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可事实就是事实,你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这个污点本就不该在你身上,现在,你有了洗去它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帮你,相信我。”
审讯室内。
“到目前为止,你所提供的证词跟陈柏江所说基本一致。但有个疑点,被害人当时为什么会指控你?你跟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罗警官,这个我也不清楚,按理说事发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我跟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肯定是我。”
“看来这个疑点,只能由被害人自己解开了。好,你的口供就录到这里,麻烦请敖先生进来。”
结束了对周庭让的调查,罗警官又开始了对敖钧之的询问。
“敖先生,上一次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对梨花旅馆的老板李振林当日所提供的证词产生了怀疑。我们认为,他一定私藏了当天的住宿登记表,你还记得吗?”
“记得。可是我们贸然打了个电话给他,让他跑了。”
“这点你不用担心,一旦我们开始调查,就是布下天罗地网也会把他找出来。”
“那罗警官,就是说,只要拿到住宿登记表,就能证明陈柏江当日在场,并且我们这边会提供庭让邻居大妈给他打电话的通联记录,也可以拜托大妈出庭作证,证明庭让确实九点以前就离开了梨花旅馆。”
“如果是这样,我想,就足以立案了。”
“太好了!”
“唉,怕就怕,李振林早就把证据销毁了。不过敖先生你放心,我们会尽力搜捕的。一旦有了消息,就通知您和周先生。今天就调查到这儿吧,你们先回去,有消息了我再联系你们。”
“辛苦你了啊,罗警官。”
从警吅察局出来,敖钧之不顾路人异样的眼光,毅然拉起周庭让的手,慢慢地往家走。
“宝贝,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不管最后这个案子翻不翻得成,我都不会失望。看到有这么多人在为我努力,我觉得我已经证明了自己,这就够了。”
“我的宝贝永远都是这么坚强。”
在周庭让额头上落下一吻,敖钧之打从心底里佩服周庭让的豁达。
“对了,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回家啊。”
“回家?可是我在N城已经没有家了……”
“傻吅瓜,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什么?!你要带我回你家?!”
“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我是你男朋友,我带你回趟家怎么了。”
“不是……那个……这样突然拜访,不会把叔叔阿姨吓到吗?”
“放心吧,”敖钧之胸有成竹的扳过周庭让的身子,让他看着自己,“早在美国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过你的事了。”
“啊?!什么时候?!”
“就在我决定要回国跟你告白的时候。”
“那叔叔阿姨什么意见啊?”
“他们其实一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敢确定。那时候,他们看着我毅然决然的放弃Z银行的工作,去S城一呆就是好几年,肯定知道我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人,并且爱得不得了,才会这样。”
“可我……我是有过前科的人……叔叔阿姨肯定会介意的……”
“我爸妈都是很讲道理的人,我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告诉他们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他们也知道,你是冤枉的,就更佩服你的坚持,你的忍让,特别是我妈,每次一提起你,总是说要我把你带回去,好好照顾你,让你多一个妈妈。”
周庭让被敖钧之这一席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些……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之前不说,是因为我还不确定你的心意,这段时间我本来也想抽空带你回一趟N城,这不,又撞到宋徽哥出事,所以拖到现在。”
“对不起啊钧之,让你担心了。”
“嘘,别说这些。那,现在是怎么样,跟我回去吗?”
“嗯!”
N城,敖钧之家。
“来来来,庭让啊,多吃菜,这边还有汤,不要客气哈。”
果然敖妈妈像敖钧之说的那样,对周庭让好得不得了,又慈祥又热情。
“谢谢,谢谢阿姨!”
“小周啊……”
敖爸爸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取下眼镜揉了揉湿吅润的眼眶。
“哎,叔叔。”
“钧之这些年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其实叔叔阿姨呢,很高兴看到,他跟你在一起那么开心。你也知道,曾经,你们有过一些误会,那个误会呢,让钧之低迷了好些年,每一次看到他为了工作那么打拼,其实我们做父母的,是很心疼他的。他那时候,心里有东西放不下,只能把心思寄托在事业上。可是后来他有了你,每次跟我们通电话都是很幸福的语气,我和你阿姨,这才真正放了心,觉得儿子终于把过去放下了。所以,叔叔要好好谢谢你,来,我们全家敬你一杯。”
“叔叔,您言重了,其实带我走出过去阴影的,是钧之。我要特别谢谢你们,谢谢叔叔阿姨能包容一个不完美的我,是我应该好好敬你们一杯才是。”
“小周你太客气了,来来来,大家都干一杯,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是啊庭让,往后阿姨就是你的妈妈,欢迎你随时来家里玩。”
“谢谢!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吃过晚饭,敖妈妈激动的拿出敖钧之小时候所有的相册要跟周庭让分享,周庭让也乐此不疲的欣赏,并吐槽着。
夜深了,敖爸爸敖妈妈相继睡下,周庭让也洗好澡准备睡觉了。
“原来你的卧室长这样啊,我还一直好奇你小时候住过的屋子是什么样的呢。”
敖钧之也洗好澡进来,跳上床一把把周庭让搂怀里。
“这不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屋子。”
“啊?”
