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又开始想念我的棺材了,前几天,透过斯旺警官,我才知道这个古老的小镇并非它表面上那么死板,至少死人是要被火化的。这多少打消了我对它的念想,至于福克斯有没有木匠……身在植树资源如此庞大的地方,我不认为他们没打过主意。
爱德华走后,窗外又恢复了宁静。连续两天,偷窥狂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么失常,这项不足为外人道的怪癖,即使在吸血鬼之间也是无法令人苟同的。但他没能为我着想,在看了那么多天的“马戏团表演”之后,我还能平静的回到从前的生活吗?
人类发明的无聊肥皂剧显然不能和它比。
我烦躁的一脚踹开床铺,下一刻,我痛恨的几乎想揍自己,黑瓷地砖上清晰的留下四道痕迹:“连地板都这么脆弱。”这个世界真是没救了。
不过,对面窗户里正发生的事情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伊莎贝拉会在梦里说什么呢?
确定爱德华的擅自离守,我轻而易举的站在斯旺家的二楼阳台里,黑暗中模糊的呢喃声逐渐放大,她似乎在说……
“哦,你真美……”
呵,地球上又增添了一位迷恋陶西格尤里先生的粉丝,对此,我不无自信。假使能让愚昧落后的居民观看到他们新邻居的神采,这儿不就成为我今后第二个无需遮掩真面目的落脚点了?
很棒的想法。
这时,贝拉翻过身继续梦呓:“如果你不凶我……我身上真的没有奇怪的味道。”她连梦里都在想这件事?我诧异的摆正耳朵,“你怎么会从陶西格家的大门进来的,钥匙……钥匙扔掉……”
这个花痴!她居然在对爱德华卡伦流口水,而不是我陶西格尤里?
“有时候,真相就是这么残酷。”一只陌生的手掌搭在我肩上,但我对它的主人还算熟悉,卡伦家与我接触最为频繁的那一个,也是伊莎贝拉的梦中情人。
我捋下他的手:“你很得意,原来女神和你心灵相通?”
“我说过,我跟她没关系。”这回他没有来抓我的肩膀,而是揽着我的肩背一同回到我的房间,“还有,我警告过你,别打她的主意。”
我真是服了他:“为什么你要按照人类的脑回路来思考问题,一方面你对她没意思,一方面又舍不得我下手?”
他瞪了我一眼,金色的眼瞳趋向深黑色:“我不是针对她一个人。”
“那你就向斯旺警官报道吧,他一定很乐意增强福克斯的警备力量。”我弯腰举起床铺,小心的把它放回原位,地上那些痕迹就不在我的范围之内了,“卡伦警官,劳烦您帮我寻回今天早上那位装修工吧,他处理这类问题很有一套。”
“别让斯旺警官觉得我是一个诈骗犯。”他冲我翻了一个白眼,“你不饿了?”
“怎么可能!”但我现在还不想动对面那位女孩。
“我相信。”他真诚的点头,不过我不确定他是回答哪句,口头上的,还是我心里想的。他低下头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我们一起等待明天的乌云吧。”
“你打算赖到明天?”
“不,我只是出于同胞爱,”他无辜的回看我,得了,这表情我不用很多年了,“卡莱尔有埃斯梅,贾斯帕有爱丽丝,艾美特也有罗莎莉。我要是放任你一个人,我们一家都会愧疚的。”
愧疚把一个吸血鬼放进一群食物中吗?
“没错。”
我对上他后知后觉的眼睛,满心都是鱼上钩的喜悦:“看,你还准备继续圆谎?”
“确实有点儿困难。”他撇过头偷笑,这瞒不了我,“好吧,我打算明年的明年专修表演,以备您随时考察。”
气氛松了不少,我们聊着聊着就到了我今晚的暴躁表现上:“你真的不跟我去狩猎?”
“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话,那女孩早就仙逝了。”我拍拍身下的床铺,“我能跟你借样东西吗?”
“只要我有。”
这个话题可尴尬了,哪有人会跟别人借“床”的?
“你要床?”他挑起一边眉毛,“还是你想和我交换睡睡?”
“你要喜欢的话可以拿去。”我嘀咕着,“我只是想和你借一副棺木。你知道的,吸血鬼的最爱。”
过了几分钟,我意识到我好像真的惹他发笑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难道是从《德库拉》里走出来的吸血鬼?”
我面无表情的等待他笑完:“改天带你去见见他?”
“谁?德库拉?”他茫然的脱口而出,下一刻与我最讨厌的床铺合二为一。主卧里发出一声巨大的崩塌声,他好一会儿才从一堆碎木屑中爬起来。
“明天我再帮你联系那位装修工。”
“无色差、无异味,你保证。”
“我保证!”
多灾多难的一夜最终过去,伊莎贝拉从她的棉被里清醒过来。看到这儿,我觉得他的任务应该告一段落了:“你还不走?”
