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思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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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翠]思无邪-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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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情况好转,忙跳了起来,不愿造成他的负担。 
  翠山行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急迫,似是担心自己,淡淡点头,表示无妨。 
  金鎏影见状,刀势突变,行走如龙,又是一招「云龙流锁」,翠山行右手也扣上琴,十指并用,琴音高亢清冽,与云龙斩堪堪打了个平手。 
  赤云染在旁看得明白,她病后身体亏虚,琴又在翠山行手上,那两人均在刀琴上蕴积内力,出招看似缓了下来,却是更深一层的比拼,若轻易出手干预,说不定会造成反效果。 
  翠山行见赤云染转身要离开琴云阁,顾虑金鎏影可能出手袭她,又将琴音提高一层,忽觉指下琴弦紧绷,显是达到极限,再要收手,已来不及,行至最高处,弦音陡地一颤,砰砰两声,那三弦受不住内功激荡,竟硬生生让他崩断了两条,断裂的弦狠狠刷过指尖,瞬间擦出鲜血。 
  翠山行一愣,下意识回头去望赤云染,想叫她快走。 
  金鎏影掌握时机,刀风劈至面前,眼看就要卸去对方一条手臂,旁边忽地刺入一柄长剑,快稳准,却是赤云染取了墙上挂剑,刺向昔日同门。 
  她本欲趁金鎏影分不开身时去寻苍师兄,方转身,听那乐音又往上拔高,心头一颤,知道三弦撑不住翠山行手劲,若弦一断,翠山行便要糟,只得又回身相救。 
  金鎏影早有准备赤云染会再次出招,左掌云气回旋,震碎了那柄长剑,刀势却也因此缓了一缓,方才他面对赤云染还有些留手,面对翠山行却是毫无保留,若非赤云染这一剑维护,翠山行的手臂此刻已经离了身体,饶是如此,沉沉刀风削过肩头,像是一块大石撞在身上,喀的一声轻响,肩骨登时折了。 
  见对方受伤,金鎏影收刀道:「公子好俊功夫,云染妹子,妳是从何处寻来这样厉害的护卫?」
  赤云染长剑斜指,冷冷道:「金鎏影,你已非玄宗之人,那称呼尽可收了,赤云染担当不起,先生是玄宗贵客,你伤了他,师哥定不饶你。」
  金鎏影眼里划过一丝兴味,挑眉道:「这么说来,他是弦首的客人了?」
  翠山行也不去看身上伤处,淡淡道:「是你将苍引开的?」
  金鎏影挑衅道:「是又如何?」
  翠山行不再睬他,对赤云染道:「他功夫还算不差,应当无事,妳去寻他,这人交给我。」
  饶是情况紧急,听到翠山行用一句「还算不差」来形容自家师兄,后面那几句话更是不把金鎏影放在眼里,赤云染仍然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想笑他几句,见到翠山行指掌红艳,鲜血淋漓,又白了脸色,咬紧了唇,摇摇头。 
  金鎏影忽道:「云染妹子,妳可是中了长生殿的赤虺血毒?」
  赤云染先是一怔,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由白转红,怒道:「果然是你下手毒害师哥!」
  金鎏影冷笑一声,「他阻紫荆衣前来见我,又利用他偷我宝物,我要是真想杀那个人,妳还能站在此处拿剑指我?」
  赤云染怒道:「你偷盗秘籍,对不起玄宗,莫说师哥,六弦皆容不得,你心被利益权势给蒙了,眼总该还未瞎,师哥为人如何,你我皆清楚,他又怎可能指使小紫去偷你物事,任何宝贝于师哥来说皆是一文不值,他就是赤手空拳,也能三招败你于掌下!」
