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发生。
“过段时间我还得来。”张启山叹了口气。他让闷油瓶打头阵,自己和吴邪一人拽一个,花费比平时多两倍的体力才把昏迷的伤号弄出去。
盗洞外北风呼啸,大雪未停,刚露头眼睛就睁不开了。苏尔曼等人没走,看到有人出来,立刻兜头扔了件毛皮披风过去。
“没带几件,凑合着用。风雪这么大,我们不能马上走,要去山洞里避避。”秃子说。
被披风这么一暖,吴邪的伤口越发疼。张启山让秃子那边的人接手张海客和王盟,披风也给了他们。
“不能等,等了就走不出去。我安排了人,只要现在挺住,沿着我指的路走上两个时辰,我们就能坐上马车。”张启山道。
一群男人加一个女人,其中大半衣服破烂肮脏,身上有血,站在雪地里的样子十分骇人。吴邪同意张启山的意见,闷油瓶默认,大家咬牙往前走,但是天气太冷,张启山找秃子要回件披风递给吴邪,“我知道你受了伤,可我要求你背上张小弟,他那么轻,两人用一件披风,总比冻死好。”
吴邪伤了背和胳膊,不过这点伤他还忍得住,已经锻炼出来了,可看闷油瓶的表情,这孩子明显不愿意。
张启山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现在全听我的。你要是不肯,那就跟你吴大哥搂着走,或者你背他。”
搂着走?吴邪忽然笑了,这事情有意思,叫闷油瓶背他不可能,他能把闷油瓶压死,何况闷油瓶有肩伤。
“我不需要披风。”闷油瓶说。
“小孩子别胡闹,你看看你的衣服,都破了,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吴邪一把抓住闷油瓶,“看我的手,我还吐血呢,别加重我的负担。我背着你,咱俩用一件披风,上马车就好了。你要是不习惯,我抱你?”吴邪比划一个公主抱的动作,闷油瓶霎时间脸色变得铁青。“哎,玩笑开过了。”吴邪嘿嘿地乐。
“别扯了别扯了!冷!”苏尔曼娇喝,“俩爷们磨磨蹭蹭,我还叫张大哥背着呢,再耽搁下去我看你们也离死不远了。”
这丫头嘴特毒,吴邪想。
闷油瓶我行我素的性格这会儿还没成型,虽然极不情愿,还是上了吴邪的背。两人叠在一起,再把披风盖严实,顿时身上暖和起来。
“腿夹着我的腰,我手省点力气。”吴邪说。
闷油瓶很轻,轻到吴邪觉得自己背着柔若无骨的小女娃。闷油瓶也很聪明,尽量自己使力攀附在吴邪身上,吴邪只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就能稳稳托住他。
张启山带的路不算难走,但是迂回,难怪需要两个时辰,换成现代时间是四个小时。“我不是不让你们休息,走慢点都成,这天气绝对不能停。”张启山顶着寒风说:“吴兄,我有间屋子可以借你们养伤,屋后还有个小温泉,当时就是冲着这温泉修的屋子。”
“这个好,给我们画了张大饼,要是冻死就太不值了。”吴邪咳嗽几声,“小哥,你说是吧?”
