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瞬走进了诊所内。
屋内，鲁科正在询问一位老人的身体状况，暂时没空来管佩夫科的事。瞬只能被招待着坐在一边等候，佩夫科整理了些器材，然后也坐到他旁边。
这个诊所应该最初不是诊所，只是鲁科的居所而已吧。但是现在被改造成了这样。
“里面就是我的房间。”佩夫科指着那扇小门说道，“我也想成为鲁科老师那样的药师，然后治好大家的病。这样就能帮上鲁科老师的忙了，但是现在我还不行，只会碍手碍脚。”
“不会的，佩夫科，”瞬看着鲁科的样子，眼神对视的时候，鲁科会朝他那里挥挥手，“你一定能成为让鲁科老师骄傲的弟子。”
大概过了一小时后，那位老妇人由她的儿子搀扶着离开了。鲁科让下一位病人稍等片刻再进来，然后走到佩夫科的身边。
“辛苦你了，佩夫科。”鲁科温柔地用手抚摸着佩夫科的脑袋，“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佩夫科把瞬推上前，说道：“他是瞬，和我一起从圣域乘船来的！他也成为医师，鲁科老师，你可以收他作徒弟吗？”
“啊……你好。”瞬有点窘迫，因为佩夫科基本上把他想说的话都一下子说了出来。
“这样啊，虽然有点抱歉，但是很遗憾，我可能不能答应。”鲁科摇了摇头，就和佩夫科说的一样，他没有同意。“不过你既然是佩夫科的朋友，还是欢迎你经常来玩。”
“好的，谢谢……”被这么拒绝了，瞬只能压低了帽子，也说不出别的话来。看来还是找别的路径吧。
“你的手……”鲁科顿了顿，看着瞬手上的露出的绷带。
瞬赶快把绷带遮了起来，为了不让人发觉那个病症，他一直选择长裤和长袖，在室内也很少会把斗篷摘下来。这些应该说是，原来的翠的习惯吧。
“佩夫科，你先去屋里。”鲁科像是看出了什么，突然对佩夫科说道。
“啊，为什么？”佩夫科歪着脑袋，但鲁科又催了他一遍，他只好乖乖走了。
等佩夫科关上门，鲁科没有勉强他，只是问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可以。”瞬迟疑着，把手上的绷带解开。
他是第一次，对不相干的人说起这个病的事。是因为这个病症让人畏惧，也担心被人区别对待。翠不敢告诉别人，那样的心情也随着回忆同时传到瞬这里。
“这真是……有点棘手呢。”鲁科仔细看着腐烂了的皮肤，皱起了眉，“你先等等。”
然后，鲁科走到门外，对所有等候着的患者说了些什么后，再次回到了诊所内。
“久等了。”鲁科重新来到瞬的面前，“你的名字是瞬吧？我是鲁科。”
“是的，鲁科医生。”
“不用那么拘谨也没有关系。”鲁科笑了笑，缓和气氛，“其他还有发病的地方吗？”
“嗯。”瞬点点头，有些为难，“身上也有。”
“那么……”鲁科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却还是保持着笑意，“虽然有点突然，可以脱下衣服让我看看吗？”
“好……”
瞬把斗篷摘下，放在一边。然后解开了衬衣的扣子，把上衣脱了，之后是裤子。
“最开始是被阳光照过的地方，后来身上到处都有了。”裸露着的脖颈上，双手的手臂上，双腿上，然后是胸口的位置，都多多少少分布着病症。
“不能照射阳光吗？”鲁科为了确认什么，再次问道。
“是的。”瞬点头，“现在稍微好一点。”
鲁科长叹了一声，不忍心再去看那些狰狞的伤口，让瞬把衣服穿上，他自己则走到另一边，打开了药箱，看着里面品种多样的各式药草。
鲁科让他坐了下来，仔细询问了些别的事项。
“这个病是遗传的吗？”
“是的，出生开始就有。”瞬努力搜寻着翠的回忆，不过太早的那些都很模糊，大多是他醒来以后从辉火那里得知的。
“这样啊……”鲁科拿着本子，用笔记录着，“本来只是一种对阳光过敏的病，不过你的症状很严重。”
“那么严重吗？”瞬小心地问道。
“对，这么发展下去，可能会危及到生命。”鲁科郑重地说着，“不过现在还来得及。你的父母呢？”
“呃……”瞬摇了摇头，“只有我一个人。”