  金鎏影脸色一变,若非弦首授意,便是那人自己意思,内心实不愿往那方面去想,但事实摆在眼前,紫荆衣确是背叛了他,那夜难得温顺迎合,想必也是装模作样,心下发苦,胸中一阵绞痛,蓦地仰天长笑,三步抢上,在赤云染颈前一拍,迫她张开唇,将一颗药丸送进她口中,接着轻轻一掐喉头,逼她吞了下去。 
  赤云染不知他让自己吃了什么,心里一惊,想运功吐出,药丸却已落入腹内。 
  翠山行在一旁看得明白,来不及出手相救,蹙眉道:「你让她服了什么?」
  金鎏影冷笑道:「穿肠毒药,你待怎地?」
  翠山行用另一只手取下悬在空中的三弦琴,虽然只剩一弦,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金鎏影道:「你肩骨已折,琴弦已断,想再拦我,太过不智。」
  翠山行垂首道:「做人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智或不智,倒在其次。」
  金鎏影抓住赤云染便要掠出琴云阁,身形方动,眼前一闪,翠山行已经挡在前方。 
作者有话要说:  

  ☆、拾貳

  金鎏影愠道:「你真要拦我,莫怪我不客气。」
  翠山行琴一横,「我腿还未断,追你并非难事。」
  金鎏影道:「你让我带她离开,我就解了她的毒,否则我俩僵持下去,不消数刻,她便无救。」
  翠山行淡然道:「若她无救,你失了筹码,又该如何与苍谈判?」
  金鎏影一愣,冷笑道:「那么不要她也罢,你既是那人重要朋友,擒了你也是相同道理。」
  翠山行道:「我不是他的重要朋友,但那人心地好,也许会救我一救,你放了她,我便同你回去。」
  「说来说去,你便是要我放了她。」金鎏影转头道:「云染妹子,这人待妳可真不错,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让妳受伤。」
  「那也未必。」翠山行淡淡道:「我没带兵器,与你掌对掌,还能打个平手,要是你使刀,便没有十足胜算,本想在经过房间时去取我的天一剑弦,到时琴剑一出,你措手不及,必受重创。」
  他语气平稳,情景宛在眼前,金鎏影不怒反笑,「那么你现在说出,让我有所防备,又是何意?」
  翠山行道:「因为不需要。」
  金鎏影一愣,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什么?」
  翠山行忽地弯起唇角,本来双方针锋相对,气氛正凝重,他这突来一笑,连赤云染也是一呆,那张俊颜虽因受伤失血而略显苍白,但笑起来依旧是面如冠玉,光采照人,肃杀氛围立时散去不少。 
  清瘦身影往旁侧让,「你要找的人在此。」
  金鎏影大惊,只见一名男子负手站在门边,俊容森冷,长身玉立,衣袂飘飘,正是六弦之首苍。 
  金鎏影咬牙低咒一声,顾不得赤云染,云龙斩回旋而出,左掌凝云卷风,轰然发招,他心知弦首实力,就算刀掌并用,也未必能奈他何,足尖踢起碎了一半的茶壶,瓷片四飞,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赤云染见苍安然无事,心中大石落地,忍不住喊了一声:「师哥!」
  苍眉眼不动,先将赤云染推至一边,左掌探出,挡下那精妙的刀法,右手便去拉翠山行,翠山行见那半个茶壶往苍身上招呼,直觉便要动手去拦,破裂的瓷器对他来说本不算什么,他却忘了自己肩膀早被金鎏影弄折,一抬手便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他脸色煞白,几乎要站不住脚,一个踉跄,反而往那团云气冲去。 
  苍眉心一拢,快步踏前,长臂前伸,环住翠山行的窄腰,将他揽回身边,反手一拍一扫,震开金鎏影的云龙斩,金鎏影只觉一股大力扫来,刀险些撒手,忙死命握住,正自挣扎,胸前已落下一掌,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苍垂下头,发现翠山行额上满是汗水,心知他的伤不只表面简单,揽在那人腰上的臂一紧,随即抬袖替他擦拭。 