闷油瓶没搭理吴邪,侧脸贴着吴邪的肩膀,眼睛埋在披风里。
“哟,张小弟闹别扭了。”张启山笑道。
一群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连续走了四个小时,终于捱到马车边上。见到马车,闷油瓶马上从吴邪的背上跳下,别说吴邪还真有些累,除了赶车的秃子,其余人都挤到车上睡觉。路有点长,期间王盟醒了一次,吴邪问他怎么样,他说梦到自己是只麒麟,还啃了一只鹿。吴邪心想你他妈才是鹿,把爷的腿当鹿茸咬。
吴邪这次下斗共得了三样兵器。一是闷油瓶给的麒麟匕首,只要闷油瓶不开口要,他就打定主意不还;二是汪姓人留下的唐刀,这把刀后来成为解开终极秘密的契机;三是封有张起灵魂魄的黑金古剑,他要把这剑送到茂陵,把张起灵送到汉武帝身边,不管他俩最后会不会鬼打架。
吴邪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闷油瓶已经把秃子换进来,他赶车。张启山说快到了,那里有一个老仆人,照顾吴邪和闷油瓶等人绰绰有余,而他和苏尔曼要赶到苏家继续后面的事情。
“吴兄,有机会我俩喝杯茶,你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还和我们家族有莫大联系。”
“张爷说麒麟血吗?我跟张家也算真有缘,不过不知是善缘还是孽缘。”吴邪开玩笑道。
“当然是善缘。”张启山看着吴邪的眼睛微微一笑,“认识你很荣幸。”
但后来,吴邪呆在民国这段时期,他与张启山再没有过交集。半个多世纪后,吴邪出生在杭州过着快乐的二逼青年生活,和老九门上三家之首的张大佛爷同样没有交集。回去现代后,有时吴邪想,张启山还记得他曾碰到过吴邪这个人,并且还抽了他一鞭吗?吴邪对他来说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吧,毕竟张启山的一生也是个传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张启山的小院离镇子很远,是个没修几年的简单四合院,后院的院墙有个门,直接通往温泉。他让老仆人烧了水,一群人依次洗澡换衣,这期间老仆人去请医生,自然是中医。吴邪看着自己的胳膊,心想咬牙拿绣花针缝几针是不是好得更快?
张启山和苏尔曼等人只修整了一天,第二天便上路前往苏家,于是四合院里只剩五个人,分别住在东厢和西厢。闷油瓶的伤没吴邪重,只有那个老的肩伤让吴邪很在意。张启山离开后,闷油瓶找老仆人要了一碗糯米熬成糊,然后涂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哥。”吴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抱着手炉问,“你要做人体SPA?”
闷油瓶只穿了件单衣,听不懂吴邪的话,所以没回答。
“还为背你的事情郁闷?”
“……”
“其实我想问,你要糯米糊做什么?”
“拔毒。”闷油瓶答。不久,糯米糊变成黑色,闷油瓶用热毛巾抹去,又用剩下的涂满整个肩膀。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吴邪看稀奇。
“摸金校尉常用的方法。”闷油瓶道。
王盟睡了一个星期,张海客醒得比他早,可能因为张家人的体质不一样。吴邪在麒麟血的作用下,伤口比他想象中好得更快。
“黑血变红了,我看你这样包扎累,我来帮你吧。”吴邪拿过桌上的白布。闷油瓶没有反对,至少吴邪的包扎技术不错,像是练过很多次。
在四合院住下的头几天,所有人都过着米虫般的生活,美其名曰养伤。后来吴邪看老仆一个人忙里忙外过意不去,本着尊老的传统美德去帮人家烧水做饭洗碗,倒把人家吓个半死。又过了几天,除王盟外,所有人的伤都好得差不多,吴邪跟老仆人打了个招呼,拿了木盆和毛巾去后面泡温泉。当然,他没忘把黑金古剑放进柜子里锁好,锁是闷油瓶给的,没有配套的的钥匙,谁也打不开。
温泉果然不大,两个大男人下去就够挤,一个人最舒服。吴邪从没想他也有一边欣赏雪景一边泡温泉的时候,摘下找老仆人要来的眼镜,闭上眼睛,惬意地感受来自地底深处的一泓天然温泉水,驱寒去疲,禁不住哼起歌。
门“吱呀”开了,吴邪睁开眼,凭身形来看应该是闷油瓶。“小哥?”他眨了眨眼睛。
闷油瓶站在那里,肩上有白影,约莫搭着毛巾。见状,他转身便走,哪知道吴邪居然光着身体从温泉里窜出来,奔走几步拽住闷油瓶的胳膊。“你这么走了我怪不好意思,一起泡吧,你再长大点就装不下咱俩了。”
闷油瓶挣脱吴邪的手,“你请,我过会来。”
