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不是集会,更不是寻宝的好地方,无论何时都冷清的地儿,今日却难得的热闹,这长年遭受风沙看起来破旧到不堪一击黄土堆砌的简单客栈,里面八张桌子居然坐满了六张。
“唉唉,门关着没看见吗?今天不做生意,您打哪来就打哪去,慢走不送。”店小二喊着跑过来就要把人往门外推,不过一看门外男男女女不等的几人面色都不善,暂时停顿了一下。
客栈里安安静静,不过那不代表和平,那是一种沉寂的压抑,崔钟显在尼尔(柔然王)怀里打量了一眼里面的人,刘昌贤(殿中尚书)率先沉不住气,打破了里面的气氛,他在店小二说完之后就接着叫“客栈开着不就是做生意的吗?别给我废话,快找个地儿给我。”
“你。。。”店小二没搭理刘昌贤(殿中尚书),而是对着尼尔(柔然王)犹豫起来“客官,今儿这里被包下了,您看看,里面这气氛,那几桌都差点打起来了,不让您住也是为你们好。”
从尼尔(柔然王)的相貌还有那一头显眼的发色,店小二看出了这人是边外的蛮族,蛮夷时常进犯,客栈就在边界线处,店小二自然得留点余地。
尼尔(柔然王)一步也没停留,甚至对店小二的善意提醒不予回应,眼都没斜的看着前方绕过店小二走进去,把崔钟显放到桌上。
里面的人只在门被踢开时把视线集中过来,然后都淡漠的回头喝酒的喝酒,沉默的沉默。
“怎么样?”尼尔(柔然王)问了崔钟显一句,崔钟显偏头看自己坐着的木桌,再抬头看看这里的环境才回答“还没死。”
“先把箭拔掉,我们得在这里停留几天。”
刘昌贤(殿中尚书)一听尼尔(柔然王)的说法,马上为难的反对“不。。。。不行,我已经复命说你出关了,如果他不放过你,派兵打过来。。。。。”
尼尔(柔然王)痞笑,无所谓的说“所以,我已经要普美去搬兵了,他来也是枉然。”
“喂。。。你那什么意思?不会真的想要打一战吧?喂。。。。喂。。。。”
尼尔(柔然王)再度抱起崔钟显往厚木板搭的楼梯上走,刘昌贤(殿中尚书)边问边追,店小二是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些人,想阻止人往楼上的房间去,却被恩地拦下来,出手就给了一锭官银。
官府的人,那就不好再赶了,虽说天高皇帝远,可最近平原王(李弘基)又被遣回边塞,还带了大量兵马,对边界的管制更严了些。
一百七十一
地上几滴血,断箭带着血迹被丢在床边。
崔钟显没躺着,看来那箭伤还不足以让他倒下,他稳稳坐在床头,靠着栏杆,一手搭着床沿,恩地在给他缠上白纱,尼尔(柔然王)在清洗给崔钟显拔箭时染上的血迹。
崔钟显定了定拔箭时余留的的喘息问“你说你已经复命了?”
“嗯!因为不止我来了,我怕大家其实都相互看了到对方,要是皇上(李秉宪)知道我找到了你没有报回去,又免不了再多追杀一个我,可是我说的是你已经出关,是想着皇上知道你出关了就会放弃。”刘昌贤(殿中尚书)疑惑的追加了一句“金禄贤也来了,他不是比我先吗?怎么到现在连个影都没见?这不该是他的办事效率。”
崔钟显这次转向恩地“都来了谁?恩地,你为什么也来了?”