  翠山行隐约感觉有人触碰自己,习惯性便要躲避,伸手一推,挣扎起身。 
  苍丝毫不动,低声喝道:「你受了伤,别乱动。」
  翠山行摇摇头,顺手点了身上几处穴道,哑着嗓子道:「那人给你师妹喂了毒,别杀他。」
  金鎏影一击不成,知道待苍回过神来,自己必然讨不了好,趁那人低头关注翠山行,刀锋一回,劈开木门,身形极快,转瞬已窜出琴云阁。 
  赤云染扑上来,着急道:「师哥,你没事吧?」
  苍道:「嗯,这是怎么回事?」
  赤云染道:「金鎏影上门来讨紫荆衣,说是小紫拿了他什么宝物。」
  苍恍然道:「原来是他。」
  刚才他找不到白雪飘,正自疑惑,回到玄苍阁寻人时,却在案上见到了那个本该在金鎏影身上的披风,心知情况有异,又掠回凝雪阁,细细查了一次,终于发现师弟 被人点了穴,捆在树上,他刚将白雪飘解下,便听见琴云阁传来三弦琴声,铮鏦如骤雨,全然不似寻常曲目,倒像临阵对敌,苍一凛,赤云染伤势未复,弹琴者必是翠山行,翠山行用琴讲究,若非情况危及,又怎会弹别人的琴,想必是遇到对手了。 
  不知怎地有种感觉,那人在琴云阁,定能护得师妹周全,苍心中一宽,想起那人表面冷漠淡然,其实见不得任何人受伤受难,又莫名有些心疼,听那琴声越迭越高,显然敌人不好应付,当下也顾不得等白雪飘醒转,唤来道清灵湘两人,要他们好好照顾白雪飘后,便急急赶回。 
  赤云染奇道:「什么叫做『原来是他』?」
  苍摇摇头,不解之护之事一时难解释,还是先顾翠山行要紧,「先生,你肩膀折了骨头?」
  翠山行的肩膀痛得厉害,心里念着赤云染需要解药,望着金鎏影扬长而去的背影,柳眉一蹙,还未注意那人的手环在自己腰间,道:「你怎地放了他?」
  苍见他痛白了脸,却还巴巴望着金鎏影远去的方向,忍不住苦笑道:「你说我心地好,我自然不能辜负了先生的称赞。」
  翠山行道:「大敌当前,随口一说,你不必当真。」
  苍苦笑道:「你就当我当真了罢,难不成先生还想把那句话收回去?」
  赤云染插口道:「翠先生,我师哥心地还算不差,若你真被金鎏影带走了,他想必会拼了性命去救你。」
  她方才听翠山行说了句「苍的功夫还算不差」,现在也依样画葫芦来了句「心地还算不差」。 
  苍横了赤云染一眼,他担忧翠山行伤势,没与她计较,心中却道若翠山行真被金鎏影带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救回来的。 
  翠山行对于苍拼不拼命没有多大感想,淡淡瞥了那人一眼,总算发现自己被人揽着,换做平日,定是立刻一跃而起,但现在左肩疼得厉害,过大的动作会牵动伤处,所以只拍了拍苍的袖口,要他松开。 
  苍在门边就已发现翠山行指掌受了伤,那白皙如雪的指尖淬上艳红,任谁也无法忽视,翠山行却似没事人一般,看见他用沾了血的指尖在自己衣上抹画两遍就停,一时还没理会对方用意,只觉真想用自己袖子替他好好把手指擦拭干净,恢复原有的透白。 
  翠山行见苍没有反应,扯扯他的手臂,低低「喂」了一声。 
  苍低下头,柔声道:「怎么了?哪里疼?」
  翠山行只觉那人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后,些许不自在地偏过头,「你先松手。」
  苍一愣,反倒笑了出来,双手一摊,「抱歉。」
  翠山行指着赤云染道:「你师妹中了毒,去替她瞧瞧。」
  赤云染忙道:「我没事,先生被金鎏影伤了肩膀,师哥,你先帮他看。」
  苍这回倒是看懂了翠山行脸色,走向赤云染,探手把脉,「妳运个气试试,胸腹可有滞碍之感?」
  赤云染依言照做,「没有。」
  「手脚是否觉得酸软无力?」
  「没有。」
  「可有任何地方觉得寒冷或火烧?」
  「没有……也许金鎏影是骗人的呢?」
  苍见到了在桌上的不解之护,也对金鎏影之事起了疑心,紫荆衣当初说金鎏影盗走玄宗秘籍并非本意,而是心神受到外物影响,因此起了歹意,此回将不解之护送至天波浩渺,想必是要替他洗刷罪名,若真如紫荆衣所言,金鎏影并非真心叛离,料他应不至于加害赤云染,却不知他到底让她服了什么药,点头道:「嗯,还是谨慎点好,明日让白雪飘寻个大夫来诊断。」
