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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靳达说,“他回来给我爸庆生了,别怪他,你了解他的性子,我看他对你也不是没有意思,不过要想他马上接受,估计很难,在他的人生里,不仅没有和男人谈过恋爱,就连和女人都没有,你得做好碰一鼻子灰的准备。”
钟郁给自己加油打气,既然决定了,那就要勇敢迈出第一步,两厢情愿这种事,不是谁人都能碰到,敢爱的人不敢去面对,那谈什么资格拥有。
几天下来,他天天回程宏祎的别墅,偶尔为他泡杯茶,有时跟他在书房讨论工作,有时两个人在天台上修剪着那些花花草草。
程宏祎问,“为什么你选择园林规划这个冷门专业?”
钟郁说,“因为现在的高楼大厦太多了,绿地被侵占了,没有生存空间。”
程宏祎说,“你不是喜欢在国外吗?”
钟郁笑,“你打听过我的事。”
程宏祎转头看了看,他说,“林靳达自己多嘴,与我无关。”
钟郁微微表现出一点失望,他说,“我以为你关心。”
程宏祎不说话。
两个人这样相处下来,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星期,好像慢慢变得习惯,他习惯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习惯这样执拗的年轻人作伴,更习惯有个人霸占自己的枕头,听着他说早安,看着他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走来走去……
正当他想尝试着接纳,却听说,他收购了嵘盛。
这就像一个晴天霹雳,让人惊震当地,感觉死得其所。
林靳达也吓了一跳,他问,“钟郁你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嵘盛在关泽予的手里。”
钟郁没空解释,他要赶着出国去跟环世那帮董事会的人解释。
顾塔娜也在忙,宋骁延跟随钟郁出国了,程宏祎转瞬间,感觉自己的世界就这么静下来。
他不知道,战乱还要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真的为了报复,一个关泽予不够,再加上一个钟郁,这原本也没什么,只是心里难免会受到冲击,他知道自己又错了,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林靳达第一次看到多年来一心一意全力支持的男人,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呈现出了面如死灰的神色。
林靳达拨打宋骁延的电话号码,但是对方不接电话,总是处于繁忙状态,也不知,在忙着什么?
林靳达仿佛也觉得落入深渊里,他也坠入其中,死不足惜,翻身不能。
他说,“关泽予还没有同意让环世GR收购嵘盛。”花了不少钱,就去打听来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程宏祎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签署完一份报告,突然间的疲倦,蜂拥席卷,他想休息几天,哪怕是一天也好。
本该知道,在这样的战场里,没有谁会用上真情,连自己也不例外。
熹浩工程,目前进入停滞状态,周边的环境规划,因还在维护中,路段上烟尘弥漫,很多商家都不认为这里会成为海市的第二个商区,搬进去的公司,有的担心形势不好,都赶着搬出来。
林靳达去做了不少工作,他每天忙得没有时间再去打电话,连心里的人也忘得差不多了。
他好像看到了全创要崩解覆灭了,他看到自己几年来跟随其并肩作战的男人,他硬撑着的姿态,在摇摇欲坠。
程宏祎原本想开展刚刚拟定出来的新计划,可一连被几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冲击,他还是没能提出来,而且就算提出来了,也有大帮人反对,已经没有支持者,他就像被孤立在岛上的孤客,举目四望,八面环海。
林靳达不敢去想这其中的阴谋诡计,他说,“放心吧,出什么事,我陪你一起承担。”
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加上父母那一份,达到七十多,他们不怕其他股东联合抗议,现在怕就怕即使股份再多,公司一下子承受不住接连而来的重创,这种连锁反应,很容易摧毁一个公司。
林靳达一直以来担当的虽只是助理身份,然而他的助理身份相当于董事长身份,程宏祎忙于其它事情时,一些重大决策多半由林靳达裁决,两个人配合默契,他之所以不敢去坐副董事长的位置,就怕有些人传出风言风语,说什么家族氏企业。
程宏祎并没有被逼得喘不过气,他看似没什么异样。
关泽予好笑的看着男人,他说,“体会到我当年承受的痛苦了?”
程宏祎不说话,他默然的看着对面的年轻人,想起钟郁住在自己家里的那段日子,新计划,旧计划,他反复的研究,他让钟总跟着探讨,钟郁说,新计划还不宜实施,你铺张过大,到时网收不回来,陷入困境怎么办?
程宏祎想知道,这是不是钟郁和关泽予的计划?他们联合起来,在围困全创?
关泽予说,“程宏祎,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程宏祎放下茶杯,他说,“我没有失忆,至于记不记得,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关泽予不再似笑非笑,也许在他们的心里,都认定很难拥有一种至始至终至真至信的感情,很多感情会在利益面前溃不成军。
记得,以前程宏祎常常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
现在,他面对着全创要频临倒闭的危险,各种问题,会接踵而至,听说,有人已经提出了收购计划。
程宏祎问不出这样的话,泽予,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看到我一败涂地,你很高兴?
