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好你的伤口,别让血再喷出来! 他没法保持一贯的冷淡。
混黑道,有人为钱、有人为势、有人为刺激,只有秦烁,做任何事,只是为了他。
问过他原因,回答是秦烁一贯不正经的笑: 老大,你这么聪明的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我这种笨蛋怎么可能知道?
混黑道,没有人能全身而退,总要血债血偿。童熙晔麻木鲜红液体不断离开躯体,生平第一次祈祷,就让他一人还清两人的债吧。。。。。。
够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理! 火城,连默带着人向前冲上来。
我说了不准动手。 童熙晔的声音轻,气势却重如泰山。
老大! 几乎有人失声痛哭。
长老接到电话,电话那端是掌握生杀只手遮天的声音: 可以了,我还不要他死。
明白了,钟离天先生。
像从血雨中走过浑身被血红淋透的童熙晔,不可思议的,居然还站得住。
他向前走了两步,血滴滴答答坠落在地上。
火城,替我宣布,袭天组解散。 童熙晔声音平静: 你户头有一笔钱给
所有弟兄做安家费。
老大?
第一次,童熙晔的脸上带着微微歉意的轻笑: 你们不必再为我拼命。
童子!你怎么敢擅自做主? 长老不满的上前嚷道。
童熙晔并不转头看他,只是冷冷道: 你硬要拼个鱼死网破,我一定奉陪到底。
长老像是吞了个苍蝇,咽不下咳不上,半晌才狠狠一笑: 小喽喽就小管了,但你别想就这么走掉。这是现在四合帮幕后老板,钟离天先生的指示。
漠然的倦意袭上童熙晔的脸,冷淡道: 随便你。 最后一个 你 字,轻得几不可闻,他终于还是倒下,像是中箭的雪雕,突然就失去盘旋冷空中能力。
火城急忙接住他的身体。
长老却冷哼一声命令手下: 把童子带去地下室,关起来。敢阻拦的就杀。
虎背熊腰的男人领了命,上前伸手就去抓童熙晔,就在要触及时被突如其来的手掌狠狠钳制住,低沉铁青的男人,像是随时会扑上前将人撕成碎片的野兽,嗜血的眼神凶狠瞪着: 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秦烁? 火城看他转回身,低头望着童熙晔,眼神里悲伤的痴迷。
把他给我。 秦烁轻轻接过童熙晔的身体,小心抱在怀中,然后对火城笑道: 你们走吧,老大的命令不能违抗。
可是……
秦烁厉声截断: 难道要辜负他的心意吗?
火城呆立当场,被神色黯然的连默拉着,带着人离开。
连默离开时忍不住回头: 秦烁,自始至终,最了解他的,能站在他身边的只有你而已。
秦烁向他笑笑: 这个,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童熙晔感到不舒服,心脏被压迫得难以喘息,胸口传来石质的冷硬阴森,撑起眼皮的瞬间,牵引了手臂和后背火燎的疼痛。
发觉自己趴卧,脸侧枕在某人的大腿上,单凭味道童熙晔也能判断出这个某人是谁。
老大? 秦烁的声音嘶哑,是一种被焦虑折磨后的疲惫。
帮我翻身。 童熙晔淡淡道: 仰面向上。
不行,你背后几乎被撕裂了! 虽然暖言带来药水,裹上了厚重的纱布。
照我说的做!还是你要我靠自己的手? 童熙晔略微激动的口气一滞,低声道: 我想看到你。
我。。。。。。知道了。 秦烁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肩膀: 慢一点,来,当心!
脊梁触地时直刺骨髓的剧痛让童熙晔无法忍耐的申吟,秦烁却是一声惨叫。
额上流着冷汗的童熙晔冷瞪他一眼,秦烁慌忙做歉意状,他知道他老大最讨厌人大呼小叫。
休息片刻,童熙晔淡淡开口: 他们不放你走?
