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危险的事情么?”
“这个嘛……你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难定义什么是危险的事情……”
“带好你的枪。”
“在我的座位下面。”
“那么去吧,好好干,我的英雄。”Mary亲了亲自己的丈夫,侧身让他换上外套。
从私人诊所出来的时候,盯梢的人都主动转向一边,不与他打照面,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里面还有几位老熟人,看来Mycroft连换人监视他都懒得做。
“我现在要到贝克街去,”拦下一辆出租车,不知道该跟谁说,但John还是觉得讲一声的好,知道个目的地更方便一些,毕竟大家都是工作挣钱养家糊口的人,谁都不容易,“是的,我说现在。”
真是糟糕的一天。
这个不舒服的念头又蹦了出来,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但他觉得大家都跟自己较上劲了,Mycroft这边先撇开不谈,Molly就隔三差五地来电要求他把Sherlock的尿液弄到手。
“你疯了吗?我可以带他到医院去……你这样就有点过火了,Molly……我是说……当然!我当然关心他!我为他像个姑娘一样哭了两年——等等,请你装作没听见这句话……什么……不是,我怎么给你弄来他的……不……我们呆在同一个房间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一起干!你希望我说什么?……我……我带他去医院吧,好吗,就今天……什——虽然他喜欢医院,但让他自己去做检验就是另一码事了,每周都带他去那里撒一泡尿简直是天方夜谭,关于这点你比我更清楚!——我不能……我……Molly……Molly……听我说,冷静点——冷静点——”
这样的拉锯战持续了非常长的时间,最后精疲力尽的John把量杯放在厕所里,然后等Sherlock进去后搬了张凳子堵住门。他不知道Sherlock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那一次厕所里安静了很久。
再来是Billy,那个他以为是个低能儿的天才,他总是会在伦敦的各个角落出现,不管John去到哪里,他都能走过来讨些零用钱。
“你是为Sherlock工作的,直接让他付你工资好么?!”John每次都伴随这声怒吼把钱塞给他,但他总是弱不禁风可怜兮兮地晃着身子,然后在第二天从路口上进行新一轮堵截。
“Sherlock,我要和你谈谈这件事……”
“放他去好了,他能自己弄到吃的。”侦探就这样简短地结束了话题。于是良心不安的医生还是只能每天照例给那位流浪汉一些货币。
而今天,今天什么事情都来了,早上先是Molly,然后是Billy无声无息地蹲在诊所的门口,Mary坚信这一举动让它们失去了几位常客,接着Mycroft发短信来问自己的弟弟是否已经更改主意决定把国家安全视为头等大事,最后是Sherlock要求他一下班就到贝克街来。
真是糟糕的一天……首先我还得逼那个人再尿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3)
(五)
“我来了,Sherlock,这次的委托人是谁?”John在自己的旧位置坐下。侦探一如既往地站在茶几上盯着犯罪网。
“没有委托人,只是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我把她的资料打印出来了,就在你脚边。”
John举起来翻看了一下,似乎是个知名的模特,下面列有她获得的种种奖项,也对她最近几年越发不近人情的冷酷一面做了些许批判,但另外有正面消息称从柔弱女生蜕变为独当一面的女王是正常的,正是这种独来独往的性情使得她在台上散发出场控全场的气质——典型的褒贬不一的媒体宠儿。侦探已经找到她的近照整理好了,就连已经结婚了的医生也不得不感叹这是个尤物。而在另外的纸张上附着两张照片和一则新闻,是报道一位重病老人的。
“遗产?”
“奇怪的分配,她和那个老家伙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她母亲是护士,照顾过他几年。”
“我看到了,她母亲上星期发生交通意外过世。而那位老头……这里写着‘Mr。Lance’,他也去世了?”
“已经失去了意识,大概也撑不过这两天。”
“……Mr。Lance本人有一位女儿……”
“Tina。Lance。她也得到了财产分配,但远没有这么多。”
“……据Lance家的佣人称,先生和他的女儿关系并不算得上融洽……”
“他们住一起,却一年不曾见过几次面。而Olivia Diesel现在一飞回到伦敦,每天早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Mr。Lance。”
“那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尤其在现在这种社会,”John说道,“遗产分给更为自己着想的人,优于自己的血亲。你真该看看当年我在医学院读书时候的案例。”
“这不是问题,John。”
“问题是什么?”医生又把资料翻了一遍,“我看不出蹊跷,我甚至不知道这位OliviaDiesel和其他明星大同小异的小道消息有哪点值得你注意……”
侦探转过身来:“就是这里。”
“……?”
