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五湖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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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奇谭]五湖烟-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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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继续解那暗扣,这回尹千觞的声音却更真切了,想必是他非常大声的缘故:“真的可以?”
  
  欧阳也不及多想,顺口应承道:“自然可以。”
  
  话音甫落,欧阳便觉天旋地转。下一刻,他便陷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怎么——唔!”
  
  所有的疑问都被堵在唇中。唇舌交缠,对方像渴极的行人,终于见到甘泉,贪婪而感激地大口痛饮,不肯放手。酒香被炽热的气息薰得更加浓烈,欧阳觉得自己彻底醉了。
  
  两人喝酒的地方,是欧阳在青玉坛上独居的山峰。恰处在上层与下层交界之处,半是白昼,半是暗夜。方才他们还坐在明亮的那一边,现在却已移到夜的一方。
  
  许见未见,尹千觞全无在其他人面前的防备心,喝得又急又快。一时酒意上涌,望见对面欧阳低眸浅酌,让他指被青瓷酒杯一衬,犹显得修长白皙,再听他语声琅琅,不觉恍若梦中。
  
  再饮下几杯,他便彻底迷失了现实与梦幻的交界。四周景物如潮水退却,天地之间,只剩下欧阳。
  
  欧阳。他突然想起一年前的事情来,并且非常想再做一次。
  
  他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得到欧阳一句“可以”,便欣然迎了上去。
  
  他要的原本只是一吻,但真正肌肤相触,唇齿相濡之后,却反而愈发不满足。
  
  不同以往,今天这一吻格外真切鲜明,让他情不自禁,流连碾转,迟迟不肯结束。而一些别样的冲动,也由此悄然而生。
  
  ——既然他已同意了,那我……也没关系吧。反正,只是又一场梦而已。
  
  尹千觞模模糊糊想着,手中的动作开始放肆。
  
  待欧阳重新呼吸到空气,嗅到浓郁的草香,涣散的神智清醒一些时,尹千觞已用牙齿解开他的衣袢。
  
  他躺在草地中,喘息着抬头望去。只见尹千觞眼神狂乱又炽烈,英挺的脸上尽是渴求之色,低下头在他胸前流连不去。
  
  灼热的触感将他的话冲得断断续续:“你……怎么会……”起了这种念头?
  
  “我想你,我很想你。”尹千觞拔开他散落的长发,露出雅秀的面庞。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托起他的头,似醉呓,又似回答:“我遇到许多人,可我还是一直想你……少恭,再没能人像你一样,令我……”
  
  许是察觉到欧阳有拒绝的意思,尹千觞没有再说话。他堵住他的唇,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除下他的衣裳,搂住他修长劲瘦的身体,不给他离开的机会。
  
  衣袍散乱,一直没能解开的袖袋于此时散开,药瓶洒落一地,就在欧阳够得到的地方。指尖触到一个微温的瓷瓶,熟悉的花纹告诉他,只要他揭开盖子,就能制止这一切。但他却慢了一步,手指稍动,双手便被按到头顶。
  
  先机一失,城池沦陷,不过迟早之事。
  
  他的头脑虽仍保有一线清明,身体却早在酒的作用下绵软不堪,毫无防备地向尹千觞敞开。随着尹千觞的动作,他脸上忽然涌起潮红,沉寂许久的欲念终是被挑起,最后那一点清明也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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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千觞似一名琴师,以欧阳为琴,辨音,调弦,奏曲。由陌生到契合,奏出无双清音。反令欧阳这绝世琴师的手失了着力处,虚虚落在空处。当感觉到自己被充实的那一刻,尹千觞肩头赫然多了几道指痕。
  
  方才喝的酒尽数化成热气,蒸腾得两人肌肤滚烫。却偏偏还隔了衣裳,更觉燥热无处发泄。激得欧阳强撑着半抬起身,想挣脱这束缚。那力道令尹千觞以为他想抗拒,喘息着将他翻过身去,压制住他一切多余的举动。
  