“和你一起。”他不知道从哪儿拿的胡萝卜,低趣味的逗弄兔子。
和我一起进食吗?我不耐烦的踹起他:“首先,你得把人弄来,”我指指那摊废墟,“其次,你可以去上学了,高中生。”
“那你呢?除了盯梢你的房子,成天躲在这里偷窥?”他蹲在地上斜睨,“不是像我一样,而是对着每一个从你楼下走过的人类流口水?斯旺警官总有一天会发现他的邻居是一个行为异常者。”
“然后,你们就有理由驱逐我了。”今天的早晨安静的如同过去的每一天,可这氛围实在够糟糕,“卡莱尔的想法呢?”
“上学。”他装作不经意的说,“你看上去比我还小,但从初中开始的话会和我们脱节,所以就从高一读起吧。”
我向他比了一个中指,随即又被我脑袋里的贵族礼仪守则‘训斥’了一百遍:“你一定是大笑着拍板决定的吧。但是,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斯旺警官想送死,我何必阻挠人家。”
爱德华的两条眉毛顿时纠在一起:“你非要做出点儿大事,让记者团层层包围?”
“我有脚,会走。”
“被我知道这么重要的计划?”他比划了几下手指,“一比七,你逃不了的。”
我如愿以偿的遇到了一个变态,他也让我知道了他的重要计划,他想带上六个小弟小妹和我群挑。答案是……
“我要一副棺木,檀香木的质地,再给我准备一百支白蜡烛,蜡像就免了。”我嫌弃的踢了一脚地上还算大的床木残骸,“快点收拾,今天我就和你一起去报到。”
隐约间,我好像听到他说了一句“中世纪的吸血鬼”。
谁在乎呢。
楼下,伊莎贝拉的卡车发出轰隆隆的噪音,驶向那所老旧的福克斯高中。
作者有话要说: 爱德华:“和我睡吧!”
☆、第 8 章
我坐上了他的银色沃尔沃:“我还以为这俩车是你预备和女神度蜜月用的。”毕竟他之前来去如风,说真的,这还不如我们俩徒步走过去。
“用你的正常速度?”
对,保准吓死方圆一英里的愚蠢人类。我对他呲牙一笑,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看,我什么都没做,上帝都愿意让我不劳而获。
爱德华做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听说你管耶稣叫上帝?”
看不出卡莱尔的嘴巴这么大,我狠狠蹬了一脚车壁:“对,和你们那儿的意思不大一样,我是外地人嘛。”
他只瞧了一眼我身侧凹进去的车壁,什么都没说。结冰的地面确实不好开,但也有好处,伊莎贝拉的卡车始终距离我们不远不近。等到我们停下来,我才意识到我们到地儿了。
“这是……”我不确定的看向爱德华,他的读心术明白我的想法,以点头表示我的猜测。
这儿看上去并没有特别的地方,老式的建筑前除了围着过多的人群,我真不觉得我进了一所高中:“它是你们校长在自己家门口开的学校吧。”
“很抱歉,让你对高中的幻想破灭了。”他率先开门下车,并且将那一套绅士风度不分场合的用在我身上,“下车吧,不然你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的。”
已经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了。但是,我又不是小女生,怯场这类技能我永远都学不会。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伊莎贝拉什么时候出事故,我来这儿有一半原因都是因为她。
“嘿,别表现的像一个饥渴的色狼。”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相当粗鲁的将我拽到一边,“现在我负责带你去行政办公室,你需要尽快注册,领取书本和相关证明,幸好卡莱尔之前和他们打过招呼……”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突兀的紧随而来,它和爱德华的唠叨声并驾齐驱,这个吸血鬼甚至还没停下他的舌头,他可能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多么凄惨的交通事故。对我而言,这就够了!
场面很滑稽,所有注意到的人不约而同的停滞了视线,可他们明明还遵循着惯性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伊莎贝拉也是其中一员,遗憾的是那辆深蓝色客货两用车的轨道与她所处的地域不谋而合。
我说过,我在等一个机会。经历的太多,即使局限于自身的天赋,生活所赋予我们的经验也能让我窥视命运的一角,不多,足够让我享乐。
轮胎和地面发出的摩擦很刺耳,我身边的吸血鬼仿佛如梦初醒,他想去救她!我答应过卡莱尔不制造事端,这不代表我会好心好意的阻止祸患发生。我抓住他的手想用力往回拉,他急急瞥了我一眼,反而带着我一并移动。
“你会后悔的!”一股不安激流勇进,好像救了这个人类就会给我的明天炮制无数灾难,吸血鬼的第六感往往更接近人类所说的预言。我不得不在心里呐喊:停下,爱德华!她只是一道荤菜!我向你保证,至少我以后荤素搭配!
一系列想法从我脑子里跑过一遍,那辆客货两用车就在我的思考当中停止了一刹那。仿佛为了惩罚我的走神,它打着旋绕过卡车,眼看贝拉的命运即将谢幕,爱德华不得不伸手阻拦了一把。可他忘了他的手还在我这儿,于是,这出戏码的结局带了点儿悲情的色彩。
啊——
摩擦声停止,响彻云巅的女高音不甘心的划破小镇的宁静。周围所有目击者被解除了“魔法”,惊慌失措的从四面八方向我们靠近。
“贝拉,贝拉,你没事吧?”
