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都靠真田的身上。
两人炙热的呼吸彼此消融,手冢的轻轻半合着嘴唇,真田温热的舌头顺利的钻了进来,在他的口腔里四处游走。
“唔……弦一郎。”手冢轻轻的呻吟一声,他伸出舌头和真田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被手冢性感的声音刺激到,真田紧紧吮吸着手冢舌头,一直到手冢的舌跟发麻才松开他的舌头,但是却又转移到他的唇间,轻轻啃噬着手冢的薄唇。
手冢热情的回应着,他的双手攀到真田的肩上,整个人已经半挂在真田身上。
这记热吻一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才渐渐停止,手冢的双颊一边潮红,眼底也已经变得湿润,他把头靠在真田的肩上轻轻喘息。
两个人都是思想保守的人,好在是在无人的昏暗环境里,真田捧起手冢的脸,在他腮边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问;“怎么了?”
手冢动了动,双手环抱住真田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上轻轻颤抖着身子。
真田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没有再问。
不久,手冢闷声对真田说;“不管是什么事情,一定要活着才行。”
真田的动作停住,随后笑着回答;“当然。”
“生命是最重要的啊,如果连生命都没有,还谈什么其他的事情呢。”
“嗯,是。”真田紧紧的抱住手冢。
手冢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他拉着真田低声说道:“我们回家吧。”
“嗯。”真田点点头牵起手冢的手,两人一起并肩离开医院。
真田和手冢两人回到东京的家里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今晚,手冢的心情有些郁闷,这一路上他都靠在真田的身上,没有跟他讲话,直到回到家里看到公寓楼下站着一个让人意外的身影。
手冢和真田都愣了一下,直到那人微笑着先出声打招呼;“呐,晚安哟,只不过几年不见面就不认识了吗?”
“不二!”手冢惊讶的喊了一声。
站在他们楼下的那个人正是三年前远赴中东国家做战地记者的不二周助,昏暗的路灯下,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茶色的头发已经长及肩膀,原本纤瘦的身形变得结实起来,经过这几年的磨砺,不二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出一股成熟男性的魅力。
徒然看到几年不见的不二周助,手冢确实很吃惊,他看着不二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日本的,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大家提起过呢。”
“因为工作上的安排,也是很突然就决定要回来的。”不二周助回答着,然后转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真田弦一郎笑着说道:“真田君,好久不见哟。”
真田面对着不二周助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不二又转过头来看着手冢说;“这么长的时间原本还以为你们已经搬离了这里呢,刚好到这附近来办事情,于是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们了。”
真田和手冢两人并排默默的站在不二周助面前,不二歪着头看了一眼手冢然后把视线转到真田身上来笑着说;“看来真田君把我们的部长照顾的很好哟。”
真田还没开口说话,倒是手冢先不满的挑眉看了不二一眼然后冷冷的说道;“你也把自己照顾得不错呢,看来在中东也时时记得青学的传统呢。”
不二呵呵笑着说。“哪有,倒是时常你说的‘不要大意’作为警句来提醒自己呢,事实证明,这句话在中东地区是很管用的。”
手冢没打算跟不二斗嘴,他对不二说道;“先上楼到家里去喝杯茶吧。”
不二摇摇头带着遗憾的口气叹了一声说道:“因为事情还没有办完,所以恐怕现在还没有时间,改日再来打扰吧。”
手冢理解的点点头,又问不二;“你这次会在日本待多久?”