  浮空的青砖泛着冷光,几与欧阳视线平行。明媚的日影与幽暗的夜径渭分明,在青砖上划出交错的界限。这情景令正神思恍惚的欧阳想到许多事情。他这漫长的一生,一直苦苦追寻的是否也在那界限之后,明亮,耀眼,于别人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日西月东,爱憎随意。于他,却是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这些近乎泄气的念头他本不会有,或说一直装作从未有过。但今日酒液的薰腾,荒唐的纠缠,不由得他不反常。
  
  感觉到本来温顺的怀中人忽然大力扭挣起来,尹千觞正要压制住他,却听他微喘道:“我,我要去那边。”
  
  只要不是拒绝,都好。尹千觞依言起身,原准备抱他过去,却忘了两人现在正胶结在一处。加之醉步踉跄,一不小心,便双双从缓坡上滚了下去。好在去势不急,堪堪滑落到浮空青砖上,便停了下来。
  
  虽被尹千觞及时护住,欧阳身上仍有几处刮伤的地方。他却毫不在意,半撑起身,闭目感受洒落身体上的阳光是何等温暖。
  
  但,这些都不会是他的。
  
  趁他失神之际,尹千觞借机揽住他。看似脆薄实则坚韧的青砖,随着他的动作溅起碎光,激荡起一圈圈涟漪。
  
  原本无心于此的欧阳,不知不觉也渐渐专注于这靡艳的情景。阳光的温暖,远远比不上体内的炽热。同另一个人亲密无间,共同分享呼吸心跳,甚至是对方血脉的跳动……
  
  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欧阳心中漫延开来。他下意识抱紧面前这人,难耐地闭上眼,许久以前令他沉迷的黑暗仿佛又出现在面前。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全身心的包容……在这个怀抱里,他不需要隐藏自己的黑暗,因为对方与他一样。有一种无论如何,都能被体贴宽宥的错觉。
  
  那份契合,宛若……同类。
  
  
 
作者有话要说:掰指头算,少攻现在18了,俺不是恋童!哦也!
又,看在我这么勤快又肯做荤菜的份上,就算是天雷也……也求大神体恤我的诚心诚意,保佑我找到合心的工作吧ToT(捧着又大了一圈的脸遁下




陆

  
  风过松涛,声如浪潮。初听时往往令人胸怀涤荡一清,尘俗扫尽。听得久了,却只觉无趣。
  
  欧阳每日清晨,便是在这已听了千百遍的风林声中醒来,去丹室炼药,或处理一些门中琐事。
  
  这天他如往常一般在辰初醒来,方待起身洗漱,却在翻身时顿住所有动作。
  
  许久,他目光落到榻前,那里草草丢着几件揉皱的袍子,正是昨天自己所穿的。至于刻下……他看看自己身上明显是被胡乱裹上的里衣,挑眉冷笑,起身下榻。
  
  门外青峰寂寥,除却鸟呜风动,只得他一人的声音。
  
  ——那家伙,竟是又跑了!
  
  欧阳微微眯起眼,虽是恼怒,却也不得不承认,尹千觞逃得实在正确无比。若是醒后发现他就在面前,难保自己不一招杀了他。
  
  数千年来,他遍经世事。但如昨夜这般让人占足了便宜,却还是头一遭。说来只怪自己太过小窥于那人,竟连一着后手也未留,便与他对饮到大醉。
  
  欧阳怒容渐消,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意。反手一扬,榻前那堆零乱不堪的衣裳就此化为灰烬。
  
  但这动作却稍微大了些,立即牵起他某处难言之痛,让他的笑容再度消失。
  
  ——下次再见,一定要宰了那家伙!
  
