。轻击两掌,门被推开,从外面从进两个人。彭天明押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进来,长相很一般,见了苗锦鸿一下子扑过来,搂着他大哭:“大哥,大哥,你总算来了,呜呜……”,苗锦鸿搂着弟弟也是一阵难过。
秦冉告诉苗锦鸿,蛊王已经喂养成功,不在需要他的心血,让他带着弟弟回苗疆,永世不得在东秦露面。
回到宫里,已是破晓时分,他直接进了地牢,进了关押亡国之主金永泰的牢房,将他一阵鞭打,逼他说出当年的真相。金相如咬紧牙关死活不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自从两年前北金大败,他就没想活着。这秦冉留着他没杀,不就是想从他嘴里知道当年的真相吗?他自然不会说,说了就没命了!
日盼,夜盼,也没有晏殊的消息。花落花开,又是一年。太子已是四岁年纪,秦冉亲自给他物色了一位师父,就是新科状元许支山。这许支山二十岁的年纪,唇红齿白,气质温和,一身藏青色公子衫,翩翩佳公子一位。
他进宫面试那天,秦冉第一眼看到他,心里一颤。许支山那双狭长的凤眼和身上那种淡然自若的气质与晏殊竟是如此相似。他下旨册封许支山为二品太傅,居太子殿。
七月十六天子生辰当晚,喝的微醺的皇帝将太傅许支山留宿于寝殿,殿内烛火亮了一夜。转天早朝,皇帝下旨,撤去后宫一后三妃。自此后宫空虚,。
四岁的太子秦瑜,生的一副倾倒众生的俊模样。今日父皇给他找了师父,开始他老大的不愿意,他怕师父打他。
太上皇复出执政,震惊朝野上下。这太上皇四十五退位,逍遥自在的过了十多年。重新掌权各种不习惯,不习惯早朝,不习惯揣测臣心民意,不喜欢杂物缠身,还好有爱人常伴身侧。太子公主才四岁,因为母妃被遣出宫,四岁的秦瑜对父皇秦冉心怀芥蒂,连带着妹妹秦彤。
四岁的孩子,开始在心里勾画有朝一日要把霸占父皇的太傅许支山赶出宫,接回母后。还没等他开始实行计划,父皇竟带着太傅一起失踪,这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携手天涯路】
雨后的山路泥泞湿滑,两匹马慢慢悠悠的行走在半山腰。秦冉扶着腰,靠在身后白衣男子的怀里。远处群山峻岭间白云飘渺,看的秦冉一阵唏嘘:“我一直以为云彩只能挂在天上,没想到山间竟也有!”
紧随其后的彭天明,拉紧缰绳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听到秦冉的感叹,抽抽嘴角。
白衣男子搂紧他,在他耳边笑着说道:“陛下都不自称朕了,真的是把自己当做凡人了吗?”
秦冉点头:“那是自然,既然应了你做五年百姓,我自要学会放下以前那些东西。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玄冥行宫!”