“我小时候家里不太富裕,哪儿住得起这么大的房子,这是我工作以后新买的房子。”
“我就说嘛,哪有小孩的卧室装修成这么成熟的风格。”
“哎,说起来,我小时候还记恨过你一件事呢,你不知道吧。”
“啊?为什么记恨我?”
“就初一开学,在车棚里你咔咔给我一顿削,还给我眼镜削坏了。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为了给我重新配一副,爸妈连着吃了一个月大白菜。”
“天呐……对不起啊钧之,我这就给叔叔阿姨道歉去!”
周庭让说着就坐起身来。
“不用——”
敖钧之一把将周庭让按回床上。
“他们早就忘了这事儿了,你要道歉的人是我。”
“哦,那,对不……”
“嘘——不是这个道歉法。”
“那要怎么……唔!——敖钧之你又来这套!——唔唔唔!……”
敖钧之一边吻着周庭让,一边回想着当初的彼此。
如果知道今天可以将周庭让吻到天崩地裂,当年的打也就算没白挨。
想到这里,敖钧之士气大增,翻了个身直接把周庭让压得死死的,唇吅间的攻势也越来越热烈。
“唔……好了……别……唔……”
缠吅绵了好几分钟,敖钧之这才舍得放开上气不接下气的周庭让。
“叔叔阿姨就在隔壁!你疯了吧!”
周庭让的小拳头噼里啪啦的砸在敖钧之的胸肌上。
“你越反抗,他们越听得清楚,你不反抗,他们不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这什么歪理,不理你了,睡觉!”
啪,灯一关,周庭让赌气的背对敖钧之睡下了。
敖钧之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两手交叉放在脑后,就等着待会儿周庭让自动靠过来。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
“那个……你还是抱着我吧……我睡不着……”
翌日,中午。
罗警官从分局办完案回到派出所,老远就看见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关键还是个坐轮椅的身影,于是狐疑着走了过去。
“年礼辰?你来这儿干嘛?我不是说过不想在局里再看见你了吗。”
“罗警官,我没犯事儿。”
“那你来局里干嘛?”
“我……我是想来……打听一个案子。”
“你要打听什么案子?”
“01年梨花旅馆那个案子。”
“奇了怪了,你们最近都是怎么了,好像集体都在关心这个似的。”
“您也知道,我是当年出庭作过证的证人,我跟这个案子有关系。”
“行吧,那你说,你想知道些什么。”
“那个……我听说,有人来自首了。”
“是啊,一个叫陈柏江吅的人,怎么,你认识?”
“我……认识。上学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架。那……你们立案了吗?”
“还没有,证据不足。”
“哦……”
看年礼辰双手绞在一起,眉头紧皱,罗警官觉得很是奇怪。
“你还想问什么。”
“啊,没事了,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哎等一下——”罗警官突然想到什么,“你当时出庭作证说,看见周庭让带着被害人进了旅馆是吧?”
“对的。”
“那你当晚有见到过陈柏江这个人吗?”
罗警官一句话正中下怀,吓得年礼辰倏地瞪大眼睛。
“我、我不记得了……”
——“老罗老罗!有重大发现!”
突然从不远处跑来一个小干警。
“怎么了小戴?”
“住宿登记表,有下落了。”
“你们找到李振林了?!”
“嗯,在贵阳的一个镇上,被那边的兄弟逮到了。”
“那表呢?表还在吗?”
“据李振林说,事发当晚,那份表就被陈柏江吅的母亲用高价买走了,所以这件事,还得从陈柏江身上下手。”
“行!马上通知陈柏江来局里!”
“是。”
看着罗警官着急的冲进派出所,年礼辰攥紧拳头,在原地一动不动。
二十分钟过去,一辆出租车停在派出所门口,陈柏江从车上慌慌忙忙的下来,尽管注意到了门口的年礼辰,但事情紧急,陈柏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进了派出所。
审讯室内。
“罗警官,我接到你的电话马上就赶过来了。”
“怎么样,东西有找到吗?”
“这是我妈生前托付给我的一个文件袋,说是最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您看看,这里面有没有。”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张泛黄的住宿登记表,赫然夹在十几张文件中间。
“太好了!证据找到了!证据找到了!”