他问不出来,也就不想说话了。
关泽予说,“钟郁自己来找我。”
程宏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晃晃荡荡的茶水。
关泽予没有看到那样一个细节,他在想着自己的事,还有钟郁提出的要求。
程宏祎和关泽予见面后,他回去就倒了,真真正正的倒下。
他站在熹浩大厦下面,路面尘土飞扬,他看到零丁寥落的人,他们经过大厦下面,快步的走过。
这里被寄予了太多希望,在想着希望实现的时候,光亮突然退去,只剩下暗无天日的黑。
林靳达开车来找人,他赶着来告知一个好休息,当他按下车窗,看到远处站在熹浩大厦下面抬头仰望的男人,正想喊。
程宏祎这时就这么倒了,就像一座山一样,轰然的倒塌。
林靳达看到人影歪下,他喊,“宏祎。”
旁边的秘书吓到了,她惊慌失措的扶住。
林靳达赶紧下车。
他说,“你怎么了?”
医生说,“操劳过度,问问他多少天没合眼了?”
程宏祎躺在病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他昏迷不醒。
林靳达安静的坐在床边,他相信,每一个人都可以被击垮,再强的人也能被击倒。
程母吓坏了,差点得心脏病,她险些也跟着晕倒,好在还有女儿极力安抚,她说,“哥还在病床上,妈,你别吓我,你要晕了,我也晕了,我们一家三口全倒了,谁来照顾我们。”
程母只能坚强的守在儿子的病床前,她说,“放下吧好不好,宏祎,妈妈不要那么一个大豪宅,也不想看到你执掌那么大公司,要是你爸爸在,他也不希望你没日没夜的拼命,其实我们能过过日子就行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拼命,我们要这些来干什么呀?”
程母握着儿子的手就哭了,她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他都忘了自己是个人,不是台机器啊。
程宏祎睁开眼,他转头看着泪眼婆娑的母亲,他说,“也没什么。”
累倒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靳达呢?”
程母扶起儿子,她说,“去应付董事会那帮人了。”
全创真的乱了,内忧外患,内外交困。
见到几家有收购意向的公司负责人来约谈,林靳达毫不客气先送拳头再开骂。
程虹雪拦都拦不住,她说,“打架有用吗?”
林靳达脑袋里嗡嗡作响,董事局在逼压,外人在观战,员工人心惶惶,这下好,震惊上下,全海市甚至全国的人皆晓。
程虹雪说,“要不要让我去跟一些合作商谈谈。”
林靳达摇头,“没用的,他们都持中立态度。”
“那请关泽予帮忙,他人……”
“你说什么?”
林靳达险些气炸,他说,“你知不知道,全创陷入这般境地,就是他关泽予在捣鬼。”
“不可能。”
“哼,你当然不认为是他,你知道吗,当年熹浩工程是关泽予在负责,因为宏祎少给了他一部分钱,再加上董事局有些人独吞巨款,他们诬陷关泽予,致使工地上出事故,关泽予为此被围追堵截……”
程虹雪摇摇头,她说,“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去问他啊,当年,宏祎为了全创不受影响,为了安抚内外,他承担了所有责任,关泽予一直在认定是宏祎设陷,宏祎不想辩解,关泽予就仇恨到现在,今天,他报仇了,他就想看到全创毁灭!”
第26章 总算
程虹雪嘶声力竭吼着,“我不信。”
她哭着跑出公司,直接赶去冠鹰找人。
进了电梯,直上冠鹰专属楼层,她推开阻拦的人,女的拦阻就指着大骂,男的靠近就作势解开自己的衣服说非礼,保安不敢靠近,男士也不敢乱碰,谁不知道女人是全创董事长的妹妹,而且也跟总裁见过几面。
程虹雪直闯入关泽予的办公室,她说,“关泽予,你给我出来。”
关泽予正和原曲凡讨论工作的事情,抬头看到来势汹汹的女人,他示意秘书带上门退出去,原曲凡笑着问,“哟,是程小姐啊。”
程虹雪指着闲然自若的男人,那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她问,“是不是你让人对付全创?”
关泽予剑眉微蹙,“我怎么对付了。”
“关泽予,你不是人。”
关泽予笑,“程小姐,我不知道你也会骂人,之前,你表现得很有礼貌不是吗?”
程虹雪怒视着男人,她说,“我哥被你害得病倒在医院,你高兴了;全创被你搞得人心散涣,你开心了,关泽予,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哥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非要置他于死地?”
原曲凡喝着咖啡,他说,“你哥当年做过的一些事,他还记得吗?”
