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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政治嗅觉敏锐的记守春,隐隐感到了将至的杀机。
知道闵仁王发话,便相当於皇帝开口,白元信托著两条还打颤的双腿站了起来,在记守春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得伺候在一边。
☆、第三十章 王爷肚里能撑船
“凤卿,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你打算如何操办?”座上的古溪凤麟,却突然聊起了家常,很是和蔼的调调。
可站在边上的白元信,只觉得脊背生寒。
啜了口清莹碧透的贡茶,记守春蹙眉看著古溪凤麟,猜不透这个皇帝又要耍什麽阴招狠招。
“前两年都是在宫中置办,不妨今年就去行宫田猎,也让守春开开眼界?”和皇兄相视一笑,古溪凤卿的虎目里闪过一道凌光,兄弟两人心照不宣。
早晨记守春去了相府,和莫凡共同斟酌起草《废官法》。
古溪立国至今,已然出现了冗官的现象,官员过多、官位过繁,不仅导致办事效率低下,而且还使得国家开销巨大。这逼到眼下的问题,被记守春和莫凡两人一眼洞穿,商议之後,决意立《废官法》,大刀阔斧的实行改革。
绿窗外红杏飘香,柳丝拂拂如烟,正是大好春光一片,而屋子里头的两位好友也是相谈甚欢。
桌案上铺满了张张坚洁如玉的澄心堂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法案,字里行间随处可见增减删改,记守春与莫凡笔下数千言的漂亮行书,无一不是致君尧舜。
就在屋内气氛融洽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下人的通报,“闵仁王殿下、莫大人,兀官璞大人求见。”
“传他进来。”放下手中饱蘸墨汁的湖笔,记守春抬头宣见。
“微臣拜见闵仁王殿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兀官璞一进门,便毫不含糊的给记守春行了个君臣大礼,得命起身後,又躬身拜见一旁的莫凡,“下官见过宰相大人。”
“你手里拿著的那本册子,是什麽?”见对方手头拿著本书册,座上的记守春便也遂了这人的愿,开口询问。
“回王爷的话,这是微臣无意间捡到的许夔之大人的笔记本,微臣随手一番,不料上面竟写著对王爷大不敬的言论,所以特地拿过来给王爷过目。”寥寥片语间,这位兀官大人的司马昭之心,已然昭然若揭。
“哦?”记守春挑起了眉,从兀官璞手里接过册子,稍稍一翻,便见一行峭拔的草书入眼:“闵仁王,美人矣,而无一可取处。”
记守春心中好笑,这位许夔之,还真是个牛脾气的给事中。
更不用说的是,这本子,怕是兀官璞哪日去许夔之府上做客时,给顺手摸过来的。
“殿下,这许夔之,可是大大的犯上不敬啊,按古溪明律,罪当流放!”兀官璞近前一步,嘴里义愤填膺。
“然後任你作给事中?”记守春冷冷一笑,手中的茶盅已经掷了出去,细薄的瓷盏不偏不倚在兀官璞面前砸了个粉碎,茶水溅湿了一地,吓得兀官璞赶忙跪地。
“王爷,微臣一心为著王爷,可万万没有他念呐,微臣忠臣之心,日月可鉴呐!”地上的兀官璞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起来也十分动情。
“既然你说一心为著本王,吴阳军司马这职位刚好空缺,本王便你命出任,梅州安置,你觉得如何?”记守春眉宇微挑,一身清英挺拔。
从帝都迁往穷乡僻壤的梅州,可谓是万里投荒……
看热闹的莫大宰相眨眼间,地上的兀官璞已经眼皮子一翻,很没骨气的晕倒了过去。
厌恶的看了兀官璞一眼,记守春皱眉,“来人,给本王把兀官璞大人拖下去。”
语落,王爷又道,“去把许夔之大人叫来。”
“兀官璞这人本文采不错,亦有才,拟定草案的速度也快得惊人,本想留到新法过後在下手的。”那厢莫宰相悠然吐了句。
“留著他,小心他哪天暗中也咬你一口。”并不赞成好友的“物尽其用”,记守春正儿八经的提醒道。
莫凡听後一笑,点点头,“确实,有时人算不如天算。”当今朝中人人都夸他料事如神,可今日好友的一句话叫他恍悟,世上还有一词,名曰世事难料。
没过多久,许夔之清瘦的身影已经踏进了书房,“微臣见过闵仁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记守春允其平身後,许夔之又对莫凡一拜,“下官见过莫宰相。”
见记守春懒得开口,莫凡便替好友点拨面前这个脑袋一根筋的下属,“许夔之,今日兀官璞拿著你的笔记,状告你以下犯上,侮辱闵仁王,你还不认罪!”