“冷死了,快进去,”吴邪直拧眉,“扭捏什么,大狗说你泡温泉是为了祛除身体里的阴毒,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闷油瓶还是要走,吴邪拉他,闷油瓶顾忌吴邪,怕他伤没好全,拉拉扯扯一大一小摔进温泉,溅起一阵水花。吴邪还好说,不着寸缕,闷油瓶却浑身湿透,这样跑回去换衣服保不准要感冒。吴邪有了由头,硬是逼着闷油瓶脱光衣服跟他一起泡温泉,后来张海客也来了,一看这情况,大笑着叫闷油瓶先泡,他一会送衣服。
天上飘起雪花,落到吴邪和闷油瓶的头发上,被热气一蒸,很快没了。吴邪哈出一团白气,对近在咫尺的闷油瓶说:“我要去西安。”
闷油瓶垂着头,瘦小的身体没在水下,吴邪离他很近,就算视力很差,也能清楚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或旧或新的伤痕。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我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吴邪说。
闷油瓶抬头看他,摇了摇脑袋。
“好吧。”吴邪弯起嘴角,“我知道你没兴趣。”
“不是,”闷油瓶竟然道,“我跟你一起去。”
吴邪本来忐忑不安,很想叫闷油瓶跟他一起去,但找不出理由,大家毕竟萍水相逢,后来琢磨让闷油瓶在这里等他回来,可人家小娃正放野中,要考《倒斗从业资格证》,凭什么等他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想来想去,吴邪不知道怎么开口,闷油瓶却自己把问题解决了。
吴邪喜形于色,问闷油瓶,“小哥,你真跟我一起去?”
“他是张起灵,这是张家的事情。”闷油瓶望着吴邪说。
不知怎么,吴邪有点失望,可说不上具体失望在哪里。两人沉默地泡了一会儿,吴邪想调节气氛,便说:“古有唐玄宗赐浴华清池,我觉得我们现在跟那贵妃的待遇差不多。温泉水滑洗凝脂,小哥,要不我给你娇憨地笑一个。”
闷油瓶默默转过脑袋,用后脑勺对着吴邪。
“那你给我娇憨地笑一个?”吴邪大手拍向闷油瓶的后背,全是骨头。
闷油瓶往前一缩,留了很多空间给吴邪。
闷油瓶在吴邪印象中笑的次数绝不超过五次。吴邪不想去统计,否则他又要把那些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见到这样的闷油瓶,吴邪玩心大起,仗着体型优势靠过去,抓住闷油瓶上下其手,“叔帮你搓背。”
闷油瓶绷着脸朝吴邪腰间一戳,吴邪惨叫一声,闷油瓶趁机挪到旁边,抓起毛巾遮住要害就要出去。
“葵花点穴手出现了。”吴邪摸着自己的腰抱怨,“遮毛啊,都没发育。”
结果闷油瓶没离开,因为他想起祛除阴毒要连续泡上半个时辰,中途离场没效果,等于前功尽弃。吴邪当然知道这个,所以料定小闷油瓶不能怎样。
“你别动。”闷油瓶冷冷地看着吴邪,对刚才那句话耿耿于怀,一副他再动就砍了他的模样。
吴邪挑起眉,笑得很开心,“长这么大没跟人一起泡过澡,胖子要看见了,肯定说我没追求,和排骨小哥一起鸳鸯浴怎么能美过大妹子。”
“胖子是谁?”闷油瓶皱眉。
吴邪一愣,随即认真地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以把命交给他。”
闷油瓶点点头,“他很胖。”
“是啊,我们都这么叫他,要说他的真名……”吴邪想了几分钟,这胖子胖子叫了许多年,倒记不清他的真名了。“王凯旋?”他做望天思索状。
穿过时空的隧道,王凯旋同志正联合解雨臣的势力在古潼京挖地三尺搜寻吴邪和王盟的下落。
“真美。”吴邪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喃喃自语,“小时候,一个人目不转睛看着这些雪花,总觉得我正飞上天空。”
闷油瓶循着他的眼神也望向天空深处。
“从来我都只想图个安稳,平平淡淡,衣食无忧过完一辈子。”吴邪笑得很苦,“老来喝杯闲茶,逗逗鸟雀,岁月静好的日子。”他的眼神慢慢落到闷油瓶被温泉蒸红的脸上,“偏偏事与愿违。”
闷油瓶抿起嘴。
“不过能遇上这么些人,我不后悔。”苦笑散尽,变成爽朗明媚的笑,“我还要替别人活。”他指潘子。“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情。”他指青铜门背后的闷油瓶。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说:“你真累。”
“是啊。”吴邪大力点头,“要不你慰劳下我,我腰酸背痛,按摩按摩?”
