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最后一个节点,因为它的信号已经到达最强。”闷油瓶指着吴邪手里的盒子说,“会有更恐怖的东西出现在门后,如果我不回去,它们就会从门里出来。”
出来的后果是什么?闷油瓶不说吴邪都能想到。
闷油瓶把张家代代相传的《族长手札》放到吴邪面前,吴邪翻开,上面用隶书记载着张家祖先与上古文明的奇缘,以及每一代张起灵进入门后所看到的景象,其怪诞离奇,匪夷所思的细节不作赘述。
如果告诉人类他们只是小白鼠,最终为□神亲手毁灭,有多少人会相信?亦或多少人在大难临头时精神崩溃?“它们”特指帮人类播下文明种子的一群生物,似乎常年生活在底下,大多数视觉器官退化严重,已经不能适应太阳的光芒。它们依靠信号判断方位,龙纹盒子就像黑暗海面上的灯塔。
“毁掉它。”吴邪说。
“不可能。”闷油瓶轻轻地否定了,“我们试过所有方法,包括用现代最新的科学技术。我手中的盒子来自秦朝,工业革命后,世界各地陆续发现类似的盒子,显然盒子也像青铜门一样不止一个。有知情人把它扔进沸腾的火山口,也有人把它沉进深海,有人把它送上太空,还有人把它埋在预定核实验的地点,但无论用什么方法,最后都能检测到它发出的信号。”
“那你能做什么?”吴邪问。
闷油瓶望着吴邪,“这是目前所知的最后一个盒子,我要把它带入门后,再也不出来。”
“把信号带回原点,你指望它们因此迷路?”吴邪忽然爆发出一阵冷笑,“张起灵,你是不是太幼稚了?我不许你去!要死,人类一起灭亡,世界大同!”
“吴邪……”
“把生命浪费在未知的事情上有意义吗?还不如趁最后的时光去看看风景,吃东西,旅游。”吴邪向前走了几步,紧紧盯着闷油瓶的眼睛,“说不定你进去了,它们还是能踩着你的尸体出来。我不想看到这种结果,我没那么高尚让你去送死,你也不要继续高尚,忘记你们张家该死的混蛋使命吧。”
“吴邪。”
“不要叫我的名字!一姓却为万人守吗?从此刻开始,你张起灵就守着我一个人成不成!”吴邪用力把盒子砸到地上,然后扑过去抱住闷油瓶。闷油瓶被他撞得直往后退,最后两人一起跌到石床上,床上什么都没有,撞过去十分的疼。
“我以为你不在里面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现在看来你去不去都无所谓,你去了聊胜于无而已,可是对我来说,你却是最重要的。”吴邪咬着牙说。
闷油瓶面无表情,仍只是唤道,“吴邪。”
“妈的不要再叫了!”吴邪恨不得给他一拳。
脱掉自己的上衣,扯下皮带,吴邪骑在闷油瓶身上又去撕他的衣服,“跟我□吧。”吴邪说。
闷油瓶抓住吴邪的手,那具年轻健康的身体披着烛火的光晕,那双眼睛愤怒而悲伤。
“要吗?”吴邪勾起嘴角,“想试吗?”
吴邪俯身吻住闷油瓶的嘴唇,手伸进他的裤子里。
“吴邪!”闷油瓶低吼一声,嗓音居然有些沙哑。
“你与这世界唯一的联系是我,那么我现在要加强这种联系。”吴邪说。
吴邪索性拿刀划破闷油瓶的衣服,再将刀扔到一边,自己赤身裸体缠上去,抱住闷油瓶的脖子,湿润的舌头舔咬着对方的耳垂。闷油瓶没有动作,既没反对也没赞成,可吴邪并不泄气,因为他已经感到闷油瓶下身的肿胀。
“呵呵。”吴邪轻笑。就算是勉强又怎样,他已经不需要谁的同意,那个执拗的吴三爷一直没离开过,他想要的,历经千辛万苦也要得到。
“做吧。”吴邪又一次说。
闷油瓶忍耐着酸胀酥麻的快感,身体渐渐紧绷起来。
“你也是男人,你肯定有欲望。”吴邪的舌头一寸寸舔过闷油瓶的胸膛,时轻时重,撩拨着闷油瓶。“我说过,我希望你能做一个人而不是石头。”吴邪的手指粗糙有力,在闷油瓶最敏感的部位揉捏摩搓,移到顶端画个圈,打个转,以男人的方式取悦男人。
“抱我。”吴邪望着闷油瓶,再度吻上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应该没有一个正常男人愿意屈居在另一个男人身下,何况还是自己亲口提出来。张起灵是吴邪的心殇,为此他愿意放下男人的尊严。
“吴邪……”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吴邪的头发里,温柔地抚摸骑在身上的那个人,闷油瓶淡然的眼神下深潜着悲伤。
“不要那样看着我,你不适合这种表情。”吴邪抓住闷油瓶的肩膀,“你也会悲伤吗?因为我?”