“奴婢知道的不多,因为我出来的比尚书大人早,我是来保护您的。”关于禹昌范的事,恩地决定先不说,目前她确实没有刘昌贤(殿中尚书)知道的多。
在崔钟显和尼尔(柔然王)面前,恩地澄清自己的立场“奴婢所遵从的是先皇(李赞熙),也只是在照他的命令行事,先皇要奴婢跟随您,照看您,给您除去危险,所以不论您去哪里,我都要跟着,并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想要确定您还好,知道您怎么样而已。”
“嗯!”崔钟显突然有了伤患的样子,没底气般清浅的答了一声,不再看大家,把头朝床的里侧扭。
刘昌贤(殿中尚书)也放低了声音,不安的开口“我的部下来了一名,禹昌范,之后恩地来了,然后是金禄贤,最后是我,只知道这些。”
“是谁TM的射的我啊?”暴躁起来的崔钟显捂着伤口转过来没好气的暴吼一句。
擦好手后尼尔(柔然王)大步走到床边坐下,一脚踩到床沿颇豪气的面对刘昌贤“出手的是你的部下。”
这下刘昌贤(殿中尚书)更小声了,手指不安的勾到一起低顺的说“是。。。是先皇(李赞熙)的禁军,我的部下禹昌范,可是箭有两支,都是从右侧射过来的,谁也不知道是谁射中的啊!”
“禹昌范。。。。”听到刘昌贤(殿中尚书)的话的瞬间,崔钟显看到了李赞熙(先皇)永远灿烂的笑脸,他果然是不可能放自己逃开那座禁锢人的宫殿的。
“找出来,谁射的我。”这是崔钟显的命令,刘昌贤和恩地都瞄了崔钟显的脸色,结果崔钟显没表情,恩地问“如若查出,您会怎么办?”
“是禹昌范便罢,我与先皇(李赞熙)两清,若是别人,我又不是箭靶,说射就能射,我也是有仇必报的。”崔钟显说的没有还转,大家都为射中他的那人会有的后果担忧起来。
实际,崔钟显只想知道是不是禹昌范射中了自己,要这么逃开,崔钟显对李赞熙(先皇)有诸多愧疚,因为欠李赞熙(先皇)太多恩情,崔钟显走的不安,如果自己是被李赞熙(先皇)的人伤了,心里就觉得还清一些。
“我们七人,皆能百步穿杨,一招中地,禹昌范如果没有留情,只怕是他射中的。”
恩地的实话给崔钟显一种背叛感,好像被深深宠着自己的李赞熙(先皇)丢弃了,打入死牢。
所以崔钟显不平衡,希望李赞熙(先皇)狠心让人取自己性命,却在自己可能被李赞熙(先皇)的人射伤后愤怒起来“刘昌贤,你不是带人来了吗?去查,还有谁向我射了另一箭。”
“好好的发什么火?”尼尔(柔然王)顺顺崔钟显的头发,却被崔钟显一掌拍开“受伤的如果是你,我肯定不发火。”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一 皇帝离宫,世子出走
一百七十二
想要杀了自己的人,当然要赶到前面等着自己,前提是他们知道自己要出关。
恩地没超前等自己,那是她的目的是保护自己,禹昌范为什么没在前面等着?
因为他不是一来就想杀自己,他在看,在评判越界的标准,也就是先皇(李赞熙)制定的底线,也就是说,可能自己踏出了大魏,就犯了底线,所以禹昌范一路跟着,而不伤害,到了要出关,于是,他只得出手。
“想到一点头绪没有?”尼尔(柔然王)看出崔钟显在心里算计,于是问了一句,崔钟显冷眼一瞥“你懂什么?”
“我当然懂,你要是开口求我,我或许还能告诉你点什么,或者和你一起讨论一下,省得你自己分析着无聊。”
尼尔(柔然王)说的成竹在胸,崔钟显也懒得再理他,自己接着分析。
实在没道理还有人要杀自己,小皇帝(李秉宪)暂且算一个,为什么是暂且?因为他即使知道自己的行踪肯定也晚了很多,没法那么快找人等在前面朝自己放冷箭,所以他的可能性就减去大半。
那么除了先皇(李赞熙)外,会让人来追杀自己的,还有谁?方旻洙(车骑大将军)?龙俊亨(北凉王世子)?
