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爱德华爱德华……他为什么不在呢?我连发泄的对象都找不到了,就像我空有一身力气,但总不能一直欺负弱小的人类吧?
我下意识的提升速度,在那颗红透的蛋黄一举突破海平面高高挂在云端时,四周的建筑物逐渐为稀疏的树林和参差不齐的木屋所取代,白天来临了。紧接着,我又做了一样丢人的事情,几乎也是下意识的,趁着一个人类转身去拿某件东西,我躲进了他旁边的屋子。
我很确信,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说,无法和我突然做出的举动相吻合。那么,我到底在怕什么?
那个人走了,我沿着老旧屋檐的形状从这头走到那头,这就避无可避的遇上了最后一件事儿:我会和走出自己家门的人类偶遇,有时候他们会不小心撞上我,我不得不一一避开他们的碰触。
就在刚才,我差点儿撞进一个大个子的怀里,他憨笑着看我远去。这还没完,大个子像是被人按了某个开关,在我走出很远之后大声叫嚷:“噢,对,没错,我的上帝!”
“别喊上帝,伊丽莎白说那位不承认这个称呼。”我听到一个久违的姓名,自他人口中听说的和自己所想的总是透着些微差别。
我慢慢的行走,间或神色淡然的冲相近的人类点头,事实上我正竖着耳朵。那个大个子的嗓门很洪亮,不需要我花费心思:“我当然知道,不对,我的意思是说,我无意冒犯。你看到刚才那个人了吗?”
“谁?你是说阿伦?”
“是从我门前经过的那位,”说到这里,他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我打赌你肯定没看清楚,但我还算仔细,那个人有一头黑发,一身雪白的皮肤,黑珍珠似的眼睛,还有点儿眼圈,鼻子高耸,嘴巴很红但非常饱满,他的下颚也很完美——”
多么粗陋的形容!
我看上去有这么糟糕吗?要知道伊丽莎白的祷告词从来都不会浓缩在一句话里,我得委派她一项任务了,务必提升部落人类的内在涵养,尤其体现在语言上。
大个子的伙伴打断他的话:“你到底想说明什么?”
他老实的回答道:“我觉得他和那位很像,不瞒你说,我早就学会从伊丽莎白的祷告词里分离出对我有用的东西,比如我能在一堆熟人里第一眼找出那位的存在。”
“噢!——”他的伙伴狠狠的叫了一声,随即又发出一连串的相似叫声,我多少听出一点儿悔意,“你居然敢背着我这么干!我居然没有立刻想到!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我的上——我的陛下,他走远了没?”
陛下?还算顺耳的称呼。毕竟,我不想冠上耶稣的名号,唔,上帝是叫耶稣吗?
“有点儿远了。”
“我不相信,我们跑快点儿!”
跑的再快也没用,难道我会轻易让你们追上?我得意的想要提速,但有人破坏了我的计划——一个原本从屋子里出来,带点儿抱怨的情绪避开我的人类,他一下子瞪圆眼睛,激动的仿佛见到了鬼:“我的陛下,我的神,他回来了!”
好吧,我小看人类了。
因为一时大意,周围的人类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加上三个人类的语无伦次,信仰、崇拜就像病毒一样滋生和蔓延。曾经我很享受人类的顶礼膜拜,现在嘛,我摸了摸胸口,无端端的想到爱德华鄙视的眼神,那双眼睛好像在说“傻透了”。
‘住嘴,你这个自虐狂。’
烦躁的挥手,我忍不住大发脾气:“伊丽莎白呢?我亲爱的侍女大人在哪儿?”
我的答复让他们骚动不已,然后人群犹如摩西分海,一个黑头发深色皮肤的女孩挤开她的同类,飞奔至我眼前。
那是我的伊丽莎白,是这个部落最耀眼的黑珍珠,即使没有金发碧眼,她依然美丽的足够让人心动。
“陛下,我的陛下!”她热泪盈眶,“您终于回来了!”