“起来吧。”闷油瓶说。
“起来?”吴邪笑了,“不想做吗?觉得我很恶心?”
闷油瓶皱起眉。
“我想让你抱我,而且我不是用这个挽留你。”吴邪认真地说:“你太小看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半LUO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互相凝望,吴邪道,“我知道你他妈非去不可!留个回忆也好,都是男人不要婆婆妈妈,我还能怀孕?”
闷油瓶突然发力从床上坐起来,同时把吴邪揽进怀里免得他掉下去。
“不能这样做。”闷油瓶盯着自己隆起的胯间。
“呵。”吴邪的指甲滑过顶端,闷油瓶随之一颤,吴邪的手指已经沾上少许粘稠液体。
闷油瓶深吸一口气,按住那只肆无忌惮的右手。
“张起灵,都这样了你还叽歪什么!”吴邪火了,仰面含住闷油瓶的喉结,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这样的吴邪很陌生,陌生中透着决绝。闷油瓶推开吴邪,力道很轻,跳下床捡起两人的衣服,没有回头,“吴邪,不可以。”
“吴邪,不能,不用,不可以,不关你的事!这些是你的常用词,下次能变个花样吗!”吴邪愤怒地吼道。
闷油瓶将吴邪的衣服放到床上,穿好自己的衣服,捡起盒子走到琉璃屏风前,“你休息一下,出去时我会叫你。”
“别叫了,让我饿死在这。”吴邪赌气地说。
后来闷油瓶湿漉漉地走进来放了一些药在案几上,吴邪全没用,不管过期与否直接扔向琉璃屏风,药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他做这件事的时候确实有那么几秒觉得自己像受了委屈的女人,可是女人又怎么样,他现在需要发泄,即使像个女人那样发泄他也不在乎了。
吴邪趴在石床上睡了一觉,直到门外天色泛白。
自吴邪与闷油瓶消失在青铜长廊里已有五天。这五天里,以张海客、吴二白为首的“联合军”与以汪藏海为首的汪家人已经火拼了好几次,各有伤亡。张海客等人守在青铜长廊前,汪藏海守在唯一的出口处,目前进入白热化状态。
胖子挂了彩,大腿被人用子弹打穿,所幸无碍,就是行动不便,天天被张海杏挤兑。吴二白跟张海客大眼瞪小眼,表面风平浪静,私下里互看不顺眼。因为侄子吴邪的关系,吴二白憎恶张家,可又不得不跟张家联手对付汪藏海。张海客则觉得吴二白是个难缠的角色,不过对族长及族人不构成威胁,他只想找回吴邪而已。
胖子坐在帐篷外瞪着自己包扎好的伤口,自言自语道,“他娘的那两小子进去玩二人世界乐不思蜀了吧,黑瞎子拐跑了解小花,把胖爷一个人留在这,真不够意思。”太无聊了,胖子临时给解雨臣起了个外号。
张海杏把一碗煮好的方便面放到他眼前,“吃,撑死你。”
胖子难得没跟她抬杠,略微郁卒地望向青铜长廊。
山谷另一边,凹陷的草地上方盘横着长满野花的藤蔓,密密匝匝遮住蔚蓝的天空,仅剩些许细碎光线落到解雨臣身上。他跟黑眼镜已经在这里呆了四天,其中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一个人。黑眼镜不知犯了什么毛病禁止他离开凹地半步,而且他也没法离开,因为黑眼镜又给他喂了在沙冒井时下的药。
晚上,黑眼镜打了野味,架好柴火烤起来吃。解雨臣靠在黑眼镜的背包上瞪着那堆火,情绪非常差。十几分钟后,黑眼镜拿着烤好的野味递到解雨臣嘴边,解雨臣转过头懒懒地说:“就是吃龙肉也没味道。”