龙俊亨(北凉王世子)被自己伤透了心,可是那时他都没有出手,他不是那种人,即使有时淘气一些可本性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
方旻洙(车骑大将军),自己对他是威胁,可那是在宫里,离开了皇宫对他就没有任何危害,可是方旻洙(车骑大将军)他一直是个捉摸不定的人,谁知道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呢?他知道自己来柔然了吗?
“你别费心猜了。”尼尔(柔然王)看不过去崔钟显一直沉默着理头绪,决定提点崔钟显一下“你只用想想知道你会去哪里,并且能提早赶到前面等着的人就知道是谁了。”
“我不是傻瓜,你们都出去。”结果因为尼尔(柔然王)的提醒,崔钟显认为那是一种打扰,所以赶所有人出房间。
尼尔(柔然王)说的话崔钟显当然知道,可是不好确定啊!
知道自己会出柔然,并且脑子好用到猜出自己走这条道的,那些禁军,还有恩地,然后是金禄贤,金禄贤在刘昌贤(殿中尚书)之前来,他的速度是赶得到自己前面的,而且他一直没露面;禁军行列,禹昌范对自己动手了;恩地是为了看护自己;剩下金禄贤,难道是金禄贤?
是啊!也有可能先帝(李赞熙)不止吩咐了禹昌范,虽然金禄贤否认过,可是那是对自己说谎也不一定,还有什么好苦恼的?谁规定先皇(李赞熙)只要禹昌范一人制裁自己?他一定为了得到双重保障同时要金禄贤和禹昌范看住自己。
摒弃了对金禄贤的话产生的那点信任,崔钟显猜金禄贤就是另一支箭的射手。
几乎都笃定射杀自己的都是先皇(李赞熙)的人时,崔钟显猛然清醒,先皇(李赞熙)向来都是何其自信自傲,对自己的人的能耐又是有多了解,怎么会做这么多此一举的事?
不是金禄贤。
“别想了,可能是方旻洙(车骑大将军)。”
崔钟显慢慢抬头,对上尼尔(柔然王),刘昌贤也往尼尔(柔然王)脸上看,恩地摇头“可是方旻洙他不知道太后(崔钟显)会来柔然吧!”
尼尔(柔然王)依据自己对方旻洙(车骑大将军)的看法推测“不,他一向谨慎小心,真正的普美是我与他一同换掉,对于我的人,他肯定不放心,所以会找人盯紧,或许,普美要带人走的那天他就知道了,这不就很好解释了吗?”
“我已经离开大魏,他还有什么理由杀我?”不怀疑方旻洙(车骑大将军)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崔钟显才没把方旻洙算进来。
“也是,但是你现在该担心这种问题吗?你脸色很苍白。”尼尔(柔然王)说着就不管崔钟显什么意思,把人放倒在床上用被子捂好。
崔钟显本想反对尼尔(柔然王)的举动,被放倒才发现身上很疼,没法随便动。
一百七十三
太后(崔钟显)失踪的版本有无数种,有说被皇帝(李秉宪)杀了,有说太后貌美,遭宫妃嫉恨被残害,也有说太后姿色遭外邦垂涎,被蛮夷掳走。
尤其朝廷出兵,小皇帝(李秉宪)亲自出马,要攻往柔然,最后一种猜测就成了最为可信的可能。
凉国遥远,龙俊亨(北凉王世子)不理外事,整日饮酒作乐,实则消沉不已,朝内事宜,他既然还没登基,也自然不用多管。
“龙儿从大魏回来以后怎么没一点长进?反而愈发不懂事只知享乐,尽做些混账事?”龙俊亨的父亲,大凉皇帝恨铁不成钢,对这个儿子又爱又恨,龙俊亨的母亲也只能护着儿子说些宽慰话“他兴许只是贪玩,哪里是不长进,男儿都是长大才会有担当,急不得。”
“柔然和大魏都要交战了,大凉位处边沿之地,离北方诸多番邦比邻,柔然若是先发制人,从这里攻起。。。。。你倒是去说说他,要他有些警觉心,这战乱时候,由不得他再随心所欲,好歹别的不说,知道保护自己。”
“皇上,不好了,殿下带兵出走,往北方大魏皇帝进军处。”
“什么?”大凉皇帝还没训完儿子的不成器,侍卫就来报儿子领兵出走这种大的不得了的大事,龙俊亨的父母当即就冻结了。
“这孽子,做事越来越过火。。。。。”
一百七十四
骑马骑累以后李秉宪(小皇帝)暂时坐上了撵车,隔着一层纱帐,年轻的皇帝一手支着头,闭着眼睛对着骑马在旁边跟着的侍卫问“还有多久?”