“这仅仅是一条小道消息,所以这个女人有点本事,”Sherlock轻快地跳下来,拉紧他的睡袍:“你可知道标题是什么?我一直提醒你看东西要认真,John。”
医生沉默半晌,把整叠资料翻到背面,上面贴着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小小的一张纸:世界小姐获赠百万遗产,富豪之女至今保持缄默。
“那又怎么样?”
“他女儿不该保持缄默,如果Olivia Diesel勾引了她父亲,她应该打官司;如果Olivia Diesel威胁了她父亲,她应该打官司;如果他父亲因为父女关系不和而选择转移遗产,她应该打官司;如果Olivia Diesel母亲的死和她有关,她更应该打官司。”
“……你有没有想过只是普通人类情感中你不了解的一环?”
“我的报纸去哪儿了。”
Sherlock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别想逃避我的问题,Sherlock——”
“我记得我把它折得好好的。”
“……什么?”
“上周我从一堆废纸中找出来的那一份,你一定对那天记得很清楚,因为后半段有我亲爱的哥哥来给我们扫兴。”
“——我之所以记得那一天不是因为你哥哥来了,而是因为我第一次知道你哥哥和Greg一拍两散的事。”John纠正他,“你全程都把它带在身旁,像什么宝贝一样。后来情况有些失控,你用它砸向了你哥哥的脑袋。”
“噢,对,”Sherlock走向门口,“——Mrs。Hudson!——我叫你浸洗干净的那份报纸,把它拿上来给我!——现在!”
“你把它拿去洗了?”
“别担心,Mrs。Hudson喜欢干这种事。”侦探坐下来,和医生面对面。
“你把报纸,拿去洗了?”
“你还有下一句台词么,John。”
“……那里面有什么线索?”
“什么?你觉得把一张报纸拿去浸一下水就能得到什么线索?”Sherlock把手抵在下巴处,“就算是你,这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
“……”
“Sherlock,”房门被推开,一张因曝晒变得皱巴巴的报纸出现在茶几上,“你知道我不是你的保姆。”
“你该吃药了,Mr。Hudson。”侦探挥手让她离开,“现在,John,你怎么看。”
“嗯,呃……你是说这位Diesel女士?”
“不,我在问你我朝Mycroft扔东西的那一幕够不够经典——我当然是在问这位Diesel女士!”
“……”医生忍住了小小的爆发,“这个,或许……Tina Lance想谋杀自己亲生父亲以获得遗产,被Olivia Diesel的母亲撞见了,便将她灭口……然后怕事情败露,所以什么声明都不发表?”
“虽然这段话暴露了你经常看三流小说的爱好但还是有16%的可能性。继续。”
“……你刚才在看地下组织……这是一场阴谋?有人想传播一个什么信息……”
“13%。”
“嗯……唔……我不知道了……只是纯粹的巧合?”
“1%,你推断得越来越离谱了。”
“让我澄清一下,我没有在推断,我只是在猜。”
“猜是需要想象力的,你的想象力没放对地方。”Sherlock十指并拢,摆出他习惯性的姿势,“她是个模特。”
“是的,我看到她的照片了……”
侦探轻轻点了一下头,重复了一遍:“她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模特,John。”
(六)
整个事件对Sherlock来说只有一处模糊不清的地方,那感觉就像自己的思维殿堂最底层的地方又出现了一截旋转楼梯,楼下是毫无光亮的黑暗,他就算俯身久久盯着,也不知道会通往哪。
“我得找到开关,John。”
“什么的?”
“灯的。”侦探侧头面向灯火通明的街景,简短地说。
“好吧。”John说。他现在越来越能分辨身边人什么时候想继续一个话题,什么时候只是在自言自语了。
他们到医院去看望了插满点滴的Mr。Lance,就和听说到的一样,他撑不了多久,病房里只有模拟心跳的微弱电音,好像什么时候停下都不奇怪。那之后他们就一直坐在的士上无止境地兜圈,他不知道Sherlock是在找什么,还是单纯地出来兜风,因为刚才那没头没脑的一句是他们上车一个小时以来唯一的对话。
“你想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线还没全部连起来。一旦有什么人保持缄默,他不是在策划什么,就是被人当作交易的筹码绑了。而Mr。Lance虽然神志不清但到底还活着,不管计划是什么他都是计划中的自变量,只有在确定——”
“不,我是说别的事,”John看着他的侧脸,“你哥哥的事。”
这句话果然带来了强烈的反应,只见侦探又把他的脸皱在一起,头扭得更厉害了。
“你对那个胖子的上心程度简直毁了你作为一个工作伙伴的优点……”
“还没弄清楚他们为什么闹翻吗?”
“这真的不是我的强项——听我承认这一点会让你很爽吗?”