  这念头甫一转过,传音的法阵忽然动了:“丹芷长老,弟子查到极其紧要之事,要即刻向您禀报。”
  
  听这弟子的声音,是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一名眼线。欧阳听他语气紧张,心中顿时一凛,将杂念尽数抛开:“知道了,你且候着,我即刻便来。”
  
  两个时辰之后,欧阳去向掌门请辞:“弟子随仆寂桐因病回乡静养,昨日捎信过来,说已然痊愈。只是她究竟上了年纪,弟子只怕路上……我想去接她回来,若有万一,也好照应。”
  
  掌门自是无有不允。请辞之后,欧阳便匆匆下山,连往日总是随身携带的琴也未曾带走,显是极为仓促。
  
  过了会仙桥,他长袖一挥,待要施展腾翔之术。却又觉得此举太过急躁,有失从容。
  
  上千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一点时间?
  
  ——何况,若又有变故,岂非又是一场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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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理顺被风吹皱的袖子,却看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见状,他自嘲一笑,刻意放缓脚步,慢慢走下山去。
  
  *
  *
  *
  
  洞庭之畔。
  
  “公子,要来一碗腊八粥暖暖身子么?”梳双髻的小姑娘穿着厚厚的棉袄,脸冻得红扑扑的,站在店外招徕客人。
  
  望着暖意融融的小店,嗅到里面飘出的酒香,欧阳犹豫一下,终是点头:“替我温一壶酒,上两份小菜。”
  
  青玉坛别有洞天,不知岁月轮转。待到了外面,才惊觉已是腊月,倏忽又是一年。
  
  酒菜很快摆上桌来,店家还送了一碗腊八粥。喝下它,过不了几日便是除夕,正是阖家团聚的好日子。孩子们有新衣可穿,红包可拿,炮仗可玩。大人们则围在暖炉前,絮叨这一年来大大小小的事情。东家长西家短,南家圆北家方,就着吃食,一一在舌尖滚过。
  
  欧阳默默看着那碗粥,许久,端起喝了一口,便放下离开。
  
  室外寒风如刀,恨不得将人耳朵也割下来。欧阳却专捡风大的地方走,眼见民居越来越稀疏,原本远如笔架的山峦,也以一种巍峨之态呈现在面前。
  
  “请问,这便是洞庭君山么?”欧阳拦下樵夫问道。
  
  “是啊。后生哥儿来这里做什么?我告诉你,这山上景致虽好,住着的苗人脾气却大得很。要是晓不得他们的规矩,进去就出不来了。后生哥儿你一个人,千万莫要上去的好。”
  
  “多谢老丈,在下理会得。”欧阳目送樵夫走远,折身沿着他下山的路走上去。
  
  这山望着不高,林子却极深。走到小径荒芜、少有人至处,随着一串怪异的叫声,一只棕毛怪兽猛然从树荫中落下,直冲欧阳的门面扑来。
  
  欧阳却一动不动,甚至连眉毛也没挑一下。
  
  他不动,却有人替他动了。那人一刀挑飞怪兽,拉住他往后退,同时不忘埋怨道:“你呆站着做什么?”
  
  欧阳慢条斯理笑了一笑,道:“我倒想请教尹公子,你为何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尹千觞。他本来理直气壮,被欧阳一反问,气势不自觉便矮了一头。搓着手,眼睛左瞟右瞄,就是不看欧阳,显见十分心虚:“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他四日前从青玉坛出来那会儿心中急燥,一时未曾察觉有异。待到得城中,慢慢和缓了心境,隔日略一留心,便注意到身后缀了个尾巴。
  
  “啊?”尹千觞没想到这么早就被发现了,十分吃惊:“那你当时怎么不叫我?”
  