不二周助回答;“刚好有假期,因此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日本。”
“大家都很想你,什么时候有空,跟大家一起出去打网球吧。”
“啊,回到日本自然是少不了跟你们一起出去打网球的呢。”不二周助笑着说,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对真田和手冢两人说;“那么我就先走了。”
“嗯。”
不二周助对真田和手冢两人挥挥手,然后转身,只不过背对他们之后,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从嘴角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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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原的心脏膜瓣炎手术是在两个星期以后,这个‘男男生子’的实验在东京综合医院的高层们之间都是一项密而未宣的计划,因此这次手术的操刀医生是手冢国光,另外,医生专门又加入了另外几名优秀的心脏外科医生辅助手冢。
手术时间是下午两点钟开始,就在实验大楼的手术室里进行。
时间还很早,手冢来到了医院实验室大楼,走到里面的那间单人病房,病房里只有广原一个人,他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侧身向里躺在病床上,整个身子陷进病床里缩成一团,高高隆起的腹部看起来跟他瘦小的身子极不相称。
广原听到身音回过头来一看是手冢,于是脸上扬起笑容对手冢说;“你来了,手冢医生。”
“嗯。”手冢冷淡的应了一声,然后走到病床旁边。
走近来一看,广原整张脸上惨白无色,但是因为刚才的笑容,不知是否是手冢的错觉,前几天见面时他那暗淡无光的瞳孔此时竟然散发着熠熠光芒,脸上的表情也比先时生动了许多。
但是只要想到即将要进行的手术时,手冢的心情又忍不住很沉重。
手冢国光承认,从他成为主治医生以来,这是他见过成功机率最低的手术,但是偏偏这样的手术却又非做不可。
广原抬头看到手冢一直冷冰冰的脸,突然微笑一声,而后衷心的对手冢说道;“这么久以来,非常感谢手冢医生对我的帮助呢。”
“这只是我身为医生的责任而已,不必道谢。”
“哪里,一定要说,不然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
手冢语塞,有心想要宽慰两句,却又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于是只能淡淡的说;“有时候,病人的意志力也很重要。”
“啊。”广原点点头;“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力量活下去。”
看着眼前这个温和的男子,手冢只能静静的看着他,作为医生,手冢跟他的交流实在很少,一直到现在,广原的某些决定是手冢仍然不能理解的。但是愿意为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和肚子里的小孩做出这样牺牲,也许真的是已经爱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吧。
手冢的脑海里突然想起真田那张严肃的面孔。
和手冢说了几句话之后,广原就一直默默的靠在枕头上透过那个小小的窗口看着外面,他的精神不太好,有时候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但是他不时抚摸着腹部的手又提醒着手冢其实他是清醒的。
手冢就这样站在广原的床病上看着他,直到一直闭着眼睛的广原突然说;“我还不知道肚子里孩子的性别呢,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手冢沉默,半晌,才对广原说;“再过两三个月就能看到了。”
“唔。”广原睁开眼抬头看着手冢微笑了一下;“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孩子的样子,很可爱,只是想一下就会觉得开心得不得了呢。”
说完这句话后广原又停下来想了好久才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我跟忍足医生商量过,如果我的心脏膜瓣炎手术不能成功的话,他会剖腹把孩子取出来,孩子也许不能很健康,但是总能活着呀。”
听到广原的话,手冢嘴唇一抿,但是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于是只好对广原说要去准备术前的工作就匆匆离开病房。
离广原的手术还有半个小时,在忍足的办公室里,手冢国光再次确定手术报告,另外还有三名手冢不认识的同事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术太耗精力了,在手术前休息是他们医生保持体力应该做的事情。
广原的心脏膜瓣炎手术,除了手冢和这三名心脏外科医生以外,以忍足为首的‘男男生子’实验的其他几名医生会跟手冢他们一起进入实验室。假如心脏膜瓣炎的手术不成功,广原很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如果真的出现这种事情,忍足他们则会尝试着直接剖腹取出孩子。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忍足,手冢抬头看了一眼忍足然后又低下头去看手中的报告。
忍足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他坐到那张单人沙发里面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取下鼻梁上的圆框眼睛丢到面前矮桌上,跟那些其他的同事一样闭着眼睛抓紧时间休息。
当然,能休息的时间实在很有限,不久,有护士过来通知即将要开始手术了,所有的人都默默的站了起来,一起走出办公室。
换上工作服进入无菌手术室,手术台上的躺着的广原已经全身麻醉。
从这时开始,手冢所有的注意力都要集中在医疗器具以及那颗即将要被植入人造膜瓣的心脏。
“血压,脉搏。”
“血压上压80上压50,脉博110,血液含氧量90。”女护士一边看着仪器表盘做记录一边对手冢说。
平均每隔四分钟报备一次血压脉博,手冢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医生,对面的医生了然的把手里的医用导线连接上。站在手冢身后的护士把手术刀递到手冢的手中,随着手术刀划开广原的胸膛,手术正式开始。
半个小时之后,手术的情况并没有超出大家的预想范围,一切还算顺利,手冢侧过头,旁边的护士抬手帮手冢擦了擦额头上密布的汗水,接下来就是心脏膜瓣炎手术里最关键的一句了,手冢低下头来屏住呼吸,小心的用镊子夹起人造膜瓣置换进广原的心脏里。
半分钟后,旁边的辅助医生说道。“并无不良反应,手术继续。”、
手冢和另一个医生呼了一口气,继续手中的手术。
三分钟后,负责记录的女护再次报备;“血压上压80下压40,脉博108,血液含氧量不足90。”
手冢不敢停顿,本来广原的平常血压已经很不正常,此时手下的手术刀根本不能停,辅助医生之一的远桥问手冢:“现在需要静脉注射吗?”
手冢头也不抬的继续问护士:“现在的血压和脉搏是多少?”