黑眼镜咬下一片肉,空余的那只手捏起解雨臣的下巴,硬是将他的头扭过来对着自己,再俯身亲下去,用舌头把肉推进解雨臣嘴里。解雨臣被弄得火冒三丈,可又无力反抗,好在那肉鲜美至极,吞了也不是什么坏事,索性咽下去,期间免不了被黑眼镜大吃豆腐。
“你是奇怪我为什么把你困在这吧?”黑眼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是啊,为什么?”解雨臣被他抱在怀里,鼻尖正对叉在粗树枝上的肉。
黑眼镜再次把肉移到解雨臣嘴边,这次后者没有反抗,而是安静地将野味分食一半。
“我说我只是想看你吃掉它,你信吗?”黑眼镜指着肉说。
解雨臣嗤笑一声,“放屁。”
这夜,山谷上空星光暗弱,苍苍树海随风掀起细微波浪,叶子的阴影落到两人身上,又被篝火的光芒驱散。黑眼镜三下两下啃完手里的肉,扔掉树枝,接着啃起解雨臣。
“你真是个……混蛋……啊……”解雨臣被迫跪在地上分开双腿,黑眼镜进入那刻,他扬起漂亮的脖子,朦胧中见到一颗消逝在天边的流星。
“还能再唱戏吗?”黑眼镜抱着解雨臣汗涔涔的身体,用力往上一顶,“为我唱一曲吧?”
“嗯啊……”解雨臣不适地拧起双眉,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唱你妈!”
“呵呵。”黑眼镜低低地笑了。
凌晨,黑眼镜抱着解雨臣去溪边洗澡,解雨臣连指头都懒得动,舒舒服服享受黑眼镜的服侍。回到凹地,黑眼镜揽着解雨臣入眠,解雨臣出神地盯着橘红的篝火,听黑眼镜在他身边念出那首诗,“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解雨臣忽然有了想哭的感觉,用力闭起眼睛,把头埋进黑眼镜怀里,没有让对方看到他失态的模样。
第五天白天,黑眼镜再度失踪,解雨臣只能守着他的背包发呆。傍晚时分,落日沉没在山峦之后,百鸟归巢,四周一下静谧起来。解雨臣看到黑眼镜提着一把二胡由远处走来,已燃尽辉煌的夕阳在他身上镀了层浅红色的膜,就连他的墨镜也未曾幸免。
“给我唱一曲吧。”黑眼镜笑着说。
解雨臣认出这把二胡是某人在解家背后的胡同里装瞎子阿炳时的卖艺工具,也是那晚某人光明正大潜进来坐在青瓦上拉过一曲的工具。
黑眼镜找了个地方坐定,委婉流畅,略带悲凉的曲调传出,丝丝入扣仿佛渗进听者的灵魂。
“这不是戏吧?我可不会唱。”解雨臣逆光而站。
黑眼镜咧开嘴,露出惯常的笑容,“不是,你随便配几句词儿,这难不倒你。”
“我为什么要唱给你听,你明知我现在不能唱。”
“嗓子还没好吗?”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不了。”
“真可惜。”黑眼镜惋惜地道。
“二胡这种乐器天生忧郁内敛,为什么你这么张扬的人会拉得一手好二胡?”解雨臣望着黑眼镜。
“因为是我。”黑眼镜笑得更灿烂了,“来嘛,随便唱几句,就这一次。”
解雨臣撇过脑袋看向落日的方向,“不。”
过了不久,黑眼镜的曲子听起来愈发缠绵悱恻,凄婉动人,解雨臣有所动容,可他依然没唱,只是轻轻低吟了几句唱词。
此生只为一人去。
道他君王情也痴。
天生丽质难自弃。
长恨一曲千古思。
正待转头,却听黑眼镜轻轻地说,“花爷,你看前面是什么?”
