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犹记君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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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犹记君归处-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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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腿一软,随后被许多汪家人推进屋,绑在一张椅子上。
  进了屋,汪藏海留下几个比较得力的族人,屋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像汪家几千年来对张家的执念,化作白色巨网紧紧缠住张起灵。
  门开了,张起灵侧过脸,看到一位穿着中式棉衣棉裤的老妇人。她头发花白,眼神明亮,皮肤并未完全松弛,年轻时一定是位绝色美人。
  “你就是张起灵?”老妇说话声音不高,轻言细语,长沙口音,但是又带着杭州味。
  吴邪和他的朋友对张起灵说话时都用普通话,吴邪的普通话一听就是学校教的,而另外三个都是北京人,说一口京味儿十足的普通话。
  见张起灵瞄着自己,那老妇从容地走进来,站到张起灵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所谓立身,立身端正方可为人。凡为女子,当知礼数,整顿衣裳,轻步缓行。这老妇光是坐着,就能看出当年也是出身大户人家。
  “虽然你不认识我,可我对你十分熟悉。”
  张起灵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看着这样的张起灵,老妇微微地笑了,“我孙子吴邪一直把你当做朋友,三省那个不孝子,还有解大侄子与你也有点交情。不过,你既是张家族长,藏海这次请你过来做客,我也不能多说什么的。”
  张起灵瞬间变了脸色,吴邪,三省,解大侄子?后面两个暂且不管,吴邪是她孙子?
  “吴邪?”张起灵盯着老妇。
  “你又失忆了。”老妇端起别人给她泡的茶,垂眸喝了一口,“吴邪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不过你好像不认识他了。现在,他也不认识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吴邪得了肺炎,胸痛,咳嗽,好在治疗及时,体质较好,所以并无大碍。吴邪的老婆秀秀一直守在病床前,等吴邪醒来的时候,所有病友都夸他娶了一个好老婆。
  “秀秀,我没事了。”吴邪虚弱地笑了笑。
  秀秀摇了摇头,握住吴邪的手道,“你家不在这里,为了我才到这个小镇教书,我是你老婆,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吴邪满足地在秀秀手背上亲了一口,小夫妻大秀恩爱。过了一周,吴邪出院了,秀秀接他回家,他在衣柜里找睡衣的时候,发现少了那套最喜欢的。
  “秀秀,我睡衣呢?”吴邪问。
  秀秀说:“给老鼠咬了洞,我扔了。”
  吴邪惋惜地叹气。
  秀秀走过来,在吴邪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嗔怪地说:“你呀,以后不许在客厅里备课,感冒发烧引起肺炎,害我担心死了。你就在房间里,我不嫌你吵,看到你我才安心呢。”
  吴邪抱住秀秀的腰,两人磨叽了一会儿,吴邪才去做饭。走进厨房,吴邪用刨子处理土豆丝,刨着刨着,忽然停下来,望着菜刀发了一阵呆,才继续手里的活儿。
  吴邪的房子外面,一个汪家人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一切正常,他的精神很稳定,没有反弹。那个女的也一样,周围的人都在掌握中。嗯,没问题,阵法可以影响每个进入这里的人。”
  另一边,汪藏海看着一个族人挂掉电话,然后将吴邪的情况反应给他。随后,汪藏海挥了挥手,那个族人出去了。
  “婆婆。”汪藏海对旁边的老妇道,“您确定先让吴邪呆在幻觉里?”