噢,大庭广众之下,我的脸皮着火似的发烫:“是的,我回来了,亲爱的莉兹。”我将她抱进怀里,这可尴尬了,我第一次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回去再说可以吗?”
“当然,当然。”她反复确认,一面抢走我手上的行李,“您的行李怎么轻成这样。”
因为我上飞机之前就把那个行李箱踹进垃圾桶了,连它最后的归宿是什么颜色也记不起来。为了不使她伤心,我撒谎道:“衣服我全用完了,你知道我不习惯除你之外的人类碰它们,而我不会洗衣服。”
伊丽莎白狠狠地点头:“您做的对,我太失职了,竟然没有提前想到这点。我早该跟过去的,待在您的身边是我毕生的心愿。”
把可爱的伊丽莎白带在身边,当爱德华向我喷口水的时候,我可以将她提到我面前做挡箭牌,爱德华会哭的吧。噢,单是这画面,我就胃口大开。
我们一直走到我原先的房子,如果没有福克斯做对比,我尚能忍受它的复古。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莉兹,我饿了。”
“我这就去准备。”
柔软、听话,伊丽莎白是个好女孩儿,我欣赏她在我身上下的功夫。这个挑剔的女孩愿意为我的口腹之欲颁布条例,禁止部落人类发生婚前性行为,并且禁止族人三十岁以前结婚。我认为,干净的血液才是力量的源泉。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我被那一家子折腾的太久,任何甜美的幻想都足够让我焦躁和期待。
伊丽莎白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三个长相上等、芬芳可口的女孩便跪在我脚下。我说过,即便不是吸血鬼,她仍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找到合我胃口的食物。
“你还是那么能干,莉兹。”
她抿嘴微笑,在我的嘴唇贴上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时,我装作没看见她眼里的嫉妒。我要是在这种时候还注意些可有可无的事儿,我就差不多与人类中的男性同女性滚床单时,还要计较今天天气是否太糟糕一样了。
我一面大口吮吸,一面在心里祈祷,希望我亲爱的侍女没有过分注意我的进食速度。说来丢份,我可不期待她会同情我在福克斯的遭遇。上帝,卡伦家族为什么要拒绝如此美味,就算拒绝,他们怎么忍心让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饱受摧残?
直到我的尖牙刺入第三个女孩,我才慢慢放下速度,享受她着迷的眼神。不明原因的,我忽然停止进食,接过伊丽莎白的丝绢:“莉兹,你喜欢温顺的猎物吗?”
她怔愣片刻,出人意料的回答:“不,我喜欢危险、冷酷的猎物。”
“为什么?”
她偷偷瞥了我一眼:“没有起伏挣扎的人生最能磨平人类的意志,等到潜伏在平静之下的猎物一跃而出,他们连反抗的意念都无法凝聚。”
“他们”,我亲爱的伊丽莎白显然已经做好被转化的准备了。但是,还不急:“那么,换成吸血鬼呢?”
她重重吸一口气,沉声道:“也许,您觉得无聊了?”
是有点儿无聊,尤其是那个混蛋在草原上飞奔的矫健身形,他总是在我的脑袋里神出鬼没。还有那半边浸入血渍的侧脸,漂亮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伊丽莎白点点头:“我会颁布法令的,从今天开始,和雄狮搏斗将成为阿西亚的第一法典。”
“不,是和猎豹。”
“好的,雄狮会是阿西亚的象徵。”她倒退着走出屋子,同时挥手让人带走地上那三个女孩。我毫不例外的听到了,她刚出门就弄断了第三个女孩的脖子。再这么下去,我都不敢保证我的伊丽莎白不会被嫉妒的毒水淹没理智。
转化,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舔干嘴角,慵懒的窝在皮毛中,令人惊讶的是,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仿佛我曾经到达卡伦家族的地盘福克斯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顺便说一句,今天开始要照顾病人了,也好累的说。
☆、第 23 章
由伊丽莎白一颗一颗串联的珍珠帘子被一只苍白的手掀起,我几乎是赏心悦目的看着我的同类从一个人形钻石变成一具大理石般的僵尸。没错,假使我们身处东方,那儿的人类准会用这个词来称呼我们。
“外面太阳很大?”