  赤云染问道:「师弟上哪儿去了?」
  苍叹气道:「让人点了要穴,绑在树上,现下还没什么气力,我让道清去照顾了。」
  翠山行将三弦琴还给赤云染,低声道:「抱歉,将妳的琴弦弄断了。」
  赤云染连忙摇手道:「累你受伤,我十分过意不去,两三条琴弦又算得什么,师哥,你快替他看看,方才金鎏影一刀劈过去,差点卸了先生的手臂。」说到方才情景,似乎还心有余悸。 
  翠山行淡淡一笑,「承妳出剑相助,我也要感谢妳。」
  苍的目光停驻在翠山行身上,见他还是一脸风轻云淡,心头猛地一紧,五指一扣,拉住他的腕,正要把人拉走,蓦地想起他不喜欢别人碰触,又随即松开,「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旁人触碰。」
  苍碰触的时间极短,翠山行心中一跳,尚来不及反应,那人又放开手,他抬起头,心想自己方才没什么情绪,应该影响不大才是,果然见苍神情依旧,没有什么波动,暗自松了口气。 
  「没事。」
  苍道:「云染的事先生无需担心,倒是你的伤,需要尽快治疗,这里是天波浩渺,伤你的又是玄宗门人,苍自然会负起责任,跟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拾參

  
  苍顾及翠山行伤势,又不能相扶,在他身旁走得极慢,翠山行肩膀确实疼痛,但看那众人敬仰钦羡的六弦之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连下个阶梯都显得有些紧张,忍不住有点好笑,自己又不是摔断了腿,走几步路还不成问题。 
  苍见他唇角似笑非笑,以为他又在强自隐忍,终于受不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小臂,低声道:「你忍耐些,我带你到玄苍阁便放开。」
  翠山行一愣,他左边衣袖已破,露出整条手臂,苍拉的是衣衫完好的右侧,没有直接碰触肌肤,其实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抬头见苍歉然一笑,本想告诉他如此无妨,想了想,还是作罢,「多谢。」
  「客气什么,你救了云染,该道谢的人是我,若非你在场,鎏影早把师妹带走了。」苍说着又是一叹,「我赶到琴云阁时,见你指尖渗血,以为只是被断弦削过,没想到他竟伤了你。」
  两人真枪实刀的对决,受伤难免,翠山行也不觉如何,淡然道:「那人也是你师弟?」
  苍拉着他缓步而行,摇头道:「不算是,金鎏复印件属玄宗四奇之一,赭杉军、墨尘衣、金鎏影、紫荆衣四人辈分不论,武功倒是高出云染他们许多,故此回鎏影出事,我不放心交白雪飘他们去寻,自己下山探查情况,顺便打听长生殿近来动向,江湖方归平静,彝灿天野心勃勃,妄想并吞不老城,想必不会潜伏太久。」
  翠山行对武林大事没兴趣,见得着的小灾小祸,他顺手一救还没什么,若要和苍一样四处奔波,以天下为己任,他宁愿躲在山中练琵琶,「你这六弦之首当得还真忙碌。」
  苍微笑道:「总算还有些收获,若非亲自下山,便没有机会遇见你了。」
  翠山行望了他一眼,「天下之大,琵琶能手何其多,也未必非我不可。」
  苍笑道:「我倒觉得天下之大,再找不到先生这般人物。」
  翠山行摇头道:「我只是个寻常乐师,江湖风雨、妖邪乱世皆与我无关,怎比得上你为寻常百姓尽一份力的用心,真要说起来,你才是了不得的人物。」
  苍笑道:「今日先生一连夸我两次,真令人感到受宠若惊。」
  翠山行道:「我怎么夸你两次了?」
  苍道:「前一回先生说我心地不错,若是鎏影把你带走,我也许会前去救上一救。」
  「那也算夸么?」翠山行偏着头,认真道:「我觉得事实便是如此。」
  苍轻声一笑,心道这样便说人心地不错,那为了一名刚见面的姑娘折断肩膀的人,岂不是更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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