  “他会碍事,先就这样吧。”老妇语气平平。
  汪藏海挑眉,“您的心可够狠呐。这幻觉会影响精神,时间越久越难恢复。”
  “他是我孙子,我自有分寸。”老妇看着汪藏海,“倒是你,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呆,张家已经行动了,迟早会找到这里。”
  “您不是安排了人帮我们拖住他们,”汪藏海似乎不以为意,“还需要三天,泗水城那边就做好准备了。到时把张起灵带过去做采血工具,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三天,会出现什么变数?”老妇自言自语。
  汪藏海表情不动如山,显然无论出现什么变数,他都有把握化解掉。
  “婆婆,昨天你好像说了很多关于你孙子的事情。”
  “哦。”老妇轻描淡写地说:“是张起灵对他有兴趣,看样子,张起灵一直以为我孙子是假的。”
  “假的?”汪藏海有些吃惊。
  “张家的狠角色可不止张起灵。”老妇缓缓道,“恐怕早就发现吴邪与我们的关系,才骗了张起灵。”
  汪藏海轻笑,“呵呵。吴邪是把双刃剑,他要是站在您这边,我们如虎添翼;他要是站在张起灵那边,您未必能狠下心。所以,还是让他迷糊着,至少在这件事请完结前,对我们都有好处。”
  吴邪打了个喷嚏,抽出纸巾一抹,全是青鼻涕。“哎。”他叹气,从床上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滚烫的热水。秀秀已经睡着了,寂静无声的环境里,吴邪披上睡衣,轻轻打开房门,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搁着热气腾腾的白开水。
  不对头啊。
  吴邪闭着眼睛冥想,这是生活压力太大造成的情绪焦躁吗?还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他总觉得记忆里有块缺失,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是,记忆的拼图都在,一块都没少,完整的,幸福的。吴邪神经质地看了看玄关,好像那里随时会走进来一个人。他打了个哆嗦,大半夜的,这不是自己吓自己么,还是赶快回去睡觉吧。
  吴邪的房子在小镇中间,也就是六出花的花心处,阵眼该呆的位置。而花心以北,小镇最靠近长白山的地方,张起灵被软禁在到处燃着熏香的房间里。昨天和前天,吴邪的奶奶都来过,他问了一些问题,关于吴邪的。
  如果说,吴邪是假吴邪,那么这个冒充吴邪的老妇人又起什么作用?张起灵仿佛陷入名为吴邪的巨大谜团里,无论怎么思考都理不顺其中的关系。这间房窗户被封死了,门也被封死了,跟那会儿在医院里,吴邪对付他的手段一模一样。张起灵没有惊慌,也没有自省,因为肌肉无力,他靠坐在床上,闻着那好闻却限制他行动的香味。
  吴邪……吴邪……
  张起灵已经找到关键点,他不能想通的地方是他在民国遇到的吴邪看起来和现在这个吴邪年龄相当。现在这个吴邪有麒麟血,姑且不论他从哪里得到珍贵的麒麟竭,但他活个一百多岁也说得通。可他奶奶呢?他说他还有父母,他们一家人都有麒麟血?显然这是一个很大的疑问,是真是假,也许只有见到张海客才有答案。
  张起灵想起张海客留给他的那封信,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信其实是自己留给自己的。其中,除了吴邪的真假,其他全是有效信息。张起灵脑海里浮现出吴邪在青铜门内流下眼泪的样子,还有他因为自己不相信他而生气悲伤的样子,最后是他在雪地中结结巴巴说着不追究自己的样子。
  如果没法见到张海客,解开青铜铃铛的幻觉,再好好问吴邪一次也行得通。可是,吴邪和汪家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吴邪奶奶对张起灵谈起自己的家族时并无忌讳,她说她爷爷是汪氏族人,母亲在一次族内火并中流落到湖南长沙,嫁给她的父亲。
  张起灵淡淡地看着前方那堵墙,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吴邪在闹钟里醒来,再次开始上班、回家,两点一线的平凡生活。
  这座小镇,用来跟心爱的人一起养老最好不过。吴邪喜欢这种悠闲的生活,虽然他带着毕业班,可比起大城市里的节奏,这里优哉游哉,人的寿命也能长些。
  “吴老师,校长说今天是元旦,其他年级都放假了,毕业班的学生还要补课,决定抽出两小时组织一场班会,看个电影放松下。”教导主任把吴邪叫过来,亲自传达了校长的思想。
  吴邪听后,嘴里说着“校长真是体谅学生”,心中却腹谤,他娘的两个小时可以巩固多少知识,都能做一套试卷了,万一就因为两小时复习不到位导致高考失利,你校长负责吗?不过校长就是校长,学生听到可以看电影自然高喊校长万岁,吴邪只能坐在教室里陪这些学生一起看。
  《The Truman Show》,楚门的世界,一部黑色喜剧。
  学生们看得津津有味,吴邪看完后却汗流浃背。下午的课,他基本处于梦游状态,晚上放学,北风呼啸,吴邪推着自行车冲出学校,站在雪地里仰起头,想让风吹走他那些诡异的想法。其实,很多人在不经意间都曾想过自己到底是庄公还是蝴蝶。是庄公梦到蝴蝶,还是蝴蝶梦到庄公,肉眼所见是不是真的就是现实?
