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白家,没人指出这一点,人们众口一词地说:
M少爷聪明机智
M少爷温文和气
M少爷才华横溢
我们,都无比尊敬、爱戴M少爷
……
没人敢说真心话,因为说真心话意味着招惹祸端。
在白家,惟一拥有话语权的人——白家家主白震,却根本不认为M少爷的性格有何不妥。
在家主眼中,M少爷的性格甚至还不够病态,再病态一点,更病态一点,才能适应这个杀戮的世界。
杀戮世界,扭曲畸形腐朽绝望,击碎一切良知,留下无尽罪恶。
肖三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他摇头,暗想,自己怎么了,突然思考这些?
就像回到二十几岁,变成多愁善感的毛头小子一样。
在白家待了十多年,自己早就变成执行命令的机器了,哪还有闲情想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今天真是……活见鬼。
肖三正腹诽,白沐月的声音轻轻传来:
“我来这里,是特意和你打声招呼,一周前的遭遇,以后恐怕变成你的常事。这是我父亲的意思,我亦没有办法,希望谢先生你做好心理准备。”
肖三一怔。
——常事?难道家主,令人折辱他一次还不够,打算一直持续下去?
房间里血腥扑面的景象再次浮现肖三眼前。谢初躺在血泊里,眼神一片死寂,双腿分开,完全无法合拢……
肖三手指一阵哆嗦。他无法想象,侮辱再发生一次,谢初该怎么承受……
白沐月的这句话,就连旁观的肖三都为之惊愕,作为当事人的谢初,竟然毫无反应。
好似聋了、哑了、盲了、傻了……沦为废人。
白沐月手托脸颊,笑得温和。面对一个废人,他语气不由得透出亲切:
“跟你说句实话,我呢,其实很讨厌父亲那种做法。所以虽然你是我的囚犯,但被父亲那样子整,我还真有点同情你了。”
他想一想,说:“嗯,虽然我没办法改变父亲的意思,但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比如给你治病的疗程长一点,又比如减轻药物的效力,怎么样?你要不要我帮你?”
肖三费解。之前白沐月那么憎恨谢初,千方百计折磨谢初,如今见谢初濒临崩溃,为何突然转性,要帮谢初?
肖三可不相信,白沐月还有“恻隐之心”这种东西。
果然,白沐月的下一句话是:
“只要你跪下来,给我磕头,磕得我满意为止,我就帮你。”
对于白沐月的这句话,谢初的反应是——仍然没反应。
白沐月看起来心情很好,嘴角含笑,眨着眼睛等待。
按照肖三对白沐月的理解,白沐月有心毁一个人,就会毁到底,有心帮一个人,也会帮到足。见谢初迟迟不动,肖三忍不住急躁起来,不合时宜地发声:“少爷看得起你,才肯帮你。识相点,赶快跪下磕头!”
谢初对白沐月的话不闻不语,对肖三的话,却有回应。
他一点一点拔掉手臂上的针管,一点一点艰难地站起身,然后曲折双膝,一点一点地跪倒在白沐月面前。
头顶发出一声稚气的轻笑。
谢初没出声,身体往地面伏去……在额头即将磕向地面时,猝不及防的事件发生了。
他伸出双手,突然抓住白沐月双腿,猛地一拉,把白沐月拽下轮椅!
白沐月“啊”了一声,身体摔倒在地,脖子被一双手狠狠掐住。几个保镖在愣怔几秒后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快放开少爷!”
谢初置若罔闻,眼眶发红,额头和脖子青筋暴起。白沐月脸色惨白,挣扎着,眼镜摔到一旁,模糊含雾的视线里,他看到谢初苍白的脸上呈现困兽一般狂躁阴沉的表情,原本空洞的黑眸,灼烧同归于尽的狂焰。
恐慌掠过白沐月心头。
他激烈地挣扎,手脚并用想要挣脱谢初。但是谢初死死掐着他的脖子,不管周围几个保镖怎么扯自己、打自己,他依然死死掐着白沐月的脖子。
白沐月无法呼吸,脸色从惨白变为紫红,胸膛剧烈起伏,四肢不断抽搐。
一个发疯的人是难以制服的,几个体格彪悍的保镖,竟把谢初打得头破血流,才终于将谢初从白沐月身上拉开。
谢初被拉开后,头发被一把揪住,抢口抵住脑袋按死在地面。
白沐月被人扶回轮椅,疲惫不堪地垂着头,过了很久、很久,才逐渐平复呼吸。
他盯向谢初,脸上表情复杂:惊恐,错愕,愤怒……
最后,他阴狠地说:“谢初,你自寻死路!”