听老大的语气,就知道说谎徒劳,秦烁承认道: 是我硬要跟进来。
袭天组已经解散了。 童熙晔毫无感情色彩的说道。
我知道。 秦烁低头,明眸里灵动狡猾,扬起嘴角: 我心里还有些高兴,以后,你就是我秦烁一个人的老大了。
童熙晔的目光定格几秒,合上眼,极力维持声线的冷淡: 到这个地步,你就算跟着还有什么意义?你这个笨蛋。
童熙晔是我老大,这话就是用刀刻在脑子里的。 手掌落在童熙晔额头,秦烁的目光像放远成一条长线,无比温柔: 十五岁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了,好像我就是从认识你开始活着,你是第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对你印象深刻,就跟女人忘不了她初夜的男人一个道理吧。
童熙晔像是呛到,不自然别开脸咳嗽,颊上泛了一层淡红,极轻微极低沉嘀咕了一句: 什么烂比喻。。。。。。
看见你就很高兴,跟在你身边就满足了,我从来不敢想。。。。。。但那天你说要我一起生活,老天知道我惊喜得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 语速放得缓慢异常,习惯玩世不恭的人从没这么认真的剖析自己: 我一直努力,搭上性命也无所谓,只希望……有一天我站在你身边,是你的荣耀。
童熙晔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臂,指问轻触到秦烁的脸: 你一直都是。
秦烁怔住,终于不及被这简单的五个字打到一败涂地,比鲜血罕见数百倍的眼泪不受控制砸落下来。
童熙晔睁开眼,淡笑得嘲讽: 哭起来难看得要死,给我笑。
老大,我早就想说了,你很不近人情。 说归说,秦烁却还是听话的,笑了。
第十六章
以前不知道你有兴趣对败者加以折磨。 暖言轻笑着摇头,银发就在冰冷的空气里微微晃动: 还是……你在嫉妒?
钟离天食指点动,悠然问道: 我嫉妒他什么?
暖言极为媚惑的一笑: 失去权利地位后,他仍然拥有全心信赖、不离不弃的人。而你,到现在还派三组不同的人随时监视我的一切行为。
钟离天一把拉过暖言,狠狠捏住他的下巴: 所以现在,我可以在童熙晔面前对秦烁为所欲为,却没有任何人,能动你半根头发!我不会让人有机会抓住弱点。
暖言将脸贴得更近,唇几乎相碰,淡淡道: 所以……才把我变成你的武器吗?
钟离天的眼神,默然沉寂下去。
暖言,多谢你!以后有任何事,只要你吩咐我一声,我一定……
秦烁,给我安静点。 童熙晔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声音仍是高烧中的沙哑,重伤在阴冷的地下室待了一天一夜,再晚送几小时可能命都不保。
这没什么, 暖言笑了笑: 帝空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但是…… 敏锐感到一束犀利的目光射过来,暖言望见童熙晔制止的眼神,那里面甚至包涵了恳求。
但是什么? 倒开水的秦烁转回身。
但是你要好好照顾他啊。 暖言毫无破绽的改了口。
那是当然。 秦烁爽朗笑起来: 花我这辈子照顾他也没问题。
听说幸福就是阳光落在树叶上的声响,只有心境完全平和安详的人才能听见。
窗外春日暖煦,天蓝如洗,沙沙作响的微声轻敲着童熙晔的耳膜,秦烁低头在削苹果,他不论为他做任何事神情都很专注,那种呆呆的认直让人觉得好笑。
大功告成! 长长一条果皮盘在地上,秦烁叉将苹果切片,直递到躺坐在病床上的童熙晔嘴边。
童熙晔沉默吃下去,私下无声息的动了动手指,牵引起小臂的一串疼痛。还算走运,双手没有报废掉,只是损伤了手筋恐怕难以恢复,再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握刀拼杀。
老大,我们漂白吧。 秦烁突然探过脸,盯着他说道: 离开这里,去陌生的地方,开始……两个人的生活,好不好?
