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呼吸控制得更加绵长不可闻。
“砰”一下,突然响起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声音,此时房门内外看上去都差不多一样漆黑,对方这么一撞相当于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位置,在房屋的深处而不是潜伏在门口,阎启林飞快地贴到门边,等着对方的再次动作,对于狩猎,他拥有足够的耐心,哪怕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他也不会贸然闯进去送死。
过了大约有十分钟,房子里再次有了声响,这声响像是在摸索东西,似乎对方并不知道外面有人,只是控制不发出大的声音,显然不像要隐藏自己的所在。
终于,在房间里亮起微弱烛火两分钟后,阎启林已经心有所感,知道里面肯定不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甚至应该就是一个普通人,他判定后就不愿意浪费时间在此,手掌搭在生锈的门把手上迅速一转一推,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着房间里的人。
这是一个满脸苍白惊恐的女人,显然被吓到正要高呼却自己伸手捂住嘴巴不发出声音,她的这只手缝还带着点血红,另一只手却稳当地抱着一个小孩,衣服半撩起正要给孩子喂奶的样子,她坐在一张很小的床上,脚边有一个不算大的包裹估计装着吃的东西,刚才撞翻的椅子已经被扶正,一支半截蜡烛定在椅子上,正被从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东歪西倒。
女人的双眼瞪得浑圆,泪水霎那间就大颗大颗往下掉,抱着孩子的手泛着青筋死死按住,泪水有些落在孩子的脸上,孩子马上不舒服地转着头,还使劲地朝着有奶香的地方凑过去。
阎启林为这出乎意料的人愣了一下,除了她手缝里的血色,暂时也看不到她是否真的受伤,或者是别人的血,但是这个女人自动捂住嘴巴的举措很可疑,何况还是躲入如此隐蔽的地方,一向谨慎的他走上前,枪口还是指着女人。
“衣服放下去,把孩子放一边,我需要检查。你最好保持安静,也不要有过激行为。”阎启林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清冷的声音简直比恶劣的天气还要冰凉。
这女人松了一口气,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苍白的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艳红色,本来有点艳丽的脸显得狰狞恐怖起来,阎启林不为所动,看着她按照示意操作。
“求求你,不要杀我的宝宝。”她像是知道阎启林想要检查什么,把孩子放下时还特意解开包裹着孩子的厚厚的大袄子,穿得就像一个球似地孩子抱起来就能看到袄子里什么都没有藏,然后她才起身高举双手做出配合的姿势,眼神慌乱地瞄着身后,她原先坐着的地方露出一把黑乎乎铮亮的袖珍枪。
阎启林只用了十秒钟不到就搜索完她身上没有第二把枪,收缴了袖珍枪后,阎启林把房间各处也搜索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可以威胁到自己的武器,才皱着眉看已经坐下把孩子抱在怀里的女人。
在这个房间已经几乎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响,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空间,他从未想过要杀这个女人和孩子,却敏锐地察觉这个女人应该与黑雾有关联,缴获的枪一看就不是凡品,一般人根本弄不到,还有刚才搜身时他发现这个女人确实受伤了,腹部中了枪,虽然包扎过,看样子伤口在恶化,如果她不去医院呆在这里,很难说是否能熬过去。
“你认识黑雾?”阎启林问,这里他要快刀斩乱麻,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女人看样子非常配合,期望由此能够逃脱劫难,只一瞬就忙摇头,小心翼翼地说:“抱歉,不认识。”
看她对黑雾的名字毫无反应,瞳孔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脸迷茫和惊惧,阎启林知道她没有撒谎。
“你怎么受的伤?”既然不认识黑雾,阎启林准备再问这问题后就离开。
“这伤是,是……”女人开始犹豫,她觉得面前的青年虽然很冷但不像是杀人狂,很有可能是自己进来的时候被看到了,不过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片区域的人,肯定都是弟弟的敌人,正要想是否可以骗过去,却猛然看到阎启林的脚步一动,气势徒然凌厉起来。
“或许你知道的名字不叫做黑雾,这个人,认识吧?和你的伤有什么关系?说!”阎启林恍然想起黑雾是道上的名字,在生活中肯定有化名,而刚才这女人的反应一看就是想要狡辩,好在他随身还带着黑雾的照片。
孩子突然哼唧了几下,小小的肉乎乎的手从温暖的袄子里伸出来要抓什么似地,女人吓住了赶紧轻拍着孩子,看到照片瞳孔猛地一收,战战兢兢地倒豆子不敢隐瞒了。