“……”鲁科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瞬，“对不起。”
鲁科把本子放在一边，伸手摸了摸瞬的脑袋，就像他对佩夫科做的一样。
“做个约定吧。”他伸出右手的小指，“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好……”瞬也伸出手，像小孩子一样和他勾手指。本来的话瞬或许会觉得别扭，但现在他只能看到鲁科眼中对他真挚的感情，就像从窗外照进来的太阳一样。
“你要成为医师吗？”鲁科问道，“破例来教你吧，和佩夫科一起。”
“谢谢，鲁科医生。”
第13章 Chapter 13
自那天以后，瞬经常会去药师岛上，逐渐朝着医师的梦想而努力着。
但他还是有很大一部分的时间，都留在圣域里，担任后援的工作。不过他基本上还是在十二宫以外的地方，能见到黄金圣斗士的机会少之又少，除了童虎以外。
童虎好像同时还担任着训练圣斗士候补生的任务，他现在的年龄还很年轻，但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加上性格也很受欢迎，所以和许多候补生都很近亲。
“啊，你在这里啊。”童虎看到了瞬，对着他招招手，“正好，我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童虎身后跟着的是一位候补生，有着狮子般金色的头发，是个朝气蓬勃的少年。
“初次见面，我是雷古鲁斯。”他大方地走上前说道。
“我是瞬。”瞬笑着说道。
“我想你们两个应该很聊得来，这个圣域里就你们两个年龄最小了。”童虎拍拍雷古鲁斯的脑袋，雷古鲁斯就像他这个年龄该有的那样，露出了稚气的笑容。
瞬对此只能尴尬地笑笑……关于年龄方面的话，真实的年龄应该是…243＋16这样吧，认真点说的话，他和现在的童虎差不多大，但还是要在他面前装作小辈的样子。而且现在的童虎和两百多年后的童虎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是狮子座伊利亚斯的儿子。和你一样，刚来圣域不久。”童虎继续说道。
“那位伊利亚斯的孩子吗？”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伊利亚斯的名字在圣域里很有名，但是听说他在半年前过世了。所以现在狮子座的职位空缺着。“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事，他真是一位出色的黄金圣斗士。”
“谢谢！”雷古鲁斯骄傲地笑着，看得出来他已经从失去了父亲的苦痛中释怀了。
“你才回来了没两天，又要去药师岛了吗？”童虎看着瞬身上的行头，明显是要离开一阵的感觉，“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会久一些，大概要下个月吧。”瞬想到鲁科那边忙碌的景象，他觉得只是能作为帮手也是好的。
“这样啊，你看起来过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童虎俯下身，看着帽子下的瞬的脸，“开船是什么时候？你现在还有空吗？”
“还有一点时间，怎么了吗？”瞬看着逐渐向这里聚集的候补生们，大家都在互相谈论着什么，很高兴的样子。
“等会儿阿鲁迪巴会来亲自给候补生们授课，你可以留下来看看。”童虎和路过的候补生问好，然后又说，“今天我有点事，就不能在这里多留了。”
“路上小心，老师。”瞬有点遗憾地叹了气。
“说起来，”童虎想走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成为圣斗士吗？你的天赋也很高啊。”
“不，我并不适合。”瞬推辞道。
“那么，如果你改变想法了，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你的。”