  “叫你?抱歉,在下以为尹公子恰巧与我同路,又有安步当车的癖好,自是不敢惊扰。”欧阳十分体贴。
  
  想到自己在寒风里遮遮掩掩跟在马车后走了三天,尹千觞笑得有些僵硬:“哈哈,多谢,好说。”
  
  闲话说尽,两人忽然便无话可说。
  
  尹千觞自是心虚。他那天只当自己做了个好梦,未想醒来后自己怀里竟真真切切搂着个光溜溜的欧阳,反将他吓得不轻。将欧阳送回屋后,想也未想便逃出了青玉坛。好在门中弟子多知他与丹芷长老交好,倒没有多为难。
  
  他在山下徘徊许久,想要折返回去见欧阳,却又心虚不敢。但若就此离开,更是不该。好在他没为难多久,便见到了欧阳,这下当真是选也没法选了。
  
  甫一见到欧阳出现在山脚,他只当对方是来找自己算帐的。走近了却发现对方行色匆匆,平日淡定从容的风度全然不见。甚至连走过自己藏身之处也未察觉,头也不回地往前去。
  
  尹千觞心生疑惑,便悄悄尾随于他,心道若他真个遇到麻烦,自己倒可算支伏兵。他本以为自己隐匿得极好,没想到早已被欧阳发现了。
  
  他沮丧地等着对方发落,心中除却忐忑,隐约亦有期待。却不知欧阳心中也尚未理出头绪。
  
  欧阳先时想杀了这人泄愤,后来得到情报,专注于筹划安排,无暇分心。待理顺一切,再想起这桩公案时,气早未剩多少。
  
  夜深人静时,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为何气消得如此之快。但转念想到此人身份,或许可为日后一招暗棋,大有可用之处,便也释然了。
  
  那夜中曾悄然滋长的隐秘心思,他似乎已经忘记了。
  
  只是,现在要他轻轻巧巧放过这人,却是不可能。
  
  打定主意,欧阳冷声道:“尹公子,今日之事姑且不计,那日你之所为,又当作何解释?”
  
  尹千觞万万没想到他问得如此直白,脱口答道:“我想——所以——你不是也同意了么……”
  
  好在他还算知趣,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小声,欧阳只当做没听见:“即使那日你我皆有醉意,你却也不该……”说着止住不语。
  
  尹千觞见他欲言又止,神情颇为为难,赶忙认错:“是我莽撞了,只是这事也不是一句道歉抹消得掉的。少恭你尽管说,要我怎么陪罪。只要你原谅我,我做什么事情都成。”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欧阳却不进反退:“尹公子,你若还想继续交我这个朋友,当日之事,便请不要再提。还有,请阁下以后在我面前莫再饮酒。”
  
  见他神情坚决地撇清,尹千觞本该大大松一口气的,不知为何,却无端有失落之感。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话已脱口说道:“这怎么行!反正,我一定要向你陪罪,至少替你做点什么。”
  
  欧阳叹道:“尹公子此言,却是将我看轻了……也罢,只要你能得心中安稳,便照你的意思做罢。若我真有为难之事,少不得请你施以援手。”
  
  得他应允,尹千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隐约仍有不足之感,也无暇计较了:“多谢少恭!”
  
  欧阳摇摇头转过身去,似是不愿再谈这件事:“时辰不早,我们先上山吧。”
  
  




柒

  
  史书有载:当舜之时,有苗不服。其不服者,衡山在南,岐山在北,左洞庭之波,右彭泽之水。
  
  又有《史记?吴起列传》记曰: “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
  
  世事变迁,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记得,这支叫做“三苗”、隐居于深山大泽之中的民族,他们的祖先是蚩尤。
  
  今日欧阳之所以来此寻访这支蚩尤后裔,自然不是来讲古的,他自有其目的。
  
  “蚩尤一族源自上古,秘术甚多,可惜其后裔却少有留在人间的。三苗虽是旁系,且流亡日久。但依其风俗祭祀来看,族中秘术并未失传。”
  
  “那,少恭你是要——”
  
  “拜会三苗族长,向他请教一些事情。”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一处夹壁前。但见两侧岩壁如削,越往前走,迫得越紧。遥遥望去,前方竟只可容一人通过。欧阳下巴微抬,示意道:“入口便在那里,你且在外面等我,我去去便回。”
  
  尹千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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