冥山坐落于东秦岭南,一年四季入春。玄冥派曾在十几年前被血洗过,后来被当时的皇帝下旨重建,成了皇家行宫。到了大门口,守在门口的卫兵将门打开,几人见山路陡峭,只好下马步行。咬着牙,扶着腰,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山顶走。晏殊见他步履不稳,就来扶他,不想脚下一滑重心不稳,趴着摔倒在泥泞的山路上。本来一尘不染的白衣立时变得乌黑不堪,满脸的泥水。秦冉见他这幅狼狈样子,不但没过来搀扶,还幸灾乐祸的指着他大笑起来:“有趣有趣,晏殊你也有今天,哈哈……”
晏殊挣扎着站起来,泥水顺着衣襟袖口滴答滴答的流。才站稳,一股冲力上来,他感觉自己被一座山压倒。等缓过神来,看到自己身上趴着一只花斑豹,它正瞪着血红的眼,龇着獠牙冲自己喘气。晏殊冷汗直流,他一动都不敢动,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惊恐。他向秦冉求救,秦冉笑着不动。他向彭天明求救,彭天明站在那里摇头。晏殊急了,心想你们不是想看热闹麽?就让你们看个够。暗暗施展内力,一个鲤鱼打挺,把豹子甩出老远。那豹子受了惊,收紧脊梁,跑向一直站在路边看热闹的男人身边。
秦冉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豹子后颈,安抚他不要怕。晏殊看了看他们,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向山上走去。秦冉见晏殊生气了,拍了拍豹子的脑袋,带着他追上晏殊。
几人总算到了山巅,站在破木门前,看着篱笆院里那几间用竹子搭起来的“行宫”,三人风中凌乱。
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看彭天明在灶台边上生火做饭,秦冉心中生出几许忧伤。还有五年,这日子怎么过?花斑豹温顺的趴在秦冉脚边呼呼的睡着,实在是太无聊,秦冉决定去找晏殊。
顺着开满野花的小路向山后走去,远远的听见流水声。晏殊正站在溪水里清洗自己,岸边的灌木上搭着洗干净的衣衫。秦冉轻手轻脚的走到岸边,捡起一颗石子就打向背对着自己擦澡的晏殊。晏殊早就发现了他,轻松躲过石子,一个急闪身跃到边把秦冉拉下水,之后就是……(脖子以下的部位不能描写!!囧)当晚秦冉就受凉高烧不退,这可急坏了晏殊。他半夜爬起来给他熬药擦身子退烧,折腾一夜,高热总算退下来。转天一大早,彭天明就下了山,他想去镇上买些米面蔬菜。他这一去,一天都没回来。当晚饿的饥肠辘辘的两人,收到守门人送上山的信,彭天明在信里告诉他们,他要去救一个很重要的人,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请陛下批准。秦冉看完信无奈的笑了笑:“这还用批麽?”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床上对看,晏殊笑着问他:“秦冉可是后悔了,这平民的日子可不是您想的那么自在逍遥的!”
秦冉一头扎进被子里,看着光溜溜的房顶哀嚎:“不后悔,绝不后悔!”可是,今晚的伙食怎么解决?
秦冉眨着漂亮的大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晏殊:“晏殊,我饿了!”
晏殊在他身边躺下,拉着他一只手在掌心磨蹭:“今晚先忍一夜,明天早上再说!”
秦冉趴在他肩头继续卖可怜:“晏殊,我真的很饿!”
晏殊无奈的叹口气,搂紧他,说道:“好吧,咱们下山找吃的去!”
“现在就去?”
“对!”
“大半夜的去哪里买?
亲了亲他薄薄的唇,晏殊笑道:“谁说咱们要去买的?是去抢!”
地上趴着的豹子支愣着耳朵听他俩腻歪,当听到要去抢劫时,它那又大又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嗜血的红色。
晏殊找出两身夜行衣给自己和秦冉换上,他带着秦冉下了山。此时已接近黎明时分,山间树木葱郁,花草间的露水沾湿两人的鞋面裤角。晏殊拉着秦冉躲在一座小土丘后面蹲着。秦冉很是兴奋,他这是第一次做山贼,浑身跟打了鸡血似的。晏殊看着身旁一脸兴奋的秦冉,看他那双漂亮的大眼里闪动着的光彩,心下一动,狠狠的亲了口秦冉的脸颊。秦冉措手不及,闹个大红脸。花斑豹趴在他俩身后,支愣着耳朵听着山间的动静。
远处山道上驶来一辆马车,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山羊胡男人。眼看着马车来到近前,晏殊拍怕秦冉的手,示意他呆在这里先别动。晏殊一个飞身到大路中央,挥着手里的大刀拦下马车。车夫拉紧缰绳停下车,看到路中央站着的一身黑色劲装的修长男人,他丝毫没有惊慌失措。下了车,他走到晏殊身前笑着说道:“壮士是打劫的吧!”