“回皇上,离边关还有三日,离黄沙冈还有三日多半天的路程。”侍卫回答的三日,是指三天三夜,不停下的赶,因为这是皇帝(李秉宪)的意思。
李秉宪睁开眼,手放下“嗯!给朕换马,朕的禁军与侍卫先行。”
已经走了两个夜一个白天了,不曾停歇的日夜兼程,除了方旻洙(车骑大将军)还坚持得住,步行的步兵一片萎靡,骑兵的马也有赶路赶到倒下的。
李秉宪(小皇帝)肯定是要撑不住了,可是还是不肯停下一步,他的侍从不敢劝也不会劝,做部下的,只能服从。
换马前行时,李秉宪(小皇帝)下令军士停下整顿,按正常速度前行,而他自己,要不休不眠的带着人接着走。
行军出征,皇帝先行,绝无仅有,士兵们都懵了。
从知道崔钟显中箭以后,安排在那边的人再也没有来过消息,惶惶不可终日中想知道箭伤严不严重成了李秉宪(小皇帝)唯一的心愿。
除了加急朝前去看到他,李秉宪(小皇帝)还能做什么?
追查是谁射中崔钟显已经不是当前的问题,那些等确定崔钟显是否安好再来考虑,两日的路程,李秉宪只要一想到那人情况不明就惊心,还好劳累的行程让他无暇多想
一百七十五
大凉的位置让龙俊亨(北凉王世子)离边界很近,离崔钟显很近,至少,比日夜兼程的李秉宪(小皇帝)近多了。
大魏出兵的事,事发突然,各个联盟国与附属国都还不大清楚消息,龙俊亨(北凉王世子)也不清楚具体事宜,他要崔钟显好自为之,却还是放不下,他是真的爱崔钟显,从第一眼就爱到骨子里,爱到即使他是男人,也没有更多计较。
若崔钟显没有捅破那不可逾越的界限,或许现在真的两不相干,现在又是另一番情形,但偏偏已经被打破了。
出了宫,离开大魏,才回大凉皇宫的那几天龙俊亨(北凉王世子)已经痛恨到心中没有知觉,囫囵度日,恨得厉害那恨意却过的也快,才远离了他身边几日,还没好好恨够他,却思念多于憎恨,怨念多于想念,怨他骗自己的感情,更怨他为什么不爱自己,怎么就不能给自己真心了呢?
越想越念,远念越怨,倒头来被他利用了居然还是爱他的,龙俊亨(北凉王世子)几乎开始讨厌那方的小皇帝(李秉宪)告诉自己真相,得不到糖的小孩多委屈,他龙俊亨就有多委屈。
太后(崔钟显)他不见了,这是大事,在大魏皇宫中伺候龙俊亨(北凉王世子)的侍女通知龙俊亨的,那是龙俊亨回大凉后留下的人,也是龙俊亨收买下的人,后悔之后龙俊亨便要那侍女随时通报崔钟显的情况。
龙俊亨的侍女不似先皇(李赞熙)的恩地,不似柔然王(尼尔)的普美,她没那么大能耐,所有情况都只能小心查看或者从别人口中打听,毕竟她不属于太后(崔钟显)或者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