来人稍一晃神,不自觉的说道:“的确。”似乎惊异于自己的顺从,他立刻释放出自己的警戒,就像我随时会攻击他。
拜托,这好歹是我的地盘吧。我非常不满,这不同于我初临福克斯,尽管那时我没有第一时间登门拜访卡伦家族,但我表现的中规中矩,他们丝毫抓不到把柄。看看现在,一个外来的吸血鬼不请自来,没有一声问候,我肯定他那一身优雅的气质是后天填鸭教育的成果。
不过,我得好好招待他,有自知之明的吸血鬼才会明白我俩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我打了一个响指,一直在外面徘徊的伊丽莎白闻讯进来:“大人。”
这个称呼比先前那个更舒服,我递给她一个满意的眼神:“送两杯茶上来。”
她会意的点头,并没有随意观察的坏习惯。
“你把她驯服的不错。”他就坐在我边上,我们之间只隔了半张桌子。
但我不喜欢他用“驯服”这个词,伊丽莎白是我钟意的人类,而不是外面那些……看在迈克的份上,人类还算风趣,我不能轻易将他们和烤乳猪并为一谈。
“不,不是我要求的,莉兹是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贴心棉袄。”既像女儿,又像母亲,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就被她迷惑了,并且愿意一直被她迷惑,前提是这中间不会有太多差错。
他无意识的睁大眼睛,似懂非懂:“但愿你玩腻了记得解决掉她。”
我有点愠怒,他明知道伊丽莎白就在帘子后面,甚至半边身子都跨了进来。万幸,她没有过多的情绪,彬彬有礼的放下杯子才退下——那是两个干净澄澈的水晶高脚杯,在阿西亚算的上顶级的杯具,通常他们是用来招待值得尊敬的外来者的。
可惜,这位不大符合我的标准。
我拿起其中一个杯子,慢慢品尝来的过早的午后甜点:“您多虑了,只有玩具才有被玩腻的一天。”
他动作一顿,神色稍作缓和:“这对你有好处。”
莫名其妙的吸血鬼,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对方的真实意图,但他现在的神情挺有趣。事实上,从他掀开帘子起我就在密切注意他,这个长发及肩的男人不同于我所见过的苍白色的吸血鬼,他的肤色中带了点儿少见的橄榄绿,容貌俊秀,可现在他是真的变成一粒苍青色的橄榄了。
好像我用来款待贵客的血液中参杂了屎壳郎,要不然他为什么屏住呼吸呢?我敢打赌,我若不是待在原地,他准会撤回中途多次僵硬的手臂——来掩盖那杯子里芬芳的味道。
“怎么,我怠慢您了?”
他怪异的瞪了我一眼,总算礼貌的表示歉意:“不,我已经进食过,不必劳烦了。”那杯子仿佛被人施展过魔咒,他恨不得将它推到天边。
完美的开头,我一下子心情开朗,再也不愿意多费周章让我的侍女拿走他的杯子,他该得到一点儿教训。我和他都没赶在同一时间说话,我当然更乐意欣赏他的橄榄绿。
最终,这位不速之客忍不住了:“劳驾,我们换个地方谈一谈。”
我猜他拉不下脸,可这两杯血液是新鲜的、甘冽的,他没理由不喜欢。
“好吧,”我同意道,“隔壁怎么样?”