“这是我在孤儿院认的弟弟陈奇,十二年前就被收养分开了。两年前我们偶然相遇,他认识一个救了我的老头,把我从那老头手里带到纽约。我在这里成家有了宝宝,没想到近期我们又遇到麻烦,总有一些很奇怪的人在附近监视我家,我就告诉陈奇。前天晚上有人带了枪,我老公已经死了,我也中了枪,还是陈奇突然赶到,我才知道他……他,他竟然是个杀手……呜呜呜……我家遇到的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他的身份引起的,听他说好像竟然是上回的老头派人来杀我一家人……呜呜……呜呜……我老公已经死了,他把我悄悄送出家门,让我躲到这里来,让我最少躲两天再出去……”
她的哭声沙哑干涩,压抑着声音,即使这种时候还知道不能弄出太大的声音,“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只给了我一张卡,让我安全离开这里再取钱远走高飞,可是我宝宝还这么小就没有了爹地,我的伤口也崩开了,肯定活不成了……我的宝宝怎么办?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在孤儿院我那么护着他,他怎么会给我带来这种灾难……没有他我老公就不会死了,他受伤……”
阎启林没有再听后面的话语,已经很凌乱不堪,混杂着囫囵地抽噎,大概的因果他已经猜得出来,看样子刚才的混乱是黑雾特意制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女人逃脱。
至于那个老头是谁,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不在阎启林的考虑范围,阎启林也不会因为她与黑雾是姐弟就迁怒,冤有头债有主,他再次望了已经泣不成声的女人和她怀中始终哦没有哭过一声的孩子,沉默地退了出去,把陈腐的木门掩上,咔嗒一声关上,径自快速穿过小院子,蹲□,倾听小路两旁是否有声响,确定没有人声后飞快地揭开藤蔓离开了这个被抛弃的空间。
出到外面,他侧身以藤蔓掩着身体向前走,马上抽出通讯器打开开关,收听海德森的人是否有进展。
刚开始没有声音,很快走到路的尽头,前面就是仓库的地界,凌乱的垃圾桶隔不远就一个,涂鸦遍布视野中的墙体,偶尔走过的三两个路人也都精神萎靡不振,浑浊不堪的双眼看不到对焦,一条马路之隔身后是一片安静的世界,对面却轰隆声不断,阎启林双瞳猛然一缩,他听出了沉闷的消音枪声,枪声毫无顾忌的连发才被他捕捉到。
“封锁所有路口,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他已经受伤了,加把劲弟兄们!抓住他老板有重赏!……”通讯器突然的响起,好在阎启林调小了音量,随着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他关闭了通讯器,疾步向仓库深处奔去。
☆、73。临终嘱托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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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启林身影飘忽地隐身在沿路暗影中疾行;往往檫肩而过的路人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蓦地他停住脚步,神色清冷地望着前方路口涌出来大片黑衣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容易就判断他们把人抓住了;正把人往外压着带走。
原本显得冷清的街头不时有人冒头瞄一眼外面;又快速砰一声把门关上;阎启林调查过这个片区;犯罪率很高治安非常不好;平时小路上少有人行走;人人自危更不会管外面的闲事。
海德森的人肆无忌惮地畅笑;阎启林轻轻一跃站上一栋小房的屋顶;只见那群人还在汇集;中间有两人一人一边拧着黑雾的胳膊,头上兜着黑色套子,被扯得步履满跚,大腿上一片濡湿顺着脚步留下猩红点点,中枪了。
他没有轻举妄动,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弯过两条小路,从背街穿了出来,仿佛穿过时光似地,从落后的时代一下跳跃到繁华的大街,郝然几辆豪华黑车停驻在路口,只有少量的几人随意分散上了车,大部分人对着最中间的一辆黑车鞠躬后快速隐匿到来往的人流中,顺带冲散一些好奇路人的奇异眼光。
几辆车子缓缓启动,悄无声息汇入车流,阎启林确认所有人都离开,才从隐身处走出来,没有表现任何异常,迈着轻巧的步伐往回走。
他要去查一查海德森在此处的住所和会场,虽然知道黑雾此去有死无生,也要亲自确认才罢休,何况,他还没弄清楚黑雾到底是否收到黑圈的暗杀命令,这是他接下来去面对黑圈的关键。
再次一分不差把手上的信息做了汇总分析,阎启林从电脑前起身站在这小宾馆三楼房间的小窗边,从拉起的略微陈旧的褐色窗帘细缝往外看,背街的关系路上清冷异常,基本上一刻钟左右才会有人路过,都是一些看上去醉醺醺的邋遢鬼。
收拾好所有物品,照例抹除自己存在过的一切印记,就连指纹都不会留下一个,阎启林才拎着包裹到前台去结账走人,此刻他的脸上做了伪装,就连护照也是假名,不管今晚的行动是否成功,这里都不能住了。
海德森把人押送到自己在市郊的庄园里,那是一片占地上千亩的庄园,已有几百年历史,为了彰显实力,海德森没有在十几年前获得这庄园时没有改建庄园附近的设施,基本维持了几百年来的风貌,但庄园内主人居住的主屋就进行了彻头彻尾的改建,添加了最先进的安保系统,全方位警戒线,24小时巡逻,就如铜墙铁壁一样安全,这也是海德森最长住的居所之一。
