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寻不到玖兰枢的弱点,玖兰李士变得越发焦躁,号称“疯狂”的男人因此行事反而更无顾忌,每每对玖兰枢进行挑衅,却都被玖兰枢若无其事地揭去。
由此,玖兰李士变得越加急躁。
找不到玖兰家另一位幸存者,同时也无法得到玖兰枢的鲜血,无法彻底苏醒。而元老院的出于种种顾及,不会帮助他直接对玖兰枢出手,这更进一步增加了玖兰李士一方的劣势。另外,附身并非没有限制,何况被他附身者的抵抗一直没停过,耽误的时间越长,对玖兰李士就越不利。
原本的算计与理智逐渐被时间消减,玖兰李士本就不是冷静的人,他性格中的狂躁决定了他不会隐忍,而玖兰枢等待的,就是玖兰李士穷图匕现的那一刻。
但出乎玖兰枢预料,先忍耐不住的不是玖兰李士,而是远矢莉磨。
她无法忍耐支葵千里被他人控制,伙同觉察不对的蓝堂英等人与玖兰李士对峙。
隐在暗处看着几位贵族少年与玖兰李士打斗,玖兰枢眼神暗了暗,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发展。因安德烈的插手,玖兰李士看似顺利地占据了支葵千里的身体,但实际支葵千里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纯血种的血统相当霸道,占据他人身体时,会慢慢改造对方的身体素质——绯樱闲与红玛利亚的附身关系便是一例,若附身时间过久,则会将那具身体彻底同化。但在玖兰李士附身期间,支葵千里的意识一直清醒,玖兰李士的行为无异于为他人做嫁衣。又因玖兰李士一贯自视甚高,不仅没有发现力量被削弱,还将这归结为没复活引发的虚弱。
千里会在拓麻的呼唤下“醒”过来吧?
无奈轻叹,玖兰枢不打算提醒自家好友他被耍了,他猜到千里此举的原因,除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外,恐怕还有试探拓麻心思的想法在里面。
……那孩子其实真没必要把他当假想敌啊。
再次叹了口气,玖兰枢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谋划了十余年的事很快就要完结,怎么能不令他轻松呢?被强制唤醒,被重新赋予重担,他总算可以回归沉寂,回到什么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顾虑的沉睡中去了。
这次就不要再醒来了吧?真的太累了……
看着房间正中的棺材,玖兰枢手指动了动,他想将这个给予他屈辱的家伙碎尸万段,但如果不将这家伙复活,就无法彻底杀死他。
“枢?”
听到一条拓麻的声音,玖兰枢没有回头,他将视线转向棺材,道,“打开它吧,一条,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枢你——”
触及玖兰枢隐含笑意的眼神,一条拓麻一愣,他从没见过玖兰枢这样轻松的表情。依言打开棺材,看着浸在血水中的躯体,他眼底闪过厌恶,为了恢复身体,玖兰李士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一条拓麻不去思考这些鲜血从何而来,只是沉默着退开。
盯着猩红色的血水,玖兰枢笑了笑,转头对一条拓麻道,“把你的刀借我一下吧,一条。”
“……是。”
接过刀,玖兰枢走到棺木前,举起手,割破了手掌。
