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雨飞花 by玉隐+追忆篇[碎梦琴伤]+篇外篇[最爱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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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雨飞花 by玉隐+追忆篇[碎梦琴伤]+篇外篇[最爱艳阳天]-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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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聂小文醒了过来,景夫人也吃了一惊:“真的很顽强啊,这样都死不了。看来你是块试药的好材料。今后就做本夫人的药童吧。” 

景夫人认为痛苦的活着比死更可怕。因此她并不想要聂小文的性命,她只是慢慢折磨他,欣赏他那痛不欲生的样子。所以虽然聂小文动不动就会受到一顿毒打,但是不必住在这牢房中了,景夫人让他住进了后院的柴房。养伤的时候,如果他还能动,甚至还可以在院子里走走。 

便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聂小文居然偷学了景夫人的毒术。这件事情景夫人一直没有察觉,就像她根本没有想到聂小文会武功一样。 

这段期间杨涵来过别院几次,都被景夫人以各种理由搪塞,不让他与聂小文见面。后来杨涵也就没了兴致,索性再也不来了。景夫人怕杨涵就此疏远她,她在天帝宫中的地位会不保,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谎称卧病在床,派人给杨睿捎了口信。杨睿打记事起就一直跟随父亲生活,平时忙于练武,又受到父亲管制,与母亲很少见面。这次听说母亲病重,怎么也不忍心不去探望。于是说服父亲让他来别院看望母亲。见过母亲,看她并无大碍,心下宽慰不少。那年杨睿刚满十六岁,还是小孩性情,好不容易逃开杨涵严厉的管束,不禁玩心大起,在景夫人的别院中闲逛起来。景夫人也想杨睿在此处多住几日,所以特意派了乖巧贴心的侍女风摇柳伴在杨睿左右。风摇柳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她的妩媚多情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忽视。景夫人想用她拴住杨睿的心。 

记得那是冬日雪后第一个晴日,艳阳高照。 

杨睿看见了正在院中扫雪的聂小文。那少年清瘦的身影,忧伤的神情伴着随风纷飞的落雪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 

“我要在这里坐一会儿。”杨睿坐在廊子上能看到聂小文的地方。 

“少主,您是在欣赏雪景吗?”风摇柳站在杨睿身旁好奇地问,“院外景色更好,奴婢可以陪您出去,为何偏偏坐在这里?” 

“在我眼里此景最佳。”杨睿悠悠地说。 

风摇柳看见了聂小文,心中顿悟。 

忽然过来了几个小厮,平日里他们得到夫人的默许甚至是怂恿经常欺负聂小文,今天看来又是找茬来的。 

“聂小文,有人说你长得太漂亮了,根本不是男的,今天我们哥几个要来证实一下。”一个十七八岁瘦高个子的少年用嘲笑的语气说,看样子他是这群人的头儿。 

要照往常聂小文可能会跪在地上好言哀求,那些人觉得无趣或许就会走开。但是今日他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无理取闹,因为他看到了杨睿,就坐在不远处的廊子里望向这边。他决定在这里为他演一出好戏。 

那少年果然被聂小文漠然的态度激怒了。“聂小文,几日不见狂妄了不少啊?”他恶毒地笑着,招呼其他人道:“来,咱们扒了他的衣服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聂小文还以为那些人能使出什么歹毒地办法整他,没想到仅仅是被揪住了头发,扯掉了衣服,毒打一顿而已。比起景夫人那里的“刑罚”,简直是小菜一碟。聂小文卸去了内力,若是他运内功护体,那些小厮虽也练过几天拳脚,却也是吃不消的。他绝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露出破绽。但是昨天才挨过鞭打的他,身体正是虚弱,没有一会儿竟口吐鲜血昏了过去。那伙人怕事,见聂小文昏倒,就“哗”的一下全跑开了。 