  楚门,一个平凡的小人物,三十年前被电视制作公司收养,并为他搭建了一个巨大的摄影棚,让他从小生活在里面,以为那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其实,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每分每秒都有几千个摄像机对着他,每时每刻全世界都在注视着他,他的妻子,他的同事都是电视剧演员。只有一个人,当这个人出现后,他才开始意识到,他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吴邪愣愣的,觉得自己是不是也活在这种虚假的世界里,所有一切都是骗局,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伴随而来的是剧烈头痛。
  “你没事吧?”
  吴邪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人,从未在小镇出现过的人站在他身旁,正关切地看着他。
  吴邪忙说:“我没事,谢谢。”
  “哦,快回家吧,外面冷。”那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吴邪在他的注视中推车前行,不知为什么如芒在背。可能大病初愈,太累了,想多了,自寻烦恼吧。吴邪骑上车,只要赶快看到秀秀的笑脸,闻着她的体香,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骑了十分钟的车,吴邪终于到家了。
  秀秀为他准备了宵夜,并如前言般不许他在客厅里备课?
  “要牛奶吗?”秀秀娇笑着问。
  吴邪幸福地摇头,“不要。”
  喝牛奶吗?我问你话呢。
  不。
  你还真是惜字如金。
  你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吴邪怔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老公?”秀秀奇怪地望着他。
  “我可能太累了……”吴邪脸色很难看。
  “那快睡吧,明天是周末,你只有半天课,不急着备课。”
  “我明天想陪你去娘家玩一会儿。”
  “没事没事,天太冷,就在家休息吧。”
  吴邪被秀秀推进房间,又一天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当晚,吴邪再度迎来一个不眠夜,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披着衣服坐在客厅里。
  他发觉自己变得莫名其妙,仿佛女人来大姨妈前情绪焦虑,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爷们儿,还能有经前期紧张综合症不成?吴邪自嘲了几秒钟,忽然像个神经病般蹦起来,跑进卫生间,从墙柜里翻出秀秀的卫生巾,抽出一片撕开包装,放在洗手台上观察。镜子里,吴邪乱糟糟的头发下面有一张苍白的脸。“他妈的!”他骂了一句,“我搞什么呢!”这么古怪的行为,他是变态吧?
  苏菲牌立体护围柔棉感日用洁翼型卫生巾。好长的名字。吴邪有些懵,他发誓自己没那爱好,可就像专门研究过似的。吴邪双手撑着洗手池的边缘,眼神在卫生巾上打转。血,对的,血。在他记忆里应该有件与卫生巾相关,又让他印象深刻的事情。他一定经历过,没法忘记。吴邪把卫生巾用报纸包了,开门扔到外面的公共垃圾箱。
  之后一段时间,吴邪还是坐在沙发上发呆。夜色笼罩了他的身体,也把真相掩埋进黑暗中。吴邪揉捏太阳穴,人歪到沙发上,脑袋沉沉的,痛得厉害。他不想回卧室,不知为什么,此刻他宁愿窝在沙发里。
  外面风声很大,客厅的窗户没有拉上窗帘,隐隐能看到飘飞的雪花。
  吴邪眯着眼睛,手搭在离沙发不远的茶几上,盯着光秃的枝桠和飞舞的雪花发怔。昏昏欲睡时,他好像看到一个胖子掏出一片卫生巾,上面有血,说着:“有一次小哥受伤的时候,我偷偷攒的,攒这么多很不容易。我告诉你,夏天放家里,蚊香都不用点。”
  这是什么画面?那胖子太眼熟了。吴邪的脑袋“嗡”了声,小哥?