我们都知道我只是出于礼节的询问,在伊丽莎白的带领下,我俩再次坐下来——就在属于她的房子内。
他的拇指掩饰性的划过鼻子,反复多次后才道:“我想您还不知道我的来历,”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这可能有点儿突然,但并不是毫无预知性的……”他顿了顿,眼神中首次透出一股严肃和谨慎,“我来自意大利,效忠于沃尔图里,您可以叫我德米特里。”
噢,震撼性的中途表白,我的确惊讶到不知如何是好了。好半晌,他才等来我的回复:“我是陶西格尤里,来自……这里。”
震撼的副作用,我好像瞧见他不优雅的抽搐了下嘴角:“阿西亚的尤里先生,我打听过。”
这句话的信息量可不少,这么说,我在回来之前就被沃尔图里的守卫盯上了?他知道我上次离开是去福克斯吗?这不由让我想起了那天早上,爱德华说过他和爱丽丝的天赋正是沃尔图里的长老们所觊觎的。
我被爱德华连累了?
……真是奇怪,我居然还挺高兴。
他对我的反应很满意,要知道沃尔图里相当于吸血鬼中的皇族,对任何一个我的同类来说,这个名称都是超乎想象的沉重。
“我违反了某个规定?”
德米特里迟疑的点头:“您的仆人伊丽莎白知道您的身份,而她还未被转化。”紧接着,他神色略缓,“当然,我已经听到您的解释了,您会转化她的,是吗?”
“仪式就在这几天。”对于这点,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么,我还有一个疑问。”他指了指门外,“人们好像对我闪闪发亮的肌肤没有任何惊讶。”虽说是疑问,我却观察到一点,如果我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的话,他不介意采取非文明手段制服我。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我耸了耸肩:“您用您自己试验过了,不是吗?”
他有那么一刻钟的哑口无言:“请别唬弄我,正是因为您违反了保密协议,我才出此下策。”
“我给您找几个人类验证一下如何?”
伊丽莎白乖巧的带着几个族人进来,他们恭敬而仰慕的看着我:“大人。”我免去了他们由心而发的大礼,同时看好戏般的盯着这一幕。不出所料,他们误以为德米特里与我有着一种神秘莫测的联系,同样对他非常恭敬,“神使大人。”
真是愉悦的称呼,我打发他们离开道:“如何,他们简直把你当成神一样。”
他黑着脸,几乎沉不住气:“那些消失的人类,你作何解释?”
“将己身奉献于神灵,就连隔壁部落都在羡慕阿西亚的好运。”我还会亲自递给你我的把柄?
“完美无缺的解释。”德米特里面无表情的道,“烦请您跟我去一趟沃特拉城,长老们非常乐意同您交流阿西亚的信仰之源。”
见鬼!那三个老不死为什么不自己来阿西亚!车旅费由陶西格尤里全程提供。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能说不吗?”
“能。”
除非我想不开了。
“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伊丽莎白的仪式之后。”
噢,这个头脑精明的吸血鬼,沃尔图里全是这样的守卫?我有必要为我的伊丽莎白担忧了:“不,我不认为现在是转化的好时机。你知道新生儿不好控制,哪怕我很看好她,沃尔图里也没法短时间内抑制她的攻击性。”
德米特里眉头一皱,他也察觉到了:“那就等你回来吧。”
我喜欢这句话,但愿那三个老不死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至于中途逃脱或者直接解决这个男人,我想都没想过,沃尔图里不是白痴,他们自有一套法子。我要是稍微干一点儿出格的事,别说阿西亚就连远在福克斯的卡伦家族也不能幸免。
良善的陶西格尤里!
我请这位德米特里先生稍作等候,此去意大利,我得做点儿准备。至少不能让伊丽莎白担心,她的坐立不安显然在我的责任范围内。
“莉兹。”
“大人!”伊丽莎白扑上来,但她谨慎的没有碰到我,“那位先生,我没来得及告诉您,在您走后三天他就出现在阿西亚,并且多方打听。”
“我知道你有约束他们。”这方面,我比她自己都更加自信。
伊丽莎白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