“废话!”
车夫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他:“这里有白银千两,请壮士笑纳!”
晏殊放下大刀,豪气的挥挥手:“我不要银票,只要食物!”
车夫嘴角抽了抽,暗腑这山贼真是白生了一副好皮囊,脑子却不怎么好使,哪有打劫不图财的。他只好收回银票,走到马车边上对车里的人说道:“大人,那山贼不要钱,要食物!”
车里那人递给车夫一个纸包:“给他!”
车夫双手接过纸包,把纸包扔到晏殊手里:“这是我家大人随身带的干粮,都给你!”
晏殊打开油纸包,看到里面的牛肉干和馒头,满意的点点头:“你们走吧!”
“慢着,公子就这么走了?”说话的正是车里那人,他撩开车帘,下车走到晏殊近前,手持象牙描金折扇,打量着晏殊。
晏殊也看着他,这人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模样,白衣墨发,眼似星墨,唇如红樱,翩翩佳公子一位。车夫走过来,对晏殊大声说道:“你这不长眼的山贼,可知道你劫持的是冥州节度使郭大人吗?”
晏殊抱拳:“原来是郭大人,小民这厢有礼了!”
郭真英很是大气的说道:“看你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怎么就做起山贼来了?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本官能帮的一定帮!”
晏殊说道:“多谢大人抬爱,小民还有急事,告辞了!”
郭真英拦住他:“公子慢走,本官想带公子出山,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晏殊不耐烦起来,秦冉还饿着肚子,他可没时间陪这郭大人磨叽。推开他,施展轻功,消失在漆黑的山林间。
车夫走到郭真英身前说道:“大人就这么放过他了?”
郭真英笑了笑,转身上车,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说道:“不放能怎样,一个山贼而已。不过这人倒是很有意思,希望以后还能再见面!走吧!”
秦冉在土包后面蹲的腿都麻了,晏殊拉起他,把纸包放到他手里,笑着说道:“你不是饿了吗?吃吧!”
纸包里的牛肉干油汪汪的散发着香气,身后的豹子闻到肉味绕着秦冉打转,蹭腿挠头的馋的直哼哼。秦冉拿出一个馒头咬了口,吃的太急,一口没咽下去,卡在喉咙里呛得他直流眼泪。晏殊扶着他拍他后背帮他顺气,心疼的说道:“你说你图什么,非要出来受这罪!”
好不容易顺过气,秦冉擦了擦嘴说道:“只要能和晏殊在一起,朕……我什么都不怕!”
晏殊拉他在土包上坐下:“你先别吃,等会我!”说完起身跑向山间,不一会就没了踪影。天边已开始发亮,清晨的山谷间除了偶尔几声布谷鸟的叫声,安静的可怕。过了好久晏殊都没回来,秦冉慌了,他放下纸包,在豹子身边蹲下搂着豹子的脖子,难过的说道:“晏殊还不回来,朕好怕!你怕麽?”
豹子伸出舌头舔了舔秦冉的手腕,表示不怕。
眼看着太阳都出山了,还不见晏殊回来,秦冉站起来,双手合十对着空旷的山谷和远处的大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晏殊……晏殊……不管你回不回来……我都会在这里等你……秦冉在这里等你……晏殊……”。
他的声音回荡在山间,久久不散。
秦冉喊了十遍,直到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见晏殊回来。他蹲下来,把头埋在膝间,难过的想到:晏殊,你还在恨我吗?恨我把你强拉到我身边,恨我用爱绑住你!晏殊,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哭!”
秦冉猛地抬起头,看着一满脸笑容的黑衣美男站在自己身前,他一下子窜了起来,紧紧搂住晏殊劲瘦的腰身伏在他肩上哭泣:“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晏殊,我真的好怕!”
晏殊看着自己手里用芭蕉叶兜着只剩下一半的水,叹了口气说道:“你竟说傻话,晏殊怎会丢下你不管?我要真的走了,上皇和父亲还不把我拆了吃了?”