谢初被按倒在地上,从喉咙里挤出涩哑破碎的字眼:
“我自寻死路……也比你这……死变态……好……”
“住口!”
白沐月脸色大变,俯身一掌甩在谢初脸上。谢初被打得别过头呛出一口血来,从胸膛里撕开带血的剧烈咳嗽。
隔着镜片,白沐月的漂亮眼睛里阴霾弥漫。他肩膀神经质地抖动着,紧闭嘴唇,很久没有说话。
一阵压抑凝固的沉默后,白沐月扯出一抹冷笑:
“嗯,好呀,谢先生,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我的宝贝很多呢,我会毫不保留的拿出来,给你享用的。”
说完推动轮椅转身,几人放开跪在地上的谢初,紧随白沐月出门。
白沐月被人推着走在路上,嘴角一直噙着冷笑。可是某个瞬间,他脸色突然垮了下来,幽幽下令:
“肖三,去把宋医生喊过来!给那家伙注射‘夜莺’!”
肖三顿了一下,确认道:“……您说‘夜莺’?”
“不错,‘夜莺’!”白沐月像个被惹恼的幼童,重重拍打轮椅扶手,“我要让那家伙知道,上次那种药比起‘夜莺’来,什么都不是!你现在就给我去叫宋医生!”
肖三捏了捏拳头。
“是,少爷。属下遵命。”
一个小时之后,宋医生赶到房间。
检查一遍谢初身体,医生脸上露出难色。
肖三问:“怎么了?”
宋医生迟疑地说:“‘夜莺’后续的副作用很大,并不是药效退了就没事那么简单,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挨不桩夜莺’。”
肖三沉吟片刻,说:“不要多话,你按照少爷吩咐做事就行了。”
“哦,当然,当然!”宋医生抹把汗,“那我,这就配药。”
肖三点头。
宋医生不敢多想,手忙脚乱地从医药箱中拿出试剂,将十几种试剂按比例配成一种流溢宝石般色泽的玫瑰红色液体。
宋医生请示肖三:“那我,给他注射了。”
肖三无声点头。
宋医生擦擦额头的汗,一手抬起谢初胳臂,一手拿起注射器。他正要把针头推入谢初肌肤,又停下来,同情地说:
“小兄弟,你得罪谁不好,得罪白家的人,但愿你能撑过去吧。哎,我有妻有儿,也是被逼无奈,你撑不过去做了鬼,千万别怪我。”
谢初被打得晕晕沉沉、浑身疼痛地蜷缩在床上,旁边的医生嘀咕什么,他根本听不清楚。
宋医生低叹一声,活塞一推,针管刺入谢初肌肤。
刺入肖三双眼。
肖三扭过头,闭了闭眼睛。
活塞不断往下压,玫瑰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谢初血管里。
“夜莺”的颜色,流转宝石光泽,妖艳漂亮。注射的细小疼痛,轻微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可是,等到‘夜莺’效力发作,恐怖的时刻就来临了。
魔鬼吃掉你的身体,咀嚼你的灵魂,控制你、操纵你,把你变成炙热与严寒、快感与痛苦,生存与死亡之间的行尸走肉。
肖三站在一旁,默默想,如果奇迹发生,就好了。
比如,宋医生没有成功配出“夜莺”;
比如,突然地震,此事被迫中断;
比如,有人赶过来,把谢初带走;
比如……
但是,奇迹没有发生。
肖三眼睁睁看着,整整一管“夜莺”,全部注入谢初体内。
夜莺泣血吟唱,为了青年与女子的爱情。可青年把夜莺用荆棘刺穿胸膛染红的玫瑰送给女子时,女子嫌弃地说,这朵玫瑰,比不了王孙公子的一颗纽扣。
“夜莺”——意味着虚无。
“夜莺”给人的痛苦最终也将引向虚无——他会把他自己彻底毁灭。
宋医生小心地收好药剂,对肖三说:“先生,我走了。”
这次肖三没有再点头。肖三的目光停留在谢初身上,一动不动。
宋医生摇摇头,拎着医药箱往外走。