阎启林用远视镜盯梢了漫长的几个小时,结合从贺家得到的资料,计算突击进入的最佳时期。
很巧的是今晚海德森大宴宾会,整个庄园亮如白昼,豪华车一辆接一辆开进来,香车美女给那些黑衣肃杀的道上大佬们增添了光彩,随处可见野兽与美女的组合。
静静等待着,终于等来一辆中型货运车,阎启林启动一个提前安装的小装置,车胎扎破后旋即是刺耳的紧急刹车声,趁着司机修理换胎时,阎启林已经隐藏好,随着货运车安全地通过宽广的灯火辉煌的大草坪,进入主屋侧面的仓库。
猫着腰几次攀附,在各类阴影掩饰中,阎启林有惊无险进了主屋二楼。一楼宴会的声响隐隐传来,他调动了一下手中巴掌大的显示屏,这是可以探知30米内是否有人在的扫描仪。
很快他就抓到一个急匆匆行走的抱着寝室用具的仆人,从他口中得知海德森稍早确实带了手下回来,压着一个人,现关押在地下的审讯室里,走廊尽头有电梯直达。
把这个仆人打昏,阎启林控制了力道预计他会在四个小时后醒来,离开前恢复此处的监控入侵。
在以前执行刺杀任务时,无论怎样先进的保全,对阎启林来说都能够破解侵入,在机械与电子方面他有着惊人的天赋,这方面的经验是黑圈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
空无一人的电梯,出去后同样是空无一人的昏暗走道,看着掌上的扫描仪,阎启林不禁皱起眉,脚步没有犹豫往前走,脑海中却已经开始怀疑这是海德森特意地纵容。
走到敞开门的审讯室,只有奄奄一息的黑雾被绑在手术台上,阎启林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不管海德森准备耍什么手段,从监控看自己并没有暴露,他只能加快动作。
“是你?为什么?”一盆冷水泼到脸上,黑雾睁开双眼,语气冰冷地质问。
才短短几个小时,他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就连头上都开了口子血沿着额头往下流,一双漆黑的眸子四周都是黑红色的血液,全身裸。露,皮开肉绽,显然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阎启林看着他的惨样,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始终受着良心的拷问,这种拷问对他的行事非常危险,自身却无能为力,即使没有贺东,他也是预备要脱离黑圈独自生活,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他们只见过一面,这足够两人记住彼此的身份。
所有杀手的训练都是独自一人完成,会有无数个不同领域的专业人给他们授课,却不允许他们拥有朋友,拥有残酷冷漠之外的情绪,竭尽所能地抹杀他们人性中除了杀戮以外的情绪。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接了黑圈的命令刺杀贺东。”阎启林直接询问,语气一样的冰冷漠然。
“你不是黑圈派来的?”黑雾漆黑的瞳孔猛然收缩,语气也泛着波动,头微微抬起,就是这一点点牵扯马上让他浑身抽搐,多处伤口的血加速往外流。
“不是。给我你杀贺东的理由,我给你解脱。”
他们都知道这种手法是要让人生死不能,残忍的缓慢的消磨一个人的生机,等到血液流到最低限度也有可能会止血,之后还会有更加残虐的手法来招呼这些在他们眼中非人的杀手。
黑雾并没有对此有什么期盼,他对自己的生命早已无所谓,自从选择了杀手这条路,选择了那些常年在阴暗中生存的训练,就没有期望有安享退休的一天,他与阎启林不同,是被组织从孤儿院挑选的人,一生都没有自由。
但是,他还有童年那些美好的回忆,还有曾经唯一一个给过他温暖的姐姐,可是最终他还是害了姐姐,他的双眼愣怔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难得露出后悔的眼光。
“我不需要解脱,你答应我另一个要求,不会让你为难。”黑雾忍着疼一点点完全扭头面对阎启林,不在乎阎启林一脸平静不接话的样子,凭着十几年如一日锻炼出的强韧继续平缓地说:“我有个孤儿院认的姐姐,几年前遇险被贺家一个长老救了,当时我正巧执行任务路过,认出姐姐,我不希望她与贺家有关系,以欠贺长老一次人情为代价把姐姐带走了。”黑雾停了下来,他一口气并不能说得太长,喉咙里压着的血块等话语停了才咳出去。
阎启林渐渐不能维持冷静,他见过黑雾的姐姐,两相结合一下猜到了幕。后人,声音犹如地狱阎罗阴森凌然。
“是贺家长老让你出手?”阎启林的话虽然是问句,却已经知道是事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的是黑圈利用了黑雾,还顺带把自己也推到贺家的对立面,如果不是贺东的坚定,那么自己也会与黑雾一样无处藏身。
咳得满面通红,随时都会再昏厥过去,黑雾还是凭着过人的忍耐力挺着,点了头,眼看阎启林转身就要走,赶紧吐出一口气说:“求你找到我姐姐,她被贺长老的人打伤了带着个孩子,求你带她离开这里就行,她在……”
不顾缠绕在身上的细绳,黑雾激烈地挣扎起来,一条条细绳如收割麦子的镰刀收割着他身上不多的血液,照他这样挣扎,不需要几分钟就会因为血液流尽而死,杀手对这些最敏锐,阎启林半转身看着,彼此都知道黑雾的结局,已经不需要阎启林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