“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呢,大伯。”握住刀刃让血流得更多,玖兰枢冷冷地扯起嘴角。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一条拓麻下意识捏紧手指,眼底闪过象征失控的血色。纯血对任何吸血鬼都是难言的诱惑,更何况玖兰家的血统是所有纯血种中最纯粹的。定了定神,他看着猩红色的液体一点点融入棺中的血水,沉在棺底的残肢碎肉正快速组合,拼凑出人体的形状。
见玖兰李士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玖兰枢收了手,脸色微微一白,失血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太大负担,希望对接下来的计划不要有太大影响。深吸一口气,他将刀刃交还给一条拓麻,转身离开。
错身的瞬间,两人视线交汇。
——接下来交给你了,拓麻。
——放心,枢。
走出门,玖兰枢听到室内传来玖兰李士张狂的笑声,如十八年前的深夜,亦如十年前的雪夜。一次扰乱了他的安眠,强迫他签订了那屈辱的契约,另一次夺走了他重获新生的机会。
每次都是发生在雪夜啊。
天空中飘起细碎的雪花,玖兰枢抬起手,细小的雪花落在手心,飞快化作点点寒意消失不见。
很快就会大起来吧,这场雪,当天亮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被这白色的精灵覆盖,一片纯白,掩盖一切罪恶与伤痛,如同以往的每一个雪夜。
始于雪夜,又终于雪夜,他真是幸运呢。
作者有话要说:报告一下行踪,九号坐了一天车晚上**点到家,没码字。十号家里大扫除,码了四千,十一十二十三十四都有码字,十五号没写,十六号也就是今天去走亲戚,早上六点多出发,现在在网吧发文【家里没网伤不起啊rz】于是写字的这几天共计码了三章骑士,计一万多字,五千多字的迷空大纲,六千字还没打住的兔纸……毛线为什么我觉得假期我真的比较勤奋啊=皿=
因为家里没网,所以发文只能到网吧,网吧离家里比较远,而且费用也比较贵神马的,天天上网吧不现实,所以我假期更文的话基本上是一次性发多章的。
嗯,本来想策划着装假期宽带的,这也是我码完三章没发的原因,结果人家告诉我假期宽带木有了卧槽=皿=
咳咳,报告完毕,那么今天三更,此乃第一更==
第73章 Part72
第73章 Part72
“枢、枢大人?您!啊——”
眼底闪过红芒;玖兰枢越过化为飞灰的两人;走进元老院的大门。
己方人士都已撤离;留下的都是不好明面处理的;因此玖兰枢行事再无顾忌,一路行来,所遇之人都被他的纯血力量压迫着化为灰烬。
“过了今晚;玖兰家的凶名就会传扬出去吧。”
低低一笑,玖兰枢没有追击毫无斗志只顾逃亡的守卫;而是循着情报提供的路线,走向元老院最深处的实验室。一会他要直面一翁,虽然不惧;但对付活了上千年的贵族,以他目前的力量还是有些吃力的。
“必须要在这之前把这里的东西处理掉。”
破坏了身份识别装置;玖兰枢推开实验室大门,看清里面的场景,他眯了眯眼,被打断实验的几名吸血鬼来不及惊惶,便被空气中忽然加剧的压迫力压碎身体,连血液都不及流出,直接化为飞灰。
“真是恶心。”
看着躺在实验床上神色麻木的少女,玖兰枢皱眉,沉吟片刻,捏碎了她的心脏。
对这已如傀儡般麻木的“纯血”,死亡反而是解脱。
吸血鬼是力量为尊的种族,仅继承了甜美的血液,却没有相应力量的“纯血”势必受人鄙视,最终郁郁而终,也不是没有被抛弃致死的案例,但即便如此,他们也绝没有作为试验品存在的道理!
“想寻找纯血为人敬畏,力量强大的原因?”