“但他们其中的一个是你的亲生兄弟,除了你没人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Sherlock回过头来,他的眉毛还挤在一起,“我只是知道他做的决定从不出错而已!”
“每个人都会犯错误!”
“不,金鱼才会犯错误!”在John不明白的情况下,侦探变得更暴躁了,“——都是——都是那个家伙,害得我每次犯错误都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一条……金鱼。”
“等等,你把我们……看成是金鱼?”
“是Mycroft,不是我,在某些情况下我觉得你们更像高级别一点的物种。”
“比如?”
“比如?我不知道,兔子?”
“你把我看做一只兔子?!”
“什么?——不,你不是兔子,你是……”Sherlock停住话头,车里的空气奇怪地凝结起来。
医生还向前探着身子,死死盯住他双眼,等着听到答案。
“……我是?”
“……你是John。”
“不不不,Sherlock,这听起来不像你刚才要说的话。”
“你想谈Mycroft?那我们就来谈Mycroft——”
“不,我改主意了,你今天得把这件事给我讲清楚,Sherlock——”
“他恨圣诞节恨得不成样子,妈咪给他打第一通电话的时候他就决定回来了如果他想要顺着我消灭Magnussen的计划走他表现得也实在太明显了用我的话来说这实在愚蠢至极,毫无疑问他当时受到了外界不小的冲击这才导致他连反抗都没反抗一下就决定全程按照我的法子来,他应该让我在贝克街下手或者随便哪个不需要毒倒一大片人的地方下手,好在后面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圣诞节之前Lestrade有去找过他么?——圣诞节之前他肯定和Lestrade见过面,我想不到其他更令他受到冲击的事了。”
“……”John微微张着嘴巴,“……你是说……你作为重伤患者的那段时期?”
“前前后后,对,妈咪直截了当要求我回家养伤,还告诉我Mycroft已经同意了——就是那段时期。”
“那时候……是的……好像……”医生努力地回想着,却尽是些不好的回忆,“……当时我们在忙着找你……我们还问了Molly……然后,好像……好像是Greg……应该是Greg跑去问Mycroft的——我们一定要把事情扯到那个时期上面去吗?”
“这就对了,那个伪善的胖子。”Sherlock把手指放在唇上,“别太投入,别太投入,别和身边的人走得太近,想想红胡子……好像他自己以身作则很成功似的!我敢打赌他们见面的过程中他连正眼都不敢瞧Lestrade一下。”
“……这我就不知道了……”
“Lestrade在哪?”
“什么?”
“你最近见过他么?”
“呃……”John不确定地摇着头。
“他一定又跑到某个乡下酒吧喝酒去了——停车!我们在这儿下。”
作者有话要说:
☆、(4)
(七)
John站在冷风中,努力地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他还真不太清楚这儿是伦敦的哪,而且看着身边人直挺挺站着,一步也不想迈的情形更让他感到不安。
“这儿……(哆嗦)……是西区?”
“对。”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来散散步。”
“来……”
John呼出一口热气,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你说来……什么?”
“John,她是个模特!”Sherlock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不清晰,“你能想到什么吗?”
“……漂亮?”
“你已经说过了。”
“……环游世界?”
“还有呢?”
“不正常的饮食?”
“你就只能想到这些吗,John?”
“是的,我就只能想到这些——我们可以在暖和一点的地方讨论这个问题吗?”
“我以为结婚对你会有些激励。”
“我一点都不明白!我也不想站在这里继续和你喊!我只知道如果我们到前面那家汽车餐厅去坐着,就能用正常音量对话了!”
“昨天她在伦敦有一场秀,我去看了一下——她是个有控制欲的女人,这种女人风流韵事应该特别多,媒体却充斥着她独来独往的消息。我没来得及理出更多头绪她就卸妆离开了看样子她连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多呆一秒都不乐意。”
有些刺耳的刹车声从不远处传来,漆黑的马路旁,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们像两个疯子一样站在风中呐喊,好几辆开过去的车都在前面减慢速度,一边注视他们一边考虑要不要报警。
“如果你这次的计划也包括了‘逃跑’,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当然不,我的计划是我们去吃点三明治。”Sherlock冲停下来的汽车报以微笑,然后大步地走向斜对面不远处的汽车餐厅。医生忙跟在他身后。
“你懂得如何操控媒体舆论么,John?”
“我?……不……如果我懂的话……”
“你就不会任由那些白痴年年都给我送猎鹿帽了。”
“……”
“她的控制欲是与生俱来的,但媒体曾经给她冠上‘柔弱’的名号——她至少从当上模特之前开始就已经在有目的地操控舆论。”
“那又怎么样呢,很多明星公司都有这样的流程,他们教会自己的员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转型……”
“别傻了,John,她是模特,她不是演员,也不是歌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