听到莫凡这麽义正言辞的发问,记守春抬起眼皮子,给他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不管如何,必须要让这个心性爽直的给事中长点儿教训,不然对方迟早会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许夔之听後一愣,犹如接下了道晴天霹雳,兀官璞被他视为知交,却不料今天对方会如此反插一刀,叫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但身体率先反应过来,人已伏地认罪,“微臣以下犯上,对王爷大不敬,还请王爷降罪!”
“降罪就不必了,”记守春冲他摆摆手,示意许夔之起身,“你还是依旧当你的给事中,替皇上深思治国便好。只是这官场向来是一滩浑水,有时候,你还是不得不防。”
“谢王爷开恩。”许夔之长长的磕头谢恩後,心底传来的震撼不亚於那年他登科及第,春日的晴晖透过窗棂洒泻了满屋,当这名给事中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见春光下许他平身的闵仁王正穿著银白锦袍,越发的仙姿卓约。
在许夔之那黝黑的眼底,闪过了一缕极为隐秘的愧疚之色。
☆、第三十一章 金童玉男
外放了一个小人,又领悟了一番道理,这夜心情不错的莫凡和意中人爬上了房顶,向公子月下吹萧《长相思》,莫美人举起琉璃盏,喝起了月光佳酿。
清风徐送,飘来了院子里的暗香浮动。
向容一曲《长相思》,情极深挚,让大宰相图得了满耳清欢,莫凡借著月色举樽,如水清辉下,人的心底越发清明敞亮。
岁月逝去犹如电抹,和向容相处不离的时光,不知不觉间已有八年之久。从当年的逍遥江湖到如今的十里朝堂,人世间的浮花浪蕊都还未歇,他们却能有幸在这皓月婵娟之下悠然相伴,实在是人生之大幸。
莫宰相这麽想著,手里给向容递上了杯上好的女儿红,月光朗照下的莫宰辅,通身若谪仙般飘逸绝尘。
“向公子一曲萧声绝妙,不知能否再为我吹萧一次?”莫凡侧歪著脑袋送笑,指骨分明的手,很是优雅的往自己胯下一指。
而只要是莫公子所愿,咱们的向大善人从来就不会拒绝。
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向容俯身凑向了莫凡,口鼻间呼出的气息,在微凉的夜色里有些灼热,“莫公子,诗酒趁年华,不如我为你吹箫,你来赋诗咏志,如何?”