那双清澈眸子里,坚定不见丝毫犹豫,闪着期盼光彩,靠得更近: 老大,你说好不好啊?
不要动,秦烁。 一贯的冷然硬派口气,只是唇边泄露了温和上扬的弧度,吻印在秦烁嘴角处,极轻,舌尖掠过下唇线,极快,意尤未尽,拨动了心弦。
我、我去洗个手。 秦烁愣愣站起身,走出病房倚在墙上,手摸摸嘴唇,苦笑道: 真是高明的挑逗技巧,差点忍不住就……
独留在苍白病房里的童熙晔,淡淡忧伤和落寞的微笑。。。。。。
我很想……给你想要的答复,秦烁。
秦烁,替我去北斋区137号送个口信。
北斋区?很远啊,恐怕得到天黑才能回来了。
你去不去? 童熙晔冷冷问道。
去,当然去! 秦烁忙不迭点头: 给什么人?
那个地方只有一个人,你去了就知道。
什么口信? 秦烁问道。
童熙晔停顿了两三秒,静静说道: 要一字不漏的转达给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以后的人生都要认真对待,好好生活,还有……谢他长久以来,对我的。。。。。。照顾。
照顾? 秦烁不禁惊呼出声,怎么有人还能照顾他老大?怎么居然连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心脏突然间坠落了五千丈,酸涩得要命: 老大?那是个什么人?
很重要的人。 童熙晔面无表情说道: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没事,我这就去。 秦烁不甘不愿的转身,他刚才很想问:看那个人不顺眼的话,能扁他吗?
没有l37号?大叔,你没搞错吧? 秦烁瞪大眼睛,满头大汗看着第七个被他问路的人。
那大叔比前六人还肯定: 老子穿开裆裤就住这里,北斋只有120户,哪来什么137号啊!
难道,真是老大弄错地址了?换了常人早该想到了,只是秦烁的观念里,童熙晔永远是对的。
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医院,已经是繁星漫天。走廊窗前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男人,面庞映着月光五官透着坚毅气质。
藤飞?
秦烁,好久不见。 这语气里没有重逢喜悦,似乎可能的话,宁愿再不见面, 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四合帮跟龙虎门的毒品交易,完全是用你的个人名义,你会被关进监狱一辈子。
我老大不可能让我进监狱。 秦烁打断藤飞的话,今天他已经够烦躁了,莫名其妙的不安一直纠结在心里挥之下去。
那时四合帮已经不在他控制下。 藤飞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秦烁也默然,冰冷月光反射在冰冷的地面上,让低沉的声音也冷绝: 我明白了,至少再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就去自首,这样可以吧?
藤飞摇头,轻声道: 你自己也说了,童熙晔不可能让你进监狱。
秦烁的心猛然一沉,推开挡路的藤飞奔向童熙晔的病房。只是腿像灌了铅,越来越沉,步伐踉舱不稳……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老大,你说好不好啊?
不要动,秦烁。
要一字不漏的转达给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以后的人生都要认真对待,好好生活,还有……谢他长久以来,对我的。。。。。。照顾。
北斋只有120户,哪来什么137号啊!
老大! 冲撞开房门,床上冰冷的空荡,窗没有关,夜风吹着窗帘鬼魂一样的飘荡。
没防备身后,藤飞将一针注射进他的躯体,刺破皮肉却像是贯穿心脏,气就急剧被抽离剥落。
藤飞愧疚的面孔扭曲模糊,隐约听他呢喃: 对不起,秦烁,是童熙晔拜托我这么做。他今早去自首,担下所有罪名,他要你好好活着。
不行!求求你,进监狱,他会被仇家报复,他们不会放过他! 秦烁倒在地上,抓着最后一点意识,痛苦喘息着: 我只想跟他在一起!让我跟他一起,求求你!