闷油瓶眼看就要变脸色,吴邪忙改口,“我给你按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张海客拿着衣服站在门外,笑得一脸猥琐。
王盟一拐一拐地走来,几个人里数他最虚弱,“听墙根可不是好习惯。”
“我只是好奇,吴大哥居然是我弟的死对头。”
“怎么说?”
“你不觉得我弟很难相处吗?”
王盟摸下巴,“嗯。不过我家老板喜欢碰钉子,还是硬钉子,他爱作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张海客听到王盟对吴邪的评价甚是意外,哪有这么说自己老板的。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追着喊着,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我也见过那家伙,酷得一B。”王盟继续说。
“酷得一B?”张海客不明白,“又是你们方言。”
王盟嬉笑着点头。
“那家伙是谁?”
“你弟的进化版。”
“我真是越来越听不懂你的话了。”张海客遗憾地看着王盟。
王盟惋惜地看着他,“真为你智商捉急,就是比你弟更闷更冷。”
“难以想象。”这次换张海客摸下巴。
王盟心想,不就是一个人嘛,我不说,气死你。
张海客转身准备推门,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说:“吴大哥很善良,也许是这个原因。”
王盟听后嘲讽一笑,“别胡说了,老板他善良吗?可能就是在你们面前,尤其你弟面前善良。”
张海客斜眼看王盟,王盟一脸听到笑话的模样。
“前段时间有个伙计犯了事,老板要了他一根小手指,后来那家伙居然有胆再犯,老板要了他一只左手。”
张海客不是很相信,脑海里浮现出吴邪温和的笑容。
吴邪的盘口被人吞了一件极品货,那人销货的时候被雷子查到,吴邪替他解决后,只要了他一根手指。后来,这人去找向吴邪告密的家伙,把人家老婆打成重度残疾,可是这人的父亲偏偏以前帮过吴二白很大一个忙。吴邪替他支付了一大笔医药费,要了他的手,杀鸡儆猴。有人说吴邪做过了,应该直接交给雷子处理;有人说吴邪罚轻了,这种人应该也打成残疾,人家残哪里,他就残两倍。
“老板他是装的,骗小孩玩。”王盟拆吴邪的台,“他不想你们以为他是心狠手辣的人。”
张海客彻底转身,严肃地看向王盟,“说话可要负责,而且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才活多久,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王盟一脸不屑,“我跟老板的时候才二十出头,现在我都奔四了。”
张海客的脸阴沉下来,没说话,应该正在思考什么事情。
“好了。”王盟拍拍张海客的肩膀,“你也不算看错,老板以前真的天真无邪,还是那胖爷给起的外号。他对外人再狠,也不会拿你们姓张的怎么样,特别是你弟。”
“我弟很特别?”张海客疑云重重。
王盟难得露出郑重的表情,张海客眼睛都看直了。
“你弟跟他追着喊着的那个人很像,简直就是一个人呀,可又不是,但我觉得是,你说是不是呢?是不是呢?年龄对不上啊,哈哈哈哈……我刚才说的都是逗你玩的,信了是白痴!”王盟扬长而去。
张海客彻底被王盟绕晕了,而且暗中对吴邪的印象有所改变,不过他还是相信自己和闷油瓶的眼睛。
后来,王盟把他对张海客说的话原封不动重复给吴邪听,吴邪只淡淡道,“别说多余的话。”
再看吴邪和闷油瓶,刚从斗里出来,闷油瓶又好端端在眼前,吴邪索性什么烦恼事也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