几个面带煞气的黑衣人迎面而来,其中一个大臂一挥,把挡路的宋医生拍到墙上。伴随宋医生“哎呦哎呦”的哀嚎,黑衣人踹门冲进房中,让出一条道给他们身后,气质疏淡的高挑男人。
难熬的痛苦、疲惫的身躯、模糊的意识……
轻轻地,覆盖一层温暖。
男人抱起谢初,却又怕弄疼谢初似地,隐忍着双臂的力度,不断在谢初耳边说:“没事了,小孩,没事了”。
谢初颤抖起来,紧张惶恐畏怯惊慌地颤抖起来。
神!不要告诉他这是一场梦。如果这是梦,那么这个梦比一切魔魇,还要摧毁他的心智。
谢初若有一分力气,他必定抛弃一切,不管不顾地抱紧那人,以证明此刻并非他的幻觉,以证明荒诞冷酷的现实里,仍有值得相信与追逐的温暖。
可是,他连一分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失去意识,谢初也没能确定,这短暂的温暖,是否一场镜花水月的虚妄。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小攻来了
下章,小攻会稍微修理一番M少爷
我待会再更一章
第52章 忏悔(二)
宗诚抱起昏迷的谢初,对肖三说:“多谢你通知我。”
“不,”肖三摇头,“该我谢你。”
他冲宗诚笑了笑,待在白家十多年,他习惯于板着脸,早已忘记怎样去笑。因此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生涩与生硬。
“其实,我本以为你不会过来救他,你能过来,我的确很欣慰。我做这件事,不算枉费工夫了。”
宗诚看一眼肖三,说:“肖三,你这样做,白家不会放过你,你跟我走吧。”
肖三蓦地怔住,喉结一动,语气竟有些不稳:“你知道,我叫什么?”
“当然。”宗诚说,“我毕竟,在白家待了那么长时间。”
肖三深深地凝望宗诚,藏在双眸里的情感和岁月一般漫长久远。
无数次,他躲开眼睛,不敢直视。
此刻,他终于能够直直地,注视他。
“对不起,请宽恕我的罪。”
他说完,手持枪抵住自己太阳穴,砰地一声,鲜血溅满墙壁。
肖三瘫倒在地,腿脚抽搐着,两眼睁大。
他知道,他要死了。
陪伴他死去的最后画面,是一片光线逐渐暗淡的天花板。如同,从白昼走向黑暗的天空。
他心中叹息。即使死亡啊,死亡,也不能放过他。
他罪孽深重,注定死于血腥杀戮的黑暗。
在侵袭视野的黑暗里,一只修长的手把他睁大的双眼合上,低沉清淡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肖三,我宽恕你的罪。”
肖三扬起嘴角,如青年般开心地笑了。
一刹那,黑暗消散,日光倾洒,鸟语花香。
隔着绿叶繁枝,二十岁的肖三,遇见十二岁的Z。
那时Z从车中下来,踏入白家大门。风吹过Z柔软的褐发,Z单薄的衣衫,Z清瘦的身躯。风把Z,吹入肖三心底,悄悄地生了根。
——他的Z,他的罪。
宗诚从肖三的尸体旁站起身,转头说:“阿开,你先带谢初回车上。”
阿开一惊:“诚哥你不走吗?”
宗诚不语,视线掠到阿开身后。阿开随宗诚视线望去,发现白沐月挡在门口。
“他妈个把子。”
阿开狠瞪白沐月,一只手探到后头往裤袋里摸枪。阿开的小动作落入宗诚眼中,宗诚淡淡说:“阿开,不要冲动,你带谢初走。
阿开不满地喊:“诚哥,姓白的挡我道!”
“沐月。”宗诚冲白沐月一笑,“烦请你让出一条路,让他们过去。”
白沐月似笑非笑:“哪来这样的道理?你们踢坏我的门,闯入我的家,难道还要我给你们让路,把你们客客气气送走?”
宗诚也笑着:“如果你这么说,你把我的人关起来,千方百计折磨,我该怎么跟你算账?”