※
是夜，结束了一天的诊疗以后，鲁科的诊所内安静了下来。
瞬帮着鲁科收拾着器具以后，过了很久才发现佩夫科竟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推推他也不见醒来，说着迷迷糊糊的梦话。
“佩夫科今天替我跑了很多地方，应该是累了。”鲁科把他抱到屋子里，“你呢？要吃点东西再睡吗？”
“不用了，谢谢。”瞬跟着他一起进了卧室里，替佩夫科铺好了床。
“那么就早点休息吧，不要太晚睡。”
“好，晚安，鲁科老师。”
“晚安。”鲁科走的时候，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佩夫科睡着了，脸上带着笑，应当是做着香甜的梦吧。这个房间从瞬来了以后，就是他们二人共有的，虽然面积不大，但还是勉强能挤下两张床。
虽然他在圣域也有住处，不过基本还是会在这个岛上过，只是来来回回的次数比较多。还好药师岛就离圣域不远，一天里就能来回。
他的衣食都靠鲁科，尽管鲁科接待的病人很多，但他收下的钱却只够三个人的正常生活。
「上次捡到的那块宝石，鲁科老师说还是没找到它的主人。」瞬翻着手里那本古旧的关于药草方面的书，「不过听说价值不菲呢。」
「实在找不到就卖了吧。」哈迪斯随意地说着。
「那样不行啦，一定要还给别人。」瞬苦笑着说道，「而且诊所也不需要那么多钱。」
说起来诊所的收入不多，鲁科也不收别人的礼物，但是日常生活总能维持得下去，没有太多钱财方面的忧虑。
「因为陛下是财富之神的关系吗？」瞬问道。
「就是遇到了你这样的人，到手的财物也会飞走的。」哈迪斯不耐烦地说，「余要休息了。」
「陛下最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没事吗？」瞬担忧地问道。
「……」
没有得到哈迪斯的回应，瞬只好熄了灯，然后睡觉。「晚安，陛下。」
月色怡人，星光黯淡，风停了，树叶摩挲的声响也停止了，一切都沉入这安静的夜里。
“但是，消灭余的话，余所创造出来的这个冥界也会消失。地狱和极乐净土，一切都会……雅典娜，你们也会被吞没于这个崩溃的世界之中，一起被消灭。”
“结果人类还是不可能得到完全的胜利，雅典娜啊……你身为神，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察觉到呢……”
“爱这种由人类创造出来的美好东西不过是一种妄想，肉眼看不见的爱，终究是不能相信的……”
那话语最后消逝在极乐净土崩溃的声音里，极乐净土的天空变成了灰色，颜色鲜艳的花草枯萎了，宫殿崩塌，地面龟裂……所有的一切都要消失了。
长年束缚着他的锁链消失了，可以寄托的依靠也消失了，什么都失去了……
“啊！”瞬从梦里惊醒过来，另一边的佩夫科睡得很酣。
夜晚的树林里传来昆虫清脆的鸣叫声，月光从云中露出头来，将室内照亮。
“噩梦吗……”瞬摸着满头的汗水，坐在床上，抱着双膝，暂时不想睡了。
胸口忽然很痛，体内的小宇宙也很不稳定。瞬把头埋在双膝中，忍住因痛楚而发出的叫声。那个小宇宙很黑暗，而且从内散发出寒冷的感觉，难以控制。
「陛下，陛下……」瞬尽力呼唤着哈迪斯。
应该是哈迪斯的小宇宙，才会让他做这样的噩梦吧。虽然哈迪斯的力量有在慢慢恢复着，但是一直都不是很好，这胸口的痛楚，也是当时雅典娜的神杖留下的吧。
「好痛苦……陛下……」
「……仙女座？」
那种感觉一下子又消失了。
「你醒了吗？陛下。」瞬松了口气，几乎要瘫软在床上，「做了噩梦？」
「……」哈迪斯不愿提起，「余的力量会影响到你么？」
「在担心我吗……陛下会在意我的事情吗？」瞬反问道，尾音上扬，「我没事的，那种程度的话，没有关系。」
「余只是担心这个容器会坏掉。」哈迪斯醒了过来，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
他梦到了两百年以后的圣战，雅典娜来到冥界，然后他被击败，极乐净土消失，整个冥界都消失，包括他自身也一起毁灭了。