对不起,秦烁,对不起,对不起。。。。。。
这声音是藤飞的?却怎么听也像童熙晔,让他枕上他的腿,冰凉的手落在他额头,神情高高在上的寂寞和萧索。
藤飞来看守所时,手中提着一个黑色塑料带,跟警卫熟识所以没有被为难。
这些就是你要的?
童熙晔深深看了袋中的东西,淡淡道: 谢谢你。
一包烟,两瓶酒,童熙晔盯着它们许久,才动手拆封。
被烟呛得直咳嗽,焦碳的辛辣让嗓子很不舒服,试了几次才顺利吸入肺里,灼烈感刺激着神经和器官。
酒,浅尝一口,向来喜怒不形色的人禁不住皱眉。难喝,但他却很干脆的仰起脖子倾灌。
背靠墙坐在角落里,左手烟右手酒,童熙晔仰起脸静静思索秦烁为什么会喜欢这两样东西。
人生没有给童熙晔太多像这样的时间,去了解他所爱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他的遗憾。
藤飞,你这小条子知法犯法? 秦烁倚在厚重的铁门上,面对四壁冷墙,戏谑的笑着掏出烟点上: 你打算关我多久?
到童熙晔审判结束。 藤飞向铁门上那扇小透气窗喊道,找到这个废弃仓库花了他不少工夫。
昏暗的封闭空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一点烟火的光亮忽明忽暗,直到湮灭在秦烁手心里。
藤飞,放我出去,我要想办法救他。 秦烁语气低缓沉稳。
不可能。以你为饵引童熙晔做替罪羊是帝空跟四合帮长老计划好的。 藤飞垂下脸,面上掩不住的悲伤: 怪就怪他走的是歧途,自己选的路,一定要付出代价,没人逃得开。
秦烁冷哼了一声: 你在说谁?
藤飞没响应,只是眼中越发显现出痛楚。
你以为关住我就能保了我的性命吗? 秦烁的声音更深沉,如同夜色下的深海叫人摸不透深浅: 最后再说一次,开门,否则我就用撞的。
说什么也没用,我绝对不会……
突兀的一声巨响,铁门颤动不止,上面的铁锈飘飘洒洒的落地。
藤飞愕然,仓库里空空如也,秦烁是用拳头打的吗?箭步上前,透过小窗看进去,骇得当场失去言语的能力。。。。。。
血流满面的人,笃定的自信的微笑,一副诡异至极的画面。秦烁身躯晃了晃,却没倒下,只是踉舱得后退,后退到墙边,向着门……
瞳孔急剧的收缩,藤飞回过神来大喊: 你打算自己撞死吗?
我只是要出去。 秦烁沉稳的应答,略弯下腰,像是拉满的弓上箭矢。
我,我认输了! 藤飞掏钥匙开门: 碰上你这种不要命的笨蛋!!
算你倒霉。 秦烁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走出牢笼。
首次与黑道龙头钟离天正面对峙,秦烁显得漫不经心,衣服破烂不修边幅,头上裹着纱布隐约可见血迹。他孤身一人,却微笑从容,似乎有千军万马在身后等待调度。
钟离天没开口,秦烁也沉默着。
最先开门是暖言: 秦烁,你的头,谁干的?
自己撞的。 秦烁答得流利笑得灿烂,就好像人人都喜欢把头撞破。
撞墙,可能是比来求我更好的选择。 钟离天交错十指,饶有兴趣看着秦烁。
我不是来求你, 秦烁盯住钟离天的眼眸: 而是来跟你合作。
凭什么? 钟离天的眼神变了。
凭你是钟离天,你的作风是攫取最大利益,毫不留情,现在四合帮里的三个长老已经是你的障碍。 秦烁嘲弄的笑笑: 不如把话说开,你最初想看到的是我老大跟三个长老火并个两败俱伤,却没料到我老大会自动解散手下。现在三长老已经成为绊脚石,但你并不方便亲自解决他们,由我来扮演复仇者角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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