陈柏江兴奋的举着那张表,仿佛完全忘却,找到这张表,对他本人意味着什么。
“罗警官,现在可以立案了吗?”
“可以。但是从这一刻起,你就要被关押进看守所了,你,有心理准备吗。”
看着陈柏江那张喜出望外的脸,罗警官不忍心的提醒道。
“我……”陈柏江将笑容收了起来,“一直在等这一天。”
“好。小戴——”
小戴推门进来。
“我现在把资料整理好去找李队立案,你,把他拷上,带去看守所。”
“是。陈柏江,我们走吧。”
看着小干警带着被拷上的陈柏江走出来,年礼辰再也按捺不住,疯狂的用手滚动吅车轮,唰一声挡在了两人前面。
“立立、立……案了?”
“证据确凿,陈柏江,罪名成立,即刻带走!”
“等一下!!!——”
年礼辰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抓吅住小干警的手臂。
“你这人疯了吧?再这么胡搅蛮缠我连你一起拷了去!”
——“小戴,怎么了?”
“老罗你看,这人死活不让我走。”
“罗警官,”年礼辰用非常笃定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你们放了他吧,他……他……他是冤枉的!”
“你说什么?!”
“陈柏江……陈柏江是冤枉的……当年犯下强吅奸罪的……不是他……”
“年礼辰,我警告你,在警吅察面前说话要讲证据的,如果真凶不是他,那等你把真凶找到了再来跟我说话!”
罗警官说着就要把年礼辰的手给扒拉开。
“……是我。”
年礼辰的手颓然落下。
“……什……么?”
“真凶,是我。”
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陈柏江自己。
“年礼辰,我提醒你,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我没撒谎,现在我所说的,才是事情的真相。请你们把我带回审讯室吧,我保证,把当年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们。”
“这……老罗,你说怎么办。”
“这案子疑点太多,案情太复杂,还需继续调查。小戴,把他们俩都带进来,我要好好问话!”
叮叮叮……
“喂?”
“请问是周庭让先生吗?”
“我是。”
“您好,我是罗警官,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已经找到了住宿登记表,本来立刻就要立案,不过……”
“怎么了?案子又出什么事了吗?”
“很奇怪,今天又有一个人来自首了。”
“什么?!”
“就是之前火灾案那个嫌疑犯,年礼辰,他说他跟这个案子也有关,而且说自己是当年的真凶。所以我要通知您,这件案子暂时还需要调查,如果您方便的话,请来警局一趟。”
“好,我这就过去。”
和敖钧之火急火燎的赶到警吅察局,周庭让在审讯室外,再一次见到了等候在那里的陈柏江。
感受到周庭让有些轻微的颤抖,敖钧之走上前温柔的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陈柏江倚在墙上,不敢抬头正视周庭让,“我以为,只要我来自首,一切都会回到原位。没想到,这件事越闹越大,惊动了这么多人,我……真的很对不起……”
周庭让无言以对,过了一阵子才张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年礼辰为什么来自首?”
“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是我吅干的不是么。为什么现在会无端多出一个人来,我也想不通……”
“还是听罗警官怎么说吧。”
审讯室内。
“把你的作案过程,从头到尾交代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当时,我作为六中的校舵,一直跟十中的校舵,陈柏江,就是死对头。我从十中的小弟那儿打听来,陈柏江没事就喜欢呆在梨花旅馆,那是他们那帮人的根据地,所以我那天也是一时兴起,就说带一帮人过去,找找他的麻烦。”
“嗯。”
“在旅馆门口等了半天,没等到陈柏江,倒等到一个找陈柏江吅的妞儿,长得还不错,我就说哥儿几个一起玩玩儿,结果那女的扯着嗓子就骂我,所以我命令手下的小弟给她喷了喷迷吅药,马上她就晕了。”
“嗯。”
“我正准备下手的时候,周庭让来了。我知道他是陈柏江吅的小弟,也听说过他和陈柏江那些事儿,所以对他还是不敢下手。他一来就护着那个女的,把她给带进去了,我们几个哥们儿就说作罢,这个妞儿就暂且放过了。”
“嗯。”
“没过多久,就看见周庭让一个人急急忙忙冲了出来,我们在后面嘘了他一句,他也没空搭理我们,直接就跑走了。后来夜深了,小弟们都走了,那天我跟家里人吵了架,原本也不打算回家,就一个人在旅馆门口溜达,困了就靠在墙上眯一会儿。”
“嗯。”
“大概是后半夜吧,我听到一楼的厕所有声响,回头一看是陈柏江下来吐了,我想终于让我逮着机会了,趁大厅没人,我就想关起厕所门好好削他一顿。谁知道,我刚一靠近他,他嘴里就叨叨着什么‘不要过来,我不喜欢你,请你自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