切,还不是没死成。我在心底腹诽,那个花痴连一道口子都没破,要不然我准会装成失控的模样当场吸干她。
“我没事。”
我意识到我似乎促成了一对不同物种的情侣,为此我付出了一定代价。自从来到福克斯,厄运一直尽职尽责,将我束缚在它的管辖范围内。数百年来,使我狼狈至此的人近乎绝迹。
听到她的回答,爱德华不放心的深吸一口气,这才有精力把多余的关注施舍在我这个外人身上:“陶西格……”他吃惊的看着我,却还不如我身边那些指手画脚的人类,好歹他们还知道慰问我。
“年轻人,你没事吧?”她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除了那对载我来的夫妻,她是我在福克斯见到的第一个人类。我看着她在几位年轻人的帮助下,确定我只是被夹在客货两用车和卡车之间,“别担心,你的腰和腿肯定没事!”
“谢谢。”我要不是被撞死或者撞瘫,那才是真有事。
爱德华好像现在才确信我真的离他如此近:“你怎么在这儿?”
我翻了一个白眼,在心里想道:不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偷窥狂一块儿带过来的。他刚才给我时间摆脱他了吗?没有!我很生气,不仅被他忽视了,我还饿着肚子!
“贝拉还好吗?”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的很大,好吧,还破坏了他美少年的形象。伴随着愤怒,我还多了点儿别的什么,例如失望?谁知道这情绪从哪儿来的……
他怀里的伊莎贝拉“噗通”一声从他怀里滚出来,如果我不为此嘲笑一番,那就不是我陶西格尤里了:“爱德华的破坏力一准比车还强。”哪个人类好端端的坐人怀里也能摔跤?
她“哎呦”一声捂着脑袋,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心:“你还好吗?要不要紧?哦,现在怎么办?”她哭丧着脸,一副“快给陶西格尤里准备后事”的表情。
我准是被人类传染了,竟然蠢的呆在原地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的救护车,我明明可以自救,抬个胳膊腿,又或者一个鲤鱼打挺,我就不用接受爱德华的嘲讽了。
“我没有嘲讽你。”不重要的时刻,他倒是反应灵敏。
我挥挥手:“行了,送你女朋友去医院吧。”救护车来了不够,警察们正在商量用哪种方案才能安全的把我拯救出来。
我时刻为今天而准备,卡伦一家的警戒心无比强大,所以我对伊莎贝拉能引发的灾难充满期待,毕竟我饿肚子的时候挺罕见。同样地,我想重新被人仰望,以最完美的姿态——可现在只剩下了他们的惋惜和饭后谈资。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啼哭,从我现在的角度看,就像福克斯下雨了。我不讨厌雨天,但是被迫人工降雨实在残忍,有个混蛋甚至把眼泪滴在我的额头上。
“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哭的人被吓得动弹不得,“其实,我只是被夹住了。”贝拉果然是福克斯的人,至少提前哭丧这一点出奇相似。
我看到爱德华使劲儿的面无表情,使劲儿的绷着嘴角退到人群中,他一定在心里笑的爬不起来了。
混蛋!
已经有人操作机器试图帮助我了,贝拉蹲在我身边紧握着我的手,这回我真不用装了,痛苦的表情简直手到擒来:哦,好香,但不能吃。必须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卡车里的人怎么样了?”
“泰勒刚被移走了,我不清楚,但是他流了很多血。”一说到血,她好像有点晕乎乎的迹象。
我单手捂住眼睛,甜美的香味更清晰的从卡车内部溢出,它们本身就盖过了贝拉的香味。我刚才闻到的一直是这个味儿?确切来说,事故发生之后,我的注意力全在贝拉身上?
“贝拉。”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看上去快哭了。
我冲她摇头:“不,我看到爱德华在笑,你觉得我是不是眼花了?”
“什么?”紧接着,贝拉张大嘴巴,我瞅见星星之火燎原的姿态了,“这种时候,他还在得意?”
“我说过的,他就是人类的反面教材,现在他为自己证实了。”
哦,可怜的爱德华,被自己喜欢的人误解,感觉如何?我对他僵硬的笑容回以优雅的浅笑。
十五分钟后,我终于从车子底下被抬起来。想象一下两只肥嫩的小乳猪抬着一个人类吧,再也不能更丢脸了。万幸,除了爱德华没有其他吸血鬼在场。
“放心,你会没事的!”贝拉一路跟着我,直到我被送上救护车。
作者有话要说: 噩耗一,今天之后不能保持发表时间一致了,可能会推后。
————————————来一发评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 9 章
这是我所遇到过的最可笑荒谬的事,我被一群处于食物链下端的人类送进了县医院。与我一起被“抬”进来的人少说能数出三两个不对的地方,而我,仅仅是裤子遭到了蹂/躏就被放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是一间狭长的屋子,床与床之间以帘子隔开,当然,它与外界的隔离也必是采用这一项不保守的措施。我眼睁睁的看着一位口吐白沫的男士苦苦哀求:“护士,你得先放我进去,我看上去比他严重多了!”
护士小姐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这类人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