解雨臣一愣,半转的脑袋又偏回去,看了半天,前方除了婆娑的树影外空无一物。
曲子停了,周围又安静下来。解雨臣转过身,黑眼镜保持着拉二胡的姿势坐在那儿,仅是坐在那儿,不再有任何动作。
几秒钟仿佛一个世纪之久,解雨臣回神后奔向黑眼镜,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可那人不再说话,手与二胡伴随着解雨臣的眼泪一起滑下来。
花爷,你看前面是什么?
解雨臣颤抖着伸手,摘下黑眼镜的墨镜。
我并不想你看到我死亡的瞬间,但我希望我死去的时候能看到你。
他安详地笑着,笑容是对这世界,或是某个人的最后一丝眷恋。
解雨臣瞬间泪流满面,吴邪一语成谶,即便黑眼镜反常的行为已经让他有了不好预感,例如昨晚,可是……记事以来他没有为任何人哭过,现在他的眼泪犹如断线珠子般落进泥土里,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光。
进入张家古楼前,黑眼镜对闷油瓶说,女真族中有极少数人享受长寿的特权,与张家不同,张家尚能见白发苍苍者,而女真人世代年轻。当然这种年轻需要付出代价,无论他们身在何方,都必须在特定的时间赶回云顶天宫。
“你要回去?”闷油瓶淡淡地问。
“不,我已经厌恶漫无止境的生命,而且我活着也没追求了,想要的东西无法得到,你懂我的心情吗?”黑眼镜笑着摇头。
生存与毁灭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题。在闷油瓶的干预下,黑眼镜妥协了,他答应回到云顶天宫呆上一段时间再下来。可是汪藏海带走了解雨臣,黑眼镜认为老天爷替他做出了选择,连闷油瓶都无话可说。
“我不放心他,即使你会去。”这是黑眼镜对闷油瓶说的最后两句话,“得不到他,但可以保护他,此生再无遗憾。”
解雨臣紧紧抱着黑眼镜逐渐冰冷的身体,哭泣到最后,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百二十章
得不到他,但可以保护他,此生再无遗憾。
闷油瓶站在夕阳里,算时间此刻便是黑眼镜大限之日。他与黑眼镜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同样背负着沉重的命运,长寿带给他们的不是喜悦而是桎梏,唯一的好处是可以遇到那个人。
吴邪走出来时瞄见这样的闷油瓶,看似发呆的一个人,怒从心头起,想打破他的平静和淡然,将自己的愤怒与伤痛强行灌进他心里。虽然他知道事实并不是如此,他们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可他就是不想看到那张脸上面无表情。
吴邪慢慢走向闷油瓶,还没到跟前,只听前方那人说:“他走了。”语气自然,毫无情绪波动。吴邪停下脚步,面色阴沉,站在一米开外。
“他走了。”
“谁走了?”吴邪压抑着火气问。
闷油瓶顿了顿,“黑瞎子。”
吴邪一愣,“走了?去哪了?”
闷油瓶侧头看向吴邪,“他死了。”
吴邪震惊地立在原地,半天没回话。闷油瓶不可能开玩笑,全世界的人都跟他开玩笑,闷油瓶也不会。吴邪陡然想起泗水古城下苦笑着的黑眼镜,以及自己在沙冒井对解雨臣提及的一番话。黑眼镜死了,强大如张家族长般的人死了,曾经一起并肩作战,插科打诨的兄弟死了,吴邪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闷油瓶转过脸,眼神落到遥远的山峦上。都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今天的残阳看起来真的与血没什么区别。吴邪循着闷油瓶的目光望过去,依稀可辨山上草木蓁蓁。
“走吧。”很久之后,闷油瓶道。
吴邪低下头,想到坚强的发小解雨臣,还有自己。如果闷油瓶再次进入青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