程虹雪转开矛头,“那不是他做的。”
“哦,你知道。”
“是,我知道,关泽予,惘我哥这些年一直在帮助冠鹰。”
关泽予不说话,他等着闹够的女士说完,他让秘书把人送出去。
原曲凡说,“真的是你在背后搞鬼?”
关泽予转头看一眼,“我要真搞,全创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吗?”
“啊,这么说,不是你啊?”
“哼,当然不是我。”
“那是谁?”
“我怎么知道。”
原曲凡不信,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说说嘛,那么有趣?”
关泽予说,“是锦绣。”
“不会吧,一家小公司居然能把全创搞了?”
关泽予笑,“你以为,江山都能被几个人攻略下来,你觉得有什么扳不倒。”
“那,程宏祎什么想法?”
“谁知道,上次约他见面,本来想跟他谈谈熹浩,他倒好,火药味十足,他也知道我对全创心怀恨意。”
“唉哟,你的恨意,再深一点,就真成爱他了。”
关泽予哼了一声,“其实当年的事情根本不是他做。”
“啊?这么多事,那你还这么玩他?”
“他既然想担当,那就让他担当好了,负责也要有能力,不是说谁人都能扛下重任,再说了,谁知道他一而再跟我示好是几个意思,要是有一天他真的捅我一刀呢,我找谁人去算账?”
“好吧,你们太丧心病狂,简直惨无人道,两个人互相暗暗使劲斗争不够,还把人家安分守己的小公司也牵扯进来,它们真可怜,你们真残忍。”
关泽予起身穿上外套,他说,“未必,锦绣早就有预谋了,拿不到全创的项目,那就让全创易主,到时,全创的其它项目就属于锦绣了,没人不喜欢看纷争,主要看参与的都是哪些人,锦绣的老板,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两人一起开车去医院,原曲凡说,“真要去看望他,人家不会误会你对他有意吧?”
关泽予懒得理会没事找事的经理,在大晚上过来,就想避开程董的人,没想到,林助理还在。
林靳达正在说董事会的事,关泽予想转身走,程宏祎靠在床上,他看到了来人,他说,“泽予。”
林靳达正削着苹果,他险些削掉自己的手指。
关泽予说,“你并不希望我看到你这副样子。”
程宏祎真的病倒了,都说病来如山倒,这话说得一点没错,他待在医院里修养好长一段时间,一是想回避董事会,二是想静下来计划计划下一步路的走向。
本来是心灰意冷了,好在林靳达说,“钟郁过两个星期就回来了,他会给你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程宏祎还没问是什么样惊天动地的惊喜,他转头,就看到关泽予走到门外,不过看到林助理,他想转身走,程宏祎赶忙把人叫住。
想到上次被约见面,自己火气冲天的样子,倒显得孩子气了。
遇到困难,那是再正常不过现象,至于遇到难题就对着人家开火,那还是第一次,也不知当时在为什么生气?
钟郁提前三天回来,听说心爱的人病倒住院了,他更加急不可耐,赶回来后,程宏祎已经出院了,他准备休息两天后再去上班。
钟郁直奔别墅,他说,“我回来了。”
程宏祎好像知道人家要回来,白天去接机的是林靳达,林助理是去接宋总监,那么钟总呢,自然是自己打车来到这里。
程宏祎看着荣光满面的人,在自己陷入绝望的那一刻,这个人竟然跑出国,还真懂得安排时间。
钟郁走过去,他给站起来的人一个拥抱,他说,“对不起,让你惊慌了吧。”
程宏祎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钟总也太自作多情。”
钟郁知道这人嘴硬,他说,“我一走,你都病倒了,还不承认。”
程宏祎懒得解释,那是劳累过度,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钟郁拿出了一份合同,他说,“这是我们环世GR收购嵘盛的合同,明天,我去找关泽予,让他签署就可以了。”
程宏祎看着喜滋滋的人,他问,“你想干什么?”
钟郁坐下旁边,他说,“我说过了,一定要拿下熹浩的项目。”
程宏祎心里一跳,他本想问什么,钟郁却不等人家说话,他忍不住,就靠过去,把人吻住。
程宏祎身子一僵,他想推开,钟郁双手齐上,把人抱住,他说,“宏祎,我现在把一切都赌上了,我答应环世GR的新董事,放弃欧美管辖,只负责亚太这边,而且还要听从于他的总指挥。”
程宏祎心里七上八下,想起林靳达说过的话,林靳达说,“钟郁这一次出国,是谈及他负责的区域分配,宋骁延对我说了,环世GR亚太区的执行总裁即将放弃继承环世GR的所有权,只管辖亚太区,原本他可以继承环世GR,然而,他母亲怨怪儿子的决定。”
钟郁说,“我母亲当年和我父亲离婚,那是因为父亲做错了一些事,母亲虽然嘴上说不原谅,其实她早就原谅了,否则也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