杨睿远远地看着,心中不忍,却没有出手阻拦。看样子那少年不会武功吧,挨了那样一顿拳脚,竟没发出一声惨叫,真是个很坚强的人啊。“他是谁?”杨睿问风摇柳。 

“他是夫人的药童聂小文。” 

“原来是他。”杨睿无法忘记父亲寿宴上那有如天籁的琴曲。怪不得很面熟,原来是那抚琴的少年。杨睿忽然轻轻地笑了,他想他可能从那一曲就已经爱上了这个少年,爱上他的清秀容颜,现在更爱上了他那坚强的性格。 

风摇柳看不懂杨睿脸上的表情,但是她知道那笑容绝不是为了她。 

从此杨睿时常会找借口来景夫人这里,每一次都要风摇柳陪在身边。景夫人以为他迷上了风摇柳,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真正的目的是来看聂小文,风摇柳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 

在又一个艳阳天里,杨睿找到聂小文,他偷偷地对他说:“小文,我要替父亲去扶桑办件事,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跟在我的身边了。” 

“少主,小文等您回来。”聂小文灿烂地笑了,那笑容虽然带着一丝抹不去的忧伤,却仍是美得无法不令人心动。 

“小文,你笑起来真美。”杨睿的手温柔地抚上聂小文的脸。 

聂小文感觉杨睿的手就像阳光一般温暖,他看他的眼神也像阳光一般纯净没有一丝邪念。有那么一刻,他想:他已经爱上了这样的感觉,爱上了这样的艳阳天。 

——篇外篇·完—— 

'卷二' 雨雪霏霏 

一 

“少主,咱们不是要先回总坛吗?”聂小文问杨睿。 

杨睿微微一笑:“咱们只要三十晚上到就可以。朦胧剑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剩下十几天的时间,咱们可以好好逛一逛。难得出来一次,怎能就这样回去?” 

聂小文仍旧恭敬地站在杨睿的身后,他不想扫了杨睿的雅兴,但是他必须说:“少主,小文想去见一个人。请您给小文七天时间。” 

杨睿脸上的笑一下子不见了,仿佛突然蒸发在了空气中。“什么人?” 

“晚秋,赵护法的独女。”聂小文的声音很轻很柔。 

“是她?为什么?”杨睿冷冷地问,“她本应死了的。” 

“小文答应过她的父亲,要好好照顾她。” 

早知道你心里有她,我就应该杀了她的。杨睿的心中突然恍过这样的念头。接着,他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罪恶,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晚秋他是见过的,很美丽很可怜的女孩子,就算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见了她都会心软的。小文应该是喜欢她的吧,他们也的确很相配。好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似的,杨睿缓缓地说:“好吧,七天,就给你七天。” 

“小文谢过少主。”聂小文仍像往常一样谦卑的低着头。 

杨睿转头,仍旧看不到他的眼睛:“本来,我想与你共游华山的。” 

雪后。 

大地一片银白,白得彻骨,白得凄凉。 

很难发现山坳处有一所小宅院。 

白色的,有些虚幻。 

院中一间精雅的房间中,一对佳人。 

“听说你和百里雪燃决战,胜的人是你?”少女问少年。 

“是的,而且百里雪燃现在留在了天帝宫。” 

“真的?”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脸上显出惊疑。她仔细地看着聂小文,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人。“那么朦胧剑呢?它在谁的手中?” 

“这世上根本没有朦胧剑。”聂小文回答得很干脆。 

“我早该想到的……还是焰姐说得对……”晚秋喃喃自语。突然她用手碰了一下桌上的花瓶。 

聂小文没有动。他坐的那把椅子上突然伸出数道铁环,分别扣住了他的脖子、手腕、脚腕等关节处。铁环内侧有锋利的刃,只要稍微移动,身体就会被斩成碎块。聂小文没有吃惊,他早就知道这把椅子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晚秋却看出聂小文是故意被抓住的:“你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我答应过你的父亲,要好好照顾你。” 

“你早就知道我是赵护法的女儿?” 