  其实从张家古楼出来后,吴邪一直觉得胖子用卫生巾搜集闷油瓶的血堪称一绝,为此他还专门去查胖子买的什么牌子的卫生巾,当然这些他现在全不记得,可不妨碍这事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俗话说月黑风高杀人夜,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最好都在半夜进行。
  汪藏海临时决定提前动身,反正泗水城那边差不多准备好了。从吉林长春到江苏马坝镇,以汪家的势力,私人飞机很快便到,主要现在天气不好,山路难走,他一直等着接他们出去的汽车。
  “婆婆,”汪藏海看着闭目养神的吴邪奶奶,“舟车劳顿,您多体谅了。”
  吴邪奶奶手里有串砗磲佛珠,佛门七宝之一,牙白与棕黄相间形成太极图案,并带有耀眼的金色丝光和金色晕彩,十分珍贵。这串佛珠里,有三颗珠子是全白的,上面刻着篆体的吴月兰。
  “没什么。”吴月兰道,“留几个人在这里看着吴邪,二白不久会来接他。”
  汪藏海一笑,“那是当然。”说完,他离开这里走向关着张起灵的房间。
  守门的汪家人看到他,纷纷退到一边。门开后,传出一股浓郁的香气,为张起灵特制的麒麟香。这种味道可以使精神亢奋,肌肉却疲惫不堪,也就是说,张起灵会觉得异常累,但怎么也睡不着。
  “本来就是下斗用的东西,提神也是必然。”汪藏海笑眯眯地看着墙边那团黑影。
  古往今来,东方西方,都有一种折磨手法叫“不许睡觉”。这属于隐性的刑讯逼供,是法律禁止的行为,可汪家怎么看都不是法律能够约束的对象,整个盗墓行当,全是见不得光的黑色地带。
  加上在墓里的时间,张起灵已经三天没有睡觉,普通人的极限,他并非普通人,所以此刻并无大碍。终于,张起灵淡淡地说了句,“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终极是什么?”
  汪藏海道,“你会告诉我吗?你告诉我的话,我就不需要你的血了。”
  张起灵摇头不语。
  汪藏海看着他,“一晃千载,我们的目的已经不像开始那么单纯。”他转身,走出满是麒麟香的房间,“也许,仅仅是为了给族人一个结果。”牺牲了平凡安定的生活,在整个中国寻找张家的足迹,处心积虑毁灭这个家族,汪家是继张家和女真人后的又一个悲情族群。
  是夜,汪藏海和吴月兰带走了吴邪千辛万苦从青铜门后救出的张起灵。
  张起灵发现一个汪家人拿着的他的麒麟匕首,望着他得意地笑。蓦地,他想起匕首的另一个主人,他也会笑,阳光明媚的灿烂,倾注人心融化心头多年的积雪。
  吴邪啊。
  吴邪趴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秀秀很生气,骂他,说再次高烧引起肺炎怎么办!吴邪赔着笑,胡乱收拾了一下就往学校赶。路上人很少,大多还未起床。吴邪骑车到十字路口,那里有块埋在雪中的石头,也不知什么时候在那儿。镇上的路不比城里,只用水泥粗糙涂了遍就叫路,吴邪心不在焉,从车上摔下来,抬头见到模糊的山峦,自亘古以来存在,沉默地看着世人。
  吴邪抹了把脸,趴在刺骨的积雪中,再次想起那个胖子和他口中的小哥。
  快疯了,他快被心中无名的恐惧逼疯了。他的精神是不是出现问题,为什么他在正常生活中再也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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