真是……耻辱。
「睡不着吗？」
「闭嘴。」
「对不起……」瞬不知道又触及到了哈迪斯哪根脆弱的神经，又被他说了。
各自沉默了半晌，瞬背靠在枕头上，他能感觉到哈迪斯还醒着，思考着是否要说点什么。
「你在余的神殿里的时候……」哈迪斯忽然开口，然后停顿了一会儿，「遇到凤凰座，是什么样的感受？」
「诶……圣战的时候吗……」惊讶于哈迪斯会问这样的问题，瞬思考了很久，才缓缓说，「那个时候是我让陛下把哥哥带到神殿里来的吧。我觉得哥哥一定能阻止我，阻止陛下……所以看到哥哥向我挥拳的时候，其实我很开心。但是陛下打伤哥哥的时候……」
「恨余么？」
「不，是我自己太懦弱了。我一直是想和陛下好好相处的。」瞬解释道。
「让凤凰座过来也算是好好相处？」哈迪斯并不相信他的说辞，「不过他没派上用场，兄弟这种羁绊，虽然救了你很多次，但那个时候反而很累赘。」
「不是这样的，陛下。」瞬反驳道，「不是这样……我一直很庆幸自己有一个兄长，哥哥的拳停下来的时候，其实有一点……高兴。我从来不知道，哥哥是这么看重我的。」
「……」
「陛下也有兄弟的吧，像是海皇波塞冬那样的？」
「别提他。」哈迪斯烦躁地说，一提到波塞冬他就来气，「那个蠢货，还想和余争夺陆地。」
「啊哈……」瞬干笑了几声，「陛下，沙织小姐留下的伤很严重吗？」
好像有点明知故问了，毕竟对手是雅典娜，哈迪斯当时连着冥界一起消失了，怎么也是非常严重的程度吧。
「那种程度的伤而已，只要睡一觉就可以治好了。」哈迪斯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那睡着了以后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两百年吗，还是更久呢？」
「等你死了以后。」
第14章 Chapter 14
来到圣域半年以后，一个满月的夜晚，潮汐涨得比往常都快，湍急的海水打在陡峭的悬崖和嶙峋的礁石上，泛着月色清亮阴森的光。水温随着冬季的到来而异常得冷，刺骨得寒冷。
这里是西印度洋上，非洲之角附近由熔岩喷发形成的火山岛，也是安杜鲁美达的故事所发生的岛屿——仙女岛。
瞬的四肢被锁链紧紧地绑在海中的巨石上，那根锁链是仙女座圣衣上的锁链，不会断裂也无法挣脱开。
海水已经从最开始脚踝的位置涨到了膝盖，很快就要淹没他的半身了。但是瞬还是没有办法燃烧到一定程度的小宇宙，然后完成这个名为牺牲的试炼。
思绪非常得混乱，刚才发生的事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呈现。
天已经暗下来了，一片漆黑之中，十二宫亮着零零星星的灯火。这一天凌晨的时候，意大利南部发生了暗黑圣斗士的暴乱，因为这个缘故，有众多的伤员被送到了希腊来。
好在那动乱很快就被平息了，鲁科也安然无恙地从前线回来。
圣域没有想到暗黑圣斗士的据点就在一海之遥的意大利境内，于是马尼戈特和雅柏菲卡在天黑之前就去了那里，寻找据点的位置并且彻底根除他们。
在冥斗士活动的范围以外，动荡的地方还有很多，而且那么逼近希腊。
是否有一天，这些不安定的因素会破坏现在和平繁荣的景象呢？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世界的本质？
这动摇的一面，恰好被史昂发现了。
“为什么躲在这里？”史昂是与童虎差不多的时间点成为黄金圣斗士的，他们二人的年龄相差也不多，所以常常被拿来比较。
不过作为同龄来说，史昂的性格明显比童虎要稳重和冷静许多，并且很敏锐。
“有那么多人受难，但是我一点都帮不上。”
“你不是在帮着医疗队的人吗？”史昂用十分亲切的声音说道，“这样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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