护士转过头来看着手冢回答;“血压上压70下压40,脉博105,血液含氧量80。”
这个数据已经非常危险了,手冢对身旁的医生说道:“准备静脉注射。”
远桥麻利的帮广原做好静脉注射,停顿十秒钟之后问护士;“现在的血脉和脉博。”
“现在血压保持在上压70下压40,脉博105,血液含氧量80。”
“不行,手冢,静脉注射根本没有作用。”
“先等等。”手冢一边问着继续手中的工作。
两分钟后,护士再次报备数据;“血压上压60下压30,脉博97,血液含氧量已经不足80了。”
血液含氧量不足80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了,尤其是在血压如此之低的情况下,远桥转身看了一眼仪器对手冢主声说道:“手冢医生,病人已经出现间歇性心跳停止了。”
“再次静脉注射。”
远桥再次对广原进行静脉注射,稍后,看了一眼仪器的表盘对手冢说:“完全没有作用。”
手冢还来不及再做反应,护士一声惊呼;“医生,病人肚子里的胎儿心跳非常危弱。”
手冢的动作一顿,如果广原肚子里胎儿有什么意思的话,就算这台手术成功做完,广原还是有非常大的生活危险,更何况,现在情况已经如此危险了。
“手冢医生,病人体力的血液含氧量已经低至70了,而且心跳停止的间歇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该怎么办,如果自己退下手术台的话,广原会没命的,可是要是继续的话,广原也没有办法活下去。
“手冢,你们退下吧。”一直同在这间手术室里的忍足对手冢说道。
远桥他们三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忍足身后的医生们则自动接手,见此情景,手冢瞪了他们一眼说道;“我们的工作还没有停止!”
“手冢!”忍足重重的喊了手冢一句;“接下来是我们的工作了。”
“我还能救他。”手冢低吼一句。
“你是想害他肚子里的胎儿跟他一起死掉吗。”忍足低斥一声,手冢愤怒的瞪着忍足;“你们眼里只有这个该死的实验吗?”
因为都戴着口罩,忍足虽然看不到手冢的表情,但是现在手冢的怒气几乎让手术室里所有的人都顿住;忍足没有回答手冢的话,而是用眼神示意三名医生;“把手冢医生带出去。”
三名医生走过来,和手冢一走出这间实验室。
手冢僵直着身子站在实验室的门口,远桥医生他们已经离开实验大楼了,本来么,他们只是接受医院的调遣来此工作,虽然手术没有成功,但是他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性。
手术已经失败了,广原已经死了,可是实验室的门口的那盏灯却还亮着。
这是多讽刺的事情,但是大概在忍足看来,忍足他们还要为另一个即将到来不知会怎样的生命而继续工作。
手冢脑海里有些混乱,在医院工作以来,最常看到的大概就是生离死别,手冢以为他对这些早已漠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广原手术的失败让他心口有些剌疼,明明两人之前根本没有任何交际,手冢也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忍足是在十分钟之后走出手术室的,一走出手术室就看到坐在旁边手冢,沾满鲜血的手套还没有从手上取下来,脸上仍是那副冷酷的样子,只是脸底的茫然泄露出他现在的心情。
手冢抬头看了忍足一眼漠然的问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取出孩子的过程非常快,但是因为本身是男人和男人的结合,况且又不足月,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非常虚弱,现在已经被送进了婴儿重症监护室。
“是个女婴,但是婴儿的情况并不太好。”
手冢默默的把手中的塑料手套脱了下来丢在旁边的拉圾桶里,然后侧头看着忍问;“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
“不知道,广原从来没有提起过。”
手冢抿住薄唇忍足;“这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办?”
忍足侑士抬手推着鼻梁上的眼镜淡淡的说道;“我昨天跟广原提过,那个婴儿会由我来抚养,他答应了。”
手冢垂下眼皮没有再开口说话,他在这里又坐了片刻之后,起身离开实验室大楼。
手冢国光到底没有忍住,本来已经回到心脏外科室的他又再次来到实验大楼里,忍足还有其他的事情,早已经离开了实验大楼,大楼里有专门为这个孩子僻出来的重症监护育婴房,育婴房里有护士负责照看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见到手冢进来,女护士什么话也没有说,手冢走进育婴房里。
因为这个婴儿的特殊性,所以整个育婴房只有一个婴儿保温箱,这个刚刚诞生不久的小婴儿就睡在里面,手冢走了过去双手扒在保温箱上面看着里面安静睡着的这个婴儿。
跟平常刚出生的婴儿不同,这个婴儿实在太瘦小了,手冢几乎感觉不出这个孩子胸膛的呼吸起伏,她正紧闭着眼睛,脸上的皮肤也是皱巴巴的,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头上和胸膛处也插满了医用导管。
孩子刚出生时的哭声像小猫的叫声一样,而后便总是沉睡,仿佛动一下也会让耗掉她所有的力气一般,因为先天性不足,这个孩子随时都有夭折的可能,看着这个如此虚弱的婴儿,她从一出生就失去了父亲,但是却又能奇迹般的活下来,手冢不知道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如果不是因为有一对同性父亲,如果不是因为广原执意要做这个实验,这个本来不该出现的孩子也就不会因为大人们的一意孤行而正在遭受这一切的苦难吧。
手冢有些难受,他不忍再多看这个小婴儿一眼,便转身离开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