“是的,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 

“既然知道我们是仇人,为何还要自投罗网?”晚秋不解地问。 

“因为是欠你的,所以来还。”聂小文顿了一下,突然问,“焰姐是谁?” 

“焰姐?” 

“对,那个在背后操纵你的人。” 

“你怎么知道是她操纵我?” 

“因为许多事情你是做不到的。” 

“哈哈哈……”随着一阵疯狂的笑声,一位紫衣少女闯入房间,弹指点了晚秋的穴道,“聂小文,你果然聪明。不错,指使晚秋的人就是我,谢焰。” 

“你是谁?”聂小文并不认识紫衣少女,只是隐隐觉得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不认识我?”谢焰的表情复杂而怪异,“数月前我们在天香楼有过一面之缘,我当时被你的琴声深深吸引了。自那以后我便发现自己爱上了你,爱得无法自拔。我知你是天帝宫的人,于是托父亲投书邀你见面,你却一次也不肯赏光……” 

“在下从没有收到过姑娘的信。”聂小文平淡地道,他的确没有说谎。 

“什么?你在说谎!”谢焰大叫,“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难道是……” 

“在下有必要骗你吗?”聂小文冷冷道,“依在下之见,问题很可能出在令尊身上。” 

“难道是父亲一直在骗我?”谢焰的声音有些狂乱,这其实是她早该想到的却不愿承认的事实。 

谢可,人人称颂的大侠,怎会眼睁睁的见自己的女儿与天帝宫的人交往?他以为这样做女儿日久就会放弃了,但是他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本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却反而害了她,让她伤得更深。 

其实并不了解,却以为已经了解,误会与伤害便产生了。 

谢焰疯了,这么多天来一直支持她的信念突然失去了支点,自尊信任亲情的混乱导致精神上的崩溃。 

人其实是很脆弱的,尤其遇到感情上的问题。 

“糟了!她启动了自毁机关!”晚秋惊叫。 

谢焰早已失去踪影,房间的地板开始往下沉。 

“下面有什么?”聂小文问道,他动不了,只能听任椅子随着地板往下降,原来这椅子是固定在地板上的。 

“开始什么也没有,然后水会慢慢灌进来,四壁全都是密封的,没有出路,即使不被水淹死,也会窒息而死。” 

水灌进来的速度很快,一柱香的功夫已经淹到了人的腰。 

“真的没有办法阻止水灌进来吗?”聂小文问。 

“办法是有的,可是现在我们没法动。”晚秋无奈地笑了笑。 

“我可以帮你解开穴道。” 

“没用的,我的双腿动不了,又不通水性。” 

“试试看,或许你能解开我这把椅子上的机关。”聂小文扬指轻弹,从椅子的扶手上飞出一块木屑,打开了晚秋的穴道。 

“原来你武功这么好。怪不得百里雪燃会输。”陷入地下的房间很黑,晚秋根本看不清聂小文的脸,而聂小文居然能准确地解开她的穴道,能有此等功力的人江湖上还是凤毛麟角。“只要触动你椅子背面的机关,就可以解开你身上的铁环。可是我无法过去。” 

“你身上有剑吗?”聂小文问。 

“有一把防身的短剑,一尺二寸长。” 

“够长了。你把它掷过来,穿过我的身体,触动那个机关。” 

“那个机关在你右胸附近,这样你会受很重的伤。况且我若失手,你就会丧命。”晚秋不知为什么会这样说,她不该关心杀父仇人的死活的。 

“你不想报仇了么?若投中了你我便有一线生机,若失手杀了我,你也可了却了心愿。”聂小文说得很平淡,就像是情人间的闲聊。 

晚秋拿着剑的手开始发抖,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是害怕自己会死?害怕会失手?还是怕伤了他? 