白沐月脸色一沉,咬牙:“你的人?”
“既然听清楚了,就不要问我第二遍。”
白沐月怒道:“宗诚!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宗诚敛了笑意,用一种很冷的神色,慢慢说:“沐月,你是白家少爷,不是我的少爷。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让开。”
白沐月一愣,定了定神,说:“我偏不让呢?”
宗诚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带出一丝戾气。那丝戾气让心狠手辣的白沐月,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你很不懂事。”
宗诚说,走到白沐月面前,半蹲身体,把手放到白沐月腿上。
白沐月惊问:“你做什么!”
“很快就知道了。”
宗诚的手往上移动,滑至白沐月大腿内侧,摩挲。
“放手!”白沐月羞愤大喊,抬手欲推宗诚,手刚举起,就被宗诚一把抓住,反拧在身后。
白沐月身后两名保卫见状,欲上前阻止,宗诚的四个手下迅速拔枪,与白沐月的保卫对峙。
枪口对枪口,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着众人的面被宗诚戏弄,白沐月满脸通红,扭动身体抗拒。可惜他双腿力量太弱,手臂又被宗诚钳制,两个不争气的保卫还被宗诚的手下包围……他眼睁睁看着宗诚的手,移动着,握住了自己的要害。
深深浅浅,轻轻重重,技巧十足地玩弄。
即使是缺乏正常反应的白沐月,也被宗诚引诱得,口干舌燥,骨头酥软。
“放手!”白沐月气急败坏。
“交换条件。”手指隔着裤子灵敏一收。
白沐月猛地一颤,呼吸紊乱,被宗诚逼得认输,“你放手!我让你们走!”
宗诚并未放手,他放轻力度,对阿开说:“阿开,你带谢初和弟兄们先走。”
阿开很乐见高高在上的白沐月被宗诚整得狼狈不堪,得意地坏笑:“是,诚哥!你慢慢弄!”说完故意抬脚踢开白沐月轮椅,抱着谢初走远。
白沐月喘息:“你们两个给出去,把那个叛徒处理掉。”
两位保卫正自尴尬,得到少爷命令,立即抬起肖三尸体,飞也似地逃离现场。
房间里,只剩下宗诚和白沐月。
白沐月说:“给我……放手。”
“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宗诚声音含笑,他继续揉捏着,令那东西渐渐昂起了头。
“啊……”
白沐月难抑出声,他那缺乏感觉的器官,从来,只会因宗诚而兴奋。
想象着宗诚神色倦淡的脸上浮现媚色,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露出漂亮的身躯,挣扎辗转,哭叫嘶嚎,受尽欲望煎熬却无法解脱,他的身体就像过了电一样不住战栗。
他不能有完整的男性反应,但那种被电击穿的感受,如同毒品,让他无比疼痛、无比愉悦、无比空虚、无比满足。
现在,宗诚紧挨着他,宗诚的手握住他身体的一部分,居然能让他,慢慢地兴奋起来。
白沐月变弱的反抗和渐强的反应,释放出允许宗诚得寸进尺的信号。
宗诚扯开白沐月裤子,直接握住。
“唔……啊……”
白沐月呜咽着,眼睛里含了泪。宗诚手中之物越来越滚烫膨胀,叫嚣咆哮渴望更多。
亮光闪过,一股热液冲入前端。骤然间,外力袭来,在出口处扼紧。
欲望左奔右突,苦寻出路,可是,出路却被半蹲在眼前的人,恶意堵死。
“唔!唔……宗、宗诚……放、放手……”
白沐月艰难挣扭,语气慌乱。然而宗诚低垂头,对他的要求毫无表示。
“求求你,”白沐月熬不住,语带哭腔,“求求你,好难受……放手,放手……”
宗诚低低一笑。
他在白沐月细软的求饶声里,轻轻松手。
白浊激射,沾染宗诚满手。
终于得到释放,白沐月浑身发软,直不起上身,倚在宗诚肩头剧烈喘息。
宗诚维持着笑意,扶住白沐月,耐心地等待白沐月平稳呼吸。
房间里,除了呼吸声,什么响动都没有。
过了很久,白沐月低低地问:“为什么对我做这种事?”
宗诚不答,抬手拭去白沐月眼角残存的泪痕。宗诚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是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