玖兰枢看着被关在笼中,如牲畜般的男男女女,再翻看实验记录,忍不住冷笑。这些试验品竟都在幼时便被捕捉,秘密运到实验室的。因为没有继承纯血的能力,在家族中也不受重视,搜寻工作没多久就不了了之。后来,有家族隐约察觉了元老院的行为,但那些“纯血”本就没用,他们犯不着为此与元老院撕破脸,最终竟默许了这种行为。
这实验已经持续了近千年,即使纯血种生育率低,这么多年也搜集了大量“试验品”。
“这样屈辱地活着,还不如有尊严地死去。”
皱着眉,玖兰枢想到一年前遇到的“纯血”女子,缓声说道,“纯血种的寿命很长,被伤到头颅和心脏,只要有足够的血液也能存活。”因纯血的这种特性,玖兰枢几乎不敢想象笼中的纯血们这些年经历了怎样的实验。
巨大的实验室一片沉寂,笼中的纯血们像是没听到玖兰枢的话,始终无动于衷。
“你们要继续以这副姿态活下去吗?告诉我。”哪怕同伴就在眼前被解剖也沉默无言,被当做牲畜饲养,这样麻木地苟且存活下去。
静寂仍在蔓延,玖兰枢也不再说话,安静等待。
“……杀……”
许久,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或许是因声带太久没被使用,那声音显得粗哑,发音极为奇怪。若不仔细倾听,几乎分辨不清。
另一个声音接了下去。
“……杀……”
“……杀……了……我……”
******
见到一翁已是半个小时后。
“您到得比我想象中晚啊,枢大人。”站在办公桌前,一翁有礼地说道,似乎不在意羽翼被斩杀殆尽的局面。
“你也比我想象中镇定,一翁。”
手掌按在桌上,男人似乎有些困惑,“我以为急躁的应该是您,枢大人。”顿了顿,他若无其事道,“我以为您会知道黑主学院发生的变故,不担心您的和平构想毁于一旦吗?”
“小打小闹罢了,那些孩子会处理好的。”
“是吗,是我多虑了。”平静地颔首,一翁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知道,当年您为什么拒绝我的好意。关于‘平衡’的理念,我们并无冲突。”
微微一笑,玖兰枢摇了摇头,“可惜分歧在所难免。”
“这样啊……”再次颔首,一翁微微弯身,“那真是可惜。”话音未落,他猛地按下了隐藏在桌角的按钮,不等玖兰枢反应,就消失在原处。
“……密道吗。”
安静地站在原地,玖兰枢并不惊讶,一翁的行为没有超脱预料,这没有密道他才要奇怪。侧耳倾听密道中的动静,他心中有数,这条密道恐怕是专门用来逃亡的,里面没有设机关。
“等等,枢!”
“拓麻?你——”一愣,玖兰枢看到本应待在黑主学院的一条拓麻,“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回答,一条拓麻看了看办公桌前的密道,轻声叹气,“唉,进来可真不容易,枢你快回去吧,levele是无所谓,但纯血种可不是贵族能对付的呢。”
“你……”
“‘一条’就要交给‘一条’解决呢,枢。”打断玖兰枢的话,一条拓麻笑容不变,“等事情结束,再一起去找优姬酱喝下午茶吧~”
紧紧盯着一条拓麻的双眼,玖兰枢沉默一阵,点头道,“记得茶水自带。”
“什么啊,好小气。”
眨了眨眼睛,一条拓麻撇嘴,“只是一口茶而已,枢你居然那么吝啬啊,我看错你了~”
“允许你捎带家属,还不满足吗?”
“……咳!那家伙关我什么事……”
调侃了两句,玖兰枢转身道,“记得早点回来,拓麻。”
“知道了,枢你变啰嗦了啊。”轻笑着接口,一条拓麻坚定地走进密道,没有回头。
******
元老院外,天色依旧昏暗,雪渐渐大了起来。
“枢,你动作真快。”
守在元老院外的黄梨麻生见玖兰枢出来,抓了抓头发,“啊,刚才一条家的过去了,你见到他了吗?”支葵家的那个后来也到了,没走正门,似乎是绕到后面去了。觉得后面的信息不重要,黄梨麻生便将它略去,问道,“怎么样,没问题吗?”
“没问题。”
露出愉快的笑容,玖兰枢拍了拍黄梨麻生的肩,“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麻生。”与其他纯血家族都关系不错,还与白蕗家有联姻,由黄梨家接手一翁一脉的势力,是再好不过。
“其实不用由你来的,枢,这些人由我来处理也可以。”
看玖兰枢轻松的表情,又没在他身上嗅到血腥味,黄梨麻生放了心,却总觉得哪里不对,“枢你真的没问题吗?”