二 

“我在你正前方一丈远,你用力把短剑掷过来,撞开那个机关。” 

晚秋很熟悉那个机关的位置,她也曾经练过暗器,可是从没有投过这么长的东西。“对了,那个控制水的机关就在你的椅子下面,我或许可以掷中的。” 

“那个机关在水下,短剑掷过来多半会失了准头。”聂小文苦笑,“可惜我的四肢动不了,椅子又是固定在地上的。” 

“难道就只有这样了?” 

“你尽管掷吧。不论结果如何,我也不会怪你的。”聂小文温柔地说。 

那一瞬间,晚秋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短剑穿过聂小文的右胸,撞开了那个机关,铁环收了回去。 

聂小文从身上拔出短剑,血顿时从伤口涌出。“我这就去解开控制水的机关。” 

晚秋听出聂小文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当然知道利剑穿过身体的滋味。水没到晚秋的颈项,她闻到一股血的腥味从水上飘过来。她知道聂小文已经潜进水中去开那道机关。她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水慢慢退去。 

聂小文撕开长衫,包扎好了伤口。“晚秋,开启密室的机关在哪里?” 

“密室只能从外面打开。”晚秋沮丧地说。 

“这么说,你的这个机关是按《奇门机巧》上设的了?” 

“是的。水退后,人虽不致闷死,却会饿死。除非有人从外面打开机关。” 

“那么你是对书中的那个机关略作了修改?想必外面的人若要开启这密室需的通晓机关布置的。” 

“正是这样。”晚秋详细地解释着,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等死,“这个人必须是看过《奇门机巧》上原机关的设置,而且在机关布置上有一定造诣,才可能开启密室。但是《奇门机巧》失传已久,只在天帝宫中还存有一套副本。除了你我外,恐怕不会再有第三人看过。” 

“真的是这样吗?我可是在天帝宫以外的地方看到这本书的。而且除了我,至少还有一人仔细研读过此书。” 

“咦?难道你的机巧之术不是在天帝宫学的吗?”晚秋并不关心自己的生死,她现在只关心他。 

“我只在天帝宫学会了用毒之术,琴艺、武功和机巧都是义父教的。” 

“天帝宫的人知道你会武功吗?”晚秋好奇地问。 

“除了你我和我的义父,就只有百里雪燃知道我会武功。” 

“你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聂小文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淡淡地说:“我的人是在天帝宫的。” 

晚秋似有所悟。如果真的是那样,他肩负着那个特殊的使命,为了完成它他不得不去伤害别人,甚至伤害自己,那真是苦了他啊。 

“我与小寒约好十二月十二见面,如果我未赴约,她就会来这里找我。” 

“小寒?天帝宫的人吗?” 

“不,是我的姐姐。也是我义父收养的孩子。她懂得机关与追踪术,我想她可以开启密室的门。” 

“今天是初八,至少还要等四天。这里没有水和食物,你身上又有伤,恐怕熬不过去。” 

“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聂小文看着晚秋,关切地说,“倒是你,很令人担心啊。” 

“我会坚持的。” 

第四天晚上。 

晚秋已经昏迷不醒。为了使她不致冻僵,聂小文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水……水……”晚秋呻吟道。对于晚秋这样柔弱的女孩子来说,四天四夜不吃不喝是怎么也不可能挨过去的。 

聂小文咬破自己的手指,放入晚秋的口中。 

晚秋吸吮着他的手指,眼角流出晶莹的泪。 

看着晚秋不再痛苦的呻吟,聂小文的心里舒服多了,便也昏沉沉地睡去。梦中有杨睿的脸、百里雪燃的脸,甚至还有天帝的脸,唯独没有晚秋的脸。除了那句诺言,自己难道真的对晚秋没有一点感觉吗?现在连命也快赔给她了,自己应该是爱着她的呀。如果现在死了,应该是很幸福的吧。为什么心中还有许多牵挂放不下呢?还没有开心地笑过一次呢。对了,还有人说过要看他开心的笑容呢……渐渐的,身上的伤似乎已经不痛了。 

“当你连伤痛都感觉不到的时候,你的一只脚就已经踏入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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