秦冉抱了他好久才放开手,俊脸微微发红,他这时才想起不好意思。晏殊用袖口帮他擦干眼泪,把手里的芭蕉叶递给他,宠溺的说道:“这是最好的山泉水,你先喝了它,再吃些东西!”
接过芭蕉叶,碰到晏殊冰凉的指尖,秦冉端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的吻了吻:“晏殊,我真的好喜欢你!”
晏殊走近他,两人额头相抵:“晏殊知道,晏殊也是很喜欢秦冉,不对,是……很爱很爱!”说完薄唇轻启,吻上秦冉微凉的唇。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豹子可受不了了,他趁两人不注意,想偷吃油纸包里的食物。晏殊眼尖手快,松开秦冉一个旋风腿把豹子踹出去老远。拿起纸包,他埋怨道:“秦冉也真是的,带着这么个畜生,这不是添乱吗?”
秦冉跑到豹子身边,心疼的抱起豹子左看右看确定没事,才说道:“这豹子是我早就找人训练好的,你可别小看了他,冬天可以抱着他暖床,平时可用来做武器防身,必要时还可以杀了吃肉。”花斑豹在心里泪流满面:你们太黑了,不知道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麽?
晏殊吃醋了:“既然有这畜生帮你暖床,也用不着晏殊了!”说完扭头就走。
秦冉才要站起身追他,只感觉一阵天摇地动。地面开始裂开无数道细缝,越裂越大。晏殊飞身过来抱起他,施展轻功想跃上远处的山丘,不想脚下一个打滑,他抱着秦冉双双向地缝中跌去……
【初入虎穴遇凤凰】
身为东秦天子,活了二十三年,秦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亲眼见到妖怪,不对,是兽神。那天他和晏殊双双坠入万丈深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类似于自己寝宫的房间里,不同的是屋里的摆设。地上铺的是兔毛印花毯,墙上挂的是鹿头熊首,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看着怪吓人的。
秦冉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貂绒被,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挂着彩蝶色纱帐的门口,轻撩纱帐对门外守着的娇俏宫女说了声:“我要吃饭!”那宫女领了命,小跑着去准备膳食。
转身来到一人高的铜镜前,看着自己镜中的模样,秦冉在心里骂了声:去你娘的!
镜中人面容俊美,身姿挺拔。一身精致的紫色长袍,外罩紫色轻纱,腰系玉色缎带,领口袖口绣着七色木槿花。看着那头散开的长发,秦冉一咬牙,抽下腰间锦带将那一头散发束起。满意对镜中的自己笑了笑:“起码不像个长发鬼了!”
一阵肉香飘来,小宫女端着托盘,上面只有一个盘子,上面摆着一只烤羊头。秦冉看着那只羊死不瞑目的眼睛,一阵反胃:“你们就只有肉吗?我要吃饭,米饭馒头……呕……”恶心死了,来到这里十天,顿顿不是烧鸡就是烤肉,一点蔬菜和主食都没有,秦冉要疯了。
小宫女眨着琥珀色的大眼,两只圆形的耳朵动了动,她说道:“我们虎族就是吃肉的?公子不知?哦,对了,你不是我们族人!”说完她的瞳孔缩了缩,露出尖利的虎牙来。
秦冉被惊得一哆嗦,咬着牙一小口一小口的撕着羊肉吃着,他得留着这条命去找晏殊。据小宫女说,晏殊现在一切安好,过不久就会与他相见。秦冉不信她的话。现在他是人入虎口,除了自己他谁都不信。
吃完东西,秦冉趁那小宫女收拾残渣的空档,偷偷从她身后绕过去,跑出宫殿,顺着高大的院墙根,悄悄溜进虎王的寝宫。他听说晏殊就是被虎王关在自己宫里。还没跨进殿门,就听见大殿里传来几个男女的说笑声,好像还有晏殊。听到晏殊的声音,秦冉来了精神。
直直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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