躺在房檐上的莫凡,眨了眨亮如点漆的黑眸,道,“你成我也成。”
於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男,立马回房你成我也成。
烛火摇曳的暖房里,莫凡正赤身裸体的坐在椅子上,双腿大开,方便向容跪在中间为他吹箫。
才吞吐了几下莫凡的那根儿,向公子便很坏的移开了嘴巴,生得魅惑的桃花眼一勾,手中重重的捏了下爱人大腿的内侧,惹得大宰相一声轻吟低喘,“莫大宰相,别只顾著成仙,我还正等著你吟诗作赋呢。”
莫凡正待享受起飞升成仙的滋味,却不料直接坠下云端,於是大宰相气憋,按住了向将军的脑袋,“你含著,我才有灵感。”
“你可别告诉我,你的灵感是随著你的这玩意一起喷薄的。”说毕,向容有趣的弹了下对方那根不算小的玩意儿。
“你……”莫凡气厥,因为心中猴急猴急的想要在爱人口中快活,於是在人生大急的催逼之下,才情匆匆赶来照面,“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清秀的声线染著情欲沙哑,低低起音,莫凡以小山的《长相思》,婉转旖旎的唱和起了向容月下的那一支《长相思》。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
婉转悠扬的歌声伴著浅浅喘息,轻吟如诉。勾得跪於莫凡双腿间的向容,愈发不能自拔。
口中忘情的吞吐著那形状优美的瑶柱,向公子手中同时握起了自己的阳根,大力的套弄了起来,期待著能和爱人在情海之中双双跃上高潮。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随著莫凡华丽的嗓音一声高亢,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射了个畅快。
“啊……”抱紧了心上人的头,坐於椅中的莫凡几乎全身弓起,通身痉挛,优美的脖颈扬起,青丝如瀑狂泻。
“嗯……”低沈性感的吼声从向容嘴里溢出,健壮、肌理分明的小腿跪於地衣上,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的紧紧的,其间沾染了一片颓靡不堪的白浊。
而那属於爱人的浊夜,正一点点的从向容嘴角流下。
似乎余韵为褪,纤体修长的莫凡低下了头,伸出双臂,用白皙无暇的冰肌怀抱住了向容,真真是情人面前,情深难诉。
摇曳的烛光将暖阁给照得温温吞吞,金兽上方的沈水还正嫋嫋,情丝暗逐香雾转,柔滑细腻的帐幔缓缓落下,倒映出了的两具美丽动人、纠缠相拥在一起的影子……
☆、第三十二章 田猎突变
沧武王二十八岁生辰当天,凤麟帝为其在明德行宫里大摆寿宴。
魔帅亲王素爱狩猎,於是生辰当日自然是少不了在皇家猎场里的田猎。
只是不知为何,从田猎开始,记守春便在古溪凤麟的暗示下陪著他留於座中,欣赏远处古溪凤卿领著群臣上猎场。
“你们想要借田猎释兵权?”记守春看著远处的任醇,压低声音问道,面上神色依旧如闲云自若。
“我们要做的……可不止如此。”咬著他的耳根,古溪凤麟低沈暧昧了句,手中已经举起佳酿,同爱人碰杯饮下。
猎场上,旷野辽阔,苍天广袤,横空隐隐层霄,随著古溪凤卿一声令下,百官们千骑奔腾,声势若天际滚雷。
架於肩上的鹰隼早已破空飞去,马背上的古溪凤卿更是英武非凡,周身的锦袍在雄风中猎猎作响,一双炯炯虎目似乎看见了林中的猎物,於是下一刻凤卿王爷已从背上取下了支黑翎箭,朝著前方的林间拈弓搭箭。
就在那支黑翎箭即将射出的一刻,古溪凤卿手中却是将箭头一转,然後挽弓劲射──不远处马上的任醇当即中箭身亡。
魔帅沙场上的百步穿杨,让在场的文武百官们见识了个彻底。
此时平野上扬起的烟尘还未落下,任醇的身体已经从马背上坠下,被一箭穿心的尸身,染著一片猩红血色躺在了草地上,一动不动。
有个别胆小的官员,此时已经被吓尿了裤子。
势起突变,座中的记守春已经一下惊起,可那厢早有准备的古溪凤麟比他反应更快一步。
“段江枫,传朕旨意,封锁消息,对外一律称任醇将军是因马儿受惊,从马背上摔下身亡。若今後谁敢说错一个字……诛灭九族。”话中字字凛冽,古溪凤麟立於皇座之前,一对鹰眸微微眯起,凌光乍现,身後的明黄斗篷在风中肆意地张开,帝王嚣张无比。