“啊,没问题。”
微笑着示意对方安心,玖兰枢眯起眼,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惬意,“再料理完亲爱的伯父,所有事就算完结了。”
玖兰家已经没落,但他血洗元老院的行为足以威慑宵小,哪怕他不在,也没人敢动优姬的脑筋。经过黄梨的训练,优姬的力量也足以自保,还有那家伙……
微微敛下眼,玖兰枢向黄梨麻生告别。
那家伙应该学会如何隐藏非人的气息了吧,性格又不算张扬,应该能很好地掩藏起身份,哪怕继续做猎人也可以,黑主灰阎和他师傅会为他保守秘密。啊,还有锥生一缕和绯樱闲的那层关系在,只要别把天捅破,未来再没人能阻碍那家伙了,无论是作吸血鬼还是做猎人都没问题吧。
还有夜间部的那些孩子,经过这些年的一起生活,未来继承家族后他们也能很好地相处,而今夜的生死与共,会验出谁才是真正的盟友。学院里与人类和平共处的经历,虽然未必会让他们对人类改观,但他们应该已经学会了克制**。
玖兰家不再统治其他纯血,西方来的吸血鬼有安德烈制衡,新王出现,重组的元老院不会像原来那样,新的平衡正逐渐形成,也已经没他什么事了呢。
多好啊,总算要把一切了结了。
想着想着,玖兰枢露出赤子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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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玖兰枢渐行渐远的背影,黄梨麻生皱起眉。
“麻生,你怎么了?”
看到白蕗更,黄梨麻生眉头一松又是一紧,“枢的状态不对。”眉头皱得更紧,他不知如何形容,只得道,“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这样轻松的枢是他从未见过的,那表情太过惬意放松,就像长久压身的重担忽然消失,却给他这人随时都会消失的感觉。
“……你打算怎么办?”
没看到玖兰枢的模样,白蕗更不好下定论,她知道黄梨麻生必定有了思量,便直言问道。
——毕竟,能当她白蕗更未婚夫的,不会是庸才!
“通知优姬和零君吧,虽然枢不想让他们知道,可作为老师,我有权决定学生什么时候外出历练吧?”想了想,黄梨麻生露出笃定的笑容,“磨砺了那么久的剑,总要见血才能看出优劣。”
见到这熟悉的笑容,白蕗更也忍不住笑,“是啊,你的学生不会给老师丢脸的。”
“不说扭转战局,总不至于拖后腿。”
“枢知道肯定要生气的呢,你准备好了吗?”看着黄梨麻生那得意洋洋,恨不得翘起尾巴的模样,白蕗更故意道,“他事后肯定要找你算账的。”
耸了耸肩,黄梨麻生并不在意。
“那我只好祈祷优姬他们把枢绊住了,妄图一个人背负所有,枢自己的问题比我更大呢。”
但愿这只是他的错觉吧,可是啊——
不是所有牵绊都能轻易斩断的啊,枢,被人在乎着的你,怎么能随随便便露出毫无留恋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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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黑主学院的学生们来说,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睡到半夜忽然接到防控演习的通知,所有人都是满腹怨气,更多的则是疑惑不解。黑主学院建在近郊,往年也没进行过防空演习。最重要的是,黑主学院又不是军事化学校,怎么半夜进行防空演习?
但日间部学生们很快没有余裕抱怨,在夜间部成员的引导下,他们到达了地下的避难所。
“阿诺,学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日间部女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我们要聚集到这里呢?防空演习以前都没有过的呀,而且还是半夜进行……”
冷不防被提问,须藤良一愣,这里有那么多夜间部成员,怎么光问他?触及少女隐含爱慕的眼神,他暗自无奈,“抱歉,我也只是被要求帮忙,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不,没有关系。”
成功搭上话,少女欣喜地笑了,“那个……”
“能请你离这家伙远点吗?”
“唉?”
不知何时走到须藤良身侧,远矢莉磨挑眉看了看人类女孩,对须藤良道,“不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