“是。”段江枫从座下走出,躬身双手抱拳,下刻便飞身上马,疾驰而往。
沧武王射杀武将在先,凤麟帝紧接著就下令封锁消息,在这一场锣鼓喧天的好戏里,武官们噤口,文官更是被吓傻了一大批。
先灭口收兵权,再定杀人刀,虽然知道经过沈志一事,任醇已经成为了朝中的隐患,但是自幼读圣贤书长大的记守春,显然很难认同古溪兄弟这次的阴招。
此时席间陪坐的文官们皆不敢吭声,个个都低埋著头站著,静观事态的发展。
而将杀人当消遣,依旧有兴致和爱人打情骂俏的,天底下只剩古溪凤麟一人。
“守春,你在怪我们行事过於凶狠吗?”反正底下的臣子们都耷拉著脑袋,连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的古溪凤麟,更是肆无忌荡的将记守春拥进了怀里,君王的眼帘垂的很低,几乎将整双阴寒森冷的鹰眸都给遮住了,而在帝王的眼中,只能装下的,只有面前记守春一人。
看见爱人的眉宇蹙的很紧,而且对方还敢撇开眼神不答话,天下最大的霸王开始耍无赖。
“守春,你若不跟我讲话,晚上会有你好受的……”俯身搂紧了记守春,古溪凤麟伸出湿润的舌尖,轻轻划过对方的耳廓。
可这会儿记守春的心情很是沈重,没空去和对方计较这个,秀气的眉宇间不减凝重,抬起手,想把皇帝附在自己腰间的手挪开,只是当他的手心触碰到男人那只大手里的温度时,原本欲要拂开的动作便顿住了。
无意之间,记守春的这个举动,使得他的左手和古溪凤麟的右手相握在了一起。
最终是记守春叹了口气,青年按下了心中严重的不舒坦,挑眉正色道,“微臣并无他意,只不过微臣有微臣的原则,皇上有皇上的道理,二者冰炭不容罢了。”
底下的臣子们虽然不敢去看王座上究竟发生了些什麽,但凤麟帝和闵仁王一来一往的两句对话,不重却也不轻,都叫他们听的十分真切。
一些官员的头上,冷汗越流越快。
虽然远处只死了个任醇,但恐怖的血腥气儿却弥漫的到处都是。
为臣有为臣的原则,但皇帝的道理大如天,岂容他一个天子敕封来的闵仁王来质疑?
吴名医敢讲出一这样句话,真是不想活了……
一时间,文官们鸦雀无声。
只是其间许夔之和甘蓝的眼珠子,却在骨碌碌的转著──飞快思索著该如何去为闵仁王开脱。
但当今的圣上,似乎并没有要降罪的意思。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扳过记守春的身体,古溪凤麟迫使他正对著自己,有些紧张起来。
“微臣不敢有什麽意思。”记守春蹙眉,这个男人竟当真是什麽也不顾,当著大臣也能如此肆无忌荡。
微臣不敢有什麽意思……
看著记守春那抹冷淡疏远的表情,凤麟帝脸上的阴霾层层罩下。
而那厢记守春无视君威,直接就拂开了按在自己肘间的双手,道,“皇上,还有史官在场。”
哦,原来他的宝贝儿是在提醒自己做坏事要做的滴水不漏。
曲解了爱人意思的古溪凤麟,心情转好,先前席间的沈沈压抑,顿时也减轻了不少。
嗯?这人居然听的进劝谏?
别了眼对方,记守春挑起眉梢。
古溪凤卿扶著掌心,眼神凉冰冰的,嘴边却弯起一缕笑弧,让人看得寒毛倒竖,“今日竟有朝廷大将於田猎间坠马而死,此事……若传於後世,难免遭人笑话。依朕看来,史官便无须费上这一笔了。”
顿时一旁的记守春倒吸了口年气,他觉得这个男人就算再活上八辈子,也是个大魔王。
於此同时,另一个大魔头正在勤快的清理行凶现场。
“皇上有旨,对外只称任醇将军是因为马儿受惊,坠马而死。若哪位大人今後说错了话,九族抄斩。”
禁卫军统领段江枫刚宣读完古溪凤麟的圣旨,那厢古溪凤卿已经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跪了一地的官员们,悠悠然提点道,“众爱卿刚刚可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任醇将军是坠马而亡,再无他故。诸位,本王再提醒一次,日後可别一时失言,让九族都跟著掉脑袋。”
醇厚动听的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